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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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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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整整一個晚上都在追劇,等幾倍速拉完了整部電視劇,看時間差不多了,合上筆記本,起身去洗漱。

在路過主臥的時候,她聽到裏面傳來了隱隱的啜泣聲,她自由自主的從沒關嚴的門縫裏飄了眼,發現母親衣著規整地坐在床上抹眼淚。

她猶豫了下,推門進去,關心地問:“媽,你怎麽了?”

黃筱雲用指尖擦了擦眼角:“哭自己命苦唄。”

“……”雪沁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多事進來詢問了,她嘆氣:“我爸還沒回來嗎?”

吃晚飯的時候,成文翰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有一只貓情況不太好,讓他回去緊急手術,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他還沒回來。

“你自己不會看嗎?”黃筱雲沒好氣地說。

雪沁感覺頭疼,自己關心她,她懟自己幹什麽。

“到底怎麽了?”

“說了你能分擔嗎?”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能?”

黃筱雲用帶著淚光的眼睛看著女兒,須臾苦笑了一聲:“小屁孩,跟你說頂什麽用。”

“可你不說,我更擔心。”雪沁只好猜測,壓低聲音:“是因為成凜嗎?”

丈夫突然帶回來個大兒子,作為妻子的壓力可想而知,雪沁心想母親果然老了,也有承受不住壓力的時候。

黃筱雲深吸一口氣:“總之和你沒關系,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去吧。”

雪沁剛要開口,就聽屋門嘭地響了一聲,她忍不住翻白眼。

是夜跑的成凜回來了,他就不能動作輕點嗎?幸好他們沒睡,否則都要被他吵醒。

黃筱雲忽然道:“雪沁啊,你要好好的,媽媽就只有你了。”

雪沁忽然又萌生了一種異樣的責任感:“媽,你別擔心,等我大學畢業賺錢了,我養你。”

黃筱雲楞了下,一邊揉眼睛一邊笑道:“我女兒長大了,只要關心她媽了。”

“我什麽時候沒關心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沒事,可能是更年期,吃點藥就好了,你去睡吧。”黃筱雲輕輕順了順女兒的胳膊,柔聲說:“去睡吧。”

雪沁感到一陣暖心,她們終究是血脈相連的母女。雖然有的時候,她跟媽媽大吵大鬧,但也不得不承認,媽媽好的時候,是真的好。

等她告別母親,離開主臥,就聽大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是成凜在洗澡。

這家夥真是擾民!雪沁心裏埋怨道。

原本這個大衛生間是她在用,結果自打成凜到來的第一天在這裏洗澡後,他就約定俗成的霸占了。她只能退而求次,使用之前閑置的客人衛生間。

她和成凜的關系是改善了,但沒到毫無芥蒂的程度。

等她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正好看到成凜坐在沙發上擦頭發,還朝她這邊瞅了眼。

雪沁假裝沒看到他,回自己屋了。

然後回到房間,又有點後悔,剛才應該打招呼的,否則他會不會重新覺得自己對他有意見?

算了,算了,別想了,不能被他牽制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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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在觀察成凜的用藥成果,比如自言自語的頻率,就她的結論來說,是有效的,在之後兩周內,他只有一次提到了所謂的小軒。

這周天,雪沁照例載著成凜去醫院,他們行成了固定的流程。

她在外面等他去見大夫,出來後有藥抓藥,然後去吃火鍋。

等待上菜的空隙,她去了趟衛生間,從隔間出來後,直奔水池洗手,

“雪沁?好巧啊。”

這熟悉又刺耳的聲音是……

雪沁擡頭,果然是喬月,臉上仍舊掛著那副熟悉的假笑。喬月今天的妝容精致到頭發絲了,看來八成是有約會。

“是挺巧。”雪沁擠出一個敷衍的笑容,試圖繞過她:“回見。”

喬月卻不打算放過她,上前一步,擋住去路,語氣誇張地關切道:“你的傷怎麽樣了?恢覆得還好嗎?我一直挺擔心的,上次聚會你也沒來,大家都問你呢。”

雪沁在心裏冷笑,擔心?擔心我沒死透吧。她面無表情地回道:“恢覆得挺好,謝謝關心。聚會那天我有事,沒能去。”

“哎呀,別總這麽忙嘛,大家都想你呢!”喬月的聲音甜得發膩:“對了,你知道嗎?龔勳今天也在呢,去打個招呼吧。”

龔勳,雪沁和喬月共同認識的學長,大眾情人,中央空調,很可悲的是,雪沁當年還有心情跟喬月明爭暗鬥的時候,也被他控溫過,因為他的忽冷忽熱跟喬月扯頭花。

這屬於雪沁的黑歷史,半夜想起來,睡不著那種。

看喬月現在的態度,她應該是把龔勳拿到手了。

“不用了,我還有朋友在等我。”雪沁皺眉,試圖拒絕。

“別這樣嘛!就打個招呼,幾分鐘的事!”喬月不由分說地抓住雪沁的手腕。

雪沁掙紮了一下,但喬月的手勁意外地大,她便用還水淋淋的手對準了喬月的臉:“不想弄花妝,就放開。”

喬月這才松開雪沁,而雪沁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喬月則追著她,繼續勸道:“你這人怎麽這麽冷漠啊,好歹朋友一場,連個招呼都不打也太過分了。”

雪沁聽得想翻白眼,而對方又來拉她的胳膊,這叫她十分反感,厭惡的回頭,正欲開罵,就聽頭頂傳來一個聲音:“雪沁,你在這兒拉扯什麽呢?菜都上齊了。”

她一回頭,見成凜正站在她身前。

他的出現像一顆突如其來的石子,打破了喬月的計劃。

喬月目光落在成凜身上,笑容僵了一瞬,放開了雪沁。她打量著他,眼神從驚訝轉為微妙的不甘。

成凜的長相毋庸置疑,哪怕他神情冷漠,光站在那兒就分外矚目。

“這是……”喬月的目光從成凜身上移開,又看向不甘變成了氣憤。

雪沁看著喬月的表情,細品之後,瞬間讀懂了一切。

喬月原本是想借龔勳來壓她一頭,秀一波優越感,結果成凜的出現,讓她以為這是她男朋友,顯然成凜這個男友單品比她的龔勳強。

覺得她有龔勳,對方沒有,她就跳梁。

看到對方其實有個寶藏“男友”,外表比龔勳帥氣,就撂臉子。

這一瞬間,雪沁突然覺得喬月活得可真簡單,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且越笑聲音越大。

“你笑什麽?!”喬月被笑得心裏毛毛的。

雪沁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喬月,你可真可愛,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之外,還有誰這麽牽掛我呢?”

看來只有她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喬月的世界還處在過去的凝固狀態,還熱衷於和她競爭這些有的沒的。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活得這麽簡單。

“誰牽掛你了?!”喬月氣鼓鼓地說。

成凜亦眼神疑惑地看向雪沁,似乎在詢問她和這兩個人間的關系。

雪沁笑過之後,心情大好:“沒牽掛我,幹什麽非得拽著我去敘舊?我今天還有事,你自便吧。”擺擺手:“我回去吃飯了,再見。”

喬月本來還想去攔雪沁,但她“男朋友”盯著她,叫她不敢動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恨恨地轉身走了。



雪沁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想起剛才的一幕,還是覺得好笑,不停地抹眼角的淚光。

輪到成凜眼神疑惑地看她了。

看什麽,我沒病。雪沁深吸一口氣,盡量收斂笑容:“沒什麽,吃飯吧。”

這時,她手機閃了一下,見是繼父的信息:【你們在哪裏?】

【在吃飯】

【還是火鍋城嗎?】

【是】

【那好好吃吧】

【快吃完了,馬上就回家】

雪沁結完賬,領著成凜回家,之所以是領著,是因為這家夥走路都和她差半步,走在她後面。

而這一次,到了停車場,雪沁放眼尋找自己的車,餘光發現成凜和她的距離拉開了很遠,他走得緩慢,並不時回頭瞧著什麽。

雪沁心想,難道是在等他那個幻想中的小夥伴小軒嗎?算了,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她坐進車內,等了好一會,成凜才坐進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他竟然主動說話:“那個人真奇怪。”他說完,回頭指了指。

雪沁從後視鏡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縮著肩膀,雙手插兜正朝他們的車走來,最奇怪的是,他戴了一頂像是錫紙疊的帽子,閃閃發亮。

她不得不承認:“的確很怪。”

“我在醫院的時候,就見過他……沒想到在這裏又遇到了。”

雪沁道:“世界真小。”然後發動了汽車,卻在這時,那個錫紙帽子卻突然加速,跑到了他們車前,錘了下車蓋,大喊:“反對帝國主義遙控人!”

雪沁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踩了油門碾過去,幸好她控制住了,只是慢慢推動汽車。

那人的確讓開了,但是來到了主駕的車窗,敲著喊:“告訴你們主子,立即停止對我的腦控!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

神經病,這是真的神經病!雪沁才不管這些,一腳油門,加速逃離了,從後視鏡看到那人還在大叫:“反對遙控人!反對腦控!”

成凜轉身從後窗一直盯著對方,直到看不到才轉過身:“真是有病。”

“我國重性精神病人大概有1600萬呢。”雪沁說:“普遍意義上的精神病人也有1.73億,碰到也不奇怪。”

成凜面無表情的問:“這個1.73億包括你嗎?”

雪沁反感的斜瞄了他一眼,用半開玩笑,半嚴肅的語氣說:“包不包括我不好說,但絕對包括你!”

她做好了成凜對她惡語相向的回擊,但他沒有,反而看向了窗外,嘴角勾起,笑了起來,不是嘲笑,不是諷刺,而是一種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在欣賞美景的微笑。

神經病真多!雪沁皺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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