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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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張海燕的聲音在審訊室響起。
野狗迎著審訊室的白織燈擡頭，瞇起眼睛也無法辨認張海燕的輪廓，直到——
張海燕略微向前傾，藍白色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嘴角還帶著和葉寸心如出一轍的小梨渦。
野狗費力的往前探了探，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鼴鼠？”接連幾天的審訊讓他的聲音沙啞，卻還是維持著平時道貌岸然的模樣。
張海燕沒有回答他，任由他的目光釘在自己臉上她也不動聲色。
直至身旁的審訊員快要坐不住，野狗才頹然低下頭——
“為什麽？”他突然暴起，“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你！”
他不可置信的盡力向前探，殺人般的目光仿佛要射穿張海燕，又像是要透過她看到十多年前——
那時候她不叫鼴鼠，而野狗也沒有名字。
她被紅箭旅偽裝成孤兒，送進國外的一個華人流浪漢聚集地。在那裏，她遇到了野狗。
那時候他沒有名字，因為搶東西吃時像野狗撲食，所以大家都叫他野狗。
黑貓第一次到他們聚集的廢棄庭院抓人時，是張海燕把他藏在垃圾桶裏，告訴他「發生什麽事都別出聲、別出來。」
他的人生因為張海燕的一次善心，忽然像是有了一束光。
K2在流浪者裏挑出幾個膽量和資質不錯的，張海燕則是被黑貓一眼看中，帶到身邊親自培養。而其他流浪者，則被他們無差別掃射。
躲在垃圾桶裏的野狗不知道，只記得張海燕讓他不要出來。
黑貓等人走了之後，他在垃圾桶躲到深夜才敢探頭出來，強忍著害怕，還沒成年的野狗一個一個翻看著屍體，確認死的人是不是張海燕……
後來……後來他一直在找她，從當時那些人的只言片語裏他提取了幾個模糊的訊息，一路找到名為黑貓的華人富商。
那時她已經有了「鼴鼠」這個名字，意為永遠見不得光的、黑貓的情人。
野狗定定的看著黑貓身旁那個筆挺的身影，像是要將她看到心裏。
他的心思實在太直白，而黑貓卻不能容忍有人敢覬覦他的私藏，一句「加入K2？總要下點決心才行吧。」讓他失去一根手指。
在K2，野狗撲食的環境更加惡劣。在外面頂多是餓肚子，而在這裏，動輒就是丟了性命。
他絲毫不敢懈怠，更何況訓練他的人是心心念念的「鼴鼠」。
那五年裏，嫉妒和野心蠶食著他的靈魂，他迫不及待的想取代黑貓、想占有他身邊的人。
直到……原來黑貓那種人也會動惻隱之心，野狗覺得他有點可悲，如果換做他，一定不會放鼴鼠回國，那女人不安分的厲害，但實在迷人。
放她回國等同於放虎歸山，K2也絕不可能支持黑貓的決定。
可黑貓還是讓她回國了，美其名曰以她的能力可以完全回國洗白K2的資產，當時他暗笑黑貓婦人之仁，什麽能力、什麽洗白？無非是為了將自己的弱點送遠一點。要是換做他，一定會把鼴鼠控制在身邊，既然是弱點，不如一起生、一起死。
直到野狗坐到鼴鼠曾經的位置、負責監視她，他才發現黑貓的行為比他想象中的更滑稽——
鼴鼠居然為黑貓生下了一個女兒？黑貓甚至專程潛回中國，親自看了那個嬰兒一眼，給了她「葉寸心」這個詩意的名字。
野狗不懂中國文化，但葉寸心出生後他開始癡迷這一道，“寸心千裏”，說的是哪怕相隔萬裏，一顆微小的心臟裏也裝著對彼此的全整惦念。他完整的解讀出葉寸心的名字後的那個深夜，心裏全然是對黑貓的鄙夷——
他憑什麽敢有一個女兒？憑什麽敢給女兒一個這樣的名字？
野狗輕撫著電腦上監視鼴鼠的手下傳來的照片，緊皺的眉頭有一瞬舒展，進而又化作「你們怎麽敢？」的執念。
他越發癡迷中國文化，也越發想見鼴鼠一面，他只想親自問問：你們憑什麽？
直到一個月前，K2高層下達這個必死的任務。
任務地點是中國？
他已經時日無多，所以毫不猶豫的接下這個任務，他真的想問一問鼴鼠。也真的……想見她一面。
只是……當眼神重新放回那張承載了他所有執念的臉上，他費力的再次開口，嗓音比剛才更加沙啞：“為什麽？”
一時間，張海燕不知道他問的到底是什麽。臥底？黑貓？還是他自己？
所以她沒有回答，只讓人給他倒了一杯水，靜靜的等他平覆下來。
再次開口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野狗再一次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眼前人有一瞬錯愕才回答：“張海燕。”
“張海燕……”野狗呢喃著重覆，迎著暴風雨的飛鳥，很適合她。
他垂下頭，“有什麽問題就問吧。”能為她做最後一點事，他心甘情願。
審訊員被他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搞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提問——
“你的任務？”
“抓到生物專家趙雲明，將他的研究成果傳回K2。如果有可能的話……把他本人帶回K2。”
“為什麽要抓趙雲明？”審訊員追問。
“VX3需要他來測試穩定性，也需要他改善。”
張海燕終於忍不住提問：“K2到底要用VX3做什麽？”
野狗擡起頭直視她的眼睛：“毀滅，VX3是K2高層親自下令研制的一種特殊性殺傷生化武器，是VX2的升級產品。在VX2的液態基礎上被研發為氣體武器，可以直接釋放氣體。”
“這種氣體會造成什麽後果？”張海燕提問的聲音有些顫抖。
野狗輕咳一聲向她解釋：“想必你已經了解過VX2了，在我拿到的資料裏顯示，VX3一旦研究成功，一克就可以使五千米範圍內的人和動物迅速死亡，一萬米範圍內的人和動物迅速失明並快速死亡，三萬米範圍內的人和動物會感覺明顯不適，短期內絕大多數也會死亡。”
“VX3，是毀滅性的生化武器。”野狗似笑非笑的看著張海燕的臉，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慌亂。
可眼前的張海燕只是冷靜的點頭示意審訊員記錄野狗的話，他無奈的笑了一下，引起一陣幹咳。
看到審問的差不多，審訊室外的一號讓人進去帶野狗休養，就今天看來還可以從這個野狗嘴裏挖到不少東西。而張海燕……一號透過單向玻璃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
也許她對K2的滲透比她剛才簡短匯報的更加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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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張海燕的聲音在審訊室響起。
野狗迎著審訊室的白織燈擡頭，瞇起眼睛也無法辨認張海燕的輪廓，直到——
張海燕略微向前傾，藍白色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嘴角還帶著和葉寸心如出一轍的小梨渦。
野狗費力的往前探了探，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鼴鼠？”接連幾天的審訊讓他的聲音沙啞，卻還是維持著平時道貌岸然的模樣。
張海燕沒有回答他，任由他的目光釘在自己臉上她也不動聲色。
直至身旁的審訊員快要坐不住，野狗才頹然低下頭——
“為什麽？”他突然暴起，“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你！”
他不可置信的盡力向前探，殺人般的目光仿佛要射穿張海燕，又像是要透過她看到十多年前——
那時候她不叫鼴鼠，而野狗也沒有名字。
她被紅箭旅偽裝成孤兒，送進國外的一個華人流浪漢聚集地。在那裏，她遇到了野狗。
那時候他沒有名字，因為搶東西吃時像野狗撲食，所以大家都叫他野狗。
黑貓第一次到他們聚集的廢棄庭院抓人時，是張海燕把他藏在垃圾桶裏，告訴他「發生什麽事都別出聲、別出來。」
他的人生因為張海燕的一次善心，忽然像是有了一束光。
K2在流浪者裏挑出幾個膽量和資質不錯的，張海燕則是被黑貓一眼看中，帶到身邊親自培養。而其他流浪者，則被他們無差別掃射。
躲在垃圾桶裏的野狗不知道，只記得張海燕讓他不要出來。
黑貓等人走了之後，他在垃圾桶躲到深夜才敢探頭出來，強忍著害怕，還沒成年的野狗一個一個翻看著屍體，確認死的人是不是張海燕……
後來……後來他一直在找她，從當時那些人的只言片語裏他提取了幾個模糊的訊息，一路找到名為黑貓的華人富商。
那時她已經有了「鼴鼠」這個名字，意為永遠見不得光的、黑貓的情人。
野狗定定的看著黑貓身旁那個筆挺的身影，像是要將她看到心裏。
他的心思實在太直白，而黑貓卻不能容忍有人敢覬覦他的私藏，一句「加入K2？總要下點決心才行吧。」讓他失去一根手指。
在K2，野狗撲食的環境更加惡劣。在外面頂多是餓肚子，而在這裏，動輒就是丟了性命。
他絲毫不敢懈怠，更何況訓練他的人是心心念念的「鼴鼠」。
那五年裏，嫉妒和野心蠶食著他的靈魂，他迫不及待的想取代黑貓、想占有他身邊的人。
直到……原來黑貓那種人也會動惻隱之心，野狗覺得他有點可悲，如果換做他，一定不會放鼴鼠回國，那女人不安分的厲害，但實在迷人。
放她回國等同於放虎歸山，K2也絕不可能支持黑貓的決定。
可黑貓還是讓她回國了，美其名曰以她的能力可以完全回國洗白K2的資產，當時他暗笑黑貓婦人之仁，什麽能力、什麽洗白？無非是為了將自己的弱點送遠一點。要是換做他，一定會把鼴鼠控制在身邊，既然是弱點，不如一起生、一起死。
直到野狗坐到鼴鼠曾經的位置、負責監視她，他才發現黑貓的行為比他想象中的更滑稽——
鼴鼠居然為黑貓生下了一個女兒？黑貓甚至專程潛回中國，親自看了那個嬰兒一眼，給了她「葉寸心」這個詩意的名字。
野狗不懂中國文化，但葉寸心出生後他開始癡迷這一道，“寸心千裏”，說的是哪怕相隔萬裏，一顆微小的心臟裏也裝著對彼此的全整惦念。他完整的解讀出葉寸心的名字後的那個深夜，心裏全然是對黑貓的鄙夷——
他憑什麽敢有一個女兒？憑什麽敢給女兒一個這樣的名字？
野狗輕撫著電腦上監視鼴鼠的手下傳來的照片，緊皺的眉頭有一瞬舒展，進而又化作「你們怎麽敢？」的執念。
他越發癡迷中國文化，也越發想見鼴鼠一面，他只想親自問問：你們憑什麽？
直到一個月前，K2高層下達這個必死的任務。
任務地點是中國？
他已經時日無多，所以毫不猶豫的接下這個任務，他真的想問一問鼴鼠。也真的……想見她一面。
只是……當眼神重新放回那張承載了他所有執念的臉上，他費力的再次開口，嗓音比剛才更加沙啞：“為什麽？”
一時間，張海燕不知道他問的到底是什麽。臥底？黑貓？還是他自己？
所以她沒有回答，只讓人給他倒了一杯水，靜靜的等他平覆下來。
再次開口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野狗再一次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眼前人有一瞬錯愕才回答：“張海燕。”
“張海燕……”野狗呢喃著重覆，迎著暴風雨的飛鳥，很適合她。
他垂下頭，“有什麽問題就問吧。”能為她做最後一點事，他心甘情願。
審訊員被他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搞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提問——
“你的任務？”
“抓到生物專家趙雲明，將他的研究成果傳回K2。如果有可能的話……把他本人帶回K2。”
“為什麽要抓趙雲明？”審訊員追問。
“VX3需要他來測試穩定性，也需要他改善。”
張海燕終於忍不住提問：“K2到底要用VX3做什麽？”
野狗擡起頭直視她的眼睛：“毀滅，VX3是K2高層親自下令研制的一種特殊性殺傷生化武器，是VX2的升級產品。在VX2的液態基礎上被研發為氣體武器，可以直接釋放氣體。”
“這種氣體會造成什麽後果？”張海燕提問的聲音有些顫抖。
野狗輕咳一聲向她解釋：“想必你已經了解過VX2了，在我拿到的資料裏顯示，VX3一旦研究成功，一克就可以使五千米範圍內的人和動物迅速死亡，一萬米範圍內的人和動物迅速失明並快速死亡，三萬米範圍內的人和動物會感覺明顯不適，短期內絕大多數也會死亡。”
“VX3，是毀滅性的生化武器。”野狗似笑非笑的看著張海燕的臉，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慌亂。
可眼前的張海燕只是冷靜的點頭示意審訊員記錄野狗的話，他無奈的笑了一下，引起一陣幹咳。
看到審問的差不多，審訊室外的一號讓人進去帶野狗休養，就今天看來還可以從這個野狗嘴裏挖到不少東西。而張海燕……一號透過單向玻璃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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