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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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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E(3)

雷戰隔著鐵門的小窗口觀察著如上一世靠在一起的女兵們,一樣佯裝休息,這次他沒給她們太多時間,直接讓人把沈蘭妮帶去審訊室。

向來剛烈的沈蘭妮這次倒很老實,老狐貍以為她是餓了幾天沒力氣了,卻忽略了她手裏一根小小的、被削的尖銳的木刺。

“老實交代,”老狐貍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冷硬,“你的任務是什麽?你的上級是誰!”

沈蘭妮擡頭,一臉不忿:“要打就來,廢什麽話!”話音未落,她突然發力——麻繩快被手裏的小木刺磨斷,她借著身體扭動的慣性,硬生生將剩餘的繩子掙斷了。

沒等旁邊的閻王和小蜜蜂反應過來,她左拳已經砸在一人肋下,同時擡腳踹向另一人的膝蓋。

“反了天了!”閻王罵著撲上來,卻被沈蘭妮一個側滾躲開,她順手抄起地上的鐵桶就砸向兩人。

金屬碰撞聲、悶哼聲混在一起,她硬是在狹小的審訊室裏掀翻了兩張桌子,直到被三個隊員合力按住,她還梗著脖子笑:“下次換個結實點的繩子!”

下一個被帶出去的是田果。老狐貍笑著把一份空白筆錄拍在她面前:“小丫頭,識相點,姓名、軍銜、所屬部隊,說清楚省得受罪。”

田果眨了眨眼,突然捂著肚子賣起慘來:“哎喲,不是我不說啊,我這肚子空得發慌,昨天就吃了倆酸果子,現在眼冒金星……”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老狐貍,“要不先給我弄只燒雞?我吃飽了保準全交代,一字不落!”

老狐貍皺眉:“少耍花樣!”

“誰耍花樣了!”田果提高聲音,“你看我這臉,都餓脫相了!俘虜也是人啊,總得吃飯吧?再說了,我餓得腦子轉不動,就算想交代也說不明白啊……”

她絮絮叨叨地數著燒雞該有的做法,“要剛出爐的,皮得酥,肉得嫩,最好再蘸點椒鹽……”

老狐貍被她吵得頭疼,終究還是咬咬牙讓人去炊事班弄了只燒雞。

田果一見油光鋥亮的燒雞,眼睛都直了,也不管燙,上手就撕,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真香……比那酸果子強一百倍……”

等她把最後一塊雞骨頭啃幹凈,老狐貍把筆錄推過去:“現在可以說了?”

田果抹抹嘴,突然挺直腰板,一臉嚴肅:“報告長官!我叫……穆桂英,軍銜是……將軍!我們的任務是……解放全山林的野果子!”

老狐貍氣得把筆錄拍在桌上:“你耍我玩呢!”

“我沒耍你啊!”田果理直氣壯,“你看我吃飽了吧?我說了吃飽就交代啊!”

隔壁監控室裏,雷戰看著屏幕裏老狐貍吹胡子瞪眼準備動刑的的樣子,突然低笑一聲:“行了,把她帶回去。”小蜜蜂憋笑著問:“雷神,老狐貍這是被繞進去了?”雷戰敲了敲屏幕:“她這叫擾亂審訊節奏,算本事。”

最後輪到譚曉琳,這次雷戰沒對她用上藥物,掐算著軍醫林國良來的時間,他有點煩躁。這一世他不願意接觸與譚曉琳有關的感情糾葛,在老狐貍出去帶譚曉琳的時候就躲得遠遠的。

老狐貍把譚曉琳帶到灌滿水的鐵桶前,聲音冷得像冰:“我勸你識相點自己交代,別逼我動手。”

譚曉琳抿著唇,挺直了背脊一臉堅毅:“我什麽都不會說!你少做夢了!”

下一秒,她被猛地按向水面,冰冷的水瞬間嗆進鼻腔,窒息感像只手攥住了她的肺。

她拼命閉緊嘴,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直到肺裏的空氣耗盡,才被拽起來喘口氣。

“說不說?”老狐貍的聲音帶著壓迫感。

譚曉琳咳得撕心裂肺,額前的碎發全濕透了,卻只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又是一次被按進水裏。這一次,水灌進了喉嚨,她能嘗到鐵銹般的腥氣,意識都已經開始發飄。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拽起來,渾身癱軟地靠在墻上,卻依舊咬著牙,眼神裏沒有絲毫屈服。

老狐貍看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終是沒再繼續。監控室裏,雷戰關掉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沈蘭妮的烈,田果的巧,譚曉琳的韌……他的目光落在監控裏那個一直沈默的身影上,葉寸心。

雷戰這人自小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一往無前。可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面對葉寸心未戰先怯。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時,葉寸心正靠著鐵架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她倏地睜開眼,瞳孔在白熾燈下亮得像淬了冰的刀。

雷戰站在審訊室門口,作戰靴碾過地面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躊躇許久,最終推門進去,盡量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落在葉寸心被捆住的手腕上——他忍不住想到前世,如果她也是這樣被K2的人俘虜……雷戰的心臟猛地抽痛,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竟一時說不出話。

葉寸心卻沒給他半分緩沖的餘地,聲音冰冷:“要審就快點,別浪費時間。”

她的眼神裏只有對「敵人」的警惕和疏離。這眼神像根針,刺醒了雷戰心底那點不合時宜的柔軟。

他盡力保持冷靜的語氣,恢覆平常那副冷裏的模樣,轉而抓起桌上的筆錄本:“告訴我你們的任務。”

“無可奉告。”葉寸心倔強的別過臉,下巴繃得很緊。

雷戰盯著她的側臉,腦海裏不受控制的想著這幾天她對「生存」的熟練,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她在K2究竟發生了什麽,又是怎麽死的?

與死神交手多年的冷面少校多想掙脫理智、立刻解開她的繩子,想帶她離開這冰冷的審訊室,想告訴她不用再硬扛……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葉寸心投來的目光刺醒。

不可以,他先是兵,才是雷戰。葉寸心也一樣,她是要成為頂尖特種兵的人,而雷戰是那個必須把她打磨成鋼的人。不忍心?前世她在K2時,誰曾對她不忍心過?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從醫療箱裏拿出一支針劑。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和前世給譚曉琳用的那支不同,這是基地最新調配的吐真劑,鎮靜神經的同時,對身體損傷幾乎可以忽略。

“這是吐真劑。”雷戰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硬,卻能聽出一絲被不忍沖破的龜裂,“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代你的任務!”

葉寸心看著那支針劑,像是想到什麽般顫了顫手指,但很快挺直脊背:“我說了,無可奉告。”

針尖刺破皮膚,前世打入迷幻劑的感覺再次如期而至。她暴露後有過一段刑訊逼供,K2特制的迷幻劑沒有雷戰用給自己人的溫柔,她硬生生咬斷了一小截舌尖才保持清醒。

藥物很快起效,葉寸心的眼皮開始發沈,意識像陷進泥沼……

“說出來,就不用難受了。”雷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和誘哄。

葉寸心依舊選擇咬緊舌尖,鐵銹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她看見雷戰的臉在眼前漸漸模糊,前世他犧牲前的模樣和此時一一交疊,她甩了甩頭、更加用力咬破舌尖。

“無可……奉告。”

雷戰看到她緊抿的嘴唇裏滲出血色,他的面色變得極差、第一次,他聽到自己心底深處顫抖著想叫停訓練。

葉寸心牙咬得更緊,直到嘴角滲出血珠,混著唾液咽下去。哪怕身體在藥物作用下開始發抖,她始終沒吐出一個字。

監控室裏,老狐貍看著屏幕裏葉寸心蒼白卻倔強的臉,按下通話器:“雷神,她通過了。”

雷戰沒有片刻猶豫,聽到他聲音的一瞬就徹底釋內心——

幹澀嘶啞的嗓音輕聲的、顫抖著喚醒葉寸心,然後讓她拼命喝水代謝。

雷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她很輕,比他記憶裏任何時候都輕。

懷裏的人呼吸微弱,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濕痕,不知是藥物反應還是強忍的淚水。

「葉寸心、葉寸心、葉寸心……」他心裏不斷回響著她的名字,似乎這樣可以安撫那些看她受刑的震顫……

葉寸心已經撐不住睡去,睡夢裏,前世那個機械音召喚著她不自覺蹙眉——

“葉寸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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