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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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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

雷戰和老狐貍在遠處看著已經恢覆活力的葉寸心,都是一臉欣慰。

老狐貍看了一眼噙著笑的雷戰,“這個葉寸心很好。”

雷戰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還是一臉驕傲的看著葉寸心:“嗯,她是最好的。”

沒有半點避嫌的意思,像是別人誇葉寸心的時候他也與有榮焉。

“我不是想掃你的興啊……”老狐貍嘆氣,“可她還是列兵。”

重來一世,雷戰再次直面這個問題,也只是堅定的回答他:“她不會一輩子都是列兵。”

列兵、上等兵、少尉……直至少校,前世的葉寸心比背景強大的譚曉琳都晉升的快得多。

故而他怎麽也想不通,上一世腦海裏的那個聲音為什麽會執意控制著他跟譚曉琳在一起。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遠處靶場上的葉寸心也擡頭和他遙遙相望。

堅定的目光裏透出難得的溫軟,這一次,她要更堅定的走向高處。

雷戰沖她笑一笑,他就在這裏等她,不會再失約了。

身旁的老狐貍對兩人隔空的暗流湧動不置可否,這倆人中間總有種難以言說的默契感,連他這個長輩都插不進去。他只能輕笑一聲走下去繼續推進訓練,雷戰總歸不好做這個壞人,總要有人做不是?

“我非常不高興你們可以通過第一階段的地獄周,這說明我對你們的要求還不夠嚴格!”老狐貍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靶場。

“所以接下來,我不會再對你們降低標準!開練!”

配合老狐貍的話,他兩側的閻王和元寶跟在女兵們身後舉槍射擊。

靶場旁的訓練區已經被之前訓練的特戰隊員踩出深深淺淺的泥坑。

20公斤的沙袋捆在女兵們腰間,隨著深蹲的動作發出沈悶的摩擦聲。

“膝蓋打直!腰背挺住!別給我偷懶耍滑!”閻王的吼聲混著槍響從身後傳來。

葉寸心的額發早已濕透,貼在汗津津的額頭上,視線卻亮得驚人。

身旁的譚曉琳咬著牙,臉色有些發白,動作明顯慢了半拍,沙袋勒得她腰間發疼,但還是咬牙跟上節奏。

沈蘭妮的爆發力本就出眾,此刻額角青筋跳得厲害,卻硬是憑著一股狠勁跟葉寸心並駕齊驅,甚至隱隱有趕超的勢頭。

“真不行了……”田果的聲音帶著哭腔,腿肚子抖得像篩糠,卻被何璐伸手扶了一把腰:“挺住!地獄周都扛過去了,這算什麽!”何璐的目光掃過眾人,無聲地給大家打氣。

唐笑笑一邊喘一邊還不忘嘴貧:“這可比地獄周恐怖多了,簡直是……地獄周plus!”話沒說完就被自己的喘息打斷,胳膊上的汗水順著指尖流進手套裏,滑膩膩的難受。

阿卓悶不吭聲,黝黑的臉上全是泥水,只有眼神像藏了火,死死盯著前方,仿佛多看一眼就能多攢點力氣。

歐陽倩體能稍弱,此刻已經落在最後,膝蓋發軟得幾乎要跪下去,卻硬是用手撐了一把膝蓋,硬生生把動作掰回標準姿勢——她或許力量不如人,卻絕不肯在態度上認輸。

深蹲剛結束,還沒等喘勻氣,老狐貍的哨聲又尖銳地響起:“引體向上!50個!少一個加跑三公裏!”

單杠被雨水泡得發滑,葉寸心第一個躍起,雙手穩穩抓住杠體,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身體懸空的瞬間,她猛地發力,身體幹脆利落地拉起,下頜線過杠時帶起一陣風,動作幹凈得沒有一絲多餘晃動。

汗水順著脖頸滑進作訓服裏,後背的線條在濕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每一次起落都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較勁。

雷戰看著她繃得緊緊的肩膀,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前世她總是憋著一股勁,連做起最簡單的項目都帶著股不服輸的犟氣,那時他被腦海裏的機械音攪得心煩意亂,竟很少認真看過她這般模樣。

如今看來,這股勁兒比任何勳章都要耀眼。

他擡手看了看時間,揮手把老狐貍叫到自己面前。

“下午……如果葉寸心的母親來基地,直接把她帶到休息室。”雷戰有些不自在的開口。

老狐貍果然如他所料般瞪起眼睛:“你!你這……為了追葉寸心、把基地位置告訴她母親?”

雷戰滿心無辜快速反駁:“我沒有!怎麽可能!”

可面對老狐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雷戰心裏打了幾個轉又閉嘴,總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未蔔先知吧?向來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他只能默默吃下這口黃蓮。

口碑而已,他拼了。

越臨近中午,雷戰就越心不在焉,甚至對著鏡子排練起見到葉寸心的母親時應該是怎樣的狀態。

“您好,我是您女兒的教官。”說完對著鏡子裏冷著臉的人皺眉,不行不行,太公事公辦了。

轉而又換上一副笑臉:“您好伯母……”還是有點冷,再笑得燦爛點兒——

“歡迎來到狼牙基地,我是葉寸心的教官,雷戰。”

夕陽西下,張海燕面對好整以暇、一臉笑意的雷戰有些無措。本就是她托關系、幾乎違規來看望女兒,對著好聲好氣的教官,她沒來由生出幾分心虛。

“教官好,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雷戰仍舊保持著僵硬的笑:“不麻煩,您先在這裏稍等,葉寸心一會就來。”

兩人近乎僵持著東拉一句、西扯一句,終於等來了一身泥濘的葉寸心。

母女經過那番談話,再見面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雷戰也很識趣的退到門外,他看出兩人氣氛微妙,猜測葉寸心已經向母親坦白重生。

門裏的張海燕雙手局促地在身側交握,像是不知道該擺到哪裏。

“寸心……”她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今天是你生日,我……”

葉寸心眼泛淚光的抱住她,張海燕錯愕一瞬才拍拍她的後背:“你看你這孩子,訓練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臉都瘦了,衣服是不是也沒時間換?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還有……”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掩飾什麽。那些關於衣食冷暖的嘮叨,是前世的五年裏葉寸心祈求神明都再也換不來的奢望。

“媽……”葉寸心剛開口,喉嚨就像被堵住了。

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有這樣灰暗的一面,想到她說的所謂「前世」,雖然離奇詭譎,但卻是與真實情況一樣,怎麽可能是編出來的?所以她捧在掌心十八年,寵愛的如珠如寶的女兒,真的受了那樣的苦,也真的……死在異國他鄉永遠沒回來。

張海燕更加痛恨自己曾經任性無知的抉擇,只能無助的面對女兒哽咽:“寸心……對不起……媽對不起你……”

那些因身份對立產生的隔閡,在葉寸心面對這樣無措的母親面前突然碎了。誠然,她們的身份天然對立,可她是世界上最能毫不猶豫為葉寸心粉身碎骨的人,她不敢想象自己死後母親在監獄裏會有多無助……

壓抑了兩世的委屈和思念終於決堤,葉寸心把臉埋在母親頸窩,哭得像個孩子,“我好想你……媽……我好想你……”

前世生日的冷寂,母親入獄時的決絕,自己犧牲前的遺憾,重生後的小心翼翼……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她不用再假裝堅強,不用再扮演那個毫無弱點的傳奇單兵,此刻她只是一個想在母親懷裏哭一場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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