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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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熱,房間內異常的燥熱。

荀濟仰臥在錦被間,散開的黑發被汗水浸濕,濕漉漉地黏著他的皮膚。

寒風吱呀作響,寒意被一扇窗阻隔,空氣黏稠地令人窒息。

荀濟面色潮紅,呼吸急促,腹部傳來一股灼熱,逼得他渾身戰栗。

他手指無意識間捏緊沈鳶的手帕,香味撲面而來。

一閉上眼,荀濟的腦海裏就會浮現出今日沈鳶親昵地挽著他胳膊的樣子,她指尖的溫度好像還殘留著。

抓著手帕的手無意識地攥緊,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仰起脖頸,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吟,潰不成軍。

荀濟簡單施了一個清潔決清理了下身的汙濁,房間裏彌漫著石楠花味,他一直在榻上睜眼到了天亮。

直到沈鳶來敲門。

“荀濟!”

少女的呼聲自門口傳來,荀濟緩過神來,將手中被他捏得鄒鄒巴巴,甚至染上了些許汙濁的手帕悄悄藏了起來。

門被推開,沈鳶擡頭就撞見荀濟雙手撐著門,只著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勁瘦的腰腹在中衣裏若隱若現。

荀濟面色紅潤,唇間異常得紅,襯得他膚色更白。

“你……”沈鳶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慌忙別過頭去,“你怎麽不穿外衣?”

“嘭!”得一聲,門被羞紅的沈鳶強行關上,隔著門板都能聽見她腳步匆忙離去的聲音,“你穿好衣服,我在院子裏等你。”

沈鳶匆忙離去,突然撞見正從房間裏出來的廖凡,“沈師姐,你臉怎麽這麽紅,有很熱嗎?”

荀濟敷衍一句:“熱得。”

廖凡擡頭看了眼,有絲絲雪花飄下來,不可能啊?

今夜就是行動的時間,荀濟穿了一身黑色錦衣從房間裏緩緩而來,雪花飄在他頭上瞬間即化,

幾人圍坐在院子裏。

沈鳶對著廖凡說:“今晚我給你安排了個活。”

“什麽?”

沈鳶拍了拍手,小廝拉著一個收夜香的車到了門口,濃郁的臭味傳來。

廖凡趕緊捂住鼻子,荀濟也在此時屏住了呼吸。

“你今晚就假扮收夜香的夜香郎。”沈鳶沈靜地說出這番話。

幕後之人會在深夜的時候行動,可祁南城有夜禁,尋常人不得隨意在夜晚出現,唯有更夫和夜香郎可以。

沈鳶首選更夫,可實屬不知今晚那人會何時來尋。

更夫不能固定在他們住的地方,需要全城隨意走動,若是那人來時,廖凡恰巧不在,豈不是壞事了?

還是倒夜香比較靠譜,他們已經查出王寡婦家的密室就是魔族作惡的地方,廖凡負責的收夜香,可以隨時在王寡婦家附近與他們保持聯絡。

“我不要倒夜香!”廖凡痛苦地喊著。

“又不是真的讓你收夜香,只是讓你假扮。”沈鳶用胳膊肘懟了懟荀濟:“你覺得如何呢?”

“我同意了。”荀濟快速地說完,隨後立馬又屏住呼吸,不讓臭味吸入。

沈鳶:“少數服從多數,這裏已經兩個人同意了,就這麽定了。”

廖凡:“……?”

隨後,他又問:“那師姐,你幹嘛呢?”荀濟負責扮演被擄走的貌美女子,那沈鳶呢?

沈鳶拿出幾張隱息符舉起攤開擺在臉前,俏皮地說著:“自然是等荀濟被擄走後偷偷跟著。”

接一下來的一整天裏,廖凡反反覆覆清潔了多遍夜香車,才堪堪接受自己即將扮成夜香郎的事實。

荀濟也不閑著,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趕制出一件法衣,給了沈鳶。

“這是什麽?”沈鳶拿起黑袍子問著。

“隱息服。”荀濟教沈鳶如何正確穿戴它。

他們昨日探查王寡婦一家從農婦那裏了解到很可能有一位符法修參與了此事,若真是如此,那沈鳶緊貼幾張隱息符是遠遠不夠的。

符法修一下子就能感受到沈鳶的氣息,不傻的話自然也知道她貼了隱息符。

所以荀濟特意為她背了一件隱息服,多一重保險。

對於荀濟來說,隱息服制作起來並不算太難。

好在他平日裏去哪裏都會戴著鍛造法器常用的工具,這種基礎的法器鍛造用不上太精妙的工具。

*

夜幕降臨,月悄然爬上深空。

廖凡駕著夜香車,事先來到王寡婦家附近徘徊。

鷹鷹被塞在夜香車角落裏的一個罐子裏,混在一堆夜香桶裏,它用盡蠻力頂開罐子蓋頭,探出一顆頭來,大膽地觀望著外面的世界。

廖凡察覺到背後的動靜,一個回頭就看見鷹鷹馬上就要把蓋頭頂下夜香車,他伸手一敲,將其敲進罐子裏。

鷹鷹被猛地一敲,眼冒金星。

原本負責收這一塊夜香的李郎駕著夜香車趕來,納悶地看著廖凡和他明顯幹凈的夜香車,“新來的?”

“今天剛來的。”廖凡語氣前輩。

“怪不得。”李郎駕著車與廖凡平齊,叼著一跟茅草:“你負責這一區?”

江城主負責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上至擊蔻防敵,下至夜香郎,都歸城主管。

廖凡猜測可能事發突然,城主未來得及通知李強,於是他低頭哈腰,“前輩,我塊我來收。”

“行。”突然少了一份活的李郎突然樂開了花,不與他多說話駕著夜香車離開了。

月影婆娑,打在沈鳶身上,她一個人坐在屋頂上緊盯著門口,身披著隱息服,又在黑袍下貼了幾張符紙。

有了多層防護這下倒是安穩多了,沈鳶不用擔心被那符修發現。

臨時被上了妝的荀濟如大家閨秀般戴著頭簾坐在屋內,兩人現下就是在等,等那所謂的醫師來尋上門。

寂靜蔓延開來,荀濟仿若能聽到沈鳶在他頭頂走動的聲音,他的思緒又回到了昨晚,低垂的睫毛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

靈力覆蓋住了右手腕間,看著任務進度,陷入了沈思。

沈鳶那邊任務進度比他快很多,想必很快就可以就可以完成任務,他這邊自然也不能拖太久。

有了血誓符,相當於兩人多了一層聯系。

如果任務完成,他不確定她願不願意理他,像前些年那樣針鋒相對?

荀濟突然有一瞬間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貪她的劍了,也不坑她了。

他難得地沈默了一會。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如果沒做這些事,他和沈鳶也未必能走到今日。

隨後,他有了主意,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說。

他不信有了前世的糾葛和這些日子以來兩人朝夕相處的瞬間,沈鳶還能對他無動於衷。

他的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荀濟了沈鳶的傳音:“他來了。”

沈鳶坐在屋頂上,一覽無遺,眼神死死盯著敲門的那人。

真奇怪,竟然不是符修,而是一個魔。

沈鳶能感受到那魔身上的魔氣明顯被特意掩蓋住了,若非金丹期的修士,恐怕難以察覺他微弱的魔氣。

她靜靜看著荀濟從房間裏走出來,開門驚喜,掐著嗓子地問著:“可是醫師?”

事先,荀濟吃了一顆丹藥,可以讓自己的聲線變成女子,荀濟怕藥效突然消散,仍夾著嗓子說話。

他不忘記自己的人設,說話驚喜間猛地一陣咳嗽,他做作地拿起一個帕子捂著嘴,維持著一女子的形象。

沈鳶看著他略微尷尬的演技,扶額嘆氣,早知道讓她來好了。

她的視線停留在荀濟捂嘴的那條手帕上,咦?怎麽換了一條,不是她送給荀濟的那條。

他有手帕的話怎麽昨日還管他要了一條?

荀濟不知道沈鳶心裏的彎彎繞繞,只是一味地扮演著即將病逝的女子。

“還請醫師進屋。”荀濟邀著被魔假扮的醫師進屋。

轉身回頭時,恰好與坐在屋頂上翹著二郎腿的沈鳶對視,沈鳶對他點了下頭,表示放寬心。

沈鳶在穿隱身服和貼多張隱身符前施了一個法術,故而只有廖凡和荀濟能看見她。

進了屋後,醫師提出要把脈,荀濟聽他的話伸出了右手。

醫師覺得有些古怪,眼前的女子手怎麽這麽大,著實不像女子的手。

荀濟看著楞住的醫師,明白了他的猶豫,開口催促道:“醫師?”

聽著她細細的嗓音,醫師不再猶豫。

祁南城的城民無論男女都人高馬大的,有個高的女子不足為奇。

反正他的任務就是負責迷暈眼前的女子,至於其他的地方若是出了錯,就不關他的事了。

醫師搭上了荀濟的右手,下一秒荀濟忽然沒了意思,昏迷倒地,他的頭簾因他的動作而從頭上散開。

醫師見得逞,沒有多想,拖拽著荀濟往院子外拉去。

稍微費了點力。

醫師用手抹了一把汗,這女子不僅個頭高,就連體重都比尋常女子重了一些。

他拖得有些累,好在院子很小,屋外又有兩位魔修在門口等著他。

一些病重之人會病急亂投醫,很少有察覺出他們異樣的人,所以他們前幾次都得了逞。

自江城主加大了城防並派遣了修士和官吏巡邏後,他們拐人的難度直線上升,原先只要他一個人來即可,如今就發動了三人來。

他們目前只是級別比較低、能力比較弱的魔靈,對付普通人和官吏倒是輕輕松松,可是對付起來修士,九死一生啊。

醫師將荀濟扔在冰冷冷的地面上,推開門探出腦袋喚著自己的兩位隊友。

趁著醫師沒有看他的間隙,荀濟悄咪咪地睜開了一只眼,對著冷靜看著這一切的沈鳶比了個手勢,隨即又裝死過去。

那手勢落在了沈鳶的眼裏,告訴著她一切按照計劃有序進行著,魔修看不見的沈鳶直接傳音給廖凡,讓他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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