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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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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

“你確定沒有畫錯嗎?”荀濟開口問著,眉頭一直緊鎖著不松懈,這畫上的女子屬實蹊蹺了一些。

廖凡堅定道:“我是一筆一畫按照描述來畫的。”

他雖然平時做事有些不靠譜,但畫藝自小就練出來的。

若是沒有在玄天宗當修士,可能他如今應是靠買畫為生。

沈鳶認真端詳著廖凡的畫,問小廝:“你可認識這人?”

小廝仔細盯了一會,試圖在腦海裏長到是否有人和畫中女子長得相似,幾乎將所有認識的人在腦海裏都過了一遍,抱歉地說,“並不認識。”

荀濟側身對著小廝說:“麻煩您幫我們張榜一下,看看有沒有城民認識此女子,若有認識立馬問出女子的名字,家住何處,有無親人?辛苦您了!”

小廝:“不辛苦,是我該做的。”

說完,他將畫像放進自己的懷裏,領命辦事去了。

“這封信並非我寫的,我…我不知如何證明。”書生有些著急地替自己辯解。

這書信的字體和他一模一樣,他此番說這些話有些空口無憑。

沈鳶:“是不是你寫的,還得找人堅定,公子能否給我一張往日書寫的詩詞一物?”

“自然可以。”書生隨手拿了一篇謄抄好的文章遞給了沈鳶。

沈鳶簡單掃了一樣,發現二者字跡相似,一時之間難以找出區別,若是當場對字體,真若找不出差異來,恐怕林夫子當場動怒,又要拿起菜刀砍了書生。

於是沈鳶將其先收好,等回江城主府再好好對比一番。

“在林小姐失蹤那日,為何不當即就報官?”提到林夫子,沈鳶也有問題想問,按理來說自家女兒失蹤,第一個發現的本就是林家人,怎麽會輪到書生先報案?

“害,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林夫子仰頭朝天,手捶打著大腿。

“那日小女久久未歸,夫人察覺出不對,去她房中便翻出了這封信。”

“我們二人誤以為小女和他私奔一起逃走,礙於家醜,一直不敢報官。”許是覺得多少有些丟臉,林夫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沈鳶眉頭深鎖,原是因為好面子,若是林夫子一早能報官,說不定當夜就趕在最後一刻救下林妙淑,也不會有後續無辜女子了。

書生略微帶著抱歉:“林小姐失蹤那幾日,我病情加重,恰巧沒有去學堂,反倒引起了林夫子的誤會。”

廖凡:“那你是如何發現林小姐失蹤的?”

書生猶豫,有些不敢說,眼神飄向林夫子。

林夫子情緒激動,“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麽可以隱瞞的?”

聽著林夫子的抱怨,書生心急解釋,話還沒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咳。

廖凡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頭,原以為鷹鷹已經是個脾氣很大的靈獸了,沒想到林父子更甚。

三言兩語就又生氣了,難怪書生會害怕林父子,不敢說出真相。

沈鳶好心倒了杯茶:“知道什麽就說什麽就好了。”

書生壓下咳嗽:“我與妙淑每五日就會在蘭心亭相約一見,那日我等了一整天,妙淑違約前後一封書信都沒有遞給我,所以我才猜測她出了什麽事?”

“你當時沒有想過是林小姐故意不見你?”荀濟覺得他有些太自信了,林家本就反對他和林妙淑在一起,一次放鴿子算不了什麽,書生怎麽就那麽肯定是林小姐出了事?

“你們不懂,我與妙淑情比金堅,她不會不來見我的。”書生語氣著急地解釋著。

沈鳶生怕他咳嗽加重,連忙瞪了荀濟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安慰著:“我們知曉的。”

荀濟委屈地抿了下嘴角。

問到現在,基本上了解得差不多了。

林妙淑一個月前收到了書生的邀約信,在赴約時失蹤不見,林家見了信以為是兩人私奔,就想著掩蓋家醜未曾報官,直至書生發生異常。

沈鳶理清了後,就辭告別。

為了防止林父子情緒再次激動動手打人,沈鳶特意將林父子護送回了林家,並叮囑其在事件調查清楚前不可有所行動。

幾人處理完這件事,又陸陸續續地探訪完剩下幾位失蹤女子的家人,畫了畫像,只剩下祁南城城郊區的王寡婦家未探查過。

夜已深了,幾人帶著畫像回了江府。

幾張畫像按照案發的順序依次擺在眼前,畫像上的女子皆是年輕貌美之人,沈鳶推測著他們未來得及探查的王寡婦也應是長相極佳的女子。

廖凡邊餵鷹鷹靈草邊問著:“沈師姐,你說今日那書生的話是否可信?”

“不知呢。”沈鳶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這幾幅畫上,好在有廖凡在,不然他們今天不會這麽順利。

沈鳶拿出來書生的文章和林小姐的書信攤在案幾上,認真對比了起來。

此刻,鷹鷹吃飽了,翻了個懶腰,美美睡去,廖凡才得出空來,擠在緊挨在一起的荀濟和沈鳶兩人中間冒出一顆頭來。

月色溫柔,屋內一片和諧。

廖凡手杵著下巴,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來這兩張紙上的字體有何不同,“我就覺得這書生不太對勁,這字明明一模一樣。”

“定是那書生和林小姐約定好一起私奔,為了掩人耳目,自己先出現在眾人面前,等事情過了,再消失。”

沈鳶:“那你如何解釋失蹤的日期呢?”

如若兩人真是私奔,可私奔的日期剛好是間隔十五日的時差,那豈不是太巧了。

廖凡喪了氣:“好吧,我還是再看看這個字吧。”

荀濟往後撤一步,讓出位置給廖凡:“我聽聞有一種符法修專用的靈器,可以模仿人的字跡。”

“哦?”沈鳶來了興致,“我怎麽沒見過符修有人用這種靈器?”

荀濟挺起身子,不再看字體:“屬實是這個功能太過於雞肋,導致這個靈器冷門。”

沈鳶歪頭抿嘴笑,燭光在她眼裏忽明忽滅:“你會不會打造這個靈器?”

“你若想要,我可以試一試。”荀濟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她,視線裏除了她並無旁人。

房間裏有一股暗流在湧動,沈鳶眼神飄忽,掩飾自己的緊張,耳尖泛著紅。

不知從何時起,荀濟總愛說些有的沒的。

廖凡插上話來,單純地說:“荀師兄,我也想要這個靈器。”

荀濟不覆剛剛的溫柔,面色冷了一下:“八百靈石。”

“八百?”

“那我不要了。”

沈鳶聽著二人對話發出清鈴般的笑聲,笑完她問:“那如何看得出這字是不是用這靈器仿的?”

荀濟:“我來試試吧。”

他接過書信,深吸一口氣,開始默念一段艱澀的口訣。

其實他心裏也沒有底氣,可環顧四周,在場只有他是器修對此了解一點。

他腦海中搜索著曾看過的《百器大全》,強行調出記憶想著該用哪個口訣,一時間眾多口訣湧現出來,讓他拿捏不定主意。

就這個了,賭一把!反正賭錯了,也沒什麽事,他堅定了起來。

下一秒書信竟在他書中開始出現變化。

書信在他掌心無風自動,被淚水打濕過的紙上字跡竟然出現了浮動,像拼列組合一樣拼湊成新的字體。

沈鳶:“咦?”

廖凡驚訝地大叫:“荀師兄好厲害啊!”

看著書信上的變化,荀濟賭對了!

書信上的內容還是那些內容,可字體卻完全變了個樣子,沈鳶鼓起嘴巴:“這和障眼法有點像!”

字體完全不一樣,也就徹底證明了書生的清白,看來那書生並沒有說謊。

如此興師動眾謊造書信,只為了騙林妙淑出門,那定是了解林妙淑的人,知曉她愛慕書生。

“我總覺得此事和神醫有關?”沈鳶不願往這方面想,可下山路上遇到的那個女人如今成了關鍵的線索。

“你是覺得今日頻繁失蹤的女子是因為神醫提出的醫治條件,被拿來以命換命或是以器官換器官?”荀濟頗為了解沈鳶的想法,替她說了出來。

“可為何都是女子?況且還是貌美女子?若真要換,像孩童不是更容易拐走。”廖凡覺得事情不太可能那麽簡單。

“這就是問題的難處所在了。”荀濟回著。

沈鳶眼皮困得有些睜不開了,可還是強撐著聽大家分析,“我覺得我們明天有必要認真再走訪下其他失蹤女子。”

今日在書生那裏待了許久,花費了很多時間,後來他們去其他失蹤女子的家裏也只是簡單根據他人描述畫了個畫像就歸來了。

沒有詳細地問清楚,沈鳶總覺得還欠了點什麽,不能將所有的故事串聯起來。

荀濟看出她的困意,遞了臺階,“好,今日就先到這裏吧,好好休息,明天或許比今日累。”

“好,那荀師兄和沈師姐,我先回房。”廖凡告辭,抱著熟睡的鷹鷹回屋去了。

沈鳶收起案幾上的畫像,將他們擺放整齊,做完這一切後擡頭,發現荀濟還立在門邊。

“你怎麽還不走?”沈鳶眼裏閃過疑惑。

荀濟倚在門框上,月光為他渡上了一層銀邊,他嘴裏噙著笑意,“我在等著跟你說晚安。”

他好聽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格外地突出。

沈鳶聽得出神。

隨即,困意襲來,她從出神的狀態裏走了出來。

敢情他遲遲不走,耽誤她睡覺,就為了說這個?

“那你快說啊?”沈鳶指著荀濟做出了一個再不走就死翹翹的動作。

“沈鳶。”

“嗯?”話語中帶著少女的一絲怒意,荀濟到底要幹嘛?

猶猶豫豫的,就不能直接一點嗎?

在少女要發火的前一秒,荀濟張開說話,“一夜好夢。”

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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