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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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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瀅花粉?”

沈鳶提出疑問。

“對,是瀅花粉。”墨靈溪答著,“瀅花名字字聽起來像春天的植物,卻喜寒,常生於北方的高山峭寒之地,十分罕見。”

“永泉鎮位於南方,又怎麽會有此物?”沈鳶聽了墨師妹的話後,問道。

“大抵與鬼市有關。”陳仰義猜測著。

瀅花粉出現在永泉鎮,大抵是有人在鬼市倒賣,至於為何出現在客棧茶杯裏,還得問一問床上的病號,陳仰義側頭看向還在昏死的女掌櫃。

沈鳶在房間裏踱步,順著話題問道:“墨師姐,那這瀅花粉有何用?”

墨靈溪答道:“瀅花粉奇就奇在它能使人忘記記憶。”

“哦?怎麽忘記記憶?忘記何段記憶?”

沈鳶對這瀅花粉起了好奇心,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具體我就不知了,我也是偶然聽聞的。”墨靈溪說完,回至榻前繼續照看女掌櫃。

荀濟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凝了笑意:“你若想知道,不如喝一杯試試?”

他端起一杯帶毒的茶水,走至沈鳶身邊,遞給她,擡眉示意她喝一喝。

她將茶杯從自己胸前推了回去,“我才不要試。”

舉動之間茶杯溢出茶水灑在荀濟青筋突出的手上,茶水滾燙,竟不見荀濟的表情有一絲變動。

沈鳶也註意到了溢出的茶水,接過茶杯,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往他手上一搭,意圖再明顯不過,做完這一切,她又坐回陳師兄身邊。

墨靈溪給女掌櫃的身體灑上金瘡藥,聽著幾人討論緩緩開口:“要說起試,我們中間就有一位有經驗的人啊。”

陳仰義此時正背對得大家,指尖有一無一地敲打著桌面,聽到墨靈溪的話頓感不妙,僵著身子不敢回頭。

來永泉鎮之前,沈鳶就聽聞陳師兄試藥後上竄下瀉了好幾天,墨師姐的提議她也覺得不錯,隨即嘿嘿一笑:“聽聞陳師兄在宗門裏最為熱心,愛幫助同門,不如...”

沈鳶故作玄虛,笑意盎然地把這杯推來推去的茶水推至陳師兄手前。

荀濟也上前搭腔,拱了拱手:“師弟在此多謝師兄解惑答疑。”

陳仰義見狀語塞:“不了不了..”

荀濟還停在拱手作揖的動作上,沈鳶也起了身做了他同樣的動作,說了同樣的話,“師妹在此多謝師兄解惑答疑。”

她側過頭,恰巧此時荀濟也側頭看向她,垂下的發絲遮住她的半張臉,剩下的半張臉狡黠地笑著,亮亮的眼裏也滲著玩味之意。

兩人在宗門裏常針鋒相對,他見到她最多的表情就是冷著一張臉,稀少見到她這麽靈動的表情,不知為何,他晃了下神,連忙垂下頭躲開視線。

你們二人倒是默契。

陳仰義心裏默默吐槽著,又接著推辭著:“若是真失憶了可怎麽辦?”

沈鳶恢覆了正常站姿,不以為然:“沒事,陳師兄這一段時間都跟我們在一起,若是失憶了還有我們提醒著。”見荀濟還保持在那個動作,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仰義一下子被架到高處,不上不下,一時不知該怎麽辦,一到關鍵時刻他的嘴就笨了起來,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眼巴巴看著不遠處的墨靈溪。

墨靈溪此刻已經將女掌櫃身上所有傷口都塗上了藥,一擡頭就撞見他委屈又可憐的眼神。

那眼神上寫明了救救我,救救我。

她撲哧一笑:“好了,你們不要逗他了。”又尋了個由頭,“陳師兄,幫我來翻下掌櫃的身體。”

陳仰義聽著墨靈溪的話,仿佛看見了善良的神女,一時忘記了他剛剛陷入試藥風波就是墨靈溪挑起來的,他興沖沖一邊說著得嘞,一邊連忙沖著自己的救星跑去。

沈鳶突然心生一想法,小聲與荀濟商量著:“你說這瀅花粉有這等奇異的功效,放在鬼市上能賣多少錢?”

荀濟搖了搖頭:“不知。”

沈鳶打量著這些粉末,這毒下在茶杯裏,想必其他房間的茶杯也有瀅花粉,若是收集起來在鬼市上賣,也不知能賣多少價錢。

荀濟看著她專註的神情,心裏對她的想法了然,兩人總有一些奇怪的默契,就像當年那場賭局,他雖看不起她的小心機,但仍願意配合她。

“鬼市裏的物品售價不會便宜。”他語氣沾著笑意。

聽了他的話,沈鳶眼神突然亮了起來,仿佛有滿天的星光,窗外月亮又從烏雲中露出頭來,皎潔的月光打在她臉上。

說幹就幹,沈鳶和荀濟兩人二話不說就挨個房間將下在每個房間茶杯裏的瀅花粉收集起來,用一張素白的紙包著,整整有10g。

兩人在走廊裏駐足,沈鳶用兩跟手指夾著包好的瀅花粉,這粉是兩人一起收集到的,她也不想獨吞,說:“賣出去的錢我們平分,如何?”

荀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包得奇形怪狀的七邊形紙包,然後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我們還沒找到鬼市呢。”

他刻意加重了我們一詞,畢竟尋鬼市是他和她的約定,無關墨靈溪和陳師兄。

沈鳶歪著頭去看他,密長的睫毛眨了眨:“我剛剛雖然沒捉到魔,但無意間撞見到了鬼市。”

剛剛回來忙著擡女掌櫃,只簡單交代了沒有追上魔,竟一時忘記了告訴大家,她尋到了鬼市,她伸長脖子:“若是這幾日得空去鬼市,我們就賣了瀅花粉。”

荀濟抿嘴笑了笑,應著:“好。”

一番事情下來,已經寅時,再過一會兒,天就蒙蒙亮了。

兩人被安排輪流守夜,在哪守都是守,荀濟嫌屋內藥味過嗆便擅自出了房門,沈鳶嘴上說著他矯情,還是跟著他出了門。

“不是說我矯情嗎?怎麽也跟著出來了?”荀濟斜眼看著輕聲關門的沈鳶。

沈鳶頭也不擡,懶懶地回應著:“我是你雇的護衛,自然要貼身保護你,你回宗門打聽打聽,我是不是全宗門最盡職盡責的修士。”

荀濟反問道:“既然要貼身保護著,那剛剛為何拋下我去一個人追魔?”

沈鳶看了他一眼,不理解地說道:“這不有陳師兄和墨師姐在嗎”

荀濟摸不清頭腦,這和陳師兄、墨師姐有何關系,他們又沒有拋棄他。

沈鳶看他不解,翻了個白眼,又耐下性子,好心解釋著:“陳師兄境界比我高,有他在,會保護好你的。”

陳仰義可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她也才踏進金丹初期,境界差異帶來的實力懸殊那可不容小覷,況且符法修士的實力在靈界並不遜色於劍修。

她說得不無道理,四人中就屬她和陳師兄實力好,由她去追魔,其餘人留在客棧這樣分配合情合理。

況且無論是墨師姐還是他跟上來,都會耽誤事,她就這樣想著,可還是聽見他開口叮囑著:“下次不準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她猛地擡頭望向荀濟,心下覺得稀奇,荀濟在關心她?不可能吧?他何時這麽好心?

她難得沈默,又聽見他問著:“可有受傷?”

“並未。”

你的鐲子保護了我。

沈鳶垂眉看著手上還戴著剛剛荀濟給的護身法器,她摘了下來還給他。

可誰知,荀濟並未拿著,反倒是牽起她的手又將法鐲戴到她手腕上。

他的手心熱熱的,觸碰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想收回手,可荀濟卻強硬地拉著她的手,法鐲的冰涼與他手心的暖形成鮮明的對比,沈鳶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緊張。

戴上手鐲後,荀濟淡淡開口:“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

沈鳶視線裏只看得見法鐲,剛剛就是這個鐲子保護了她,間接相當於荀濟保護了她,這靈器看做工就知道價值不菲,他又將它送給她,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昏暗的暖色光芒攏著他側臉,勾勒出一個柔和的輪廓,沈鳶心裏亂亂的,又聽見他說:“器修戰力雖然比不上劍修,但護身能力遠遠超過你們,下次記得帶上我。”

沈鳶聽著他的話,好似從中聽到了一絲委屈,她垂下眼睫,不敢擡頭看她,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個嗯字。

荀濟將她的手輕輕放回,她楞在原地,夜色太暧昧了,紅暈不自覺爬上臉,她直接問著:“你為何關心我?”

她也是不解,在她印象裏,他們兩人一向關系不好,她受傷不應正合他意?

荀濟被這個問題問住,他一時也答不上來。

就像當年不知為何自己莫名其妙幫助沈鳶完成那場比試賭局,讓她大賺一筆。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嬌縱樣子,“我在宗門裏朋友眾多,看在我的身份討好我的人也很多,可死對頭只有你一個。”他站直身子,不去看她,“若是你受傷或者死了,那豈不是無聊死了?”

對,一定是這樣。像沈鳶這樣讓人討厭的人不多了,若是她出了意外,宗門裏都是討好他的人,那定會無聊起來。

這樣的話他也一時找不到被他捉弄和互相鬥氣的冤大頭。

對,一定是這樣,荀濟在心裏重覆著這個想法。

沈鳶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荀濟這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虧得她剛剛看他送她護身法器還小小感動了一下,當然只是小小的。

她冷哼一聲,說不出話來。

兩人背靠著房門,誰也沒看著誰,荀濟仰著頭,不自覺帶上笑意,以往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沈鳶拉近關系,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夜色在兩人間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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