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誓符

關燈
血誓符

百煉堂位於玄天宗的東南方向,巨型的煉器鼎是百器堂的一個標志,矗立於山峰中央,其鼎身刻滿古法符文,能望見這煉器鼎就代表著離百器堂不遠了。

沈鳶輕松落地,這就是百器堂了,她望著眼前的五層高樓,隨後擡步登上了百煉堂高高的臺階。

百煉堂門前矗立的小師弟她有過印象,好像是叫楊馳風,和她一樣是風靈根。

倒是可惜,好好的風靈根修什麽不好非要修器。

浪費自身的風靈根在煉器堂吹風掌控火候,還不如做個肆意的劍修。

沈鳶身姿出挑,相貌出眾,步履間搖曳生風,楊馳風離得老遠就看見她和她詭異的裙子,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識得沈鳶。

去年他剛入內門,有幸觀看宗門的內門大比。

當時場下設下賭局,賭註是築基期的劍修沈師姐和金丹中期的符修劉師姐誰能獲勝。

若是修為相同的情況下,定是劍修勝率更大些,可二人境界懸殊,相差甚大,任誰見都會下賭註在劉師姐那裏。

不一會兒,劉師姐的獎池處便堆滿了靈石。

沈師姐瞥見自己獎池前略顯冷清的靈石堆神色淡然,頗為大方在自己的獎池那一欄大手一揮豪擲五千靈石。

五千靈石堆疊成小山,賭局周遭霎時沸騰如鼎,眾人神色各異,有人指責沈師姐過於狂傲自信,有人心裏暗中盤算著如何瓜分掉這些靈石。

一紫衣帶著面具的修士當場實操盤算著勝率,開口對眾人道:“諸位且看,我僅下一靈石給劉師姐,若贏我便能得一百靈石,若輸這一靈石我也不虧,這等穩賺買賣豈能錯過?”

話音未落,許多懵懵懂懂的外門弟子已紅著眼從乾坤袋裏掏出一顆靈石下註,場面一片轟亂。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劉師姐的玉牌前靈石竟在賭案上堆疊出半丈高來。

他駐足躊躇,餘光掃見沈師姐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他一時被這笑容感染,鬼斧神差地將十枚靈石押在沈師姐的玉牌之上。

比賽開始,劉師姐的符如密雨般朝著沈師姐襲來,不容沈師姐反應,沈師姐處處落於下風,只顧得上防守。

臺下一波賭劉師姐獲勝的同門修士提前狂歡,清算這獎池,另一波人緊緊盯著擂臺關註著戰況,無人察覺紫衣修士悄無聲息地離開。

誰料在靈香燃盡的最後一秒,臺上少女不慌不忙念著劍訣,劍訣成,人劍起,劉師姐的護體符被劍氣破開的剎那,劍氣一擊將劉師姐擊下擂臺,沈師姐獲勝。

擂臺下眾人驚愕,從此沈鳶一戰成名,他也沾了光撈了一大筆靈石。

宗門大比塵埃落定後,沈鳶越階獲勝智取靈石的事跡如星火燎原般傳遍宗門每個角落,更有擅長撰寫的師妹寫了沈師姐的同人戲本《霸道劍修師姐拿靈石寵》、《師姐和靈石不得不說的三件事》。

那段時日他在百煉堂煉器的重重鍛煉聲和淬火霧氣中時常聽到同門們對沈鳶發出由衷的讚嘆。

唯獨在眾人口口稱頌時,自己的三師兄荀濟總會從淬火池邊直起身,輕笑著反駁:“不過仗著雕蟲小技忽悠了一幫傻子罷了。”

除了大比外,他也隱隱約約聽聞近日沈師姐出手大方,看著沈師姐出現的身影,下意思地以為是來找他們買靈器,開口道:“沈師姐,可是來買器?”

沈鳶對他知曉自己是誰並不意外,她擡頭望著聲音的來源,看見熱情到有些殷勤招呼她的楊師弟,心裏又將某人暗自數落了一遍。

她不常來百煉堂,上一次來還是自己劍被荀濟撿走後,前來尋一副佩劍。

荀濟冷冰冰的臉色和略帶敷衍的服務態度和眼前的師弟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她擺了擺手,對著小師弟面色溫和了一些,開口道:“我是來尋荀濟,他可在?”

楊馳風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來意,訕訕一笑:“荀師兄在,沈師姐隨我來吧。”

百煉堂裏燭光明亮,器修或聚在一起欣賞著新煉出來的靈器,或是對著其他修士推銷著自己的靈器。

她隨著楊師弟踏上臺階,進入了百器堂的第三層。

百器堂共有五層,一層是供弟子出售和買賣靈器的地方,二層是供外門弟子鍛造的地方,依次往上推,三層是內門弟子,四層是親傳弟子,最高層僅百煉堂長老可踏入。

上巒峰虛功長老平日好酒玩樂,也是掌門威逼利誘下才肯收了大師兄蘇恒之一人做親傳弟子,不然憑借著沈鳶的實力也早該升為親傳弟子。

荀濟與沈鳶不同,荀家本就生於煉器世家之後,早年曾於玄天宗修習煉器之術,與百煉堂長老有著兩代人的交情。

憑借著荀父荀母和百煉堂長老多年的交情,可以直授他親傳,可偏偏他想著不能搞特殊,主動放棄特權,堅持按玄天宗選拔程序從普通弟子做起。

踏進三樓,人就少了很多,幾個認識她的器修主動打了招呼。

少年一身黃衣斜倚在窗邊,窗邊透進的逆光照在他一雙桃花眼上,他高束著發髻,長發懸垂,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反覆摩挲著一支瑩白骨笛。

腳步聲逼近,他並未完全擡頭,只分出一絲餘光,就見少女緩緩而來。

楊馳風將沈鳶帶到荀師兄身邊,很識相地退場了。

荀濟將視線重新從少女的身上收回,開口不留餘地開口道:“呦,稀客。”

百煉堂的靈器均由玄天宗弟子打造,價格也是較貴,沈鳶被荀濟坑過一次後就很少來,即便需要靈器也會下山去城中淘個便宜的。

沈鳶不理會他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搬了個凳子,坐著他身側,本想寒暄幾句開口的話卻變成陰陽怪氣:“任務沒忘記吧?錢還夠嗎?”

荀濟冷笑:“不勞你費心。”

沈鳶目光定留在荀濟身上,荀濟不缺錢,以往簪發的羊脂玉都是極品的,如今卻僅僅用一未施漆彩的凡木木簪,身著粗織棉麻織成的明黃廣袖袍泛著生澀毛邊,卻再不見往日的質感。

看樣子有了任務之後他近日來也過得不好。

少女語氣緩了緩道:“我是來找你協商,我們互幫互助一起完成任務的。”

荀濟:“互幫互助?”

少年停下手裏的活。

沈鳶:“早聞荀二公子衣食無憂,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如今有了這任務,怕是要過些清苦日子了吧。”

荀濟挑了挑眉,沈默不語,默認了她的話。

自秘境歸來後他特意回了趟荀府,自庫房取出一大筆靈石放入小吞金獸所贈的乾坤袋裏,卻發現荀家的靈石並不記功績。

只有自己所賺的靈石才有效。

可盡管如此,他原本也不用如此清貧地活著,誰知只要他花得多一點,就有雷擊懲罰。

他特意找人定制的宗服剛拿到手,忽有一股小雷擊破空而來,直劈衣物,將其燒成了灰燼。

原來不僅要存錢,還要賺錢!他欲哭無淚。

參透規則後,他只好變賣財產,接些打造靈器的訂單,多賺些錢,早日完成任務。

沈鳶雙手撐在淬火臺上,壓低身子靠近少年,唇角露出狡黠的笑意:“不如我們合作,我替你購你所需之物,而所有花銷記賬,這筆錢你替我存著,待任務結束後再歸還給我,如何?”

這個任務使得她被迫花錢,那她由此猜測,荀濟定是要被迫存錢。

既然兩個人都無法隨心所欲支配自己的靈石,何不各取所需,二人合作。

這樣一來她也不用買一些用不著的物品,靈石也沒有消失,而荀濟依舊可以過著優渥的生活,真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善事。

荀濟鄒著眉頭思索著她說的這個合作的可能性,窗外陽光將兩個人身影拉得長長的,俊男靚女宛若一副佳話。

他提出心裏的疑問道:“怎麽能保證你最後不會獅子大開口?”

聽了他的話,沈鳶不滿,怒意漸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們劍修最講究道心,怎麽會做這種不道德的事情。

倒是他,有這個可能。

她板著一張臉,微嗔回懟道:“呵,我還信不過你會不會記錯賬少給我錢。”

見兩人談不妥,荀濟繼續鍛造,沈鳶也沒個好臉色,側開頭,脖頸側成一個別扭的弧度,偏開視線不去看他。

荀濟手裏鐵錘敲擊聲俞發密集,淬火火星飛濺出來,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上投出跳躍的陰暗,兩個人僵持許久,沈默不作聲。

時間一針一秒,眼見僵局難破,沈鳶放棄執拗,長呼一口氣,心裏安慰著自己識時務為俊傑,合作重要,不可壞了大事。

她試探問道:“你……”又鼓起勇氣:“你就不想早點完成任務?”

荀濟的聲音在淬火中朦朦朧朧傳到她耳邊:“我們互不信任對方,要怎麽合作?”

沈鳶:“也不是沒有辦法。”

荀濟停下動作,靈光一閃,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同聲道:“血誓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