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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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

官婉兒在醫院的病床上,度過了漫長而煎熬的三個月。

每一日,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都像是在提醒她,又過去了一天,而時清暖依舊下落不明。腹部的傷口在逐漸愈合,可她心上的傷口卻在不斷撕裂、潰爛,痛苦如影隨形。

剛能下床時,官婉兒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尋找時清暖的行動中。她拖著還未完全康覆的身體,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她急切的身影。她的眼神中滿是疲憊與執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

她常常在深夜獨自來到她們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回憶著過往的點點滴滴。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鋪,此刻都成了她痛苦的源泉。她站在兩人曾一起駐足的街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清暖,你到底在哪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回蕩,帶著無盡的思念與痛苦。

在警隊的辦公室裏,官婉兒把自己埋在如山的資料和監控視頻中。她的眼睛布滿血絲,緊緊盯著屏幕,不放過任何一個畫面。她一遍又一遍地查看案發當天的監控,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影像中找到時清暖被帶走的蛛絲馬跡。

“怎麽會沒有?明明就在這裏,一定還有什麽被我忽略了……”官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著,不斷回放、暫停、放大畫面。同事們看著她日漸憔悴的模樣,心中滿是擔憂。

李小文輕輕走過來,把手搭在官婉兒的肩膀上,輕聲說道:“婉兒,你先休息一下吧,你已經連續看了好幾個小時了,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官婉兒頭也不擡,只是機械地搖了搖頭:“我不能休息,每一秒都很寶貴,萬一就在我休息的時候錯過了清暖的線索怎麽辦?”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歇斯底裏,讓李小文心中一陣刺痛。

陸晨開也走過來,嘆了口氣說:“婉兒,我們都在努力找,大家都沒有放棄。但你這樣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也不是辦法。”

官婉兒猛地擡起頭,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甘:“那我該怎麽辦?你們說啊!難道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清暖生死不明?我做不到!”她的情緒突然爆發,聲音在辦公室裏回蕩。

黃文斌走上前,遞給她一杯水,勸道:“婉兒,喝點水,冷靜一下。我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都想盡快找到時清暖。但你得先照顧好自己,才能更有力氣找她。”

官婉兒接過水,卻只是放在一邊,又繼續埋頭查看監控。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無助,像是在黑暗中尋找一絲光亮的困獸。

回到家中,官婉兒的父母看著她消瘦的臉龐和空洞的眼神,心疼不已。周羅煙坐在官婉兒身邊,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婉兒,你吃點東西吧,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官婉兒看著母親,眼中滿是痛苦:“媽,我吃不下。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清暖被帶走的畫面,我好恨自己,為什麽沒有保護好她……”說著,淚水又順著臉頰滑落。

時有天坐在一旁,眉頭緊鎖:“婉兒,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知道你難受,我們也難受。但你要堅強起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官婉兒突然站起身,情緒激動地說:“一起想辦法?三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房間裏回蕩。

夜晚,官婉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流淌。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時清暖的笑容、她們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還有她被帶走時那絕望的眼神。這些畫面像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她的心。

“清暖,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官婉兒在黑暗中輕聲呢喃,聲音中充滿了無助與絕望。她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心中的痛苦和仿徨讓她快要窒息。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官婉兒依舊不停地尋找著。她去了時清暖可能去過的每一個地方,詢問了每一個可能見過她的人,可依舊一無所獲。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永遠也找不到時清暖了。這種想法讓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絕望之中。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官婉兒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她變得沈默寡言,眼神空洞,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同事們和父母都擔心她會崩潰,時刻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天,官婉兒像往常一樣在辦公室裏查看監控,突然,她的眼前一黑,暈倒在地。同事們急忙圍過來,將她送往醫院。

在醫院的病床上,官婉兒緩緩醒來,看著周圍熟悉的白色墻壁,她的心中充滿了無力感。陸晨開、李小文和黃文斌站在床邊,看著她,眼神中滿是擔憂。

陸晨開輕聲說:“婉兒,你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我們會繼續找時清暖的,你要相信我們。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

官婉兒看著他們,淚水再次湧出:“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再也見不到清暖了……”她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李小文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會的,婉兒,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你要堅強起來,時清暖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官婉兒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充滿了迷茫。

————

官婉兒面色如紙般蒼白,下唇被她咬得毫無血色,滲出絲絲殷紅。她拖著仿若灌了鉛般沈重,卻又帶著孤註一擲決然的步伐,一步一步,再次踏入那間滿是肅殺氣息的訓練室。每一步落下,地板都似與她的心跳產生了共鳴,“咚咚”作響,在這寂靜的空間裏清晰可聞。

她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死死地緊握著那把左輪手槍。此刻,這把槍對於她而言,早已不是一件普通的武器,而是她與未知真相之間,唯一的關聯與希望。她緩緩走到訓練室的正中央,四周慘白且刺眼的燈光,無情地將她那孤獨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格外落寞。

官婉兒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試圖讓自己顫抖不止的雙手穩定下來。她機械般地打開左輪槍的彈巢,動作專註卻又帶著幾分恍惚。一顆子彈在她指尖緩緩滾動,散發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仿佛承載著她所有的期許與滿心的困惑。她將子彈輕輕放入彈巢,隨後緩緩轉動左輪,那清脆的“哢噠”聲在空曠的訓練室裏不斷回蕩,每一聲都像是命運倒計時的鐘聲,聲聲催促著,要揭曉那未知的答案。

她雙手使足了勁,緊緊握住手槍,手臂微微擡起,槍口對準了前方那無盡的虛空。此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仿佛即將面對的,是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大戰。手指緩緩搭上扳機,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緊張的氛圍所凝固,時間在這一刻,也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砰!”一聲巨響如驚雷般在訓練室裏炸開,槍口瞬間噴出滾滾硝煙,刺鼻的味道迅速充斥著官婉兒的鼻腔。她的身體因為後坐力而微微一顫,但她的目光卻始終如炬,緊緊盯著前方,眼神中滿是期待與緊張,仿佛下一秒,那神秘的光影就會出現。

然而,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除了那漸漸在空氣中消散的硝煙,和還在耳邊回蕩的槍聲餘韻,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那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神秘光影,緩緩從墻裏走出;也沒有那帶著氣急敗壞,卻又透著無盡神秘的女性聲音響起。

官婉兒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再次轉動左輪,將槍口對準不同的方向,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扳機。“砰!”又是一聲槍響,可回應她的,依舊只有那無盡的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與她作對,將她的希望無情碾碎。

她徹底失去了理智,開始瘋狂地轉動左輪,一次次地扣動扳機,槍聲在訓練室裏接連不斷地響起,一聲接著一聲,每一聲都像是她內心深處絕望的吶喊。

“出來!!!”

可那神秘的光影,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

汗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的額頭不斷滑落,打濕了她的鬢發。她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早已變得麻木不堪,可她依舊像是被執念操控的木偶,沒有停下手中那瘋狂的動作。此時的她,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一絲希望,難道就這樣輕易地、如泡沫般破滅了嗎?

就在她準備再次扣動扳機,做最後的掙紮時,突然,訓練室裏的燈光毫無預兆地劇烈閃爍起來。官婉兒猛地擡起頭,眼神中滿是警惕,迅速看向四周。燈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最後竟“啪”的一聲,全部熄滅,整個訓練室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官婉兒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砰砰砰”,仿佛要沖破胸膛,還有那因為緊張和恐懼而變得格外沈重的呼吸聲。她緊張地握緊手中的槍,關節泛白,緩緩轉動身體,眼睛瞪得極大,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突然,她感覺有一股涼颼颼的風,像是一條冰冷的蛇,從背後悄然滑過,她下意識地轉身,動作迅猛,卻什麽也沒有看見,只有無盡的黑暗將她籠罩。

“誰?是誰在那裏?”官婉兒大聲喊道,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在黑暗中不斷回蕩,可回應她的,只有那空洞的回聲,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回應。

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緩慢而又沈重,仿佛是有人拖著一具無比沈重的身軀,在黑暗中艱難地行走。官婉兒的心跳陡然加快,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舉起手槍,手臂微微顫抖,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扣動扳機。

“砰!”槍聲在黑暗中格外響亮,震得她的耳朵嗡嗡作響,可那腳步聲卻沒有絲毫停頓,依舊緩緩地朝著她靠近,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官婉兒的手心全是汗水,滑膩膩的幾乎握不住槍,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恐懼在不斷蔓延,如洶湧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淹沒,但她咬了咬牙,再次開槍,試圖用槍聲驅散內心的恐懼。

隨著槍聲的響起,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雙眼睛散發著溫柔的光芒。

官婉兒的呼吸瞬間一滯,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她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移動,越來越近,官婉兒的瞳孔急劇收縮,在恐懼之中,她竟感覺到一股濃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可此時的她,根本無暇去思考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就在她滿心疑惑,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突然,她感覺有人快速靠近,頸邊一痛,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紮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怕!”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她渾身瞬間失去了力氣,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在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抱住自己的人是時清暖。

她就這樣癱軟在地,視線越來越模糊,在黑暗中,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又緩緩離去,只留下她在這黑暗的訓練室裏,孤獨又無助。

從那天之後,所有人都明顯感覺到官婉兒變了。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尋找時清暖,整個人變得異常平靜,仿佛換了一個人。她的眼神中,少了那份急切與執著,多了一份深沈與莫測。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也沒有人知道那天在訓練室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一切,都隨著官婉兒的平靜,被深深掩埋在了黑暗之中,成為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

時清暖只覺腦袋一陣眩暈,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裹挾著,帶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粗糙的眼罩緊緊蒙住她的雙眼,黑暗瞬間將她籠罩,雙手雙腳也被繩索狠狠捆住,每一次掙紮,粗糙的繩索就像鋒利的刀刃,割磨著她的肌膚,帶來鉆心的疼痛。

一個身影緩緩靠近,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一毫的肌膚都未曾外露,那聲音從變聲器中傳出,帶著詭異的機械感,在這密閉的空間裏回蕩:“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官婉兒,你本就是時家高高在上的千金,盡享榮華富貴。”

時清暖眉頭緊皺,心中滿是不屑,冷哼一聲道:“少在這胡說八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她雖身處險境,聲音卻依舊堅定,毫無懼意。

那人仿若未聽見她的質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人販子是這世上最可惡的東西。若不是他們,你本該在父母身邊,被捧在手心裏,快樂地長大,享受著無盡的寵愛。”

聽到這話,時清暖的身子微微一震,父母的面容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那股對親情的渴望瞬間被勾起。她咬了咬牙,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你既然這麽說,那你肯定認識我父母,他們到底是誰?”

“我,是審判者APP的幕後之人。”那人聲音低沈,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只要你加入我們,我便告訴你關於你父母的一切,包括他們這些年是如何苦苦尋找你的。”

時清暖的內心開始動搖,那人的話語就像一把把銳利的鉤子,不斷拉扯著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隨著對方那充滿蠱惑的聲音持續傳來,一種奇異的感覺逐漸籠罩住她,像是被一層迷霧迷了心智,她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竟真的慢慢相信了這些話。

終於,時清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恍惚:“好,我答應加入你們。”

“很好。”那人滿意地說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殺一個人販子。這人叫劉三,極為狡猾。他常年在各個偏遠村落流竄,專門挑那些父母外出務工的留守兒童下手。他有一套自己的拐賣流程,先會用一些小恩小惠,比如幾顆糖果、一個小玩具,去接近那些孩子,取得他們的信任。一旦孩子放松警惕,他就會將孩子迷暈,藏在事先準備好的隱蔽貨車裏,再轉運到其他城市,賣給那些不法買家。”

“他很擅長反偵察,每次作案前都會仔細觀察周圍環境,確認沒有警察或者可疑人員才會動手。而且他還有一幫狐朋狗友,這些人會幫他望風、處理後續事宜。他自己更是心狠手辣,要是有人敢妨礙他,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有一次,一個村民發現他行為可疑,想要阻攔,他竟直接拿刀將那村民刺傷,然後逃之夭夭。”

“你要殺他,絕非易事。但你若成功了,不僅能為那些被他迫害的孩子報仇,也算是你加入我們的投名狀。”那人頓了頓,緊緊盯著時清暖,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時清暖深吸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可此刻,對真相的渴望和那被煽動起來的仇恨,讓她顧不上那麽多了。她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我會殺了他。”

在城市最陰暗的角落,有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四周的墻壁被厚重的黑色幕布層層包裹,沒有一絲光線能夠穿透進來。唯一的光源,來自於房間正中央那張桌子上擺放的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冷光,將坐在電腦前的黑衣人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之中。

黑衣人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緩緩浮現出劉三的資料,照片裏的劉三眼神狡黠,透著一股讓人厭惡的猥瑣勁兒。在資料下方,是審判者APP上那熟悉的界面,“該死”與“不該死”兩個選項格外醒目,而此刻,“該死”那一欄的投票數正瘋狂增長,如洶湧的潮水般占據了絕大部分的比例。

黑衣人看著屏幕,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那笑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格外陰森。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等待著,眼神中透著一種對事態發展盡在掌握的篤定。

沒過多久,電腦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通知,正是警方通報劉三死訊的新聞。黑衣人看著屏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低聲自語道:“果然沒看錯時清暖,夠狠,也夠資格當我的接班人。”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房間的一角,從黑暗中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套全新的裝備,一件和他身上類似的黑色風衣,還有一個更為先進的變聲器。他輕撫著這些物件,仿佛已經看到時清暖穿上它們,站在他身邊,一同“審判”這個世界的畫面。

“時清暖,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通過更多的考驗了。”黑衣人輕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冷酷,仿佛他早已將時清暖的命運納入自己的棋局之中,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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