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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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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初吻

林葳蕤踏入包廂,紅裙的絲綢面料隨著步伐流淌,襯得她肌膚勝雪。

“真是抱歉來遲了。”她執起分酒器自斟一杯,仰頭飲盡的姿態幹脆利落。白酒順著喉管燒下去,她眼角微微泛起水光,卻笑得愈發明媚:“怎麽都悶著?同學聚會了那就多聊聊高中那幾年的事吧,我最近總夢到。”

池渝的手懸在半空想搶過她酒杯,最終無奈收回。周靜好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葳蕤,你別被池渝氣傻了…”話未說完就被林葳蕤笑著用筷子輕敲手背:“話多。”

隨著幾個活躍分子開始講述,記憶的拼圖逐漸完整——這裏沒有轉學生池渝,沒有實驗室的爭執,溫清河甚至和她做過同桌。那些刀光劍影的前塵,在這個世界只是尋常青春。

林葳蕤聽著聽著,給自己斟滿一杯又一杯。池渝終於忍不住扣住她手腕,卻見她眸中水光瀲灩,嘟嘟囔囔地說了些什麽也沒聽清。

池渝見狀,立即朝周圍同學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無奈地笑著指了指林葳蕤:"她今天有點累了,我們先告辭,你們玩得盡興。"

林葳蕤一聽,眉頭立刻皺起,像只炸毛的貓兒般撲騰起來:“誰說我累了!我還沒...”話音未落,池渝已經不容分說地扣住她的手腕,半摟半抱地將人往外帶。她掙紮著回頭張望,卻只看見同學們忍俊不禁的表情。

池渝好不容易把鬧騰的林葳蕤塞進副駕駛,扣安全帶時還被她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手腕。車子駛入夜色,霓虹在車窗上拖出長長的光痕。直到駛入公寓地下車庫,身旁的人才終於安靜下來。

“池渝...”林葳蕤忽然歪過頭,醉眼朦朧地望過來,“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呀?”手指不安分地戳著他握方向盤的手背,“在我之前...你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池渝喉結動了動,側頭撇了她一眼:“高一。沒有。”

“那我是你的初戀嗎?”她得寸進尺地湊近,“初吻也是我嗎?初...”

“都是你。”池渝停穩車,耳尖瞬間通紅,一把按住她亂動的手,“別問了。”

林葳蕤咯咯笑起來,酒氣混著香水味縈繞在狹小的車廂裏:“為什麽不讓我問完?”指尖劃過他發燙的耳廓,“怕我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

池渝熄火,自動車頂燈明晃晃照下來,映出他羞惱交加的表情:“小酒鬼…我是怕你明天早上醒了又不認賬。”

林葳蕤一聽他語氣重了些,立刻鬧脾氣般整個人蜷在車座上不肯動彈。池渝揉了揉眉心,終是無奈地俯身,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環住她肩背,輕輕松松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還不忘用指尖勾起後座那幾個沈甸甸的禮品袋。

“林葳蕤,”他低頭看著懷裏鼓著腮幫子的姑娘,又好氣又好笑,“我上輩子準是欠了你的。”

少女把臉埋在他肩窩,賭氣似的不吭聲。直到被妥帖地安置在臥室床邊,池渝屈指彈了下她額頭:“自己去洗漱。”轉身要走時,衣袖卻突然被拽住。

林葳蕤仰起臉,眼眶泛著紅,沒頭沒尾地問:“池渝...你前十八年的人生我都沒參與,會不會...其實你喜歡過別人,但你騙我,不告訴我?”

池渝挑眉,拇指蹭過她發紅的眼尾:“夢裏那個我就這麽不靠譜?”

“不是...”她搖頭,一滴淚砸在他手背,“是我不好...就算你事事周全,我還是愛亂想,因為這個世界的人們,我只有你最熟悉了…”

話音未落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池渝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溫柔地在她耳畔輕聲說:“那今年就結婚好不好?”掌心貼著她後背,能感受到驟然加快的心跳,“讓所有人都知道,林葳蕤是池渝一生所愛之人。”

“你...”她猛地擡頭,鼻尖蹭過他下頜,“是不是覺得我醉了說胡話?隨便哄哄我的?”

池渝突然捧住她的臉。燈光下,他微微沈了沈臉色,眼底依舊璀璨明亮:“林葳蕤,我什麽時候拿這種事騙過你…”

尾音消失在相貼的唇間。

少女帶著酒香和清甜體香的呼吸拂過他鼻梁,微涼的唇瓣生澀地貼上來。池渝呼吸一滯,掌心立刻扣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另一只手環住細腰往懷裏帶。

林葳蕤氣息紊亂地推開他,雙唇泛著水光,臉頰染著醉人的紅暈。池渝低笑著用指腹輕撫她發燙的臉頰,嗓音溫柔得不像話:“知道嗎?這才是我們之間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初吻。”他故意頓了頓,“之前的...頂多算小朋友過家家。”

林葳蕤倏然擡頭,濕漉漉的眼睛裏盛著光。池渝忽然壞心眼地湊近,在她耳邊呵著熱氣:“至於你說的那個初…”

“不許說!”林葳蕤手忙腳亂地捂住他的嘴,連耳尖都紅得滴血,“我...我胡說的!”

池渝就著她捂嘴的姿勢,在她掌心輕輕一吻,刺激得林葳蕤立刻收回手,“這麽容易害羞?”眼底漾著狡黠的光,“那...我們改日再詳談?"

“砰!”

回應他的是重重關上的房門,震得走廊掛畫都晃了三晃。池渝望著緊閉的房門低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殘留著她溫度的嘴角。

晨光透過紗簾灑落床榻,林葳蕤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攬身側,卻只摸到一片微涼的被褥。宿醉的鈍痛在太陽穴突突跳動,昨晚零星的記憶碎片突然閃回——

“我...主動親了他?!”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在床上翻來滾去,“要命...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池渝斜倚在門框邊,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手裏還端著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他挑眉看著床上翻滾的“蠶寶寶”,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

林葳蕤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指尖顫巍巍地指著他:“你...你趁人之危!”

池渝慢悠悠地把蜂蜜水放在床頭,雙手作投降狀:“是是是,我偽君子,我圖謀不軌。”忽然俯身湊近她通紅的耳尖,“那...林小姐還願意下嫁嗎?”

沒等她反應,他變戲法似的從衛衣內袋抽出兩張機票。燙金的航班信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紐約飛往南極圈邊緣的島嶼,日期赫然是今日晚上。

*

南極圈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鵝卵石鋪就的小鎮小道上。

林葳蕤裹緊駝色風衣,紅圍巾被冷風吹得揚起一角。她眨著眼睛打量這個童話般的世界——卷發婦人正在木棚下擺出剛烤好的姜餅人,甜膩的肉桂香混著胖廚師銅鍋裏飄出的熱湯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織成溫暖柔軟的網。街角古董店的櫥窗裏,漂亮的瓷器茶具與瑞士八音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不知從小鎮的哪個老式留聲機裏,飄來一首帶著歲月痕跡的歌。奢華的旋律裏藏著腐朽的氣息,像是某個沒落貴族在空蕩舞廳裏的獨白。

林葳蕤正疑惑這繁華落盡般的頹靡之音與小鎮的鮮活格格不入,忽然聽到那句歌詞: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當我年華老去,容貌不再,你是否愛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長?)

她下意識攥緊身旁的手。池渝的掌心溫暖幹燥,少年低頭看她,眼裏盛著洶湧難耐的愛意。

隨後他輕聲答道:"Of course,I will." (我當然會。)

林葳蕤沒有回答,歌聲仍在繼續。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我知道你會,我知道你會。)

歌者的嗓音帶著看透世事的溫柔,在風雪將至的空氣中輕輕震顫,似乎在替她回應池渝的回答。

二人只想把這個古老的誓言鐫刻在骨血裏。

小鎮逛了一圈回酒店已是深夜。推開酒店木門的瞬間,極光恰如天神垂落的帷幕,在落地窗外流轉翻卷。翡翠色的光暈浸透了整個房間,將池渝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星輝。

“剛來就遇見極光爆發,”池渝仰頭望著顫動的天光,“看來連宇宙都在為我們慶賀。”

林葳蕤卻凝視著他被極光點亮的眼眸,那裏面似乎盛著整條銀河,這比窗外的奇景更令人心顫。她忽然輕聲笑了:“多好啊,好像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我們。”

她笑著扭頭朝他侃侃而談道:“我此生的終極夢想就是和你定居在這樣寧靜又漂亮的小鎮裏,養一只貓,開間只賣手沖咖啡的小店,就算沒有客人也沒關系。”

極光突然大盛,將她的側臉映得通透。

池渝轉過身,指尖穿過她散落的長發,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真好啊,你把我規劃到了你的未來裏。”他忽然長舒一口氣,像卸下重擔般問道:“知道為什麽特意帶你來這裏嗎?”

林葳蕤眨眨眼,故意用指尖戳他臉頰:“池總有什麽陰謀?坦白從寬哦。”

池渝低笑著捉住她作亂的手,從背後將她圈進懷裏。極光在他們頭頂流轉,將相貼的身影投在落地窗上。“我想了很久...”他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要怎樣娶你,才能配得上我們林葳蕤一世英名?”

他將手機伸到林葳蕤眼前,池氏集團股權轉讓書的簽名頁出現。林葳蕤盯著那個數字——65%,呼吸驟然停滯。這意味著他幾乎讓出了全部個人持股,只留下象征性的3%。

“現在,”池渝的唇擦過她發燙的耳垂,“我的錢、權、愛,全部都是你的了。不知道林總肯不肯收?”

林葳蕤怔住。

池渝收緊雙臂,似乎在勒斷她所有不安——他比誰都清楚那些不知是真是假混亂的記憶如何折磨著她。他自然不會怪她的敏感,他只會怪自己不夠格。

而此刻他恨不得把心臟剖出來證明:無論在哪條時間線,哪個平行時空,他都只會愛上林葳蕤。

林葳蕤輕輕低下頭:“我明白了...你想告訴我的,我都懂了...”

夜色漸深,臨近淩晨。極光如流動的星河,在房間內投下變幻的光影。林葳蕤裹著被子閉著眼蜷縮在池渝懷中,心跳仍未能平靜。他的胸膛溫暖而堅實,每一次呼吸都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池渝總是這樣,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感,用最純粹的方式擊碎她所有防備。讓一個習慣猜忌、多疑的人,竟能毫無保留地托付信任。

這就是真心最動人的模樣——無論她如何反覆試探,如何患得患失,他永遠站在她身側,竭盡所能,奉上所有。

林葳蕤在黑暗中悄悄勾起嘴角。她幾乎能預見明日將會發生什麽,而答案早已在心中百轉千回。怎麽會拒絕呢?

窗外,極光無聲流淌,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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