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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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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贖罪

車內,林葳蕤失神地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周歲月臨終前的癲狂,溫清河最後的懺悔,走馬燈般在眼前閃回。這兩個為欲望所困的靈魂,用生命演繹了一場荒誕的悲劇。

“砰——”

突如其來的急剎讓她的額頭重重撞上前座。劇痛伴隨著眼前炸開的金星,她下意識攥緊了池渝的衣袖。

“甩開他們!”池渝的聲線陡然拔高,罕見的慌亂讓林葳蕤心頭一緊。擡眼望去,她的血液瞬間凝固——十幾輛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像一群伺機而動的豺狼,將他們的退路徹底封死。

“是林盛的人?”林葳蕤眉心微蹙,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看來眼線還是察覺到了異樣...”

池渝側首凝視著她緊繃的側顏,不動聲色地將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輕輕包裹進掌心。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拇指在她手背安撫性地摩挲了一下。

“別怕。”他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我在。”

司機猛地一腳油門,輪胎在瀝青路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嘯,整輛車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林葳蕤還未來得及反應,巨大的慣性就將她狠狠甩向車門——

“小心!”

池渝的手臂橫攔在她腰間,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她拽回。車身一個急轉,林葳蕤整個人跌進池渝懷裏,鼻尖撞上他堅硬的胸膛,清冽的檀香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別怕,別怕,抱緊我。”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還未等她回應,又一個急剎襲來,池渝後背重重撞上座椅,卻將懷中人護得紋絲不動。他的手臂肌肉繃緊,像一道銅墻鐵壁將她牢牢禁錮在安全範圍。

車子瘋狂漂移,後備箱裏的鐵箱哐當作響。林葳蕤的視野天旋地轉,只能感受到池渝的手掌護在她腦後,指縫間纏繞著她的發絲,在又一次劇烈顛簸時將她按得更緊。

但那些黑車配合默契,始終將他們困在中間。眼看就要被逼到高架邊緣,幾乎要翻越而下,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紅黑相間的影子閃電般沖來,摩托車以不要命的速度直接撞向擋在最前面的黑車。

"砰!"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兩輛車瞬間化作一團火球,熊熊火焰沖天而起,爆炸的氣浪硬生生將那群車流沖開了一個缺口。

司機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後視鏡裏,烈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那是...溫清河?”池渝的聲音有些發抖。

林葳蕤死死盯著後視鏡裏的火光,喉嚨發緊。她慢慢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嗯,他走了。”短短三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晚安。溫清河。”林葳蕤輕輕嘟囔道。

他用最決絕的贖罪方式,了解了自己罪孽深重的一生。

“不能放松...他們又追上來了。”池渝盯著後視鏡,聲音低沈。鏡中閃爍的車燈像野獸的眼睛,在夜色中快速逼近。

林葳蕤靠在他肩上,太陽穴突突地跳。她強忍眩暈,輕聲道:“高速路上監控這麽多他絕對不敢當場動手殺了我們…他不過是想搶走證據,再不濟活捉我們。”

池渝迅速操作手機,將資料加密發送給江守瀾。“兩個小時後公開。”他簡短留言。現在在林盛的手下團團包圍之時,二人本處於被動局面,貿然曝光只會逼得林盛狗急跳墻,必須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他們的車最終被四面合圍的車輛逼停。池渝手臂收緊,將林葳蕤牢牢護在懷中。

透過車窗,他看到為首的黑車上邁下一雙鋥亮的皮鞋——林盛西裝筆挺地走來,眼底翻湧著的陰冷卻難以遮掩。

“待在車裏。”池渝輕撫林葳蕤發頂,反手鎖上車門。暖風掀起他的衣角,他獨自迎向那個惡魔。

“溫清河的苦情戲...演得不錯吧?”林盛假意嘆息,“真是...令人惋惜啊。”偽善的面孔上露出的笑容令人作嘔。

池渝突然肆意地輕笑出聲,風拂過他微揚的發梢。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張揚,在這一刻與林盛衰老陰鷙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

“林盛,”他挑眉,語氣輕佻得近乎挑釁,“你就這點能耐?”

林盛伸手欲拍他肩膀,卻被池渝一個側身避開。“何必這麽絕情?”他壓低嗓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談個條件如何?”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恢覆你們所有留學資金;第二,每月生活費翻倍;第三,不用參加高考,我直接送你們進世界頂尖學府。只要那些小證據永遠不見光。”

見池渝不語,林盛又故作大度地攤手:“當然,我允許你們保留這些證據,以示我的誠意。不過若拒絕...”

他打了個響指,四周黑衣人齊刷刷亮出匕首,寒光在池渝臉上投射。“我不介意...魚死網破。”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令人戰栗的殺意。

池渝眼底暗芒一閃,嘴角卻揚著:“成交。我一向說到做到,畢竟...”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誰能拒絕這樣的利益呢?”

以退為進才是此刻的上策,只待江守瀾那邊準備就緒,林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力回天。

林盛滿意地點頭:“明天就送你們出國。先隨我回山莊收拾行李,順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車內,“和葳蕤外婆道個別。”說完便轉身離去。

手機屏幕亮起,私人飛機的訂單信息赫然在目,“學校那邊也幫你們二人打理好了。”林葳蕤盯著那條消息,突然輕笑出聲:“我們居然...真的騙過他了?還平白得了這麽多好處?”

她目光飄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就像做夢一樣...跳過高考,直接去紐約。離開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池渝默不作聲地握緊她的手,少女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柔光,睫毛隨著光微微顫動著。

“也好。”她突然釋然般呼出一口氣,“這裏早就不值得留戀了。”

那些沾滿鮮血的往事,都將隨著這場“逃亡”被永遠留在身後。埋葬在此的血親,也會因為她們的成功而欣慰吧。

池渝也望向窗外,紐約的燈火在記憶中浮沈。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形單影只。掌心裏真實的溫度提醒著他,從此天涯海角,都有人並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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