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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燭更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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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燭更宵(四)

孫不器是聞著飯香醒過來的,她睜開眼睛偏頭,看見阿嬌坐在隔壁病床上正在吃一碗麻辣香鍋。重油重辣,這才是人間美味啊。她被香味吸引著探過身子,皺著鼻子用力聞了兩下:“好香啊。”

阿嬌嘴裏的飯就這麽卡在嘴裏,她呆滯地看著轉醒的孫不器,然後立馬下床跑到病房外面喊醫生。

“病床旁邊不是有按鈴嘛?!”孫不器默默吐槽了一句,捂著腹部慢慢挪動身體下了床,跑到阿嬌的病床上夾了一筷子裹著辣椒油的菜吃進嘴裏,她發出滿意舒服的嘆息:“這才是活著啊~”

醫生過來的時候孫不器正在夾一顆西藍花,沒等孫不器反應,她手中的筷子包含小飯桌上沒吃完的香鍋就被沒收了。阿嬌留戀地用視線追隨自己的麻辣香鍋:“啊,那是我的。”

“患者不適宜吃這樣的東西,趙小姐,如果你想吃的話,下午去辦理一下出院。”醫生冷酷的又不近人情的聲音響起,他頭也不擡地在手中的記錄本上看了一會兒,對著被兩位醫生圍著檢查的孫不器說,“孫小姐,恭喜你活過來了。”

孫不器怔住。

“你昏迷了三天,現在都是4月25號了。”阿嬌墊著腳從醫生背後探出頭,“本來做完手術,等麻醉藥效過後你就該醒過來的,可是你一直沒有醒,醫院差點就要為你舉行專家會審呢。醫學專家會審,聽起來太恐怖了,不像是能好的樣子。”

醫生側頭看了阿嬌一眼,顯然對她的“詆毀”很不滿,阿嬌不服氣地回看過去。

“聽黎艷先說,你們又除掉了一個丙級變異生物。”醫生一離開後,阿嬌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孫不器的病床邊,“你現在的戰績比一些巡獵者正式隊員還好,兩只丙級變異生物!我要是巡獵者隊長,一定把你這個寶招進來。”

“你忘了我是主城區的人。”孫不器往腰後放了一個枕頭墊著坐起來,“巡獵者是戰備力量,怎麽會允許外人加入。”

“不破不立嘛。”阿嬌也是渾說一句罷了,“由於住在一個病房,醫生們的話我也順便聽了幾耳朵。你的傷挺邪門,明明傷在腹部,人卻昏迷了三天。醫院都快被這件事情折磨瘋了!”

“為什麽?”

“怕人告他們醫學事故唄!”阿嬌鄭重其事地說,“腹部的傷並不致命,按道理說麻醉過後人就該被疼醒了。結果你直接昏迷了三天,難免讓人猜疑是不是手術過程中發生了什麽事。”

孫不器將手按在腹部,那裏包紮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她歪頭皺眉不解:“我倒是不覺得痛。”

“你真神了!”阿嬌說,“為了讓你盡快醒過來,醫院連止痛藥都沒敢給你開。”

“哦對了,我吃了黎哥給的止痛藥。”孫不器想起自己是在吃了黎艷先給的止痛藥後才睡了過去,“也許是巡獵者的藥效果太強了吧。”

阿嬌眨了眨眼:“巡獵者?”

孫不器也楞住,她好像誤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黎哥呢,他沒什麽事吧。”

“他好著呢,把你送到醫院後隔天就去開出租了。”阿嬌沒忘了剛才那茬,“你剛剛說黎艷先是巡獵者?”

孫不器:“......”

“真的假的,黎艷先要是敢瞞著我這麽大的事情,我跟他沒完。”阿嬌摩拳擦掌,看來黎艷先有的頭疼了,“虧我還跟他認識了這麽多年!太不夠意思了!”

孫不器閉眼無聲禱告,黎哥啊黎哥,你自求多福吧。

午飯飯點的時候黎艷先到醫院來了一趟,聽說孫不器醒了他特意過來看看,還給她買了一本新的記事本。只是他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就被飛撲出來的阿嬌擒住,糾纏著問為什麽不把自己是巡獵者的事情告訴她。

“誰說的,我怎麽可能是巡獵者。”黎艷先裝傻充楞,“要是能跟巡獵者沾邊,我用得著開出租嘛。”

“她說的!”阿嬌指向孫不器。

孫不器默默舉高了本子擋住自己的腦袋。

“她說你就信了啊?”

“她又不會騙我!”阿嬌理直氣壯地說,“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過,已經建立起了革命友誼!”

“啊你們,我不是啊。”黎艷先繼續掙紮,“你們兩人都誤會了。”

阿嬌見他負隅抵抗,勾著他的脖子拉到樓梯間審問了。

這間病房除了阿嬌和她,其他病床都是空的。阿嬌和黎艷先離開後,病房安靜了下來。孫不器將病床側邊的桌子支起,把本子攤開在上面。來到月港市頭兩天的記錄本被毀了,她打算補寫到新本子上面。之後,她在本子上寫下最新的記錄“315年4月25日......”

315年4月25日中午12點30分,距離上一次記錄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我又經歷了一次死裏逃生。

丫頭死了,她只是一個危險程度為丙級的變異生物,甚至也並不是由人類轉化為變異生物。難怪當初和她對上的時候覺得實力有些弱......目前為止,我仍未親眼見過由人類轉化為變異生物的存在。夜鶯,這個創造出丫頭的人,會是嗎?

我迫不及待地寫下了這個對我震撼最大的事情,但按照慣例,還是從上一次記錄的結尾續上吧。每天經歷的事情太多,我的大腦並不是人工智能,這麽多需要處理的信息如果沒有文字幫助我整理的話,我怕是會崩潰。

我以為自己在變異生物的事情上已經足夠謹慎,沒想到還是犯下了一個大錯。早該看到丫頭遺留下的肢體沒有腐化時,我就該謹慎重視起來,而不是將它們埋到廢棄菜地,直接助攻了一個丙級變異生物的出現。

我和阿嬌被困在了變異生物締造出的幻境之中,似乎是因為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原因,僅憑我和阿嬌兩人居然成功殺死變異生物,活了下來。只是,代價很慘重!阿嬌的精神值下降很嚴重,必須到醫院接受治療;而我,也被變異生物的病毒感染。

是因為還在潛伏期的緣故嗎?除了剛開始出現過發燒癥狀,後來我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反而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比如,我似乎對汙染的免疫提高了。

潛伏在我身上的病毒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因素,而我卻對其知之甚少。為了得到更多信息從中找出拯救自己的辦法,我順藤摸瓜去到了北坳村江少華的家裏。那裏,正在舉行江少華的葬禮。

不出所料,江少華家裏的一切都很詭異,已然成功被變異生物占領。如同一個爛片導演,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恐怖因素全都堆砌上去,江少華家就是那個成品爛片。

江少華家的詭異場景並未給我造成太大的影響,甚至不如那位從土裏長出的丙級變異生物,至少,在這一次我全程保持了清醒。

江少華利用自己的醫學優勢成功研制出了喪屍,這個只有在小說中才存在的生物,從此以後也成為了現實。原本以為夜鶯和江少華只是尋常的情侶關系,現在看來,倒更有可能是夜鶯在利用江少華,又在將他的價值榨幹後派丫頭出手處理掉。

喪屍的出現讓我對幕後之人的心計、耐心都有了重新的認知。

病毒寄生人體的失敗率太高,其他東西寄生成功率高但攻擊力差強人意,而喪屍則完美地解決了由此造成的問題。只需要一支特制的哨子,一瓶藥,一支攻擊力不俗的喪屍軍隊就誕生了。一旦喪屍病毒傳播開,人類的攻擊力不但會被瓦解,甚至可能淪為敵人的戰鬥力。

而最難的那一關,讓世界上出現第一只喪屍,幕後之人已經成功了。

意識到自己窺見如何龐大的一個局,甚至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的事情後,巨大的恐懼讓我淹沒。我能隱約察覺到,自己走的每一步背後似乎都有人在推動,至少我突然被調到下城區這件事情背後的原因就很值得探討不是嗎?更別說來到這裏後經歷的種種事情了......

病毒、喪屍、變異生物,還有丫頭說的“領主”、“宿體”之類的東西。人類的末日真的要來臨嗎?

黃酒、黎艷先手腕上的東西也讓我很介意,看來巡獵者藏著許多普通人接觸不到的“軍事機密”。至少,正常人肯定不會發出“綠光”,也引不了“雷電”。

當初我差一步加入巡獵者,身體基礎數值中“技能”一欄憑空出現,後面卻一直閑置。從前我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比其他人多了一個空閑的數據,現在終於懂了。

一個問題的解決伴隨著更多問題的出現,我有預感,以後這樣的事情會經常發生。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命真大,北坳村道月港市的距離這麽遠,我居然能撐到醫院。”阿嬌去辦出院手續了,黎艷先終於得空坐下,“我昏過去後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黎艷先凝著眉,默不作聲地觀察了四周無人後才說:“你的那件事情,我沒有跟上面匯報。這兩天會有巡獵者來找你問問情況,不要說漏嘴了。”

孫不器大受感動,黎艷先居然肯為她瞞下這件事情,但隨即她又擔心會不會給他造成麻煩:“如果有人知道你瞞下這件事情,你會有事嗎?”

“問題不大。”黎艷先輕輕揭過,“江少華家已經被巡獵者的人接管了,有專業人士會分析喪屍的研究數據。至於逃走的那個變異生物,也有人去追捕......這件事情以後你就別關註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好。”孫不器點頭,心裏卻又另一番打算。

這件事情並不只是牽扯到她一個人,而是事關全人類未來的命運。制作喪屍的藥或許和江少華的屍體一起被送到了夜鶯手中,若是他們大批量制作喪屍,只憑下城區的人絕不可能抵抗。

“不要想著成為救世主。”黎艷先似乎是看出了她心裏的想法,眼神落向虛空處,“已經有人全權接管這件事情了。你產生的想法很危險,一步踏錯就會萬劫不覆......我沒有在恐嚇你。現在你身上藏著秘密,如果暴露了,我想沒有人會反對實驗室裏多出一只小白鼠。”

孫不器點頭,這次鄭重了許多。

“想好說辭了嗎?”黎艷先問。

“為了寫雲雀失蹤之謎的新聞,我在查找資料時偶然得知了與夜鶯有情感牽扯的江少華死亡,一時好奇就跑去了北坳村。”

七分真三分假,這樣編出的謊言才更有可信度。

“借口編得不錯,跟你之前的形象還算符合。”黎艷先語氣放松了些,帶著些揶揄,“一心想在下城區寫出個大新聞的記者。”

“糟了!”孫不器面色慘淡,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又漏了幾天的打卡。”

“那種東西,你除了第一天報到時打卡了,後面還有打卡過嗎?”黎艷先冷靜補刀。

孫不器露出得逞的微笑:“果然,你從第一天就在關註我的消息了。”

黎艷先無奈地撓眉毛:“別把我說得像個跟蹤狂,我也是聽命令辦事。你的身份特殊,那些人總覺得裏面藏著貓膩,不派人盯著不安心。”黎艷先伸出手指了指天花板。

“結果我僅僅只是一個被外派到這裏的小記者。”孫不器攤手,“抱歉,讓你們浪費人力了。”

黎艷先:“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是怎麽發現我身份的嗎?”

“首先是,長相......”孫不器說。

黎艷先露出自信地微笑,坐正身體,換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

“如果我有決定權,選眼線一定要挑不起眼的。扔石頭堆裏是石頭,扔草堆裏是草的那種人。”黎艷先手下一滑重心不穩,險些摔倒,“但話又說回來了,這樣的人萬裏挑一哪有那麽好找。所以退而求其次,面相老實忠厚的人也很好——你就長著一張,哪怕在宰客高峰地的碼頭拉客,也會讓人產生這種想法:嗯,這個小夥子看著挺實在,應該不會坑我,就坐他的車吧。”

黎艷先笑倒:“我可給了你一個骨折價啊!”

“就是這樣才不對勁啊。”孫不器兩手叉腰,“才二十!不是要把人拉去賣了,就是別有所圖。”

黎艷先搖頭,無奈道:“是我失策了。我才是被你的外表欺騙了,明明看著像剛入社會的大學生一樣稚嫩,心眼子居然這麽多。”

“後來我們的幾次偶遇就不說了,說實話,你創造偶遇的手段有點明顯。”孫不器言語犀利,那邊黎艷先已經被她說得自信心受到打擊,“剛開始我還以為你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呢,直到後來巡獵者審問我的時候透露了他們一直都在關註我行程,甚至知道哪裏熱鬧我就去哪裏這種細節。”

“那麽是誰跟他們說的呢,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某位經常出現在我身邊,並且出現在城市任何角落都很合理的出租車司機。那個時候我就確認了你是安排監視我的眼線,真正確認你巡獵者身份是在江少華家。”

“我猜直到最後你也不能百分百肯定,那個時候那麽說只是在詐我吧?”

孫不器沒有否認:“就算錯了,借巡獵者的名號嚇嚇丫頭也好啊。”

說到這裏,黎艷先不得不擡手給孫不器鼓掌了:“精彩!觀察細致入微,又懂得兵不厭詐。只讓你當一個記者,真是屈才了。”

“你可別小瞧了記者。”孫不器說,“大膽猜想,小心求證,這不過是記者的基本素養罷了。”

“看來以後巡獵者招人的時候也得到記者隊伍裏看看了。”黃酒倚在門口,敲了敲門,進入了兩人的談話,“免得錯過一個跟孫小姐一樣的人才。”

“黃隊長,你過譽了。”孫不器也就是在熟一點的人面前放肆了些,那些話真被其他人聽見了,她自己反而先不好意思起來了。

黎艷先站起來恭敬地朝黃酒敬了一個禮:“隊長。”

黃酒走過來點頭回應,對著黎艷先說:“老黎啊,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了,你就回隊裏吧。”

“不了隊長,我幹出租車司機當得挺好的。”黎艷先混不吝地用開玩笑的方式講出了真心話,“真讓我每天按時按點循規蹈矩,我反而不自在。”

“你啊,我說當初怎麽搶著幹這個差事。”黃酒顯然不是一個嚴厲、高高在上的上司,她有威信卻並不嚴苛,“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你逍遙不了了,隊裏要選拔一批新人,你回去幫著掌掌眼。”

“選新人?”黎艷先不解,“不才招了一批新人進來嗎?”

黃酒看了眼假裝很忙的孫不器,也不避諱:“上面決定將那批人和新人一起拉去重新參加考核,主考核官是我。”

“他們鬧出什麽大事了?”

“就是沒鬧出什麽事才是問題!一個記者短短幾天就消滅了兩個丙級變異生物,還發現了那麽多重要的信息。而本該處理這些事情的巡獵者卻什麽也沒有察覺。”

黃酒長嘆出一口氣,這幾天她一個人恨不得當成兩個人用,辛苦忙了幾天解決了一件事,回頭看又有更多的事情出現了:“上面對於巡獵者隊伍的質量產生了很大的信任危機,這次先拿了新進來的人開刀,恐怕後面還會有更大的人事變動。”

黎艷先也嚴肅起來:“隊內現在情況怎麽樣?”

“等等,這些話我是不是不適合聽啊。”孫不器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要不你們換個適合談話的地方說?”

“沒事兒,你就當聽兩句閑話。”黃酒難得表現出不正經的樣子,神情戲謔,“反正你心大,聽了這些也不會覺得是負擔。”

黃酒轉向黎艷先,回答他問的問題:“這次由我們隊主持新人考核,其他巡獵者或許認為這件事情傳遞了什麽信號。總之,我把跟其他隊員說的話同樣跟你也說一遍: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好,不要為兩個小時後才發生的事情煩惱。”

“我懂了,隊長。”

“嗯。”黃酒拍了拍黎艷先的肩膀,“你先離開吧,我跟孫小姐有話要談。”

黎艷先離開後,黃酒接替了他之前的位置坐下:“巡獵者除了在你去過的那棟大樓辦公,也有一些人被安排潛入人群,以便發生事故的時候能及時應對。老黎不是特別安排過去監視你的。”

這,是特意在對她解釋嗎?

孫不器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還有一件事情好奇:“為什麽黎艷先不把自己是巡獵者的事情告訴身邊人呢?”

阿嬌知道黎艷先是巡獵者時的震驚不像是演出來的。

“這是老黎自己的選擇。”黃酒說,“有的人加入巡獵者是因為待遇豐厚,社會地位之類的東西;但也有一部分傻瓜是為了信仰、責任......總之,陰差陽錯下老黎錯過了坦白的時機,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你覺得那樣的人是傻瓜嗎?”孫不器問。

“是相當傻的一批人!”黃酒毫不猶豫地回答。

孫不器:“黃隊長,你很聰明。”

黃酒攤手:“很多人這麽說。”

孫不器:“如果傻一點會更討人喜歡。”

黃酒擡起左手,將一份電子文件發送給了孫不器:“討人喜歡是傻瓜才會做的事情……看看這份文件,是盤古發來的。”

盤古!難道是視頻的鑒定結果出來了!

孫不器趕緊讓月兔將文件打開,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後,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怎麽會?我眼花了?”

“孫小姐,你沒有看錯。”黃酒說:“這份文件上有主城區區長和日則新聞媒體中心主任兩人的聯署簽名,拿到這兩個人的同意真的花費了我很大一番功夫。”

孫不器默默在腦中讓月兔鑒定上面的簽名有沒有造假。

月兔的堅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簽名是真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孫不器警戒起來,“你的目的是什麽?”

“這麽幼稚的問題不像是你能問出來的。”黃酒故意做出神秘莫測的高深樣子,“幕後黑手可不會告訴你她想做什麽。不過,既然你問了,我可以給你一個答案——珍惜人才怎麽樣?”

“如果我信了,會不會顯得我太自大了。”孫不器也裝模作樣起來。

“這樣啊......看中了你制造事故的能力呢?”

“糾正一下,是發現事故!制造和發現有很大的區別,一個是無中生有,一個則是聰明睿智、觀察入微、目光如炬!”

黃酒笑了笑,調侃道:“哦,你好像真的蠻自大的誒。還是用回第一個理由吧。”

“那麽現在告訴我,你會去嗎?”黃酒認真地盯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我考慮一下。”

“好。”黃酒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恢覆體力。有結果了通知我。”

“等等,你這就要走了。”孫不器叫住她,“不問問別的?”

“你可不是會老實回答問題的人,我早看出來了。與其在你這裏浪費時間,我倒不如自己去調查。”黃酒伸出手,隔空點了點孫不器,“只有無可辯駁的證據才會讓你屈服。”

孫不器:“我可以問下盤古對視頻的鑒定結果嗎?”

黃酒:“盤古說,由於介質原因,視頻無法鑒定真假。”

孫不器吃驚得張大嘴巴:“盤古都鑒定不了嗎?”

“事實是這樣沒錯。”

孫不器沈默了會兒,說:“我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理由。盤古的無法鑒定就是答案,今天來這裏就是你的應對措施中的一步。”

“哦?”黃酒來了興趣,“展開說說?”

“盤古是當今世界最強大的人工智能,它還從未在電子信息的處理上失手過。能夠讓它也無法鑒定,就已經證明了真假。”孫不器說,“恐怕在拿到盤古鑒定結果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決定準備今天這份文件了。巡獵者隊伍積冗已久,我就是你選中的鯰魚。”

“只是我很好奇,拿到這份文件你要在兩個大陸裏最高的那幾位領導人之間周旋,你是如何辦到的?”

“這個嗎?倒是不難。”在這件事情上,黃酒倒是毫無保留,顯然她也很得意辦成了這件事情,“那些人看著清風霽月、運籌帷幄吧,其實只是沒有觸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罷了。一旦戳中了那個點,他們跟你我都沒什麽兩樣,一樣都會歇斯底裏、驚慌失措。”

孫不器楞楞開口:“你拿把柄要挾他們了?”

黃酒對她眨了下眼:“手段卑劣了點,但有用就好。”

該說不說,黃酒,真的太對她胃口了!

孫不器:“如果我考慮後的回覆是拒絕,想必你也會使出同樣的手段吧。”

“記者小姐,不要把我想得太壞了。”黃酒笑了笑,“也許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呢?”

“是什麽?”

“補上某個機器上的打卡記錄之類的。”

孫不器:“......”該死,這條件她真拒絕不了!

“我一定會準時參加!”

誰會跟錢過不去啊,她的打卡記錄真的太糟糕了!日則新聞媒體中心完全有理由扣她工資,而她現在又住院了。醫院啊,特別擅長用某個長長的清單讓人心痛呢。

“那麽,巡獵者訓練考核時見。”黃酒背對著揮手跟她道別,“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孫不器看回剛才黃酒發送過來的文件。

主城區區長和日則新聞媒體中心主任聯合簽署,同意孫不器參加月港市巡獵者新人選拔,若通過考核,可以以“特殊型技術人才”身份獲得月港市巡獵者隊伍正式隊員待遇。

備註事項:孫不器在日則新聞媒體中心的記者身份保留,不受此影響。

黃酒的辦事妥帖程度讓人安心,連這種小細節都為她考慮到了。這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種形式的人才引進?以前主城區和下城區倒是也有過這樣的事例,但是在巡獵者裏還是頭一遭。

“這是真把我豎在那裏當靶子了啊。”孫不器已經開始思考起對策了,“得好好想想怎麽不被人針對。

這次巡獵者考核,她一定要通過。有太多的事情,只有她成為巡獵者才有機會找到答案。

而且——誰能抗拒可以親手操縱雷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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