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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詭計詭道可存 安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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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詭計詭道可存 安定,太……

皇帝薨逝, 舉國哀悼。

新帝繼位登基,連發十二條敕令,向大舉反撲南晉。自此糧草再無拖延之象,一切軍需方方面面俱全。

登基中含新帝春狩儀式, 新帝在林間偶得一幼虎, 似被母虎棄養, 身上胎衣尚未幹透, 呼聲微弱可憐。

新帝憐之, 將其帶回宮中飼養。新君多疾, 難以支撐早朝,太後在禦史臺的推舉之下, 垂簾聽政。

轉眼便過了半年。

邊關大捷, 南晉被擊退, 為求示好送來一名皇子為質。

正是夏秋交替之際,風拂暖人。

師離忱平躺觀星臺之上,兩條腿從圍欄空隙伸出去, 腿彎卡在邊緣,赤足在半空中一晃一悠,曳長的玄袍也在半空跟著晃, 擦著足踝來回飄。

“不見。”他瞇著眼, 聽說南晉質子求見, 想也不想地回絕。小湯圓在他身邊打滾,拿他的手腕當磨牙棒,輕輕咬一咬, 然後又討好的舔舔,扭著身子後腿踢上來蹬了蹬。

“刺啦——”

後腿爪子蹬壞了師離忱的衣袖。師離忱發出一聲疑惑的“嗯?”,扭頭看來。小湯圓立刻露出飛機耳, 猛地站起來甩甩頭,然後便若無其事的走到更遠一點的地方側躺趴下,露出舌頭傻兮兮地看著師離忱賣萌。

師離忱哼了聲,又睡了回去,兩手張開。樂福安道:“南晉送來這位似是棄子,聽聞自幼便被放逐在南晉邊關,恐有詐。”

師離忱道:“有詐又如何,左右不會再壞到哪裏去。”樂福安嘆道:“聖上……奴才如今也看不懂您想做什麽了。”

放縱太後垂簾,任由穆家聲勢壯大,前些日子聖上又同意了太師請辭,等同自斷一臂。樂福安真的不明白。

天很藍,只是光刺眼。師離忱忍不住擡手,用五指擋光,那絲絲的線還是透過指縫露了過來。

他笑吟吟道:“做什麽?不,不做什麽。什麽都不做。福安,你說這江山天下那麽好,可爭來爭去不都是權貴所求?百姓所求不過一個安居樂業,平穩一生。月商立國未除世家,只此三代便爛透了底,不如一把火燒了它……”

樂福安隱隱看到來自於師離忱身上的自毀傾向,忍不住駭然打斷:“聖上!”

他調整了一番心緒,上前給師離忱蓋了一條薄薄的毯子,語氣放緩道:“別凍著。”

“……”

師離忱對上樂福安擔憂的眼神,默了默,閉上了眼。

觀星臺又恢覆了安靜,小湯圓滴溜溜的轉著眼睛,將腦袋拱到師離忱手心下,買了個乖。

……

…………

觀星臺下。

一人被禁軍圍困著,等候在樓外。

遠遠的,裴郁璟就瞧見那高臺之上,掛在外頭晃蕩的兩條腿,一雙赤足在裾擺下若隱若現,白得晃眼,隨著風吹起來,還能若有若無地窺探到一截修長冷白的小腿。

不等看清,有人站在石階上冷冷道:“聖上不見他,便恭送這位南晉七殿下出宮吧。”

“……”

裴郁璟眸子轉了轉,視線掠過石階上的樂福安,收回了目光。

*

事情的發展很順暢,一切部署順利。

他和新帝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他在宮外,新君在宮內,月商朝政似乎都被太後把持,新君又不愛露面,他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但在京都呆的越近,便越能察覺到‘太後垂簾’一事的水分,因為裴郁璟能感受到來自新君的惡意。

某些難以查證的阻礙,或者說看似平常卻能造成損失的意外,總是精準而刻意的出現。

他與新君似乎在進行一場隔空對弈。

以各地州府為局。

以人為本。

被切斷的行商路線,被斬斷的消息進展,被關押的秘密線人……讓他為此繁忙不已,只能隱藏身份四處奔走。

在這路上,偶然遇見的人,好像也不偶然。比如月商那位不得志仕的探花郎衛珩一,再比如一名被追殺多年被頂替名次的狀元。

一雙無形大手,推動了所有發生。

既非壞事,裴郁璟自然不曾推拒有人替他辦事。

但他不明白這位月商新君,是打算拿他和穆家太後打擂臺?能規劃出這等謀略的君王,會被一個太後掣肘?裴郁璟不信。他想起多年前,地牢裏曾驚鴻一瞥的,綻放開的,鮮紅的山茶花。

這朵山茶花既刁難他,卻又推動他往前走。

真叫人不好琢磨。

想著想著,他忽然笑了。

怎麽會有這種人呢!

似乎吃透他的心思,算得那麽幹凈,算得分毫不差,總是那麽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中間,刺他一刺……將他當成棋子,捏在盤上,揉搓圓扁,被動承受。

他越來越好奇,新帝是什麽樣了。

……

但未來得及。

大費周章的救出沈紹後,裴郁璟與其交談了一番,只因剛進京都之時,曾有謀士提議,將士兵扮做行商之人,待韃靼進犯時,一舉擾亂天下。

開始他自然是心動,他不關心到底花落誰家,到底是誰坐擁天下,他就是想亂了這朝綱。

可隨著在月商的時間越久,處理的事越多,越細,和那朵惡意滿滿的山茶花對弈越久……他的想法初衷與當初不同了,但他不知該如何破了這局。

於是救出沈紹後,他第一時間,向這位恩師尋求解惑。

沈紹道:“那是因為你體會到了民之艱辛,苦難。你現在想要的——是安定,太平。”

一語驚醒夢中人。

安定,太平。

他好像摸到了那朵山茶花的一點心思,龍椅上的新君似乎要的也是這個“定太平”。

裴郁璟納納道:“所以藏兵於民,是對百姓不利。日後若有禍患,商人,百姓,會被受牽連,懷疑,成為被開刀的第一個亡魂。”

“絕不可出現白衣渡江之景。”

與此同時。

燭火卷逝著紙角,在師離忱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向上攀爬。

靜謐間,他的聲音與遠隔千裏之外的裴郁璟似有重疊,“詭計詭道可存,卻不可太過陰險留有後患。讓尋常百姓的生存空間壓縮,並非君子/帝王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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