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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沒良心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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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沒良心 證據

京都。

太子於淮南剿匪重傷, 失蹤的消息很快傳入上了京都城。

消息分了三路,一路密信進了大皇子府。一路悄悄遞進後宮。還有一路是秘密奏疏,上呈到了禦書房的桌案。

縱然此事在淮南,江南鬧得沸沸揚揚, 卻還尚未在朝中展開詳談。既然還沒人提出來……師明淵簡單翻過, 只當不知道, 將奏疏一把火燒了。

大監擔憂道:“聖上, 太子殿下到底年少, 若當真出了什麽事……”

師明淵一笑, 道:“真就這麽死了,他便坐不穩這江山, 當不了這太子, 死了也不可惜。只是苦了朕的純妃, 得再給朕一個孩子了。”

大監張了張嘴,賠笑道:“奴才以為您很喜歡六殿下。”

師明淵道:“重要,但沒那麽重要。”他低頭寫寫畫畫, 哼著小調,對江南發生的一切渾不在意。

好刀,自然是需要一塊上好的磨刀石。磨得好了, 磨得妙了, 才會成為一把真正的絕世寶刀。

難嗎?或許。

阿忱一定不會叫他失望才對。

*

地牢裏。

哭聲嗡嗡, 距離師離忱高熱後,巡守之人又來送了三頓飯。他照樣挑了稀粥喝了一些,如往常般指腹撚著地細粉抹在碗邊。

富商要磨練地牢被關押之人的心智, 必不會讓他們過得太舒服,這些東西讓他們餓不死,在這樣陰森的環境, 很容易被磨滅意志。

這段時日,師離忱已經陸續聽到有七八個姑娘求饒,自暴自棄的崩潰哭嚷,接著被帶離了地牢。

同時也有新的女子被抓進來。

算算日子。

估摸著他被關進地牢已經有七八日了。救援應該也快到此處了。他想了想,對隔壁道:“裴蒼,你要早做準備。”

裴蒼道:“怎麽?有人要來救你了?”

師離忱不答反問:“難道就沒人救你?你那水囊,饅頭,誰給的?你既自稱是秋氏主家派來的,江南秋家大概也有你的內應吧。”

裴蒼笑了笑,道:“那你呢?那富商眼界淺薄認不得,我可見過。你身上穿的是北疆進貢的緙錦,進貢的段子皇帝只會賞給世家或是立功的功臣,可你又是這個年紀,對皇帝無多少敬畏……太子,你是真不怕死。”

話說到後半句,他語氣帶了絲古怪的冷意。

師離忱渾不在意,平靜道:“現在你又信我是太子了?”

裴蒼嗤道:“怎麽不信,你可一點也沒藏著。”

師離忱道:“彼此彼此。”

談話間,外頭倏然爆發出一陣動亂,有兵器交接地打鬥聲,尖叫聲,呼救聲,接著一群人淩亂地打進地牢,火把瞬間點亮了狹小的地牢。

師離忱眼睛瞇了瞇,看到牢房外一片動亂,其他關押姑娘的牢房被刀劍砍斷了門鎖,有膽大的貼著墻跑,也有縮成一團不敢冒頭,生怕被刀劍傷到。

兩方一路打進來。

師離忱門前的門鎖也被驟地砍斷,人群中有人喊了聲:“大人說了,這個不能放跑!殺也不能放!”

裏面混了京都的人。

師離忱眉頭微斂,起身雙手一翻,刀片出現在指間,拂袖擡手間,但凡有人敢靠近喉嚨被抹。

這波打進來的人……並非江南府衙的兵。

是淮南那波。也對,淮南那波兵馬追殺他至江水前,自然知道他落水方位,再順著下游一打聽,誰撈到了,自然也就清楚了。

他們來得倒是快!

師離忱神情透著寒意,一腳踹開撲上來的刺客,抹了對方喉嚨奪走對方手中的長劍,擋住劈砍來的刀斧。

一收一放,身影靈動如影,暗紅燦燦的衣裾在半空散開似鮮紅的山茶花,墨色發絲飛舞,與飛濺的血液擦過。

或許是因為找到了目標,根本沒人去走道盡頭的最後一間牢房。裴蒼透過那個狹小的洞口,看見這一幕,心口幾乎就要停跳。

握住長劍的少年,淩厲的可怕。

氣息沈甸甸根本不輸久居沙場之人,一劍封喉,還有空順帶發兩個暗器,漂亮的腕骨翻轉間,將刺客性命玩弄與鼓掌。

裴蒼舍不得眨眼,一錯不錯地緊盯。瞧了會兒,他舔了舔牙尖,開始嫌牢房位置不好。

如今光亮大盛,少年站在地牢走道,與刺客搏殺,他只能瞧見一個側影和背影,始終看不到臉。

他煩躁地皺眉,轉眼看向牢房門。

與此同時,師離忱甩了甩劍刃上的血,聽到地牢入口又一陣喧鬧,一批身著官服的官兵沖了進來,還有另一批一身黑衣人,他們以極快的速度在擁堵在道上的兩撥人馬中間,殺出了一條道。

瞧見熟悉的身影,師離忱心下一松。

“殿下!”樂福安甩出披風,將師離忱從頭罩下,將人護在身後,道:“此處人多雜亂,快先走。”

這地牢裏,少說有五波人馬。

師離忱頷首,不做多問。一道黑影與他擦肩而過,他瞥眸瞧了眼,腰間別著秋氏家徽的紋樣,是剛剛與府衙一同沖進來的那些黑衣人。

“聽聞他們也是來救人。”樂福安百忙中註意到,提了一嘴,“方才鬧起來時,這些人忽地就在府邸中鉆出來,想來是些暗衛。”

師離忱“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哢。”

暗衛還沒來得及開鎖,最後一件牢房門鎖鏈已被從中扯斷。

暗衛楞了楞,他識相的讓開位置,擡頭小心觀察,只見處於陰影中的主子緩緩走出,嘴角拉平,神色冷沈地看向道路另一端的盡頭,似乎心情極差。

暗衛隨著視線看去。

只見一抹暗紅袍角在拐角處消失。方才錯身而過時,他曾匆忙地瞥了一眼,那是府衙要救的人。

他道:“家主,需要將人帶回來嗎?”

良久。

只聽上首傳來:“……不必。”停了一瞬,裴蒼重重哼了聲,陰惻惻地道:“真是沒良心,連個頭也不回。”

明明語氣陰鷙,卻仿佛帶著一股子怨氣。

暗衛不敢多言,只道:“家主,按您吩咐江南秋家已全盤接手,江南據點叛徒是殺是留?”

“丟給府衙的人處理。”裴蒼冷道:“將收集好的證據抄送一份給江南府衙。秋氏全部撤離江南,只留暗樁。”

*

臨安府衙的官兵最先到,後頭來的是值守城外的軍隊,兵馬一到,場面很快就被鎮壓,梳理亂象,直至夜半才逐漸消停。

次日天光大白。

早就聽到風聲的百姓紛紛圍觀,一個又一個抹著眼淚妝點華貴的女子從府邸中被救出來,圍觀眾人還不明所以。

直到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叫:“三丫頭!你不是死了嗎?!”

一漢子走出,抓住了其中一名女子,似是貴女一樣的女子卻眼神閃躲,不敢直面漢子的目光。

有人問:“怎麽回事?”

漢子道:“這是我侄女!前年進城買米,一直沒回家,後來有人說是落水死了,連屍首都沒撈上來!我家那頭還給她立了墳頭!她娘因為這事,年前郁郁寡歡病死了!你怎麽在這兒?!”

漢子越說情緒越激動,尤其是看女子一身華服從府裏出來,頓時腦中飄過七八個猜想。

直到官兵貼出告示。

此案昭破,女子失蹤案,意外死亡案,皆因此而起。與秋家富商有牽連的官員在當夜被揪出,午時送上斷頭臺當街斬首。

臨安一片嘩然。

……

此時此刻。

師離忱洗漱結束,換了一身衣裳,坐在榻前。他已安全出現在臨安,只要大皇兄腦子沒問題,就不會在妄動。

所以他昨夜出了地牢,便給在淮南拖延的許惟一去信,把人叫來臨安。

鹽引案已經扯出了線索苗頭,自然是要徹查。

樂福安雙目緊閉著,正躺在榻上。左宿把脈:“他這藥下得太猛,身子損傷的太重,得好好修養三個月,往後三個月切勿再讓他動用內力了。”

師離忱“嗯”了聲,抿唇仔細端詳著樂福安。福安眼睛有細紋了,臉皮也松垮了不少,鬢邊生了許多白發,比起兒時蒼老了不少……

左宿收著金針,頭也不擡道:“你家這奴才忠心的很,嘴上說著自己不是神,不能靠味聞到你在哪兒。結果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兩條蛇,先讓蛇聞了味,跟著蛇走了一道,到了個水溝,順著水溝,找到了秋家府邸的後廚外。真是厲害!”

左宿驚嘆,好似還沒從震撼中回過味來。

師離忱:“是啊,福安很厲害,什麽都會。”他嘆道,“又怎會不厲害。”這可是皇家死士裏廝殺出來的。

當世第一。

……

…………

這時,門外有人報:“殿下,臨安州府求見。”

左宿道:“……我回避?”

對於這個剿匪半道上遇見,對他與福安相助良多的正義道士,師離忱很有耐心溫聲道:“如今事情了結差不多,你所求的黃金,孤稍後命人給你送去。”

左宿笑瞇瞇道:“那就多謝殿下。不過不急,您萬一還用得上我呢,我多住兩天哈。”

師離忱擺擺手隨他去。

左宿哼著歌出屋,臨安州府進屋。

臨安州府俯首,將密信送至師離忱面前:“殿下請過目,這是昨夜被送到下官案前的信,下官不敢輕舉妄動,還望殿下裁決。”

師離忱拿過。

信封上只簡潔地寫了兩個字——罪證。

他瞇了瞇眼,打開拿出,隨手翻看。

爐香緩緩,屋中微有紙張輕微翻動的聲響。師離忱越瞧眼底的冷色越重,陡然起身道:“來人!召兵!速去淮南接應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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