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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多加些甘草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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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多加些甘草 和親

這種出動幾十個死士, 又在秋狩的第二日才開始埋伏刺殺的行為,必然是在圍場有內應。

刺殺之人完全不懼怕暴露,並且十分放肆的要致師離忱為死地……師離忱失去蹤跡的這段時間,有兩名刺客在極短的時間內偽裝成了金吾衛。

這兩名金吾衛的屍首在林子裏被發現, 衣物被全部剝去, 刺客做出搜尋時的灰頭土臉, 又刻意低頭, 其他人又關心則亂, 金吾衛與金吾衛之間並不是全部識得, 便如此混了過去。

死士拷問不出東西,但這事不需要拷問。

圍場刺殺弄得這般高調, 查起來很快, 每個人都細細盤問過去, 仔細到每時每刻做了什麽,且在一起的人做了什麽,但凡有一點對不上都會受到質疑。

大半日下來, 便審得差不多了。

刺客的劍上有毒,樂福安受了劍傷昏迷不醒,太醫正在全力診治。

回了浮生山莊後裴郁璟的傷口進行了重新包紮, 熊瞎子撓他那兩下比刺客傷得還重, 見師離忱無恙後, 他才暈厥過去,唇色都泛白了。

在洞穴裏的時候有些陰暗,並未看清, 如今屋中燈火通明,師離忱才看到裴郁璟手背上也裹著黑布,叫太醫拆開看了看, 手背上也有許多碎石摩擦砸到的傷口,許是滾下山時為了護住他所導致的。

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裴郁璟,師離忱嘴角壓了壓,吩咐太醫:“好好用藥。”

太醫拿不準聖上的主意,小心翼翼道:“如從前一般,多加黃連?”

“……”

師離忱眸子微動,語氣不輕不重:“黃連能少用就少用……可以給他多加些甘草。”

太醫:“喏。”

……

後背還是隱隱作痛,渾身筋骨就像是被拆過一般。

師離忱對鏡看過,後背有一大塊青紫,滾下山崖時的一塊大石撞出來的,要揉開才行。

不過他覺得不是什麽大傷,晚些再處理也沒問題,但他也不會委屈自己,便先用軟墊軟衾堆在椅背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陷阱去,閉目養息。

這樣會舒服些。

靜等外頭一陣兵荒馬亂。

直到塵埃落定,真相查明。

郞義面色沈重的進屋,行禮過後,見屋中有人便到師離忱身側附耳,壓低聲音將事情交代了一遍。

原是禁軍裏有之前受過鹿親王恩惠的小兵,鹿親王被圈禁之後,不甘於室,手中還剩一支高祖皇帝給他留的死士,想趁著秋狩期間搏一搏。

圍場外圍都是禁軍監察管轄,那小兵了解禁軍換值時間,得了利誘也想立從龍之功,就給死士行了便利。

而死士熟悉圍場當中的地形,只要能進來,在其中埋伏便是輕而易舉的事。

師離忱卻搖頭道:“不對,單是鹿親王一人,沒這個能耐。”

哪怕是被圈禁府邸,他也從未放松過對鹿親王的監管,監察司近來並未上報過鹿親王的異動……

等等。

師離忱微微蹙眉,道:“讓監察司去查,鹿親王除了聯絡過潤州總兵之外,還借著誰的名義,聯絡過其他人?”

郞義道:“臣明白。”

立刻著手去辦。

師離忱長睫低垂,眼底一片陰沈沈的戾氣。他自然不可能放過這次刺殺之人,自從登基後他還是頭一回吃這麽大的虧,既傷了福安,又害得他不得不滾下山崖。

若今日裴郁璟沒來,他會選擇自己跳下去,約莫會去半條命。

師離忱下意識地在膝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感受著疼痛席來,他笑容森冷,殺氣騰騰。

好啊!

真是好得很!

*

聖上秋狩遇刺,在朝廷引起軒然大波。

此事徹查。

鹿親王府邸被翻得底朝天,鹿親王昂著脖子不認罪,結果就是被死士身上的烙印出賣了身份。

他就是這批死士的主人。

明面上的始作俑者很明顯。鹿親王見無法抵賴,便開始大肆辱罵,他是高祖帝的小兒子,高祖帝老來得子,將他養得儒雅尊榮。

這會兒見逃不過,幹脆把儒雅的面具全撕了,罵得要多臟有多臟,從高祖帝罵到廣孝帝,又罵到師離忱,一共三代皇帝他這張嘴誰都沒放過。

他恨高祖帝那麽疼他,卻不把皇位傳給他。

他恨他在廣孝帝手底下伏低做小隱忍了一輩子,廣孝帝也沒拿他做文章,最後卻被師離忱這個小輩逼到了死角。

罵老天罵朝臣,怨天尤人。

師離忱叫人把他綁在了金鑾殿前的柱子上,晾他個三天三夜,沒水沒糧,呼救也沒人搭理,還會被上朝的百官偶爾瞻仰。

終於他受不了了,被太陽曬得去邪,他敢造反不敢自裁,老實的被送回府邸繼續幽禁。

其餘涉及刺殺的可就沒那麽好運了。

該殺的殺,該死的死,活口?別想有活口。師離忱本是要把鹿親王也處置了,一個免死金牌,可免不了兩次死。

但想了想,沒動手。

鹿親王只是個替罪羊,監察司查出鹿親王被幽禁之前,遞給潤州總兵的消息,其中有兩則傳回了京都,被禁軍接收。

押運菜蔬時,又遞給了采蔬司的公公,最後路上輾轉反側,過了幾道人傳遞到了太後手裏。

師離忱都聽笑了。

難怪太後安安分分那麽久,原是趁著今年新的宮人進來,重新收買的一波人心,以便傳遞消息。

這些人不知之前太後宮中被血洗過,那事也做得隱蔽,宮人們哪怕聽到風聲也不敢亂傳。

再者鎮國公是忠於君的可信之人,可他手底下的人未必,太後又是鎮國公的嫡親胞妹,借個名頭辦事,很簡單。

就像是新進宮的宮人,哪怕被警告過也不會長記性。畢竟言語上幾句告誡罷了,哪裏比得過擺在眼前的,白花花的雪花銀。

財帛動人心吶!

……

太後的爪牙都被拔了,她哪有那麽大的本事,但她有和南晉聯絡的渠道,替鹿親王傳點消息不難。

這麽一想,便全通了。

師離忱閉目吐出一息——

鹿親王起兵謀反之前,就想好了死士的去路。

若是成功,這些死士按捺不動。若是失敗,由南晉埋伏在京都的暗探來做推手,推波助瀾,找機會刺殺。

這種事,南晉向來樂意相助,左右他不虧。

成功了換一個有豬腦子的皇帝,南晉帝能樂開花。失敗了就是往裏搭了個探子。

“和親。”

師離忱提筆寫下國書,蓋上印信,眸波平靜中透出幾分瘋狂的意味。

既然那麽想和親,那就和!

百官一時摸不清聖上到底怎麽想的,忽然就松了口……反對派上奏彈劾,讚成派反對反對派彈劾,朝會上又吵鬧了起來。

而裴郁璟。

剛恢覆一點精神氣。

天塌了。

*

“你只要我的,說著只要我的。”

裴郁璟眼底是要洶湧溢出的狂熱偏執,想把帝王一塊燒了,嘴角笑容殘忍:“你白天娶和親公主,晚上一定能見到變成魚膾的公主……你見過我的刀工,可以把她的皮肉片到薄如蟬翼。”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軀有些輕微戰栗,似乎激動到了某種閾值,死死凝視著師離忱。

師離忱被他言語中的血腥,激得抖了抖。

不是害怕,是有些興奮,不過他對片活人公主魚膾沒興趣,是想到裴郁璟如果被片成魚膾,清洗幹凈血漬,皮肉晶瑩透光,掛在同樣森白的骨架上……

夠了。

師離忱及時住腦,深吸一口氣,隨便在裴郁璟嘴角嘬了一口,“……誰說朕要娶她了。”

他低笑道,“和親未必能成,再者就算成了,宗親也能娶。先前在千鶴樓大肆擺春華宴的小郡王,你不是見過?他還沒成婚呢。”

皇宮養著這幫酒囊飯袋的宗親,好不容易有能用得上的地方……總得出出力吧?否則師離忱真想不到,有什麽理由養著他們。

唇邊似乎還殘留了聖上的淡淡香氣,裴郁璟身上那股蠢蠢欲動的氣勢幾乎是立刻平息了下來。

他舔了舔,意猶未盡地盯著師離忱的嘴唇,看著師離忱說話間一張一合,裏頭柔軟嫩色與冷白貝齒。

好像聽了,又好像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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