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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審案 民女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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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審案 民女冤枉啊!……

劉家娘子性子膽怯, 當場落了兩行清淚,急急護住衣裳生怕被拉得衣衫不整,哭訴道:“不是我,不是我, 我是冤枉的。”

她看向高堂之上, “求大人為民女做主, 民女冤枉啊!”

一側, 夏時重坐在旁審地位置, 給官吏做了個手勢, 官吏迅速上前將險些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開。

老婦人不肯善罷甘休,縣丞拍響驚堂木, 肅聲警告:“公堂之上, 肅靜!”

驚堂木聲落下, 現場陡然變得死寂,堂外圍觀的民眾就連呼吸都放輕,公堂之上氣氛威嚴肅冷。

老婦人哪怕再不情願, 也得老老實實跪坐回了原位,只是她眼神可怖陰森,一直死死凝視著劉家娘子, 仿佛能吃人。

劉家娘子抹著眼淚, 跪在另一端。

“是否有冤, 待本官一審便知。”縣丞將案卷梳理完畢,拍響驚堂木,“傳證人!”

……

穆子秋來到茶樓二層, 找到師離忱,遞上一本奏疏,“公子, 這是少卿呈送來的案情。”

大理寺處理事情奇快無比,夏時重昨日斷定劉家娘子為嫌犯,便讓下屬徹夜調查線索,挨個盤問,果然是查出了線索。

考慮到聖上在此,定會對這案子有些關註,便重新寫了一份叫穆子秋送過來。

師離忱看著對樓的縣衙,指尖在桌面點了點,漫不經心道:“福安,看看。”

“欸。”

樂福安笑瞇瞇地接過奏疏,打開來瞧。

穆子秋也探頭過去跟著看,夏時重死板的很,不許他提前打開,只能等著今日審案了才能得到真相。

杯中飄著一朵泡開的茉莉花,師離忱指腹在杯壁若有若無地敲擊著,視線不曾從縣衙的方向移開,情緒不顯眸波平淡。

他在等。

有夏時重旁審,這案子要偵破很快,但問題在於偵破之後,那位劉家娘子最終的處理結果。

*

有大理寺相協,此案的案情路線十分明了。

死者姓張,是一秀才。

兩年前參加完鄉試之後,聽同窗說泌陽的布料結實,便來到泌陽購置布匹用於過冬。

張秀才來到泌陽布莊,恰好遇見了與掌櫃商議的劉家娘子,劉家娘子精通各路繡技,拿著各式花樣來找掌櫃的商談價錢,想在布上做繡,換取生計。

但掌櫃經營的是布莊,這些布都是做好再由商隊銷往各地,要繡花樣也是等確認了衣裳樣式,裁剪好後再由繡娘來繡樣式。

因此掌櫃否決了劉家娘子的提議,不打算雇用劉家娘子。

彼時,劉家娘子丈夫剛戰死不到半年,還頭戴白娟花為其守節。她與掌櫃商議不成,無奈離去。

張秀才就和掌櫃打聽了一番。

布莊掌櫃跪在堂前,仔細回憶道:“張秀才為人正派,當日在得知劉家娘子身份後,還嘆造化弄人。”

布莊掌櫃道:“張秀才拿了十兩銀子交給草民,說是等劉家娘子再來時,就讓劉家娘子繡兩塊帕子,二兩歸我,八兩給娘子,就當是給將士家眷一些補貼。”

在南陽這個地界,五百文左右可買得一石米,十兩銀子節省著用,足以讓一戶人家衣食無憂的過上大半年。

布莊掌櫃從未見過這種冤大頭,自然記得深刻。

劉家娘子卻‘呸’了一聲,“我繡了二三十條帕子,繡了三個月,你說給我二錢一月,又找借口扣了一錢,我只得了五錢銀子,哪裏來的八兩?!”

縣衙圍欄外旁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人群中傳來一聲高喝,“好你個李掌櫃,良心被狗吃了你,秀才老爺給將士家眷的補貼你也私吞!”

眾人審視地目光落在布莊掌櫃身上,他哪敢在堂前撒謊,一張老臉還有脖子都羞惱地紅了,回頭嚷嚷道:“反正這活計我給她做了,她去旁的地方一個月還沒有二錢一月呢!”

眼瞧著要吵起來,堂中陡然響起夏時重的沈聲厲斥:“你們當這是什麽地方?!藐視公堂,罪加一等!”

話音一落,險些爭論起來的堂前瞬間冷靜了下來。

沈寂片刻。

縣丞問,“李掌櫃,張秀才是否只接濟了劉娘子一回?”

布莊掌櫃連連點頭,笑得諂媚:“是的大人,就一回,後頭張秀才又來草民的鋪面,但只買布不做其他。小的與他搭話,他都不怎的理會,傲得很。”

堂上證人有許多位,都候在一旁,布莊掌櫃此言一出,一旁有名瘦弱矮小地男人怯生生地舉手,“啟稟大人。”

縣丞頷首,許他說話。

此人乃酒肆小二,結結巴巴道:“草民與劉家娘子是同一個莊上的人家,張秀才與我打聽過幾回劉家娘子,給了我一兩銀錢,求我將劉家娘子引出來見一面……”

眾人嘩然。

孤男寡女私下見面,私相授受的帽子足夠扣押到劉家娘子頭上,劉家娘子神情惶恐,哭訴道:“誰與他私下見過面了?我都不認得他!你休要壞我名聲!”

酒肆小二急忙擺手,對著縣丞澄清道:“草民不肯幫他辦事,自然未收張秀才的錢財,大人明鑒!不過我曾瞧見,張秀才在田莊出現過,和李掌櫃一起。”

旁審位。

夏時重眼神一厲,掃向布莊掌櫃,冷冷道:“李顯民!還不說實話!”那目光宛若利箭,莊嚴冷酷,似能看透人心。

布莊掌櫃心若擂鼓,梗著脖子道:“草民該說的都說了,草民與張秀才就打過那幾次交道,從來沒別的。”

“是啊是啊,許是小二看錯了,我們也沒瞧見過張秀才來我們田莊啊!”說話的是一個老佃農,他一出聲,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裏長拄著拐,顫顫巍巍走出來:“大人明鑒,劉家娘子一向老實本分,萬不可能傷人,此事尚有蹊蹺,還望大人明察秋毫,切莫難為這小小女子。”

縣丞眉心輕斂,有些遲疑地看向夏時重。

此案有大理寺少卿在旁審理,就算只占個旁審的名頭,最終做出決策的還得是少卿大人。

劉家娘子小聲抽泣著,低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無人應答。

公堂之上,老婦人突然渾身一軟,躺在地上撒潑似的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你死的慘啊!早說了那是個克夫的喪門星,你怎得不聽,現在人財兩失,連你自個的性命都丟了!!”

她從袖袋裏一件件的甩出東西,有帕子,有釵環,有用了半盒的胭脂,還有一樣醒目的,便是淺色繡花的肚兜。

劉家娘子臉色唰一下白了,連唇上的血色都褪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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