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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聖上饒命啊! 他瘋魔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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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聖上饒命啊! 他瘋魔了不成……

廚子很快就被帶到聖上跟前。

很遺憾。

廚子是好廚子,香料卻沒出處。

一臉老實憨厚的廚子,還以為是做的菜不合聖上胃口,膽戰心驚的來。

聽聞聖上只是好奇牛肉的調味,他生怕惹事,原原本本交代了全部。稀奇的辣味,全部來自海外。

順慶府有個渡口,偶爾會停靠海外胡商,胡商不下船,會以船上有的東西來交換陸上的物品。

廚子用一頭羊,交換了四小罐子的香料。紅紅的,被曬幹碾碎在罐子裏。

順慶府喜好食用蜀椒,廚子恰好是草原長大,愛食肉幹,便試著用這紅色的香料和蜀椒搭配,沒想到味道意外的好。

但後來,那位胡商沒有再來過渡口,四罐香料要是做生意也不夠用,廚子自個都省著用。

沒想到偶然被州府大人得知這事,又嘗了肉幹,便馬不停蹄的將他送來了京都獻給聖上。

師離忱很遺憾。

碾碎的辣椒不能作為種子被培育,只能即刻傳信給順慶州府,讓那邊盯著點渡口的胡商。

他盤算著,等忙完這陣,看看能不能挑幾個人遠赴外洋,畢竟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

……

淺用了幾口,師離忱招招手,小宮女奉著盥盆上前,簡單的水聲撩撥中,宮人們該撤膳的撤膳,整理的整理。

不稍片刻,禦書房重歸寂靜。

師離忱回到案前,重新拿起一份奏折。

目前拿著的這份,便是南晉使臣求見的信報。

南晉使臣和裴郁璟一同到的京都,但他不想見使臣,便拒召。

使臣被拒召之後,也一直呆在館驛,不外出,不惹事,表面功夫是做足的,暗地裏小動作可沒少。

或許是得知明日鎮國侯歸京,談判在即,又或許是那只沒名沒分的飛鳥被殺……總之遲遲等不到消息的使臣終於坐不住了,急著上奏。

假安分。

師離忱隨意一瞥,漠然丟到一旁。

還有兩份要緊的奏疏,則是來自南晉的情報。

左右是關於南晉皇子黨爭,他不必看都知道是什麽情況,這會兒外頭傳來樂福安通傳,“聖上,郞統領求見。”

他隨意將奏疏疊在一起,沈聲道:“進。”

郞義攜另一名金吾衛副手,壓著一個小宮女到禦前跪下,小宮女早被金吾衛嚇破了膽,瑟瑟發抖縮成一團,忙不疊磕頭,“聖上饒命,聖上饒命,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奴婢是冤枉的,聖上饒命啊!”

師離忱懶懶搭著扶手,眸深莫測地睨一眼郞義。

不必開口,郞義領會,走上臺階來到聖上身側,恭敬半跪著,低聲附耳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金吾衛本是在查宮中的南晉暗探,可那只死鳥的出處尚未有著落,卻抓到了一個給外頭傳信的小宮女。

根據小宮女的意思,這信是她寄給家裏的,不是什麽密信。

但郞義把外層封殼一撕,查看信中內容,居然和上回飛鳥身上搜出來的密信一模一樣,無論字跡還是內容,分毫不差。

信中大致寫了質子在宮中的情況,以及宮中變動。兩封一樣的密信,原原本本擺在禦案上。

師離忱低斂著眼,慢條斯理地轉起玉戒,“在何處當差?”

小宮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聖上在同她說話,她害怕地低頭,顫巍巍道:“奴婢是獸園的灑掃宮女,奴真的不知家書被何人所換,奴冤枉,聖上明鑒!”她一邊哭著一邊磕頭。

宮中所有往外遞的家書都要被拆開檢查。

做的這麽明顯,是舍了個替罪羊來呢,還是專門糊弄他呢?真有意思。

師離忱被哭煩了,眼皮都懶得擡一下,“閉嘴。”

小宮女頓時噤聲,一句話也不敢說,顫著身子等候發落。

上首,傳來聖上輕飄飄的,不辨喜怒的聲音:“回吧。”

萬萬沒想到會得到赦免,小宮女千恩萬謝,神情惶恐的退出禦書房。郞義小心翼翼地擡眼,窺探起聖上的臉色。

一片死寂中,連呼吸聲重一點似乎都是罪過。

半晌,聖上發話,“看緊她。”

聖上將兩張密信折起來,起身來到燭臺前,火舌卷住了信角,瞬息燃燒起來。

郞義瞧見,聖上眼底映出了跳動的火,那比焰還紅的,如抹血般的唇邊帶笑,幽幽低語:“去幫幫太後,把宮裏的蟲清一清,伺候不好就全都換了吧。”

*

出了禦書房。

小宮女一路小跑,獸園當差住所自然也在獸園,她註意身後已無金吾衛跟隨,蒼白的面色陡然恢覆平靜。

獸園地廣。

她回來後被管事嬤嬤問了幾句,得知無事後,便讓她繼續當值,直到日暮西山,與人換值後,她才小步規矩的往禦膳房的方向去。

宮女太監們零散往來,這會兒臨近晚膳,都在用膳或者用完了往回走。

她與另一名宮女擦肩而過時,不動聲色地遞出去一枚小小紙條。

以為擺脫嫌疑的小宮女,忍不住面露喜色。

可卻在拐了兩個彎後,頸項處忽地一涼,她笑容一僵,瞪大瞳孔看著眼前面色肅冷金吾衛,金吾衛佩刀已然出鞘,明晃晃的刀尖,正架在她脖子上。

……

僻靜的假山。

另一名收到紙條的宮女,在快速看過紙條內容後,找到一株芍藥樹下。

觀察四下無人,她快速挖出埋在土裏的羊皮畫卷,又將土填回去,東西藏在窄袖中掩飾好,提起花籃,面色如常地往外走。

剎那間,火把亮起。

金吾衛像拖死狗般將小宮女拖到前頭,脖子一道血痕,儼然已經沒氣。郞義揮手,金吾衛拔刀上前。

藏東西的宮女臉上驟然灰白,生怕步後塵,尤自鎮定大喊:“我乃太後宮中女官,奉太後之命前來采花,爾等無故攔我做甚!”

拔刀的兩名金吾衛遲疑頓住,回首以眼神請示郞統領意見。

見狀,女官自認為拿捏了,揚眉道:“耽誤了太後洗浴,有你們好果子吃,還不速速……”

話音未落,她頭發猛然被抓住提起,寒光一閃割斷了她的喉嚨。

血濺在郞義臉上,郞義面無表情地從她袖中拿出羊皮畫卷,冷冷道:“聖上有令,格殺。”

太後所居,壽安宮。

金吾衛訓練有素地圍住了每個角落。

福生得了師傅受命,帶著兩排的宮女太監們候在宮外,而壽安宮內,燈火通明哭嚎一片。

宮女太監們死了一半,活著的另一半被拖走,血腥味鋪滿大殿。太後穆錦繡死死捏住了扶手,目眥欲裂地看著郞義,“他是瘋了嗎!哀家是太後!這些都是哀家身邊的人,豈是他說殺就殺的!”

兄長明日就到京都,大勝歸京,師離忱怎麽敢?!他瘋魔了不成!

“娘娘身邊混了奸細,偷盜城防圖,聖上說了,給您換一批伺候得力的宮人,免得叫娘娘來背這謀朝篡位的名聲,不好聽。”郞義冷面覆述。

穆錦繡瞪著郞義,氣得雙目發紅,“他人呢!為何不親自來!”

郞義冷漠道,“國務繁忙,明日慶功宴上,娘娘自然能見聖上。”

舊一批的宮人被清理掉,郞義收刀帶著金吾衛退到外頭。福生則帶著新一批宮人補上,洗刷完地上留有的血漬,整個壽安宮又重新變得整潔。

雖是清洗擦拭過,可血的腥氣還是遲遲不散,在殿內淡淡的,持續縈繞。

“通敵叛國的奴才們,聖上都給您處理幹凈了,您不必為此憂心。”

福生低頭道:“這批新人懂事,太後娘娘且先用著,若是用著不舒心,盡管叫內務府給您換一換,聖上總不會拘著您。”

能跟在她身邊的,都是從九華寺跟回來,或者守在宮中傳遞消息的心腹老人。

如今被全部清理掉,讓穆錦繡險些一口牙都咬碎,姣好的面容扭曲,冷笑:“聖上思慮周全,哀家深感欣慰。”

“聖上與娘娘母子連心,昨兒個娘娘送的那碗蓮子湯,聖上歡喜極了,想著娘娘收到回禮應該能懂他的孝心。”

福生跟在樂福安身邊久了,也練得一嘴的圓滑,皮笑肉不笑道:“誰知娘娘沒感悟到聖上的心意,聖上只好重新給娘娘備一份禮,免得太後受奴才們的蒙蔽,犯下滔天大罪牽連侯府,那才是得不償失。”

提起侯府,穆錦繡冷靜下來,臉色依舊黑得要命。

城防圖沒得到,心腹還全沒了,她骨脊發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用力到掌心生疼,硬是扣出了血。

福生不卑不亢地行禮,道:“您早些歇著,奴才這廂告退。”

……

與此同時。

城防圖落到師離忱手中,羊皮卷上畫著京都皇城的城防。

兩個月前丟的城防圖,一張假的釣出了南晉暗探,一張真的被太後的人偷走。真的城防圖丟了之後,他便將京都城防悄悄換了,理論上來說這張也是假的。

況且禁軍和金吾衛完全在他掌控之中,太後那邊得不到消息,只會以為這是真的城防圖。

真沈不住氣,剛回宮就要拿城防圖做文章。

師離忱低笑兩聲,隨手將這張城防圖丟進火盆,盆中還沒燒幹凈的黃紙往上揚了揚。

月掛當空。

寂寥的廊道,響起聖上心情甚好,哼起的古怪小調。

樂福安跟在後頭打眼瞧去,聖上玄色寬袖龍袍下的食指伸出,慢悠悠,輕輕的刮過血紅的門,被月色一照,骨指分明的手似乎都沒了血色,蒼白到令食指上的玉戒都變得溫潤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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