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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大理寺辦案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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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大理寺辦案 殊途同歸

禦書房。

今日議事,聖上給三位大臣賜了座,又叫樂福安把冊子發給了三位臣子。師離忱道:“此乃要事,愛卿們且看完,再給朕答覆。”

冊子上所贅述的,是關於推行監察司的事情。他穩坐上首,撥弄著玉戒,神情莫測地觀察著三人的反應。

太師乃三朝元老,以國為重,是個可用之臣。太傅曾是這具身軀的老師,凡事鞠躬盡瘁。

大理寺卿年輕一些,才至中年,是兩月前剛提拔上來的候補,底子幹凈,嫉惡如仇做事利落。

因獨立於朝堂之外,監察司用人需慎選,刑獄職權不可給的過多,以防出現類似錦衣衛那樣濫用職權的情況。

所以,叫這三位前來確認監察司的建立,選拔監察司人才,是最合適不過的。

不多時。

太傅合上冊子,認真道:“聖上,臣以為此令可行,當今朝中禦史減弱,參幾本不痛不癢,可若是有監察司存在,百官行事怕是要估量再三,貪腐之風也能得到抑制。”

“此言差矣。”太師卻持反對意見,蹙眉道:“貪官要貪,自有法子治他,可監察司的存在恐會動搖國之根本,老臣認為此事還需慎重。”

太傅變了臉色,問太師:“動搖國本,何以見得?”

太師沈聲道:“從目前來看,監察司確實能夠肅清朝廷蛀蟲,但難以保證多年後,不會出現心術不正侵害官員的弄權之臣!”

太傅眼神微怒,斥道,“既是監察司自然要規章嚴明,況且聖上知人善用自不會出現亂權之象,你這是胡亂揣測!放肆!”

太師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你才放肆!”

……

顧不得人還在禦前,你來我往的爭論起來。就著監察司到底要不要設立,吵到了監察司的制度問題。

兩位老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的模樣不像是花甲之年。大理寺卿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時不時擡手擦一擦冒汗的額角,不知該勸還是不該勸。

師離忱饒有興致地托著下頜,靜觀其變。等他們吵了一陣,才笑著打斷二人:“愛卿們對監察司甚是上心吶。”

話音落下,太師與太傅一同收聲,意識到行為不妥,忙收斂了氣性,低頭朝聖上告罪,道:“老臣失禮,望聖上寬恕。”

“政見不同,無傷大雅。”師離忱接著話道,“便依著愛卿們的意見,完善其制度。”

太師本意並非如此,但聽聖上的意思,這監察司必然要立,他再反對也無用,只好從命。

然而下一刻,聖上又說:“監察司肩負監察天下之責,必須慎重,還要勞煩太師太傅主持監察司考核。”

入朝為官要科考,進監察司自然也要進行一輪考較,不僅僅要考學識,也要考品行。

聞言,太師面色緩和一些,頷首道:“臣,定盡心竭力。”

“今日喚三位愛卿前來,並非只是為了監察司一事。”

師離忱指尖在桌案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著,輕聲道:“先帝在位期間,曾將京城鹿鳴宴辦理之權移交給林氏,這事本該是朝廷辦的,這麽多年也該收回來了。”

提到林氏,大理寺卿瞬間猜到某種可能,壯著膽子道:“聖上,可需臣做些什麽?”

“確有一事。”師離忱唇邊帶笑,森森道:“朕手中有些林氏的罪證,線索查得差不多了,今夜你便帶著大理寺的人,按名冊抓犯人。要是人手不夠就拿令牌找郞義調金吾衛,千萬別漏了任何一個,能做到嗎?”

大理寺卿候補多年,深知世家門閥排擠的威力,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激動到當即跪地叩首,面色漲紅的高聲應道:“微臣!接旨!”

*

京都上空,陰雲密布。

一枚蹴鞠被踢進了京兆尹府邸後院的池水中,激起千層波浪,七八歲小童茫然無措地看著飄起的蹴鞠。

聽到呼喚,小童頓時一掃陰霾,喜笑顏開地朝聲音奔去,“父親!”

京兆尹接住撲過來的幼子,掂了掂分量,慈愛道:“又重了。”

夫人接過幼子,笑道:“曉兒還在長身子呢,老爺可別嫌棄他。”

京兆尹摸了摸孩子的頭,掃了眼院中往來的小廝丫鬟,這些都是聖上的人,自從那日他從宮中回府後,才有的。

聖上仁慈,不曾將他下獄,還留了幾日的時間讓他與夫人孩子相敘。明日必是一場腥風血雨,他與家人之間只剩下今日。

京兆尹輕嘆一聲,對夫人幼子溫和道:“快變天了,別讓他在外頭玩了,先回屋吧。”

……

禦書房議事持續整整一個早上。

眼瞧著午膳的點都過了,裏頭還沒結束。

樂福安急得在禦書房外來回踱步,聖上不喜有人在議事時打攪,否則他肯定要進去送一盤點心。

好在沒過多久,殿門打開。

三位重臣依次走出,太師與太傅離開前,還相互冷哼著負氣甩袖。

樂福安進殿,見聖上靠著龍椅,面露疲累地揉了揉眉心,他刻意把門前看到的一幕拿到聖上面前說笑了一通,又調侃道:“太師大人和太傅大人做了幾十年同僚,都一把年紀了還是老小孩的樣。”

聞言,師離忱想起方才在禦書房,二人爭得面紅耳赤的景象,失笑著評價道:“政見相左,卻殊途同歸,隨他們去吧。”

都是忠心耿耿的老臣,有點脾氣也正常,最大也就是吵兩句嘴,正事卻從不含糊半分。

樂福安給聖上按著太陽穴,見聖上被逗笑,估摸著聖上心情不錯,詢問道:“您還沒用午膳呢,今兒個禦膳房出新菜,您可要嘗嘗?”

師離忱闔眸道:“傳吧。”

*

烏雲蓋住了明月。

醞釀了一整日的大雨,在夜半三更時下起。

京都城外十裏,穆子秋快馬加鞭,秘密馱著一人回城。這是八日前,聖上交給他的密事。

大雨傾盆澆得二人渾身濕透,仍一路疾馳地趕到京都城門前,他將一塊牌子拋向高空,被守城的禁軍小將接住,仔細查驗。

“聖上有令,放行!”

本該戒嚴關閉的城門打開一條縫隙。

穆子秋神情肅然駕馬入城,空蕩蕩的街上只有馬蹄聲響,直行往前,以同樣的方式過了宮門,暢通無阻的入了皇宮內庭。

……

與此同時。

林氏府邸,一封秘信被送到林鼎手中,信紙展開,信中內容令其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啪!”茶盞被灌摔的粉碎,他喘著粗氣,道:“來人!來人!”

“快去請齊大人一敘!”

“砰!”

回應林鼎的是,猛然被踹開的房門。

狂風爭先恐後的卷入房中,林鼎瞳孔驟縮。

雨夜雷鳴,大理寺卿面帶微笑,慢條斯理地拔刀,他身後穿過一個個同樣佩刀的黑影,明晃晃的大刀震懾全場,四周鴉雀無聲。

整個林府已在悄無聲息之間,被秘密控制,林鼎的一舉一動,也皆在掌控。

大理寺卿和善道:“大理寺辦案,還請噤聲。”

林鼎面色驟地灰敗,失了力氣一屁股坐回椅子。

晚了。

為時已晚。

就算那封密信是從一千多裏外的縣衙傳出,是以最快的速度被送達皇城,那也晚了。

他。

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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