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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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6
酒吧很大，本來就是可以提供活動場地服務的，自然也有VIP包間。
Ryan就是從包間裏出來的，Herbert本來就想借著今晚，讓裴羽和他聊一聊，試圖說服他接受現實。
任誰到了二十多歲，忽然在異國遇到一個陌生人，告訴他，他才是他的生父，而他父母原來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恐怕都很難相信，也接受不了。
那一晚，裴羽和Herbert登門拜訪之前，給Ryan的助理打過電話，對方答應讓Herbert一起來，這才去了他的住所。
說是住所，不如說是他在倫敦的產業之一，大部分時間，Ryan都住在伯克郡的家裏，皇家阿斯科特賽馬會就是在那兒舉辦的，兩邊距離不遠，車程90分鐘也就到了。
裴羽到了肯辛頓區，他對這裏聞名已久，Ryan會在這裏購置房子也是理所當然，本來以為只是一次拜訪，最多對方是有所求，卻沒想到，Ryan會對他說出那麽一番話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Ryan身邊還有一位中年貴婦，傭人稱呼她為Liz夫人。
她很瘦弱，卻儀態端莊，金色的頭發在歲月中變得淺淡，容貌並不怎麽出眾，氣質卻無比高雅，夫妻倆迎接了兩位客人的到來，禮數周到，十分客氣。
Herbert看著他們，明顯楞了一楞，又很快若無其事起來。
想也知道，就算本來心裏沒有什麽幻想，但是親眼看到自己想了很多年的人，和另一個人早就美滿幸福，心裏怎麽都有幾分失落。
也許Ryan答應讓Herbert來，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裴羽覺得事實應該就是這樣，而在他分心的時候，Ryan的神情忽然有幾分激動。
“你的父親是姓裴吧？”Ryan從一個抽屜裏取出一本很老舊的相冊。
“當然。”裴羽覺得這是個可笑的問題，低頭去看相冊裏，竟然是他父親年輕的時候，和一個人的合影。
泛黃的相片裏，另一個人也很年輕，眉目之間居然和自己十分相似，就像裴羽有個親兄弟那樣的相似。
再仔細看，那個人依稀仿佛還有些臉熟，他倏地擡頭，對面的Ryan爵士神情覆雜地看著他，“照片裏另一個人是我。”
“我和你的養父不認識，是因為把你交給他才認識的，當時還給了他一大筆錢。”Ryan回憶起當年，無比唏噓，Liz夫人在邊上安慰似的輕拍他的手背，露出些許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當年要不是因為我，也許你們父子不會分開。”讓裴羽意外的是，Liz夫人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是怎麽會發現的呢？Ryan完全沒想到，一次突發奇想去參加的晚宴上，一次隨意地擡頭，就像時光穿越了一樣，他像是在一霎那間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再仔細看，也並不完全一樣，但眉目之間，神態之間，那種仿佛照鏡子一樣的熟悉感，讓他一下子想到一種可能。
但真的可能嗎？他像失了魂一樣問邊上的人，得到了站在二樓那個年輕人的名字。
他姓裴。
Ryan當下幾乎就能肯定，那是自己的兒子。
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卻在這時候讓他見到了自己的兒子。
當時他就上樓去，邀請裴羽來家裏做客，而在那之後，他問Herbert要了裴羽的個人資料，包括血型，出生地。
一切都對得上。
“你真的是我兒子，假如你不信，現在就從你身上拿一根頭發，可以去驗DNA，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晚上，裴羽幾乎想馬上打個電話去，把早就不再聯系的父母拉過來當面對質。
“Ryan……到底怎麽回事，你說裴是你兒子，你確定嗎？你當年有個兒子？”Herbert不失時機地問出了裴羽心裏的疑問。
“他當年有個兒子，但是為了和我在一起，放棄了。”Liz夫人低著頭輕聲地說，“我喜歡他，而我的家人不能接受他還有個兒子，所以……”
只是一個老套的故事罷了。
那時候Ryan還是韓裴恩，跟著潮流出國，靠著一張不錯的臉，在哈羅德百貨裏一個賣奢侈品的櫃臺做銷售。
和他一起出國的還有當時的女同學，兩個人合租在一起，為了留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而各自努力。
身在異國，又是同學，就算本來只是朋友，談不上什麽感情，在這種寂寞的環境裏，年輕男女還是難免暧昧起來，發生了超出友誼的關系。
朋友變情人，要是一切按部就班，也許也會結婚組成家庭，可那女同學家裏卻突然出了變故，沒錢再支持她在國外的生活，要她馬上回去。
本來就是靠家裏每個月打錢，再加上自己打工賺錢勉強支撐，一下子失去經濟支持，女同學就算想留下也難以為繼，除非韓裴恩一個人能賺兩個人的生活費。
他確實是這麽想的，也堅持了一段時間，一天哪怕只吃一個三明治，也想多存些錢，但時間久了，怎麽支持得住，他還年輕，又是個男人，身體消耗本來就大，結果在上班的時候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
當時他正在為一位年輕小姐介紹產品，卻差一點昏倒在她面前，而那位小姐就是現在的Liz夫人。
讓隨行的家庭醫生為他檢查，原來是長期營養不良，又聽了韓裴恩的故事，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女友才這麽辛苦，Liz不禁羨慕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子來。
她在他這裏買了很多東西，讓他可以多拿點工資，她告訴自己這是出於同情，但時日久了，她總是在他這裏買，還每次都買一大堆，於是誰都看得出來，她是喜歡上這個年輕的銷售了。
後來的一切，就像看爛了的電視劇一樣，這位出身名門貴族的大小姐因為相思成疾，居然病了，她的家人什麽都依著她，於是向韓裴恩伸出了橄欖枝，為了給他一個配得上Liz的身份，還承諾為他謀一份更體面的工作。
起初韓裴恩並不動心，可他的女友卻已經忍受不了在異國的艱辛，也不想再過這種看不到明天的生活，於是一個人回國了。
在回去之後她才寫信告訴他，她已經懷孕，而且孩子月份太大，只能生下來。
韓裴恩這時候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回國，挽回女友和她結婚，要麽留在英國，從此開始新的人生。
“我選擇了後者。”Ryan坐在維多利亞式的豪宅裏，苦澀地笑了笑。
裴羽撇了下嘴角，沒辦法說出什麽指責的話來，看來他的親生父母本來也沒什麽感情，韓裴恩接受Liz家族遞出的邀請，誰也不能怪他。
“後來我回國了一次，看過你，她家已經為她安排好了相親和聯姻，她沒辦法留你在身邊，就把你交給了我，我也沒辦法帶你回英國，因為——”
“因為我的家族不接受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所以瞞著我，讓他做出選擇。”Liz夫人接了話，歉意地說。
當年韓裴恩接受Liz純粹是因為對方的家世，最多還有一絲因為對方身體不好而產生的憐惜，但時日久了，還真的相處出了感情。
Liz完全沒有貴族小姐的毛病，反而很會體貼他人，對他過去的事，知道之後也只覺得歉意。
裴羽像在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聽著Ryan告訴他，自己是如何找人領養他，又是怎麽選上了他的養父母，因為“裴”這個姓氏是他的母姓，所以Ryan當時想著，至少這樣孩子長大時候姓裴，還能和他有一絲聯系。
那個時候還早，科技和通信還不像現在這麽發達，沒過幾年，Ryan就和當年領養自己兒子的人失聯了。
在VIP包廂裏，衛昊揚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一切，算是明白為什麽裴羽沒有接電話了。
在那種情況下，誰都會神不守舍，他根本沒留意到電話。
他在想自己究竟是誰。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泰晤士河邊走了很久，警察巡邏都好幾次，我還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裴羽對著衛昊揚搖搖頭。
房間裏大家都安靜了，Ryan爵士忽然說，“今天我就是想告訴你，化驗結果出來了，你確實是我兒子！”
那天晚上裴羽聽完他的敘述，就說要一個人靜一靜，從他家離開了，他只能滿懷歉意，對於他這個兒子，他真的是一心想要補償。
“只要你認我，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裴羽不說話，衛昊揚坐在他邊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Ryan爵士皺了皺眉，想說什麽，又沒開口。
裴羽看到他欲言又止，反而擡起頭，“這件事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另外，既然你當初沒有養育我，那我和誰在一起，應該也和你無關了吧。”
他淡淡微笑，比起那個晚上冷靜得多，反而讓Ryan覺得難過起來。
裴羽客氣起來就是這麽笑的，對他，和對其他人完全一樣，他一定還在恨他當年為了自己的前程，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Ryan還想再說什麽，衛昊揚卻當著他的面在裴羽的額頭親了親，低聲說，“覺得心裏煩，就先別想了。”
於是裴羽真的不去想了，他是裴羽，是衛昊羽，是韓羽……是誰都不重要了。
他累了。
衛昊揚又在他身邊問他，“晚點讓我和他聊一聊？如果你放心交給我來處理……”
“當然。”對衛昊揚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裴羽很快點頭。
他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父親，先讓衛昊揚問清楚對方到底想怎麽樣……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英國。
看了看衛昊揚，裴羽忽然想到了他剛才的求婚，然後慢慢意識到，“我們真的要在這裏註冊結婚？”
衛昊揚忽然看著他，“你後悔了？”
“不是，註冊、公示，然後舉行儀式，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完的，最近好像是我們兩個人最忙的階段，你有這個時間嗎？”
這種緊迫感讓裴羽連面前坐著的Ryan都不再去顧忌了。
“公示要28天，你還要再來一趟，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倫敦，我還提交了其他的工作申請，時裝周，你知道的，下旬在米蘭。”
“相信我，一個月的時間，夠我搞定國內的事了。”衛昊揚這麽說。
但是誰都沒想到，不需要一個月，僅僅是第二天，衛昊揚求婚的視頻就在網上爆了。
起先只是外網上，當晚有人拍了酒吧外的求婚，因為恰逢時裝周，兩個人又都長得很出色，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圍觀，點擊量逐漸增多之後，被國人註意，又被傳到了國內。
輿論一下就炸了鍋，尤其是八卦剛剛在傳衛昊揚的新公司要和跨國企業聯姻，這個求婚視頻就出現了。
簡直就是打臉，謠言不攻自破，但同時也有人認出來，視頻中的另一個男人，儼然就是衛家的二公子，衛昊羽？！
親兄弟，同性，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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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裴羽和Herbert登門拜訪之前，給Ryan的助理打過電話，對方答應讓Herbert一起來，這才去了他的住所。
說是住所，不如說是他在倫敦的產業之一，大部分時間，Ryan都住在伯克郡的家裏，皇家阿斯科特賽馬會就是在那兒舉辦的，兩邊距離不遠，車程90分鐘也就到了。
裴羽到了肯辛頓區，他對這裏聞名已久，Ryan會在這裏購置房子也是理所當然，本來以為只是一次拜訪，最多對方是有所求，卻沒想到，Ryan會對他說出那麽一番話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Ryan身邊還有一位中年貴婦，傭人稱呼她為Liz夫人。
她很瘦弱，卻儀態端莊，金色的頭發在歲月中變得淺淡，容貌並不怎麽出眾，氣質卻無比高雅，夫妻倆迎接了兩位客人的到來，禮數周到，十分客氣。
Herbert看著他們，明顯楞了一楞，又很快若無其事起來。
想也知道，就算本來心裏沒有什麽幻想，但是親眼看到自己想了很多年的人，和另一個人早就美滿幸福，心裏怎麽都有幾分失落。
也許Ryan答應讓Herbert來，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裴羽覺得事實應該就是這樣，而在他分心的時候，Ryan的神情忽然有幾分激動。
“你的父親是姓裴吧？”Ryan從一個抽屜裏取出一本很老舊的相冊。
“當然。”裴羽覺得這是個可笑的問題，低頭去看相冊裏，竟然是他父親年輕的時候，和一個人的合影。
泛黃的相片裏，另一個人也很年輕，眉目之間居然和自己十分相似，就像裴羽有個親兄弟那樣的相似。
再仔細看，那個人依稀仿佛還有些臉熟，他倏地擡頭，對面的Ryan爵士神情覆雜地看著他，“照片裏另一個人是我。”
“我和你的養父不認識，是因為把你交給他才認識的，當時還給了他一大筆錢。”Ryan回憶起當年，無比唏噓，Liz夫人在邊上安慰似的輕拍他的手背，露出些許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當年要不是因為我，也許你們父子不會分開。”讓裴羽意外的是，Liz夫人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是怎麽會發現的呢？Ryan完全沒想到，一次突發奇想去參加的晚宴上，一次隨意地擡頭，就像時光穿越了一樣，他像是在一霎那間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再仔細看，也並不完全一樣，但眉目之間，神態之間，那種仿佛照鏡子一樣的熟悉感，讓他一下子想到一種可能。
但真的可能嗎？他像失了魂一樣問邊上的人，得到了站在二樓那個年輕人的名字。
他姓裴。
Ryan當下幾乎就能肯定，那是自己的兒子。
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卻在這時候讓他見到了自己的兒子。
當時他就上樓去，邀請裴羽來家裏做客，而在那之後，他問Herbert要了裴羽的個人資料，包括血型，出生地。
一切都對得上。
“你真的是我兒子，假如你不信，現在就從你身上拿一根頭發，可以去驗DNA，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晚上，裴羽幾乎想馬上打個電話去，把早就不再聯系的父母拉過來當面對質。
“Ryan……到底怎麽回事，你說裴是你兒子，你確定嗎？你當年有個兒子？”Herbert不失時機地問出了裴羽心裏的疑問。
“他當年有個兒子，但是為了和我在一起，放棄了。”Liz夫人低著頭輕聲地說，“我喜歡他，而我的家人不能接受他還有個兒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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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Ryan還是韓裴恩，跟著潮流出國，靠著一張不錯的臉，在哈羅德百貨裏一個賣奢侈品的櫃臺做銷售。
和他一起出國的還有當時的女同學，兩個人合租在一起，為了留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而各自努力。
身在異國，又是同學，就算本來只是朋友，談不上什麽感情，在這種寂寞的環境裏，年輕男女還是難免暧昧起來，發生了超出友誼的關系。
朋友變情人，要是一切按部就班，也許也會結婚組成家庭，可那女同學家裏卻突然出了變故，沒錢再支持她在國外的生活，要她馬上回去。
本來就是靠家裏每個月打錢，再加上自己打工賺錢勉強支撐，一下子失去經濟支持，女同學就算想留下也難以為繼，除非韓裴恩一個人能賺兩個人的生活費。
他確實是這麽想的，也堅持了一段時間，一天哪怕只吃一個三明治，也想多存些錢，但時間久了，怎麽支持得住，他還年輕，又是個男人，身體消耗本來就大，結果在上班的時候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
當時他正在為一位年輕小姐介紹產品，卻差一點昏倒在她面前，而那位小姐就是現在的Liz夫人。
讓隨行的家庭醫生為他檢查，原來是長期營養不良，又聽了韓裴恩的故事，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女友才這麽辛苦，Liz不禁羨慕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子來。
她在他這裏買了很多東西，讓他可以多拿點工資，她告訴自己這是出於同情，但時日久了，她總是在他這裏買，還每次都買一大堆，於是誰都看得出來，她是喜歡上這個年輕的銷售了。
後來的一切，就像看爛了的電視劇一樣，這位出身名門貴族的大小姐因為相思成疾，居然病了，她的家人什麽都依著她，於是向韓裴恩伸出了橄欖枝，為了給他一個配得上Liz的身份，還承諾為他謀一份更體面的工作。
起初韓裴恩並不動心，可他的女友卻已經忍受不了在異國的艱辛，也不想再過這種看不到明天的生活，於是一個人回國了。
在回去之後她才寫信告訴他，她已經懷孕，而且孩子月份太大，只能生下來。
韓裴恩這時候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回國，挽回女友和她結婚，要麽留在英國，從此開始新的人生。
“我選擇了後者。”Ryan坐在維多利亞式的豪宅裏，苦澀地笑了笑。
裴羽撇了下嘴角，沒辦法說出什麽指責的話來，看來他的親生父母本來也沒什麽感情，韓裴恩接受Liz家族遞出的邀請，誰也不能怪他。
“後來我回國了一次，看過你，她家已經為她安排好了相親和聯姻，她沒辦法留你在身邊，就把你交給了我，我也沒辦法帶你回英國，因為——”
“因為我的家族不接受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所以瞞著我，讓他做出選擇。”Liz夫人接了話，歉意地說。
當年韓裴恩接受Liz純粹是因為對方的家世，最多還有一絲因為對方身體不好而產生的憐惜，但時日久了，還真的相處出了感情。
Liz完全沒有貴族小姐的毛病，反而很會體貼他人，對他過去的事，知道之後也只覺得歉意。
裴羽像在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聽著Ryan告訴他，自己是如何找人領養他，又是怎麽選上了他的養父母，因為“裴”這個姓氏是他的母姓，所以Ryan當時想著，至少這樣孩子長大時候姓裴，還能和他有一絲聯系。
那個時候還早，科技和通信還不像現在這麽發達，沒過幾年，Ryan就和當年領養自己兒子的人失聯了。
在VIP包廂裏，衛昊揚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一切，算是明白為什麽裴羽沒有接電話了。
在那種情況下，誰都會神不守舍，他根本沒留意到電話。
他在想自己究竟是誰。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泰晤士河邊走了很久，警察巡邏都好幾次，我還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裴羽對著衛昊揚搖搖頭。
房間裏大家都安靜了，Ryan爵士忽然說，“今天我就是想告訴你，化驗結果出來了，你確實是我兒子！”
那天晚上裴羽聽完他的敘述，就說要一個人靜一靜，從他家離開了，他只能滿懷歉意，對於他這個兒子，他真的是一心想要補償。
“只要你認我，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裴羽不說話，衛昊揚坐在他邊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Ryan爵士皺了皺眉，想說什麽，又沒開口。
裴羽看到他欲言又止，反而擡起頭，“這件事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另外，既然你當初沒有養育我，那我和誰在一起，應該也和你無關了吧。”
他淡淡微笑，比起那個晚上冷靜得多，反而讓Ryan覺得難過起來。
裴羽客氣起來就是這麽笑的，對他，和對其他人完全一樣，他一定還在恨他當年為了自己的前程，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Ryan還想再說什麽，衛昊揚卻當著他的面在裴羽的額頭親了親，低聲說，“覺得心裏煩，就先別想了。”
於是裴羽真的不去想了，他是裴羽，是衛昊羽，是韓羽……是誰都不重要了。
他累了。
衛昊揚又在他身邊問他，“晚點讓我和他聊一聊？如果你放心交給我來處理……”
“當然。”對衛昊揚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裴羽很快點頭。
他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父親，先讓衛昊揚問清楚對方到底想怎麽樣……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英國。
看了看衛昊揚，裴羽忽然想到了他剛才的求婚，然後慢慢意識到，“我們真的要在這裏註冊結婚？”
衛昊揚忽然看著他，“你後悔了？”
“不是，註冊、公示，然後舉行儀式，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完的，最近好像是我們兩個人最忙的階段，你有這個時間嗎？”
這種緊迫感讓裴羽連面前坐著的Ryan都不再去顧忌了。
“公示要28天，你還要再來一趟，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倫敦，我還提交了其他的工作申請，時裝周，你知道的，下旬在米蘭。”
“相信我，一個月的時間，夠我搞定國內的事了。”衛昊揚這麽說。
但是誰都沒想到，不需要一個月，僅僅是第二天，衛昊揚求婚的視頻就在網上爆了。
起先只是外網上，當晚有人拍了酒吧外的求婚，因為恰逢時裝周，兩個人又都長得很出色，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圍觀，點擊量逐漸增多之後，被國人註意，又被傳到了國內。
輿論一下就炸了鍋，尤其是八卦剛剛在傳衛昊揚的新公司要和跨國企業聯姻，這個求婚視頻就出現了。
簡直就是打臉，謠言不攻自破，但同時也有人認出來，視頻中的另一個男人，儼然就是衛家的二公子，衛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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