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6

關燈
Chapter 66

“你說是發病的原因是因為下意識的恐懼?”

站在私密性極好的診療室裏,衛昊揚在十多分鐘前給出了裴羽當年的診療記錄。

當然,這不是用什麽光明正大的手段拿到的,甚至途徑都不算完全合法,但只要花錢想辦法,像衛昊揚這樣的人,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關於裴羽的事情上,他並不避諱使用一些手段。

裴羽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樣過,衛昊揚一直很在意。

發現問題不去設法解決,不是他的做事風格,於是在拿到病歷之後預約了熟悉的醫師。

對方兼修心理疾病相關專業,這麽多年,哪怕不是資深的,給他提供參考意見已經足夠。

為了能有充裕的時間咨詢,他把幾天的工作進行了壓縮,空出了半天的時間,他沒有告知任何人去什麽地方,去做什麽,甚至劉秘書也不知道他的行蹤。

完全隔音的辦公室裏,面對專業意見,衛昊揚眉頭深鎖。

“你的意思是他怕我?”否則怎麽解釋他突發的癥狀,他對女性的恐懼。

“啊也不是,只是一種定義,並不是說怕的一定是你。”為衛昊揚服務多年的醫師推了推眼鏡。

“或者,這麽解釋,你可以當成是一種不安吧,他害怕的不是具體的人,只是一種不安定,不安全感,這種心理也會引發病癥,就比如說,恐女癥並不是真的怕女人,而是懼怕未知的風險,擔心女性引起的極端事件,怕被女性傷害,一般都是心理創傷引起的。”

所以,裴羽被他抱著的時候發病,是因為內心的不安?

醫師要結合實際病例來看,不敢輕易下結論,只是客觀地告訴衛昊揚幾種可能,並表示,要是真的再發作,嚴重的話,也可以考慮再去看看。

衛昊揚什麽都沒說,拿回了病歷,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判斷。

至於病歷資料,回去之後他就會把它們都銷毀。

這些東西不能給裴羽知道。

背著他做這樣的事,要是他知道,一定會生氣,說不定是暴怒,甚至會收回他前不久說過的話。

回去的路上,想到那個夜晚,想到裴羽在他耳邊的傾訴,衛昊揚還是會心口發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對裴羽而言意味著什麽,他是那樣一個高傲又極端自我保護的人,卻選擇在他面前毫無保留。

可他的內心應該還有不安,哪怕他表現得再所謂,那些曾有的創傷還沒從他的生命中淡去。

少年時的變故必定會給人的一生留下某種影響,就像是一個烙印,淡去的時間要視這個烙印的深淺而定。

衛昊揚不確定,裴羽曾經經歷的創傷是不是需要一輩子來治愈。

如果需要,那他就陪著他,一直到他完完全全地安心為止。

那天晚上,後來他們還是做了。

衛昊揚的心情激蕩,裴羽也差不多,那些話就像幹柴上丟下的火引,將他們的欲望都點燃。

裴羽的病癥只需要緩一緩就能平覆,可衛昊揚還是不敢大意,他克制了又克制,盡量不過於激烈,於是整個過程無比緩慢柔和,和他們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那天晚上,衛昊揚親吻了裴羽身上每一個能親吻的地方,直到他渾身都泛起淡淡的緋紅色的光澤。

裴羽的皮膚很薄,他早就知道,卻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薄薄的皮膚上一片殷紅會像落霞一樣,讓這副細窄的腰身,沒有一絲多餘脂肪的身體散發出這樣驚人的美感。

有一種美,無關性別。

恰到好處的肌肉,漂亮的人魚線,修長的雙臂和手腳,在他的指尖下凹陷下去的,充滿彈性的臀部肌肉……

這一切都是造物主的恩賜。

衛昊揚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看過裴羽的身體,臥室房間的一角,燈光昏黃,光源離得遠,照到床上,就只剩下暧昧的光影。

裴羽就這麽躺在床上,半是伸展,半是蜷縮著,屈著一條腿,皮膚擦過床單,發出細微的聲響,讓人耳朵發癢,一直癢到心裏。

裴羽被他吻的呼吸急促,緊緊抓著床頭,攤開的手腳上,身體上,遍布吻痕,像燃燒的紅霞。

他們都一直忍耐著,克制著,又因為這種忍耐和克制,讓某種期待被無限延長。

裴羽的眼睛裏濕漉漉的,一片水光,皮膚也因為汗水而潮濕,熱烘烘的,發潮了的被子早就被弄得一團亂,他陷在那團混亂裏,瞪著他,有些惱火。

他受夠了,於是一度打算撲上來反擊。

他像美麗的獵豹,也像海底的妖,原本就是天生的獵手,現在卻以獵物的姿態躺在他的面前,迷人又危險,只要靠近,就會讓人萬劫不覆。

衛昊揚距離完全的失控不遠,但是他不能,他不想傷到他,但也沒打算讓裴羽如願。

這個不聽話的家夥需要一點懲罰。

不敢太激烈,所以按捺著。

一切都放慢了步調。

慢慢的,慢慢的……

越是慢,越是溫柔。

越是溫柔,越是濃烈。

發燙的吻,貼住的唇舌,唇舌糾纏的聲音,撩動人心,在靜謐深沈的夜色裏,連親吻時的呼吸,皮膚的摩擦,喉頭的滾動,所有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讓人羞恥。

裴羽從來沒有這樣過,從頭發絲到腳趾都要融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是在他爽到哭出來之後,還是他完全失去力氣,躺在床上被餵了喝水之後……

記憶是混亂的,沒有順序,全是斷斷續續的畫面,像一幀一幀的電影,像蒙太奇,像他被欲望攪亂的大腦裏隨機抽取出來的場景。

每一個片段都像梵高筆下的油畫,濃烈,瘋狂,充滿了無限的沖撞和對比的色調。

只不過執筆者是衛昊揚。

他沒能回自己家,第二天又被挽留著,留下陪小芙,其實衛昊揚的意思是留下好好休息。

反正第二天也不工作,裴羽就默許了這樣的安排,就這樣,住了幾天,一直到現在。

手機裏還有許多未接電話,有很多短消息,裴羽不想一次次告知對方,他不會和孟浩合作,於是一條都沒有回覆,一個電話都沒接。

就像他和衛昊揚說的那樣,他從未對任何男人感興趣,哪怕是曾經被他視作朋友的孟浩。

發現他對他的企圖,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厭煩,厭惡,覺得對方是不是從一開始和他交朋友的目的就不純粹。

所以就連友情都是假的。

虛假的東西,他不稀罕,所以直接做了個了斷,既然了斷,那就再也沒有和好的可能,更別提合作。

他知道,他是在冒險,讓衛昊揚知道了他的心意,可他並不後悔這麽做。

他也不再去考慮以後,畢竟沒有一個人能預測未來。

一個大男人,要是為了感情患得患失,他自己也會看不上自己。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大不了也就是個失戀,又能怎麽樣?更糟糕的他都遭遇過。

裴羽在自己的房間,臥室裏的床單被套都已經換過了,烘幹的床品散發著柔軟又溫暖的香氣。

他仔細回想,也想不起來衛昊揚是什麽時候換的床單,那天他到後來實在累得不行,善後的事也全是衛昊揚在做。

能管理一個大集團的,確實精力過人,也許基因就和普通人不同。

裴羽把房間裏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他的衣物都已經帶走了,在這裏都借了衛昊揚的衣服來穿。

他現在把衣服收起來,一會兒準備拿出去放在臟衣籃,陸阿姨會統一拿去按照衣物成分來分類清洗。

今天他必須回去了,衛昊揚應該沒有什麽理由再來阻攔他,光是讓小芙攔著他這一招就已經夠無恥地使用了三次。

事不過三,今天小芙去醫院覆診,這一招就行不通了。

趁著小芙還沒回家,裴羽打算和衛昊揚打個招呼就走,今天是休息天,作為大老板,他雖然不上班,但在家也會工作。

現在就是衛昊揚的工作時間,他以前就去他的書房看過,有時候工作的內容也不只是看數據報表,而是拓展業務,也有時候只是和行業內其他大佬交換一些信息。

商界是裴羽不感興趣的世界,卻並不妨礙他對衛昊揚這樣的人表示欣賞,因為他就做不到每天鉆研這些東西。

裴羽懶散地把手插在口袋裏,先去倒了杯水,喝了兩口,然後趿拉著拖鞋,走到衛昊揚的書房門口,他剛要喊他,聽到裏面電話的聲音。

“……對,我也很想你。”

背對著大門,衛昊揚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窗口,手肘就靠在扶手上拿著電話,他語氣輕快,又無比熟稔。

裴羽的聲音卡在喉間,腳步停滯在了門前。

“當然,這麽久沒見,約個晚餐吧,我請你,想吃什麽都行,貴的?”衛昊揚的聲音笑起來,“沒問題,請你這位大小姐當然不能馬虎,我記得你喜歡那家中餐廳的松鼠桂魚,還有蟹粉湯包……”

“時間嗎,恐怕還要等幾天……我手邊有點事,被拖住了。”衛昊揚的語氣淡淡的。

裴羽緩緩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聽見裏面還在聊天,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衛昊揚很少有這麽愉快的語調。

至於拖住衛昊揚的事,不知道為什麽,裴羽總覺得是和自己有關。

因為他拖住了衛昊揚,所以讓他分身乏術,無法去見一個女人,一個對他而言比較重要的女人……

是這個意思?

把杯子裏的水一口飲盡,反正都是要來道別的,他走過去,在門框上敲了敲——

座椅轉過來,衛昊揚擡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裴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