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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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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1

酒店的咖啡廳裏,華麗的落地裝飾讓周圍蒙上了一片美麗的炫光,置身其中,就像走進另一個絢爛繁華的世界。

裴羽視線掃過,毫不費力地找到了那個進過他病房的中年男人。

“衛少果然還是來了。”中年男人相貌普通,禮貌地站起來迎接,請裴羽在對面坐下。

“喝點什麽?”他推過來一份菜單。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裴羽坐下來,看了身後的江淮一眼。

江淮停住腳步,眼前的裴羽完全陌生,雖然含笑,眼底卻是冰冷犀利,他有些緊張地深吸一口氣,低聲關照,“我在邊上等你,有事叫我。”

他又盯著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這才離開,卻也沒有走遠,在隔著一條走廊的另一頭坐下了。

“二少真是受歡迎啊。”中年男人把一切看在眼底,不知道有了什麽聯想。

“不要說廢話,你是那兩位的代理?這些錢是什麽意思?”裴羽把信封丟出去,裏面有銀行卡,連同那一厚摞手寫信紙。

“啊這是兩位長輩的一點心意,二少剛回來,對集團裏情況不了解,又寄人籬下,怕你過得不開心。”說得無比體貼,哪怕被回絕,他還是為裴羽叫了一杯咖啡。

男人自稱姓嚴,讓裴羽稱呼他為嚴叔,“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二叔和小姑都很喜歡你,沒想到啊,會出這樣的意外,你能被昊揚找回來實在是不容易。”

他無比唏噓,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他是衛昊羽,還是假的相信,但裴羽確認過銀行卡裏的錢是真的。

“我不是來敘舊的,嚴叔。”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固定帶,擺出無奈的樣子,“有什麽事可以直說,無功不受祿,錢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哎呀我說過了,這是你二叔和小姑的心意嘛,他們年紀大了不方便跑出來看你,聽說你受傷了,特地叫我送來的,畢竟你剛回來,手上沒有錢不行。”嚴叔堅持要給,然後狀似不經意地拍了拍那一摞信紙。

“你二叔和小姑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你大哥那個人,那個脾氣,你現在也該知道了……”嚴叔欲言又止,觀察著裴羽的臉色。

“哼,他嗎?自以為是,控制欲強,什麽都是他對,聽不進別人的話。”裴羽想了想,說出一長串,竟然覺得沒有一句是假話,全都是真情實感。

嚴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長嘆一聲,帶著怨氣說,“可不是嗎!老爺子把公司交給你大哥,這下其他人都完了,一個個看他的臉色,他這個做晚輩的也不知道分寸,心思太重,把股權都收回去,還帶你堂弟去會所應酬,那種地方,那些女人,男人進去就變成什麽樣你是知道的……”

想起跟著裴羽一起進來的年輕男人,嚴叔卡了殼,有些尷尬地看著裴羽。

“哦,那就是我一個朋友。”裴羽若無其事地端起咖啡,往沙發椅上一靠。

“接著說,沒想到大哥那樣的人也會去那種會所,我還挺好奇的呢。”他目光閃動,微笑著,露出興味的表情,

那就好辦了,嚴叔輕咳幾聲,“只是朋友就好,別像你大哥似的,做生意的哪裏免得了應酬,他倒好,去是去,又嫌人家臟,非要最幹凈的……

嗯?怎麽不喝了?咖啡不好喝?讓他們再做一杯?”

“沒有,挺好的。”裴羽把抿了一口的咖啡放回桌上,手術後身體還沒恢覆,滿嘴的酸苦味。

“唉說遠了,總之你堂弟被他帶去喝酒,應酬,幾次之後人都變了,說什麽大開眼界,人吶這酒色兩個字一沾上,就完了,你小姑就完全管不住他,後來你知道,信裏都寫了。”嚴叔一臉憤恨。

“大哥是帶堂弟去開眼界了,怎麽沒想到帶我去。”裴羽轉動手裏的咖啡勺,垂著眼,褐色的液體在杯子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他這是想禍害人啊,你當真的帶人去長見識嗎!”嚴叔義憤填膺。

“你大哥這個人,表面裝得人模人樣,口口聲聲合法經營,其實背地裏和那些搞黑產的熟絡得很,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你要多加小心,你二叔和小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你別怕。”

什麽站在他這邊,他可什麽都沒表示,裴羽擺出疑惑的模樣。

嚴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衛氏本來是家族企業,後來成了昊陽集團,你大哥一個人大權獨攬,占股最多,你可是一分都沒有,這公平嗎?”

“不公平的事,我們這些老家夥看到了就想管一管,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可能性。”

來了。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裴羽仔細聆聽著嚴叔的“教誨”,作出受教的樣子,嚴叔很是滿意,不說什麽股權,只讓“衛昊羽”知道其他兄弟的遭遇。

最後又無比關切地表示,“你要小心你大哥。還有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們在,要是你和他鬧掰了,只管來找你嚴叔。”

“嚴叔你還是這麽不遺餘力,想要讓我們兄弟反目啊。”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居高臨下。

衛昊揚幾步走來,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像結了一層霜。

嚴叔看到衛昊揚,臉色一變,話都不說一句,冷哼一聲,“小羽,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他站起來徑直走了,桌上的信封沒有拿走,那張存了五百萬的銀行卡,就那麽赤裸裸地呈現在衛昊揚面前。

“裴羽老師。”江淮從另一頭走過來,越是靠近衛昊揚,腳步越慢,遲疑地去看裴羽。

“你可以走了。”衛昊揚先回過頭。

他的眼神和語氣都讓人沒有反對的餘地,江淮張了張嘴,還是等著看裴羽的意思。

“這麽聽話?”衛昊揚似笑非笑地在裴羽對面坐下,“做完手術才幾天,你就帶著忠犬招搖過市了?”

“好說,沒有大哥你的手段厲害,聽說能讓堂弟直接在你安排的會所裏玩廢了,相比之下,我只能讓我的朋友在邊上等我一會兒而已啊。”

只能攤開一只手,可裴羽嘲弄的表情無比刺目。

江淮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這兩兄弟對上,氣氛就特別緊張,虧他以前還被栗栗說得擔心什麽骨科,純屬多餘,正常人誰會對自己親弟弟下手。

“只聽嚴叔幾句話,就給我定了罪?”衛昊揚的視線落在那張銀行卡上,他拿起那些信,一目十行。

“裏面多少真,多少假?”裴羽想讓江淮先走,沒等他開口,衛昊揚已經回答了他。

“都是真的。”他拿著那疊手寫的書信,看著裴羽的眼睛。

“信裏寫的都是真的,我從他們手裏拿走了他們15%的股權,又帶堂弟去娛樂場所揮霍,高檔KTV酒吧,坐臺小姐,豪華賭場,一擲千金,我帶他見識了什麽是紙醉金迷。”

“後來他自己染上了毒癮,把錢財揮霍一空,現在一直出入戒毒所,過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衛昊揚淡淡說著,把信放在裴羽面前,好像只是在說一個故事,在念一段新聞,而不是說自己的堂弟。

“衛昊揚!”裴羽臉色發沈。

江淮已經站不住了,他都聽了些什麽啊,他覺得有些腿軟,上前幾步想和裴羽說他先回去,卻不小心碰倒了他的咖啡。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低聲懺悔,無比懊惱,手忙腳亂地想用紙巾去擦他濕掉的毛衣。

衛昊揚皺了皺眉,“不用擦了。”

江淮的手停了下來,他一直覺得衛昊揚看他的眼神有些可怕。

衛昊揚站起來,“走。”

不由分說,他拽起裴羽往裏面洗手間走,江淮一個人在後面看著,跟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手足無措。

他聽見了昊陽集團的內幕八卦,還聽見衛昊揚狠厲的手段,他會不會被滅口啊?哪怕是法治社會,江淮卻真的開始認真擔心起來。

高級酒店大堂的洗手間,尤其是男士的,很少被使用,裏面沒有人,衛昊揚巡視了一圈,拉著裴羽把他拖到洗手臺邊上。

先用紙巾擦去咖啡濕跡,再用清水沖洗。

離得近了,再看手裏的這一邊衣角,衛昊揚發現這件毛衣有些眼熟。

看到他的動作停頓,裴羽不得不解釋,“換衣服的時候拿錯了,但是你的衣服為什麽在我病房?”

毛衣下面露出裴羽光滑的皮膚,夏日被曬成淺蜜的膚色,終於在冬天養了回來,腹肌周圍的輪廓陰影,像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

衛昊揚的視線停下來,“那天我陪了你一晚上,你不知道嗎?”

裴羽楞了幾秒,怪不得在穿上這件毛衣的時候他聞到了洗衣液和消毒水的味道,可是等那些味道散去,另一種熟悉的氣息卻彌漫上來,將他整個人包圍,一路上都纏繞不去。

以至於江淮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總是走神。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一直被衛昊揚擁抱著的錯覺。

繼那個瘋狂的夜晚之後,時常會出現這樣的錯覺,就像記憶裏被烙下印記,被擁抱,被占有,被另一個人觸及靈魂,這種感覺太深刻,以至於無法對任何人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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