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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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隔著水汽和門口的男人對視,裴羽看不清衛昊揚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衛昊揚的背後是房間裏昏黃的光線,兩個人中間的那層朦朧的玻璃上,一串串水珠在水霧裏滾落下來,那個男人站在那裏,就好像站在水底,一切都在水汽氤氳裏邊的暧昧不清。

這是打算在他走之前送他一次“禮物”?比如再來一次“互相幫助”?

“嗯?是哪一種幫忙?”裴羽脫口而出。

他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發起笑來,不等衛昊揚回答,笑著說,“不用了,我想我自己可以的。”

他搖著頭,笑聲在水霧裏帶著回響,所以說酒後亂性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一直提醒著要控制距離把握分寸的那根弦,在酒後就這麽松懈下來。

他剛才甚至真的在考慮,如果衛昊揚是這個意思,他答應一次是不是也沒什麽不可以?

理智和本能在博弈,他就像置身事外的第三者,聆聽著內心的兩種聲音。

他想笑,自己的性取向明明不是男人,為什麽本能卻總是傾向於衛昊揚?

生理性吸引,算是一種什麽吸引?

管他呢,反正很快就要說再見,再也不見。

活了二十多年,才發現自己可能是同性戀?

去你的,如果真的是,那麽多年前就該閱人無數了,等到現在才來覺醒?

這是一種荒謬的感覺,酒精使神經興奮,加倍分泌的多巴胺令人愉悅,裴羽靠在玻璃門上,似笑非笑地問衛昊揚,“沒聽見嗎,我可以的,你該出去了,還是你要留下來觀摩?”

衛昊揚竟然真的點點頭,“那我留下,確保你沒事。”

不能放喝醉酒的人一個人,這是常識,可常識是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的嗎?“我在開玩笑,你聽不出來?”

“我沒和你開玩笑,你醉了。”衛昊揚真的從門口走進來,他關上門,就站在那兒,挽著袖口,插著口袋。

他正在看著他。

那一層薄薄的玻璃門似乎並不能隔絕那道視線,他看到什麽了?裴羽知道衛昊揚應該看不清,水汽濃重,至少從他這裏看不清外面。

可要是外面看得清裏面呢?

陡然間他的呼吸都因為這種猜測而濃重起來,暈眩感持續加重,熱水和浴室裏的暖氣讓他渾身發燙。

是的,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絕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註視。

裴羽仰著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隨你。”他顯得那麽滿不在乎。

黑色的頭發,起伏的肌理線條,在光線下折射著光芒的水滴,衛昊揚知道,裴羽是真的醉了,才會允許他站在這裏,將一切盡收眼底。

那扇被水汽包圍的玻璃門,似乎只是為了讓門後的一切顯得更加誘人,若隱若現的泛紅的皮膚,和被放大了的呼吸聲,任何一個他都沒有錯過。

裴羽洗得很快,打開門的時候有人遞來一條毛巾,衛昊揚看起來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他只是想提供幫助。

“謝謝。”他接過來,胸口的窒悶還未散去,他甩了甩頭,試圖減輕這種感覺,卻只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你缺氧了,水開得太熱,自己喝醉酒,心裏沒點數嗎?”衛昊揚皺眉譴責他的缺乏常識。

裴羽閉著眼睛往腰上包裹浴巾,“這樣酒醒得更快。”

“暈得也很快。”衛昊揚又拿了一條浴巾過來披在他身上,裴羽忍不住打趣,“這算是當哥哥對弟弟的照顧嗎?”

“要是衛昊羽一直在你身邊一起長大,喝醉酒你也這麽照顧他?”

衛昊揚拿著那條浴巾的手一頓,“當我的弟弟,酒量差勁還敢喝,先揍一頓再說。”

“這聽起來不像你的作風。”裴羽剪短之後變得服帖的短發,濕答答地貼在腦後,他接過衛昊揚給他的那條浴巾,擦著自己的頭發。

皮膚發紅,赤裸的胸膛水珠滾落,他就這麽懶洋洋地站著,渾身濕透,毫不設防。

深邃的眼眸變得愈加深沈,“我是什麽作風?”

不動聲色地拿過浴袍,衛昊揚在把浴袍遞過去的時候接過了浴巾,“你先把頭發吹幹。”

裴羽覺得累了,把頭發吹得半幹,等衛昊揚開始,才驚覺似乎有哪裏不對。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他按住他的手,視線擡起,對上了一雙毫不掩飾的眼眸,同樣是男人,他知道那是什麽。

“你在幹什麽?我們說好了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扶在他腰上的手,碰落了他腰上的浴巾,裴羽呼吸一滯。

“說好了什麽?”仿佛早就有了某種計劃,早就瞄準了獵物,只是在等候一個恰當的時機,衛昊揚低下頭直接吻上了裴羽的唇。

裴羽退到門上,背後冰冷潮濕的觸感,讓他潮濕發熱的皮膚愈加滾燙,他試圖推開衛昊揚,但沒有成功,也許是因為他的姿態不夠堅決。

距離他們形成默契,已經過了幾個月,這幾個月他們都極力回避了對方。

此時此刻才發現,這種回避不過是積攢了所有的欲望,讓積累至今的渴求在某個恰當的時機,一次性沖垮所有的提防和抵抗。

這是不對的,這不在他的計劃裏,裴羽的理智還在,卻無法抗拒這一個吻,這個純粹的帶著侵略般強硬姿態的吻,有著雪利酒的香氣,有著潮濕的氣息,就像再次喝醉,裴羽暈眩著,後脊發麻。

等衛昊揚終於退開,他的手指劃過被吻到發紅的嘴唇,視線往下,“只是親了一下就這樣了,我有讓你那麽爽嗎?”

他貼著他的耳畔,裴羽懊惱地發出一聲咒罵,耳邊的聲音還沒放過他,“你為小芙準備了新年禮物,那我的呢?”

他舔著他的耳廓,低啞的聲音熏染著欲望,裴羽看到鏡子裏面色緋紅的自己,陡然清醒,“很遺憾,我可沒有這個打算!”

他想推開身前的男人,不知道是因為酒醉,還是因為其他,收效甚微,衛昊揚輕易就制住了他,裴羽不甘示弱,兩個人在這充滿了酒意和潮濕的空間裏,糾纏著,像一場屬於兩個人的戰爭

“你的身體最誠實,裴羽,你也想要。”衛昊揚的聲音如同蠱惑,在裴羽的耳邊低喃。

“你乘人之危……”他喘著氣,因為酒醉,因為那雙在身上四處點火的手,無法成言。

“就算是,又怎麽樣呢?”商人總是擅於抓住時機,衛昊揚絲毫不以為恥,也絲毫不掩飾他想要什麽。

裴羽的後背貼上了冰冷的瓷磚,冷意讓他陡然清醒,他掙紮起來,掙脫衛昊揚的懷抱,踉蹌的身影還沒逃離,就被抓著手臂拽了回去。

衛昊揚站在那裏,身上的襯衣也全部濕透,那眼神就像尾隨著獵物的狼。

裴羽的聲音都是啞的,“衛昊揚,還有一個月,合約就到期了,你這是要逼我提早搬走?”

“我同意你不續約了嗎?”他以一種勢在必得的姿態,在他耳邊低語。

“什麽意思?你當時也沒反對!”

“沒反對,但是也沒同意,不是嗎?”衛昊揚在他唇上親吻,然後是他修長的脖頸,他的鎖骨,“我只是說隨你。”

繼續往下親吻,擡起眼,那雙深沈的眼眸裏有種某種高深的笑意,裴羽恍然,這個男人從那時候起就在謀算這一刻,他冷笑,聲音卻發顫,“那如果我拒絕呢?你打算強迫我?”

“你會拒絕嗎?”

浴巾早就在衛昊揚的手裏掉落,他吻上他的唇,攫取他的呼吸,在充滿了水汽的浴室裏,每一次喘息都被放大到叫人心驚。

裴羽在衛昊揚的擁抱裏逐漸沈淪,只是擁抱而已,只是親吻而已……他的反應就激烈得令他自己都詫異。

那和平相處的幾個月就像虛弱的偽裝,在熾烈的火焰面前不堪一擊。

這是一場有關於權力和掌控的比賽,誰都想在這場戰役裏做主導,衛昊揚的襯衣在裴羽的手裏被扯開,頭發淩亂,他們靠在浴室的墻上,冰冷的潮濕並沒能降低彼此身上的熱度。

“衛昊揚……”他叫他的名字,斷斷續續。

“要拒絕我嗎?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只要你開口,說不要……”當裴羽的胸膛貼在瓷磚上,背後的男人鉗制著他,像是在預告一場沒有退路,不能喊停的戰爭。

裴羽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喘著氣,挑著眉,像是一種挑釁,聲音沙啞,“想幹我就來啊,少他麽廢話。”他反手拉下衛昊揚,吻了上去。

然後他得到了更為激烈的回應,和低沈的笑。

“記住,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不要後悔。”

裴羽很快就後悔了,其實很早就從羅恩那裏聽過這些描述,他傳授的那些內容當初被他不屑一顧,可這時候他卻悔恨起來,為什麽沒有仔細記住。

他忘了該如何反應,忘了該搶奪主權,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如何在這幾乎無法承受的熱情裏存活下來。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死於過高的體溫,死於衛昊揚的吻,死於缺氧,每次他認為已經是極限了,他所認為的極限卻又一次次被打破,他以為最後,他會頭腦一片空白地死在衛昊揚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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