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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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飛機落地，迎來的就是臺風天氣，要是再晚一些，可能都沒辦法準時降落。
裴羽沒帶什麽行李，只提著一個旅行袋，在機場仰望香江市的天空。
頭頂上不斷翻滾的雲層壓得那麽低，仿佛這裏和現在就是世界的盡頭，末日即將來臨，也像他那些離奇的夢，夢裏光怪陸離，雲層和光影，還有現實中絕對不會再次發生的那些荒誕的場景……
對，那就是荒誕的，匪夷所思，要不是被下藥，他絕對不會對衛昊揚那樣的男人做出那樣的舉動。
那個自負又潔癖的男人也絕對不會容許別人以那種方式靠近。
到現在為止，他們雙方都有默契地避而不談，只是不提起並不代表那些尷尬不存在。
作為性取向並不小眾的成年男性，他們本來應該在那之後老死不相往來，並且把那個晚上當作一次小小的失誤，然後徹底從記憶裏抹殺掉。
可他成了衛昊羽。
而現在……見鬼的，他連夜坐上飛機來到另一個城市尋找失聯的大哥衛昊揚。
世上最荒謬的事莫過於此。
要是以前別人告訴他會過上這麽戲劇性的生活，他一定嗤之以鼻，可現實往往比戲劇更加荒誕。
“劉秘書說大哥失蹤了！他明明說好了只是去出差一天，可是已經三天沒消息了！”衛小芙一邊說一邊哭泣。
“二哥！大哥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劉秘書什麽都不肯說，就叫我不用擔心，我怎麽能不擔心呢？！”電話裏，衛小芙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不再撒嬌地叫他小羽哥哥，也徹底失去了冷靜，要是衛昊揚真的出了什麽事，裴羽相信，衛小芙絕對撐不過去。
她在打電話的時候就發病了，劉秘書聯系了醫院和醫生，分身乏術，一切都是混亂的，至於昊陽集團，還被蒙在鼓裏，劉秘書做主找借口瞞住了一切。
“這種時候我不能走，要是衛總在，一定希望我以衛小姐的安危為先，以公司為重，裴先生，雖然不應該，也超出合約範圍，但這件事情可能只有麻煩你了。”
劉秘書是一個很好的說客，讓裴羽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不能看著衛小芙出事，也沒有問為什麽不找別人，比如警察。
昊陽集團的掌權人失蹤這種消息一傳出去，股價必然大跌，大家都會把這當成社會新聞，而且事情還遠遠沒到那一步。
“知道了，我去吧，至少現在我還是衛昊羽，哪裏有哥哥出事，弟弟不管不顧的道理。”他在電話裏答應了，答應得那麽簡單。
劉秘書沒想到這麽順利，反而一楞。
“我在那兒待過一段時間，也算故地重游吧。”接電話的時候，裴羽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樹影就落在他的臉上。
陳佳琪聽見了對話，從裏面走出來，無不擔憂，而躺椅上的人只是坐在那兒，那雙微挑的眼睛在斑駁的光影下微微瞇起，讓人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
六月初的香江市，立夏之後的天氣是從一場臺風開始的，仿佛所有人都習慣了，翻滾的雲層並沒有延遲路人的腳步。
裴羽在車水馬龍的喧囂裏找到了昔日的記憶，劉秘書早就為他安排了酒店，他打車抵達。
在酒店隨便吃了點東西，他的本地話和英語都不錯，英俊多金的外形為他贏得了格外熱情的服務，而他只是微笑以對。
手機裏，陳佳琪又發來消息，還有衛小芙的，他們都關心他到了沒有，是否安全。
說得他仿佛是過來執行任務的特工似的，能有什麽不安全？他剛到酒店而已。
搖搖頭，一邊查看他要去的地方需要多少時間，一邊回覆著，一直到這個時候，衛昊揚失蹤這件事的真實感才慢慢的，切實的，從每一絲潮濕的空氣裏，從酒店開得十足的冷氣裏，一點點沁入身體。
變得冰冷的手指按動著，他點開一個許久沒有聯系的電話，又停頓下來。
他真的要為衛昊揚做到這種程度嗎？
衛昊揚對他絕對稱不上友善，但也不算太壞，他們認識的方式不對，並且被意外打亂了節奏。
他本來能演好他的兄弟的，而不是在每一次見面的時候互相挑刺，然後不歡而散。
他放下咖啡杯，只覺得這杯現磨苦澀得叫人無法下咽。
手機裏劉秘書沒有問他別的，只是根據航班時間，判定他已經抵達之後發給了他一個地址。
這是衛昊揚去簽約的地方，是一家安保公司，老板叫楊佳寧。
因為對方只肯和衛昊揚簽約，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衛昊揚竟然真的答應親自前去。
現在明明電子印章和快遞運輸都那麽方便，見面才簽約，聽起來是為了表示誠意，可是昊陽集團占據絕對優勢，這家安保公司就算有三百多名員工，也絕對算不上什麽重要的大型企業。
衛昊揚為什麽對這家安保公司這麽看重？
這三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是像謎題。
把苦澀的咖啡咽下去，又吃了一個三明治，裴羽回房間沖了個澡，隨手打開電視。
等他出來的時候，看見電視裏正在播報最近的一則新聞。
兩個□□團夥深夜火拼，械鬥廝殺的同時，更疑似投擲□□，引起了警方的關註，並展開了大規模執法行動，成功拘捕多名涉案人員。
裴羽對香江市並不陌生，這個發生事件的地方，就在劉秘書給他的地址附近。
頭發沒來得及吹幹，隨便擦了擦，他換了一件短袖襯衣和牛仔褲，走出酒店，像外面每一個路人那樣步履匆匆，沖進了熙攘的人群裏。
“對不起你了，衛總，沒想到他們真的敢——”
一棟破舊的老樓裏，四十多歲的男人胡子拉碴，一臉兇相，卻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我們已經在這裏兩天，手機也沒電了，你說你女兒就被關在對面那棟樓裏，可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不讓我報警，帶進來的東西也吃得差不多了，事情總有要有個度，我不會陪你一直等下去。”衛昊揚這兩天的第五支煙。
他又重拾了抽煙的習慣，畢竟這裏沒有小芙。
楊佳寧幾乎是跳起來，“報警？！不行！那天阿華他們那幫人和彪哥打起來你是看到的，連□□都用上了！他們不準我洗手不幹，還要我選一邊站，其實就是個由頭，根本就是為了搶地盤！現在他們的人被警方抓了，損失慘重，正在氣頭上，我報警那就是火上澆油，等不到救出我女兒，她就會被他們撕票！ ”
楊佳寧一米八的個子，身材魁梧，說起自己的女兒，就被捏住了軟肋，嚇得臉色都變了。
衛昊揚抽了口煙，不再說話。
“衛總，想想你那個失蹤的弟弟，一定也明白我對我女兒，對不對？我……我不敢冒險啊！”楊佳寧的聲音都是啞的，用力搓著臉，放下的時候整張臉和眼睛周圍都發紅。
兄弟。
不知道為什麽，衛昊揚先想到的不是衛昊羽，而是那個不遵守規矩，總是和他唱反調，對別人溫和禮貌，唯獨不給他好臉色的替身。
裴羽應該很高興，他最近沒有再找他的麻煩，至於裴羽說的那份工作，其實很明顯他可以不用外宿，那不過是個借口，他急於從他的陰影下逃開。
從衛家逃開。
自從他調查了他的過去，裴羽總是微笑著對他，不讓人發現他骨子裏的疏離和叛逆。
那副模樣是他的保護色，卻讓許多人為之著迷，那個家夥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哪裏散發魅力，用他的偽裝令人神魂顛倒。
那個禍害。
楊佳寧從窗口觀察著外面，對面的樓裏至少有十多個人，而他們只有兩個人。
他不準自己的弟兄加入進來。
人一多，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容易變味，他不想再以身試法了。
“為什麽要幫我呢，衛總，你本來可以一走了之的。”楊佳寧對著窗戶發問，回頭卻發現那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居然在出神。
香煙已經燒到了指尖，煙灰落在地上，也落在被擦拭得十分幹凈的皮鞋上，衛昊揚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一點氤氳的紅光和繚繞的煙霧籠罩在他臉上，那張冷峻又冷厲的臉，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影。
然後光影裏的男人終於回過神，“為什麽？因為你的合同還沒簽。”
那場械鬥就在當天發生，衛昊揚和楊佳寧被卷了進去，很難說那些幫派人士是有意還是無心，一切發生得太快。
大樓煙霧報警器在□□的威力下發出刺耳的叫聲，人群疏散。
他們沖下樓，衛昊揚的司機丁傑民從車裏剛出來就被砍了一刀，租來的車也被破壞了。
衛昊揚為老丁叫了救護車，混亂中，楊佳寧告訴他，他簽不了約，他的女兒被阿華那幫人綁了。
然後就到了現在。
“走吧，不過是十多個人，以你的身手怕什麽？除非對方先報警。”把那截煙咬在嘴裏，衛昊揚撣了撣身上的襯衣站起來。
算起來，前後一共已經在香江市三天，他分明建議他報警，此刻卻動了動手腕，慢條斯理地卷起袖口。
“你這樣……是打算就這麽進去？”楊佳寧有些茫然。
卷完袖口，衛昊揚掐滅手裏的煙，“觀察了兩天，現在就是他們活動出入最頻繁的時候，午後，又是天熱，防範最松懈，不這麽進去，你還想怎麽樣？”
雖然昊陽集團確實有各種傳言，可到底是個正規大企業，這位商務場上的大老板，居然比他這個混灰產的還要老道。
這合理嗎？楊佳寧懵了。
這時候門外忽然有動靜，他緊張地停住腳步，難道是阿華的人發現他們了？
楊佳寧下意識去看衛昊揚，卻發現衛昊揚緊緊盯著門。
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那樣，外面的人推開落了灰的鐵門，令人牙酸的金屬聲裏，悅耳的男中音仿佛天籟響起。
“大哥，可算是找到你了。”
衛昊羽？！那個失蹤多年的衛二？！楊佳寧這一刻連自己的女兒都忘了，目瞪口呆。
門後走出來的年輕男人紮著松散的武士髻，眉目深邃，穿著寬松的休閑襯衣和牛仔褲。
他那麽隨意地走進來，腳步那麽自然，卻又那麽漂亮。
漫不經心的，又如釋重負，在看到衛昊揚的時候揚著眉，慢慢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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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迎來的就是臺風天氣，要是再晚一些，可能都沒辦法準時降落。
裴羽沒帶什麽行李，只提著一個旅行袋，在機場仰望香江市的天空。
頭頂上不斷翻滾的雲層壓得那麽低，仿佛這裏和現在就是世界的盡頭，末日即將來臨，也像他那些離奇的夢，夢裏光怪陸離，雲層和光影，還有現實中絕對不會再次發生的那些荒誕的場景……
對，那就是荒誕的，匪夷所思，要不是被下藥，他絕對不會對衛昊揚那樣的男人做出那樣的舉動。
那個自負又潔癖的男人也絕對不會容許別人以那種方式靠近。
到現在為止，他們雙方都有默契地避而不談，只是不提起並不代表那些尷尬不存在。
作為性取向並不小眾的成年男性，他們本來應該在那之後老死不相往來，並且把那個晚上當作一次小小的失誤，然後徹底從記憶裏抹殺掉。
可他成了衛昊羽。
而現在……見鬼的，他連夜坐上飛機來到另一個城市尋找失聯的大哥衛昊揚。
世上最荒謬的事莫過於此。
要是以前別人告訴他會過上這麽戲劇性的生活，他一定嗤之以鼻，可現實往往比戲劇更加荒誕。
“劉秘書說大哥失蹤了！他明明說好了只是去出差一天，可是已經三天沒消息了！”衛小芙一邊說一邊哭泣。
“二哥！大哥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劉秘書什麽都不肯說，就叫我不用擔心，我怎麽能不擔心呢？！”電話裏，衛小芙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不再撒嬌地叫他小羽哥哥，也徹底失去了冷靜，要是衛昊揚真的出了什麽事，裴羽相信，衛小芙絕對撐不過去。
她在打電話的時候就發病了，劉秘書聯系了醫院和醫生，分身乏術，一切都是混亂的，至於昊陽集團，還被蒙在鼓裏，劉秘書做主找借口瞞住了一切。
“這種時候我不能走，要是衛總在，一定希望我以衛小姐的安危為先，以公司為重，裴先生，雖然不應該，也超出合約範圍，但這件事情可能只有麻煩你了。”
劉秘書是一個很好的說客，讓裴羽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不能看著衛小芙出事，也沒有問為什麽不找別人，比如警察。
昊陽集團的掌權人失蹤這種消息一傳出去，股價必然大跌，大家都會把這當成社會新聞，而且事情還遠遠沒到那一步。
“知道了，我去吧，至少現在我還是衛昊羽，哪裏有哥哥出事，弟弟不管不顧的道理。”他在電話裏答應了，答應得那麽簡單。
劉秘書沒想到這麽順利，反而一楞。
“我在那兒待過一段時間，也算故地重游吧。”接電話的時候，裴羽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樹影就落在他的臉上。
陳佳琪聽見了對話，從裏面走出來，無不擔憂，而躺椅上的人只是坐在那兒，那雙微挑的眼睛在斑駁的光影下微微瞇起，讓人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
六月初的香江市，立夏之後的天氣是從一場臺風開始的，仿佛所有人都習慣了，翻滾的雲層並沒有延遲路人的腳步。
裴羽在車水馬龍的喧囂裏找到了昔日的記憶，劉秘書早就為他安排了酒店，他打車抵達。
在酒店隨便吃了點東西，他的本地話和英語都不錯，英俊多金的外形為他贏得了格外熱情的服務，而他只是微笑以對。
手機裏，陳佳琪又發來消息，還有衛小芙的，他們都關心他到了沒有，是否安全。
說得他仿佛是過來執行任務的特工似的，能有什麽不安全？他剛到酒店而已。
搖搖頭，一邊查看他要去的地方需要多少時間，一邊回覆著，一直到這個時候，衛昊揚失蹤這件事的真實感才慢慢的，切實的，從每一絲潮濕的空氣裏，從酒店開得十足的冷氣裏，一點點沁入身體。
變得冰冷的手指按動著，他點開一個許久沒有聯系的電話，又停頓下來。
他真的要為衛昊揚做到這種程度嗎？
衛昊揚對他絕對稱不上友善，但也不算太壞，他們認識的方式不對，並且被意外打亂了節奏。
他本來能演好他的兄弟的，而不是在每一次見面的時候互相挑刺，然後不歡而散。
他放下咖啡杯，只覺得這杯現磨苦澀得叫人無法下咽。
手機裏劉秘書沒有問他別的，只是根據航班時間，判定他已經抵達之後發給了他一個地址。
這是衛昊揚去簽約的地方，是一家安保公司，老板叫楊佳寧。
因為對方只肯和衛昊揚簽約，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衛昊揚竟然真的答應親自前去。
現在明明電子印章和快遞運輸都那麽方便，見面才簽約，聽起來是為了表示誠意，可是昊陽集團占據絕對優勢，這家安保公司就算有三百多名員工，也絕對算不上什麽重要的大型企業。
衛昊揚為什麽對這家安保公司這麽看重？
這三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是像謎題。
把苦澀的咖啡咽下去，又吃了一個三明治，裴羽回房間沖了個澡，隨手打開電視。
等他出來的時候，看見電視裏正在播報最近的一則新聞。
兩個□□團夥深夜火拼，械鬥廝殺的同時，更疑似投擲□□，引起了警方的關註，並展開了大規模執法行動，成功拘捕多名涉案人員。
裴羽對香江市並不陌生，這個發生事件的地方，就在劉秘書給他的地址附近。
頭發沒來得及吹幹，隨便擦了擦，他換了一件短袖襯衣和牛仔褲，走出酒店，像外面每一個路人那樣步履匆匆，沖進了熙攘的人群裏。
“對不起你了，衛總，沒想到他們真的敢——”
一棟破舊的老樓裏，四十多歲的男人胡子拉碴，一臉兇相，卻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我們已經在這裏兩天，手機也沒電了，你說你女兒就被關在對面那棟樓裏，可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不讓我報警，帶進來的東西也吃得差不多了，事情總有要有個度，我不會陪你一直等下去。”衛昊揚這兩天的第五支煙。
他又重拾了抽煙的習慣，畢竟這裏沒有小芙。
楊佳寧幾乎是跳起來，“報警？！不行！那天阿華他們那幫人和彪哥打起來你是看到的，連□□都用上了！他們不準我洗手不幹，還要我選一邊站，其實就是個由頭，根本就是為了搶地盤！現在他們的人被警方抓了，損失慘重，正在氣頭上，我報警那就是火上澆油，等不到救出我女兒，她就會被他們撕票！ ”
楊佳寧一米八的個子，身材魁梧，說起自己的女兒，就被捏住了軟肋，嚇得臉色都變了。
衛昊揚抽了口煙，不再說話。
“衛總，想想你那個失蹤的弟弟，一定也明白我對我女兒，對不對？我……我不敢冒險啊！”楊佳寧的聲音都是啞的，用力搓著臉，放下的時候整張臉和眼睛周圍都發紅。
兄弟。
不知道為什麽，衛昊揚先想到的不是衛昊羽，而是那個不遵守規矩，總是和他唱反調，對別人溫和禮貌，唯獨不給他好臉色的替身。
裴羽應該很高興，他最近沒有再找他的麻煩，至於裴羽說的那份工作，其實很明顯他可以不用外宿，那不過是個借口，他急於從他的陰影下逃開。
從衛家逃開。
自從他調查了他的過去，裴羽總是微笑著對他，不讓人發現他骨子裏的疏離和叛逆。
那副模樣是他的保護色，卻讓許多人為之著迷，那個家夥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哪裏散發魅力，用他的偽裝令人神魂顛倒。
那個禍害。
楊佳寧從窗口觀察著外面，對面的樓裏至少有十多個人，而他們只有兩個人。
他不準自己的弟兄加入進來。
人一多，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容易變味，他不想再以身試法了。
“為什麽要幫我呢，衛總，你本來可以一走了之的。”楊佳寧對著窗戶發問，回頭卻發現那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居然在出神。
香煙已經燒到了指尖，煙灰落在地上，也落在被擦拭得十分幹凈的皮鞋上，衛昊揚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一點氤氳的紅光和繚繞的煙霧籠罩在他臉上，那張冷峻又冷厲的臉，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影。
然後光影裏的男人終於回過神，“為什麽？因為你的合同還沒簽。”
那場械鬥就在當天發生，衛昊揚和楊佳寧被卷了進去，很難說那些幫派人士是有意還是無心，一切發生得太快。
大樓煙霧報警器在□□的威力下發出刺耳的叫聲，人群疏散。
他們沖下樓，衛昊揚的司機丁傑民從車裏剛出來就被砍了一刀，租來的車也被破壞了。
衛昊揚為老丁叫了救護車，混亂中，楊佳寧告訴他，他簽不了約，他的女兒被阿華那幫人綁了。
然後就到了現在。
“走吧，不過是十多個人，以你的身手怕什麽？除非對方先報警。”把那截煙咬在嘴裏，衛昊揚撣了撣身上的襯衣站起來。
算起來，前後一共已經在香江市三天，他分明建議他報警，此刻卻動了動手腕，慢條斯理地卷起袖口。
“你這樣……是打算就這麽進去？”楊佳寧有些茫然。
卷完袖口，衛昊揚掐滅手裏的煙，“觀察了兩天，現在就是他們活動出入最頻繁的時候，午後，又是天熱，防範最松懈，不這麽進去，你還想怎麽樣？”
雖然昊陽集團確實有各種傳言，可到底是個正規大企業，這位商務場上的大老板，居然比他這個混灰產的還要老道。
這合理嗎？楊佳寧懵了。
這時候門外忽然有動靜，他緊張地停住腳步，難道是阿華的人發現他們了？
楊佳寧下意識去看衛昊揚，卻發現衛昊揚緊緊盯著門。
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那樣，外面的人推開落了灰的鐵門，令人牙酸的金屬聲裏，悅耳的男中音仿佛天籟響起。
“大哥，可算是找到你了。”
衛昊羽？！那個失蹤多年的衛二？！楊佳寧這一刻連自己的女兒都忘了，目瞪口呆。
門後走出來的年輕男人紮著松散的武士髻，眉目深邃，穿著寬松的休閑襯衣和牛仔褲。
他那麽隨意地走進來，腳步那麽自然，卻又那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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