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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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該怎麽去形容那個吻呢？
軟軟的，熱熱的。
像做夢一樣。
——《L.X》
陽光透過宿舍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涼醒來時，第一感覺是縈繞在鼻尖的、淡淡的皂莢清香。她楞了幾秒，才意識到那是從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色開衫散發出來的。
昨晚的一切如同電影回放，清晰得不真實。車窗內他低沈的告白，出租車外他專註的目光，還有那張模糊卻用心的照片……每一個瞬間都讓她的心跳再次失序。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把發燙的臉埋進去，無聲地尖叫了一下，才爬起來，珍而重之地將那件開衫掛好。
上午的專業課變得格外難熬。講臺上老師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滿了無意義的線條和符號。指尖偶爾觸碰到手機屏幕，點亮，又熄滅，反覆確認沒有錯過任何信息。
離十一點越來越近，期待和焦躁像兩只小爪子，在她心裏輕輕撓著。
下課鈴響的瞬間，她幾乎是第一個沖出了教室。手機適時地震動了一下。
許決：“下課了？我在老地方。”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有魔力般，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她回覆：“馬上到！”
小跑著趕到香樟樹下，他果然等在那裏。今天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更顯年輕休閑，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跳躍。
看到她跑來，他嘴角自然揚起：“慢點，不著急。”
“等很久了嗎？”林涼微喘著氣問。“剛到。”他永遠是這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走吧，先去吃飯？想好吃什麽了嗎？”
“都行。”林涼的心情像今天的陽光一樣明媚。
他們最終在學校附近一家安靜的簡餐店解決了午飯。吃飯時，許決很自然地問起她上午的課，林涼也努力把註意力從砰砰的心跳上移開，跟他分享課堂上有趣的內容。
下午，按照計劃，他們去了市中心一家很大的書店。書店有三層，空間開闊，書香混合著咖啡香，安靜又舒適。兩人都很享受這種氛圍，默契地放輕腳步，各自在感興趣的區域流連。
林涼在文學和藝術區翻閱畫冊，許決則去了科普和經管類書架。偶爾擡頭，能看到對方在不遠處的身影，一種寧靜而安心的感覺便悄然彌漫。
過了一會兒，許決拿著一本書走過來，遞給她看。是一本裝幀精美的星空攝影集。
“覺得你會喜歡。”他說。林涼翻開，裏面是浩瀚宇宙、璀璨星河、還有遙遠星雲的震撼影像，每一張都配著簡短詩意的文字。她一眼就喜歡上了，眼睛亮亮地點頭：“很好看！”
“那就這本？”他問。“嗯！”林涼用力點頭，心裏甜絲絲的。他記得她喜歡星空。
買好書，時間還早。兩人便找了書店裏附設的咖啡角坐下。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醇香和書本的油墨味。
林涼小口喝著拿鐵，翻看著剛買的攝影集。許決坐在對面，手裏拿著一本他剛挑的關於算法哲學的書，卻似乎並沒看進去幾頁，目光更多是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纖細的手指上。
氣氛寧靜而美好。
“晚上那家livehouse，”許決忽然開口，打破了安靜的空氣，“據說氛圍很好，演出七點半開始。我們大概六點半從這邊出發？”
“好。”林涼合上書，心裏開始期待晚上的活動。爵士樂，livehouse，這些對她來說都是比較新奇的體驗。
“對了，”許決像是想起什麽，從隨身背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包裝得很仔細的小盒子，遞給她，“這個，給你的。”
林涼一楞，接過盒子：“這是什麽？”“昨天在小鎮看到的，覺得……很配你。”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耳根卻微微泛紅。
林涼小心地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個原木材質的小盒子，打開盒蓋，黑色的絲絨墊上，靜靜躺著一條項鏈。
項鏈的墜子很特別，不是常見的寶石或金屬，而是一小片天然的白水晶薄片，被精心打磨成不規則的星雲形狀，裏面包裹著細微的、閃爍的雲母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柔和的光芒，宛如將一小片星空凝固在了其中。鏈子是極細的銀鏈，簡潔而精致。
林涼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條項鏈。它並不昂貴，卻獨特而用心，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喜好，甚至比她想象的任何禮物都要打動她。
“這……太漂亮了……”她喃喃道，指尖輕輕觸碰那冰涼的、仿佛蘊含著星辰的水晶片，心臟被一種巨大的、柔軟的驚喜填滿。
“喜歡嗎？”他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喜歡！”林涼用力點頭，擡起頭看他，眼眶甚至有些發熱，“非常非常喜歡！謝謝你！”
看到她毫不掩飾的欣喜，許決眼底的緊張化開，嘴角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喜歡就好。我幫你戴上？”
“嗯！”林涼轉過身，撩起腦後的長發，露出纖細的脖頸。
他的指尖微涼，偶爾碰到她頸後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動作有些生澀，似乎並不常做這種事，卻異常小心溫柔。
扣好搭扣，墜子輕輕落在她的鎖骨之間，冰涼的溫度漸漸被她的體溫熨暖。
林涼轉過身，低頭看著胸前的“小星空”，又擡頭看他，眼睛亮得像墜入了星辰：“好看嗎？”
許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滑向她鎖骨間那點閃爍的光芒，眼神深邃而溫柔，喉結微動。
“很好看。”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
陽光，咖啡香，書本，鎖骨間微涼的星雲墜子，和他專註溫柔的目光。這一刻，林涼覺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仿佛都匯聚於此。
傍晚六點半，他們準時出發前往livehouse。地方在一個創意園區裏，門口看起來並不起眼，但一走進去，就被裏面獨特的氛圍所吸引。燈光昏暗柔和，墻上掛著覆古的海報和畫作，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酒香和音樂聲。
舞臺不大，觀眾席是散落著的沙發和桌椅，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低聲交談，等待著演出開始。氣氛放松而慵懶。
許決提前預定了位置，是一個離舞臺不近不遠、視角很好的小卡座。服務員送來酒水單，許決點了一杯威士忌酸，然後看向林涼：“你想喝什麽？或者果汁？”
林涼看著酒水單上那些名字花哨的雞尾酒，鼓起勇氣指了一個名字很好聽的：“我想試試這個‘仲夏夜之夢’。”
許決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對服務員點了點頭：“就這個，謝謝。”
演出尚未開始，背景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燈光暧昧，空氣微醺。林涼小口啜飲著那杯顏色夢幻、口感酸甜、酒精味並不濃烈的雞尾酒，感覺心情也像這杯酒一樣，冒著愉悅的泡泡。
許決坐在她對面，昏暗的光線柔和了他五官的棱角，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慵懶和……性感。他偶爾喝一口酒，目光落在舞臺上，手指無意識地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桌面。
林涼的心跳在酒精和氛圍的雙重作用下，漸漸加快。
演出開始了。樂隊登臺，簡單的調試後，悠揚又帶著些許隨性感的爵士樂流淌開來。薩克斯風深沈慵懶，鋼琴靈動跳躍，貝斯和鼓點穩健地托著底。
音樂有種魔力，能輕易地調動人的情緒。林涼很快沈浸其中，身體不自覺地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許決的目光從舞臺移開，落在她身上。看她微瞇著眼，唇角帶笑，沈浸享受的樣子，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一曲終了，現場響起禮貌的掌聲。下一首是節奏更慢、更纏綿的藍調爵士。
燈光似乎也更暗了一些。
林涼感覺有些熱，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氣氛使然。她放下酒杯，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間的項鏈墜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轉過頭，想跟許決說這首歌很好聽，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裏。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裏面翻湧著某種她看不太分明、卻讓她心跳驟然加速的情緒。
音樂在耳邊慵懶地回蕩，沙啞的女聲吟唱著暧昧的歌詞。周圍的交談聲仿佛都消失了。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纏，誰都沒有說話。
許決的身體微微向她這邊傾斜了一些。距離瞬間被拉近，林涼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清爽的味道。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移向她唇瓣，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專註而灼熱，帶著一種無聲的、強烈的渴望。
林涼的呼吸驟然屏住，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出胸腔。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絲毫想要後退的念頭。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褪色，只剩下他越來越近的氣息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一種混合著緊張和巨大期待的情緒攫住了她。
他的靠近緩慢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
然後，他的唇輕輕地、試探地覆上了她的。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徹底靜止。
耳邊喧囂的音樂、周圍的低語、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瞬間遠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兩片微涼而柔軟的觸感上。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的吻，帶著威士忌的淡淡醇香和她杯中雞尾酒的甜味，生澀而小心，像蝴蝶翅膀拂過花瓣，像初雪落在地面。
短暫得如同一個錯覺。
他很快退開少許，額頭幾乎還抵著她的，呼吸溫熱地交織在一起。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詢問，和未能平息的波瀾。
林涼睜大了眼睛，瞳孔裏滿是震驚和恍惚，唇瓣上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的、卻無比清晰的觸感。像過電一樣，酥麻的感覺從唇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沒有厭惡，沒有抗拒，只有巨大的空白和隨之洶湧而來的、讓她頭暈目眩的甜蜜和悸動。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緊張的眼眸，下意識地、極輕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在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許可。
許決眼底的不確定瞬間被更深沈的暗色取代。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吻得稍微用力了一些，也更堅定了一些。
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力道，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吮吸，輕咬，輾轉深入。
林涼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卻又仿佛期待已久的親吻。她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衛衣下擺。
周圍的一切都不覆存在。只有唇齒間交融的酒香，他溫熱的氣息，以及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無法忽視的、彼此狂亂的心跳聲。
音樂還在繼續，沙啞的女聲唱著愛與渴望，仿佛是為他們而奏的背景音。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林涼完全沒有概念。直到她感覺有些缺氧，輕輕嗚咽了一聲，他才緩緩放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急促，臉頰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昏暗的光線下，彼此的眼睛都亮得驚人，裏面倒映著對方的影子，和尚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許決的手指輕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頰，拇指極溫柔地摩挲了一下她微微紅腫的下唇，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嚇到了嗎？”
林涼說不出話，只能用力地搖頭，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掙脫束縛。
他看著她慌亂又羞澀的模樣，眼底漫上深深的溫柔和一絲如釋重負。他再次低下頭，極輕極快地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像一個蓋章確認的印記。
“林涼，”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喜歡你。”
不是隔著屏幕的文字，不是含蓄的暗示，而是在剛剛結束一個親密親吻之後，真真切切地、用聲音傳達出的告白。
林涼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默默喜歡了那麽久、此刻離她如此之近的人，心臟被巨大的幸福和酸澀填滿。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小聲，卻很堅定：
“我也喜歡你……許決。”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許決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即，那裏面像是驟然炸開了最絢爛的煙花。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林涼的臉埋在他帶著酒氣和清新氣息的衛衣裏，聽著他胸腔裏傳來的、和自己一樣劇烈的心跳聲，閉上了眼睛，嘴角卻高高地揚起。
舞臺上，音樂變換了節奏，重新變得輕快昂揚。
而他們的世界，在這樣一個彌漫著酒香、爵士樂和親吻的夜晚，悄然完成了最重要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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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去形容那個吻呢？
軟軟的，熱熱的。
像做夢一樣。
——《L.X》
陽光透過宿舍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涼醒來時，第一感覺是縈繞在鼻尖的、淡淡的皂莢清香。她楞了幾秒，才意識到那是從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色開衫散發出來的。
昨晚的一切如同電影回放，清晰得不真實。車窗內他低沈的告白，出租車外他專註的目光，還有那張模糊卻用心的照片……每一個瞬間都讓她的心跳再次失序。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把發燙的臉埋進去，無聲地尖叫了一下，才爬起來，珍而重之地將那件開衫掛好。
上午的專業課變得格外難熬。講臺上老師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滿了無意義的線條和符號。指尖偶爾觸碰到手機屏幕，點亮，又熄滅，反覆確認沒有錯過任何信息。
離十一點越來越近，期待和焦躁像兩只小爪子，在她心裏輕輕撓著。
下課鈴響的瞬間，她幾乎是第一個沖出了教室。手機適時地震動了一下。
許決：“下課了？我在老地方。”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有魔力般，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她回覆：“馬上到！”
小跑著趕到香樟樹下，他果然等在那裏。今天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更顯年輕休閑，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跳躍。
看到她跑來，他嘴角自然揚起：“慢點，不著急。”
“等很久了嗎？”林涼微喘著氣問。“剛到。”他永遠是這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走吧，先去吃飯？想好吃什麽了嗎？”
“都行。”林涼的心情像今天的陽光一樣明媚。
他們最終在學校附近一家安靜的簡餐店解決了午飯。吃飯時，許決很自然地問起她上午的課，林涼也努力把註意力從砰砰的心跳上移開，跟他分享課堂上有趣的內容。
下午，按照計劃，他們去了市中心一家很大的書店。書店有三層，空間開闊，書香混合著咖啡香，安靜又舒適。兩人都很享受這種氛圍，默契地放輕腳步，各自在感興趣的區域流連。
林涼在文學和藝術區翻閱畫冊，許決則去了科普和經管類書架。偶爾擡頭，能看到對方在不遠處的身影，一種寧靜而安心的感覺便悄然彌漫。
過了一會兒，許決拿著一本書走過來，遞給她看。是一本裝幀精美的星空攝影集。
“覺得你會喜歡。”他說。林涼翻開，裏面是浩瀚宇宙、璀璨星河、還有遙遠星雲的震撼影像，每一張都配著簡短詩意的文字。她一眼就喜歡上了，眼睛亮亮地點頭：“很好看！”
“那就這本？”他問。“嗯！”林涼用力點頭，心裏甜絲絲的。他記得她喜歡星空。
買好書，時間還早。兩人便找了書店裏附設的咖啡角坐下。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醇香和書本的油墨味。
林涼小口喝著拿鐵，翻看著剛買的攝影集。許決坐在對面，手裏拿著一本他剛挑的關於算法哲學的書，卻似乎並沒看進去幾頁，目光更多是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纖細的手指上。
氣氛寧靜而美好。
“晚上那家livehouse，”許決忽然開口，打破了安靜的空氣，“據說氛圍很好，演出七點半開始。我們大概六點半從這邊出發？”
“好。”林涼合上書，心裏開始期待晚上的活動。爵士樂，livehouse，這些對她來說都是比較新奇的體驗。
“對了，”許決像是想起什麽，從隨身背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包裝得很仔細的小盒子，遞給她，“這個，給你的。”
林涼一楞，接過盒子：“這是什麽？”“昨天在小鎮看到的，覺得……很配你。”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耳根卻微微泛紅。
林涼小心地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個原木材質的小盒子，打開盒蓋，黑色的絲絨墊上，靜靜躺著一條項鏈。
項鏈的墜子很特別，不是常見的寶石或金屬，而是一小片天然的白水晶薄片，被精心打磨成不規則的星雲形狀，裏面包裹著細微的、閃爍的雲母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柔和的光芒，宛如將一小片星空凝固在了其中。鏈子是極細的銀鏈，簡潔而精致。
林涼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條項鏈。它並不昂貴，卻獨特而用心，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喜好，甚至比她想象的任何禮物都要打動她。
“這……太漂亮了……”她喃喃道，指尖輕輕觸碰那冰涼的、仿佛蘊含著星辰的水晶片，心臟被一種巨大的、柔軟的驚喜填滿。
“喜歡嗎？”他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喜歡！”林涼用力點頭，擡起頭看他，眼眶甚至有些發熱，“非常非常喜歡！謝謝你！”
看到她毫不掩飾的欣喜，許決眼底的緊張化開，嘴角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喜歡就好。我幫你戴上？”
“嗯！”林涼轉過身，撩起腦後的長發，露出纖細的脖頸。
他的指尖微涼，偶爾碰到她頸後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動作有些生澀，似乎並不常做這種事，卻異常小心溫柔。
扣好搭扣，墜子輕輕落在她的鎖骨之間，冰涼的溫度漸漸被她的體溫熨暖。
林涼轉過身，低頭看著胸前的“小星空”，又擡頭看他，眼睛亮得像墜入了星辰：“好看嗎？”
許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滑向她鎖骨間那點閃爍的光芒，眼神深邃而溫柔，喉結微動。
“很好看。”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
陽光，咖啡香，書本，鎖骨間微涼的星雲墜子，和他專註溫柔的目光。這一刻，林涼覺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仿佛都匯聚於此。
傍晚六點半，他們準時出發前往livehouse。地方在一個創意園區裏，門口看起來並不起眼，但一走進去，就被裏面獨特的氛圍所吸引。燈光昏暗柔和，墻上掛著覆古的海報和畫作，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酒香和音樂聲。
舞臺不大，觀眾席是散落著的沙發和桌椅，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低聲交談，等待著演出開始。氣氛放松而慵懶。
許決提前預定了位置，是一個離舞臺不近不遠、視角很好的小卡座。服務員送來酒水單，許決點了一杯威士忌酸，然後看向林涼：“你想喝什麽？或者果汁？”
林涼看著酒水單上那些名字花哨的雞尾酒，鼓起勇氣指了一個名字很好聽的：“我想試試這個‘仲夏夜之夢’。”
許決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對服務員點了點頭：“就這個，謝謝。”
演出尚未開始，背景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燈光暧昧，空氣微醺。林涼小口啜飲著那杯顏色夢幻、口感酸甜、酒精味並不濃烈的雞尾酒，感覺心情也像這杯酒一樣，冒著愉悅的泡泡。
許決坐在她對面，昏暗的光線柔和了他五官的棱角，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慵懶和……性感。他偶爾喝一口酒，目光落在舞臺上，手指無意識地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桌面。
林涼的心跳在酒精和氛圍的雙重作用下，漸漸加快。
演出開始了。樂隊登臺，簡單的調試後，悠揚又帶著些許隨性感的爵士樂流淌開來。薩克斯風深沈慵懶，鋼琴靈動跳躍，貝斯和鼓點穩健地托著底。
音樂有種魔力，能輕易地調動人的情緒。林涼很快沈浸其中，身體不自覺地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許決的目光從舞臺移開，落在她身上。看她微瞇著眼，唇角帶笑，沈浸享受的樣子，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一曲終了，現場響起禮貌的掌聲。下一首是節奏更慢、更纏綿的藍調爵士。
燈光似乎也更暗了一些。
林涼感覺有些熱，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氣氛使然。她放下酒杯，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間的項鏈墜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轉過頭，想跟許決說這首歌很好聽，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裏。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裏面翻湧著某種她看不太分明、卻讓她心跳驟然加速的情緒。
音樂在耳邊慵懶地回蕩，沙啞的女聲吟唱著暧昧的歌詞。周圍的交談聲仿佛都消失了。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纏，誰都沒有說話。
許決的身體微微向她這邊傾斜了一些。距離瞬間被拉近，林涼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清爽的味道。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移向她唇瓣，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專註而灼熱，帶著一種無聲的、強烈的渴望。
林涼的呼吸驟然屏住，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出胸腔。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絲毫想要後退的念頭。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褪色，只剩下他越來越近的氣息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一種混合著緊張和巨大期待的情緒攫住了她。
他的靠近緩慢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
然後，他的唇輕輕地、試探地覆上了她的。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徹底靜止。
耳邊喧囂的音樂、周圍的低語、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瞬間遠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兩片微涼而柔軟的觸感上。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的吻，帶著威士忌的淡淡醇香和她杯中雞尾酒的甜味，生澀而小心，像蝴蝶翅膀拂過花瓣，像初雪落在地面。
短暫得如同一個錯覺。
他很快退開少許，額頭幾乎還抵著她的，呼吸溫熱地交織在一起。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詢問，和未能平息的波瀾。
林涼睜大了眼睛，瞳孔裏滿是震驚和恍惚，唇瓣上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的、卻無比清晰的觸感。像過電一樣，酥麻的感覺從唇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沒有厭惡，沒有抗拒，只有巨大的空白和隨之洶湧而來的、讓她頭暈目眩的甜蜜和悸動。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緊張的眼眸，下意識地、極輕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在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許可。
許決眼底的不確定瞬間被更深沈的暗色取代。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吻得稍微用力了一些，也更堅定了一些。
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力道，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吮吸，輕咬，輾轉深入。
林涼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卻又仿佛期待已久的親吻。她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衛衣下擺。
周圍的一切都不覆存在。只有唇齒間交融的酒香，他溫熱的氣息，以及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無法忽視的、彼此狂亂的心跳聲。
音樂還在繼續，沙啞的女聲唱著愛與渴望，仿佛是為他們而奏的背景音。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林涼完全沒有概念。直到她感覺有些缺氧，輕輕嗚咽了一聲，他才緩緩放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急促，臉頰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昏暗的光線下，彼此的眼睛都亮得驚人，裏面倒映著對方的影子，和尚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許決的手指輕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頰，拇指極溫柔地摩挲了一下她微微紅腫的下唇，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嚇到了嗎？”
林涼說不出話，只能用力地搖頭，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掙脫束縛。
他看著她慌亂又羞澀的模樣，眼底漫上深深的溫柔和一絲如釋重負。他再次低下頭，極輕極快地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像一個蓋章確認的印記。
“林涼，”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喜歡你。”
不是隔著屏幕的文字，不是含蓄的暗示，而是在剛剛結束一個親密親吻之後，真真切切地、用聲音傳達出的告白。
林涼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默默喜歡了那麽久、此刻離她如此之近的人，心臟被巨大的幸福和酸澀填滿。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小聲，卻很堅定：
“我也喜歡你……許決。”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許決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即，那裏面像是驟然炸開了最絢爛的煙花。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林涼的臉埋在他帶著酒氣和清新氣息的衛衣裏，聽著他胸腔裏傳來的、和自己一樣劇烈的心跳聲，閉上了眼睛，嘴角卻高高地揚起。
舞臺上，音樂變換了節奏，重新變得輕快昂揚。
而他們的世界，在這樣一個彌漫著酒香、爵士樂和親吻的夜晚，悄然完成了最重要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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