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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虛實交錯 算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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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虛實交錯 算你贏

“行跡, 我不同意!你現在必須停止作戰!”

暴怒的聲音傳到耳邊,一向溫柔有分寸的陳斯文頭一次發這麽大的火。

對方看著遲行跡,臉上既是惱怒又是擔憂。

“我沒事, 不用。”

遲行跡撐著手臂,下頜緊繃, 從沙發上起身換上戰甲。

如果仔細看的話,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陳斯文非常不認可,他上前一把抓過遲行跡的戰甲, 將人按回沙發上。

“你這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

遲行跡沈默了一會兒,臉上並沒有什麽情緒, 完全看不出他的心裏在想什麽。

尤其是那張臉毫無表情的時候,帶來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他坐了一會兒, 任由陳斯文在他耳邊分析可怕之處,等緩過那股劇烈的疼痛勁兒, 他站起了身。

“我必須在場。”

異族的那群人幾乎集結了最精銳最強的一支隊伍來, 而如果這次沒有他指揮, 本來就沒有多少作戰經驗的軍隊, 勝算的幾率渺茫。

異族的人好戰狠毒,如果他這一道防線破了, 那將會把整個二十六區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二十六區的民眾, 絕對不會還安穩無事。

“你相信我, 這次我替你, 我可以扛得住!”陳斯文再次道。

遲行跡沒回答, 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是冷靜,克制,還有決絕。

陳斯文緊緊咬著牙, 最終還是無法攔下遲行跡。

他知道,一旦遲行跡下定決心的事,沒有人能攔住他。

包括,他仔細觀察才能看到微微凸起的腹部。

陳斯文重重吐出一口氣,試圖再次跟遲行跡商量,“那這戰結束,無論如何,你都必須停止手上的一切。”

遲行跡腳步頓了頓,走的每一步都沒有一絲猶豫。

……

滴滴滴。

頭頂的紅色提示燈終於變成了綠色。

解閔回過神,看向了打開的手術室。

醫生最先出來,然後緊接著病床上的人被推了出來。

解閔沒說話,看了病床一眼,才看向醫生。

“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嚴肅地看向解閔。

“他失血過多,又是特殊血型,與最相近的血型進行匹配還需要經過排異反應,等四十八小時之後如果脈搏正常才會安全。”

解閔在規訓區上生理課的時候,記得書上說過,現在人類已經沒有完全相同的血型了,尤其是特殊血型之間會有差異,如果要進行輸血,只能從最相似的血型中進行選擇。

所以特殊血型的人群如果受傷失血過多的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很多特殊血型的人都會提前將自己的血液進行抽取存放以防萬一,用的時候會按照存檔編號調取。

只是解閔沒想到遲行跡竟然也是特殊血型。

而且醫生跟他說血庫編號中並沒有遲行跡的,所以說遲行跡並沒有提前抽取血液存檔。

不知道是遲行跡太過自負自己不會受傷,還是不知道自己是特殊血型。

解閔沒說什麽,只是點了一下頭。

-

見遲行跡已經轉入病房之後,解閔沒有進去。

他回了一趟落腳的地方。

每次遇見遲行跡總是狼狽居多,身上衣服上都是土和血,剛剛護士讓他去洗漱他也沒動,這會兒準備回去洗個澡去去晦氣。

而且那小鬼還在那裏,總要給她弄點吃的。

解閔剛進屋子,一直在房間裏的初初沖了出來,抱上了解閔的大腿,用有些發紅的眼眶看著他。

解閔不知道又怎麽了,有些無語,“幹嘛。”

初初搖搖頭,“哥哥,我,流眼淚,忍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突然間心裏很難過,而且解閔還不在家,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偷偷趴在被子裏掉眼淚。

解閔一楞,看著她的那張臉,幻視有些熟悉的面容。

而她的基因提供者,幾個小時前還在他懷裏,生死難料。

解閔心裏怪異的很,總覺得這小孩像是來折騰他的。

本來想著用她來報覆一下遲行跡,可能此刻那人還在ICU病房並未脫離生命危險。

如果遲行跡真的……那這小鬼怎麽辦?

一直跟著他嗎?還是,再次找個人家送掉?

解閔頭一次有種事情朝著沒有預料方向發展的煩悶,越來越多的破事全部湧上來。

他從來沒有這麽後悔過,把她從S區帶到這裏。

或者一開始就不該從紅燈區帶她出來,可是……

“嗚嗚……哥哥……”

初初又忍不住掉眼淚了,她其實不想哭的,但是只要一靠近解閔就會忍不住。還有今天總是心裏很慌張。

解閔深吸一口氣,蹲下了身,直接靠坐在墻邊。

就連初初還抱著他,他也沒有推開。

解閔從兜裏摸出一包煙,剛叼了一根在嘴裏點燃的時候,看到了自己手上已經幹涸的血跡。

初初也就著解閔身體,貼著他坐在地上,將腦袋靠在了他的懷裏默默抽涕。

解閔擡起的手指輕微顫動了一下,不自覺搭上了靠在自己懷裏的小腦袋。

柔軟的,溫暖的,很神奇的一只小生命。

就這麽毫無保留,完全信任地依賴著他。

煩躁的心不自覺慢慢平靜下來。

解閔頭一次眼前產生了恍惚的錯覺,好像這小孩兒真的是為他而生的一樣。

自燃的煙在空中煙霧繚繞,解閔沒有抽進去一口,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把掐滅了,遠遠地扔進了垃圾桶裏。

天邊的夕陽透過窗灑進客廳裏,幾道金黃色的光線照在一大一小身上。

——在落日前回到規訓區,這次可以算你贏。

恍惚間好像想起來一句話。

好像是在某個清晨遲行跡說的,當時是因為什麽呢?

好像腦子裏對這段記憶進行了模糊處理,此刻的場景,突然讓解閔的眼前,慢慢浮現了一個普通的夜晚……

“小解?這麽晚怎麽還沒去休息啊?”

一個看著頭發有些花白的男人掮著兩個大桶一瘸一拐地從餐堂裏出來,看到了在一棵樹下手上搗鼓著東西的解閔。

解閔收起手上的東西,擡頭看了一眼對方,“老叔?”

男人是規訓區食堂的主廚,因為上戰場傷了腳,走路一直不太穩,被不少規訓區的叛逆少年嘲笑過,所以他脾氣有些古怪。有次用來運送的推車壞了,是解閔路過幫他修了一把,所以老叔對解閔的印象一直不錯。

“我剛剛看到總教和副教好像開車出去了,你這會兒快趁著沒人回去。”老叔打著燈,連忙催解閔回去。

規訓區晚上有門禁,尤其是遲行跡來了之後更加嚴格,如果違反會收到懲罰。

“那他們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這我不太清楚,好像還挺急的,我猜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

解閔聞言笑了笑,慢悠悠起身,“好,多謝老叔提醒。你這是去哪兒?”

解閔見老叔這麽晚還在搬運東西,手上還拿著包,隨口問了一句。

沒想到老叔卻是有些憂心忡忡道:“大黃不見了,一整天沒見著它,我準備忙完去找找。”

大黃是老叔撿的一條瘸腿狗,也許是投射作用,老叔對它有種惺惺相惜的感情,養了十來年了,突然不見心裏很擔憂。

解閔眼睛一眨,“我也去幫你找。”

“可是……”

“沒事,你不是說那兩走了嘛,再說我又不是做壞事,老叔幫我保密就成。”

說罷,解閔接過老叔的手電筒,朝外圍走去。

解閔逗過幾次那狗,大概知道它的習性,加上最近剛下過一場雨,地上還有些泥濘,還留有腳印。

解閔並沒有走路找,而是撬開倉庫,直接開了一輛規訓區的車,朝著有腳印的地方而去。

在規訓區已經待了大半年,解閔實在有些待不住了。

於是借著替老叔找狗的借口,解閔直接駛向規訓區的出口。

因為比較偏的緣故,規訓區很大,解閔開車也開了兩三個小時才到出口。

他將車停在旁邊的樹林裏,看到加固的電網和警報器,勾唇一笑,直接上了一座用來巡視的瞭望塔。

他從已經在打盹兒的看守人員身上摸到了通行卡,然後光明正大離開了規訓區。

解閔正想回到A區中心放松一把,可就在他走了幾步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嗚咽。

解閔瞇起眼朝聲音處走去,發現了一個陷阱。

那只瘸腿老黃狗被困在了裏面。

解閔想了想,正準備將它弄上來的時候,卻被突然出現的一夥人打斷了。

對方不知道什麽來頭,看到解閔就往上撲,手上還拿著家夥。

解閔躲開了攻擊,還幹翻了幾個,但是由於勢單力薄,解閔還是落了下風,一把刀刺向他的胸口,解閔一側,紮進了他身上的通行卡裏。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車聲,那幾個人又迅速跑了。

解閔摸了摸身上,並沒有受傷,但是通行卡也廢了。

與此同時,遲行跡開著車停在他面前。

遲行跡下了車,看向解閔。

解閔心裏暗罵了一聲,就知道他一出現沒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就聽到遲行跡說,“今天實訓考核,你擅離規訓區,按規定——”

“老叔狗丟了,我來找它。”

解閔打斷了遲行跡無聊的詞匯,直接指向陷阱裏的狗。

雖然此刻討厭遲行跡,但是畢竟“生殺大權”還落在人家手上,所以掩蓋了自己身上的戾氣,擡頭直視遲行跡的眼睛。

“那群人?”

“我不認識,他們剛剛就直接沖上來了。”

遲行跡話一頓,看向解閔,似乎在思考他話裏的真實性。

“你可以不信我,但老叔的狗規訓區的人應該都認識,總教應該也見過,我是不是說謊,您看看不就知道了。”

遲行跡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解閔接著道:“它腿本來就瘸了一只,現在又受傷了,老叔養了十多年,很擔心它。”

解閔沒再說什麽,跳下陷阱,將大黃從裏面抱了出來。

因為它年紀大了,所以此刻看著也沒什麽精氣神。

遲行跡看著解閔,掃了一眼他胸口被劃開的衣服,瞇了下眼。

“受傷了?”

解閔眉頭一挑,沒想到遲行跡會突然這麽問,他下意識的搖頭。

遲行跡讓解閔將大黃放到了自己的車廂裏。

就在解閔以為這事兒就這麽算了時,遲行跡突然開口,“私自離開規訓區,加一年規訓時間。”

解閔咬著牙,“你他媽——”

“今天實訓,如果在落日前回到規訓區,這次可以算你贏。”

規訓區大門距離他們的基地有不少關卡,是以前訓練軍隊用的,後來軍隊換地方了,所以這些關卡全閑置了,偶爾用來訓練規訓區的叛逆少年。

落日前,是規訓區的門禁時間。

新方案規定,如果門禁時間還沒有歸寢,記一次過,綜合分扣兩分,第二天的四公裏翻倍,罰一個月抄寫理論。

遲行跡的這句話,雖然聽著有些不近人情。

從昨夜解閔就沒歸寢的事,以及私自開規訓區車的事,遲行跡好像忽略了,也沒說這個“贏”到底算什麽。

解閔起了勝負欲,“這次,我絕對不會給你扣我分的機會。”

遲行跡輕哼一聲,卻是沒有輕視他的意思。

解閔沒理他,直接從遲行跡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他的通行卡,打開了規訓區的大門。

遲行跡開著車,帶大黃先回了規訓區基地。

解閔氣喘籲籲到達的時候,正好是落日隱入山腳的那一刻。

遲行跡站在基地門口,在解閔踏入門禁系統的時刻,看了他一眼。

解閔撐著雙手在膝蓋上喘氣間,聽到了不大不小的聲音。

“合格。”

撥雲見日一般,好像記憶在腦海裏漸漸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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