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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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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極獄三區作為屏障,也可以說是中轉站,它有著可以直達任何區域的傳送陣,四區全面封鎖,除極獄長外,無人可以進入。

像紀澤那樣的一力降十會除外,寂滅劍中蘊含著十分恐怖的寂滅之力,劍光所指,萬物枯竭,盡為塵灰。

傳送陣前,瘋子看向韓晉,漆黑的眼眸中藏著一絲殘忍的意味:“前往四區需要極獄長的準許,但現在極獄長失蹤,誰也不知道他在哪,而因為極獄長失蹤,他的權柄暫時由五區區長代理,我現在把你送到五區,能不能找到人要看你的運氣。”

韓晉點頭表示明白。

瘋子見狀也懶得多說,直接用星卡劃開水藍色的薄膜。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韓晉再次睜眼,眼前出現一個白胡子老爺爺。

韓晉:(_)?

“白胡子老爺爺?”

“出現幻覺了?”

老爺爺和藹一笑,輕撫下胡須,笑瞇瞇道:“幸會幸會,五區區長-牧羊人,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你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牧羊人笑呵呵道:“我們這就去六區,那裏有貫穿整個極獄的通道。”

說完不等韓晉回話,便轉身向著一個方向走去,壓根沒有等人的意思。

“我......”韓晉無語了片刻,起身跟上,他不會因為對方是老者的形象,就真以為對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傳聞五區這個地域的區長,神秘至極,除了一個綽號,其他的消息根本沒有,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什麽樣的人才能在極獄這個地方完全封鎖消息。

韓晉跟在牧羊人身後走了不久,就停下了,“到了。”

韓晉皺了皺眉,他本以為六區應該和之前的幾區一樣,都是單獨的區域,沒想到這極獄的盡頭,關押最強囚犯的牢籠竟是在五區的中心,兩區之間僅僅是隔了一層玻璃罩。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疑惑,牧羊人轉過頭依舊是笑瞇瞇的表情。

“這不是六區人少,極獄經費又不夠,所以只好把六區放在這了。”

韓晉直覺牧羊人沒有說實話,卻並沒有追問。

籠罩整棟大樓的玻璃罩緩緩打開,不同於其他區域的嘈雜混亂,這棟大樓安靜的仿若無人居住一樣。

但韓晉知道,這棟大樓並不是無人居住,它的每一個房間裏都關押著極獄乃至於霧都最危險,最可怕的犯人,那些迷失在自我認知裏的詭異,全被關押在了這裏。

韓晉從大樓不透明的玻璃向上望去,他掌握的信息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多,這群犯人被極獄長的權柄鎮壓,無法反抗,無法逃脫,甚至還要聽其命令。

只要能拿到權柄。

韓晉收斂眼中的精光,沈默地跟在老人身後。

牧羊人拾級而上,慢悠悠走進這棟大樓,在韓晉詫異的目光下上到了頂層。

牧羊人走到頂層的最裏面,示意韓晉打開房間。

“別這麽看我,極獄裏的人無法使用這扇門,門內是獄長的辦公室,我也進不去。”老人解釋道。

韓晉抿了抿唇,手心罕見出了汗,他註視著眼前緊閉的房門,輕聲道:“開門。”

大門緩緩開啟,露出緊鎖在門後的風景。

看見房間內的情景,韓晉猛然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周身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中。

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書架圍繞著房間搭建,但房內卻不顯得擁擠,因為這個房間除去書架之外,只有一張小茶幾和兩把椅子擺在房間的正中間,毛絨絨的地毯鋪滿了整個房間,為空曠的房間增加了幾分生活氣息,椅子上坐了個人。

“我等了你很久。”坐在椅子上的人,用莫名熟稔的語氣拉開了對話的序幕。

韓晉渾身僵硬,腦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停止運轉,之前設想的無數種方案頃刻間被推翻,只因他看見了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紀澤!!”

韓晉到底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保持平靜,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緊盯著這個出現在巴士上,現在應該被引去四區拖住夜蘿莉的人。

這個在他印象中沈默內向的青年。

此刻的紀澤卻和之前的形象全然不同,哪怕是在如此空曠的房內,青年往那一坐,整個場景便如同大型油畫般,充斥著不明覺厲的藝術感,以及美感。

紀澤此時的個人氣質極為鮮明,房內的書卷氣稍稍遮掩了幾分淩厲的尖銳感,但無法隱藏他身上隱約滲透的氣息——來自於死亡和鮮血。

這是極獄的最強者,霧行官之首——極獄長該有的氣質,此刻卻出現在了紀澤的身上,既視感確實有些過於強烈了。

韓晉平靜的表情變了,他皺著眉,無數想法在腦海裏一閃過,最後什麽也沒留下。

“看樣子你認識我。”看到韓晉的反應,紀澤朝自己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進來談一談吧。”

“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韓晉緊皺著眉,宛若遇到了一道無法解開的難題,邁步走入了房間。

房門隨之緊閉,將外界隔絕在外。

韓晉坐到紀澤對面,他反覆捋了幾遍進入極獄之後發生的事情,開口時落點卻在另一件事上:“是你讓音樂家給我傳的話,?”

“是的。”

紀澤註視著韓晉,目光裏好像蘊含了太多無法分辨的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旁人根本無法窺見那層表象之下的存在,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我本以為重來一次,你會直接對田甜下手。”紀澤:“禍水東引,你比我想象的要謹慎的多。”

韓晉神色不變:“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紀澤似乎笑了一下:“不用試探我,你不是都知道了麽,利用從我身上拿到的天賦。”

他側頭,一手輕輕支著臉頰,審視的目光落在韓晉身上,那一瞬間,韓晉仿佛被毒蛇游過全身,冰冷的氣息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紀澤收回目光,上輩子他第一次從霧氣副本出來,就被人盯上,陷害算計圍剿困殺層出不窮,不過是為了他那個罕見的天賦。

“沒想到最後讓你撿了便宜。”

紀澤淡淡說了一句。

韓晉瞳孔微縮,他強作鎮定道:“時間回溯的力量除了使用者無人能逃脫,我也是從追殺者身上拿到,之前並不知道是你的。”

韓晉此時渾身緊繃,稍有不對就會啟動回溯,雖然他不確定在對方這個正主面前,他的回溯還能不能起作用,如果紀澤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出現在這裏也就有了解釋,時間回溯是個逆天的天賦,鬼知道眼前的紀澤回溯了多少次。

無視韓晉的警惕,紀澤隨手把書合上:“若下黑手的是你,你也到不了這裏。”

註視著韓晉依舊不放松的眼神,紀澤輕輕笑了起來,他身體稍稍前傾,壓迫感便隨之劇增:“時間不多,就沒必要說那些廢話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我可以給你權柄。”紀澤平靜著說出了足以讓任何一個人類或詭異大驚失色的話語。

但韓晉卻是面不改色,他思考了一下,謹慎問:“你想要什麽。”

紀澤微微搖頭,他擡頭看向空中的方向,“我也是人類,自然不希望人類輸,稍後權柄的封印解開,我會攔住霧都的勢力,你只需要抓緊時間吞噬。”

韓晉呼吸有些急促,突然之間聽到這些,沖擊力不可謂不大,他的背後止不住的冷汗,對方說的似乎有道理,但他總覺得事情不對,然而紀澤根本不給他多思考的時間。

一陣波動飛速擴散,世界輕顫。

極獄中的所有人在這一剎那間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天空,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們的身形,雙眼都陷入凝滯,變成了一具具時間空間具都凝固的雕塑。

一區,一身穿長袍躺在搖椅上的中年人露出少許微笑。

裝修精致的房間中,悠揚的音樂還在繼續,音樂家端著一杯紅酒,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三區暗室,瘋子看著眼前渾身傷痕累累的人,透過他,似乎註視著什麽。

四區,天空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霧氣之上,是一層藍色薄膜,霧氣被緊緊束縛在四區,無法向外擴散一步,它不斷翻湧,不斷的向上發起攻擊,淺淺的薄膜在霧氣的沖擊下,就如海中的飄絮,卻始終沒有被打破,地面被鮮血染透,整個四區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無一人存活。

不,或許還有一人,陰暗的小巷中,一人靠墻而立,白色的襯衫已被鮮血染透,粗重的喘息彰顯他不輕的傷勢,手中的長刀已是破碎不堪,但他依舊沒有倒下。

“嗒嗒”的腳步聲慢慢逼近這個巷子,在巷中人淩厲的視線下,腳步聲的主人緩緩出現在眼前,來人身著黑色洛麗塔長裙,頭戴黑色寬沿禮帽,白色的卷發,精致的妝容,手中的長傘已經沾滿鮮血,正是田甜,或許該叫她北境主-夜蘿莉。

她的臉上帶著歡快的笑容,但其腳步沈重,顯然現實並沒有她表現得那麽輕松,極獄的規則壓制下,她在和巷中人的對峙中,即便占據上風,也沒有討到太多好處。

“白王,你何必苦苦堅持。”

夜蘿莉笑瞇瞇的開口:“我的目的只是開門而已,你打開禁制,我可以留你一命,極獄中其他人的死活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夜蘿莉有些憋屈,身為霧行官的她什麽時候淪落到和一個詭異談判的地步了,但此時的她卻是不得不談判,她原本沒有把一個區長放在眼裏,但沒想到這白王如此難纏,竟把她生生困在了四區,寸步難移。

想起來之前大人特意給她發布的任務,夜蘿莉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深,若是任務失敗,即便是她,也會受到不小的懲處。

“咳咳。”白王的咳嗽聲打斷了夜蘿莉的思考。

“呵呵。”白王嘲諷地笑了笑,眼中極快的劃過一縷光亮,可惜巷中昏暗,夜蘿莉並沒有發現。

他直接扔掉手中的殘刀,站起來,直面夜蘿莉。

雙手一攤,吐槽道:“原本的確是打算撐不住就打開封鎖,雖說面子上有些不大好看,但都是同樣的任務,偏偏我這裏出現一個硬茬,倒黴也不能就我一個人來。”

聽著白王的吐槽,夜蘿莉眉頭微皺,不知為何她心裏有些不詳的預感,白王的態度有些奇怪,腦海中似乎有什麽飛快地一閃而過,再去抓卻毫無所蹤。

白王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

看到白王嘴角的笑容,夜蘿莉瞳孔驟縮,腦海中警鈴聲大作,她猛的一轉頭,卻終究是慢了一步,劍光劃破天際,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寂滅之力不斷地破壞她的身體,眨眼間便開始滲透她的力量本源。

“不,我的殺戮!”

體內的主體留下的暗線在瘋狂叫囂。

“警告!警告!檢測分。身身體受損嚴重,現回歸主體。”

聽到這話,夜蘿莉臉上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等等!他們就是要……”

來不及了,這具身體不是一般的身體,不能隨意舍棄,夜蘿莉的死亡必然會引來霧都城主的註視。

6區頂層,紀澤手中握著一團不斷掙紮的光芒,另一邊是面露驚駭的韓晉,剛才直接滅殺夜蘿莉的那一劍就是紀澤發出的遠程支援,韓晉無法用言語形容那一劍,劍出的一刻,他的眼中便再無其他東西了,那一劍奪去了他全部的心神,久久不能平靜。

“他們來了”

“誰?”韓晉面露疑惑,隨後立即反應過來,猛的轉頭看向直接被毀掉的那一面墻,天空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空間被撕裂,幾道散發恐怖氣息的陰影從中走出。

“吃吧。”紀澤伸手將權柄遞到韓晉眼前。

面前的光團氣息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難以拒絕的誘惑。

韓晉咬牙,猛的伸手拿過塞進嘴裏,可下一刻,他的視線發生了翻轉,最後的意識停留在紀澤那張冷漠的臉上。

“為什麽……”

紀澤冷眼看著刑罰權柄反吞噬氣運之子,沒錯,氣運之子——韓晉。

他隨手一扔,吞噬了韓晉的刑罰權柄便落在了剛站穩腳跟的幾大霧行官中央。

霧行官們:“???”

下一秒,寂滅劍全力爆發,一劍斬出,劍光與權柄的碰撞,無與倫比的爆炸聲響徹天際,輝煌劍光遮蔽日月蒼穹。

無論是氣運之子,還是代表著霧界的規則權柄,都在激烈的碰撞聲破碎瓦解,變成無數粉碎的塵埃,剩的殘渣隨後被霧行官下意識的抵抗徹底撚滅。

霧行官們:“……”

霧界世界意識:“……”

人類世界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終於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下一瞬,整個世界都在震顫。

轟——

兩個世界居然直接開戰了!!

臥槽!

系統嚇得直接爆粗口,這也不能怪世界意識發瘋。

人類世界的氣運之子連帶著世界本源碎片都沒了,霧界規則也被砍一大半,這下誰也別emo了,還思考自己是誰,馬上連自己有沒有都不知道了。

世界意識氣得能量外溢,兩個世界交界處撕裂開一縷縷空間裂縫,無數生靈被卷入,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真正的世界末日。

然而還沒結束,整片世界,從裏到外從天空開始一片片直接坍塌。

兩個世界本就處於融合中,紀澤那一下直接砍了雙方半條命,為了活下去,祂們只能選擇先吞噬對方。

遠處的虛空中,唐時懷裏抱著紀澤,似乎是世界泯滅的光芒刺到他的眼睛,那張一向掛著懶散笑意的臉上居然帶著墨鏡,他看著這一盛景,感嘆道:“哎!這麽美的景色,我也才看到第二次。”

系統沈默。

嗯,沒錯,上一次這麽好看還是你的世界坍塌。

沈默的紀澤:“……”

從剛踏進這個世界,唐時就發現不對了,他的靈魂碎片過於強大了。

唐時低頭,捏了一把紀澤的臉,隨意道:“我真是出息了,還知道自己收集自己,一片片拼好等我。”

紀澤默默低頭。

本來紀澤在這個世界收集完打算直接離開,但這兩個世界為了利用他,甚至刻意給本體下套。

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不行,我還是得打它一頓,當時紀澤就決定,炸了它。

唐時到底沒有看著整個世界炸完,他一襲黑衣,靜立於虛空之中,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恢宏的虛影。

在這片世界投影出現時,那兩個正在交戰的世界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吞噬。

紀澤沒有回頭,他站在唐時身側,微微歪頭,註視著眼前仿若身化世界的人,到底還是力量不夠。

紀澤湊近,輕輕靠在了唐時的肩頭,在消散的最後時刻,他說了一句:“再見,哥哥,以及……”

含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輕輕拂過。

“各個世界走了一遭,還是想說,命運,就是個垃圾。”

“噗。”唐時笑得肩膀都在抖。

“是啊,就是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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