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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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但是入魔道,總需要一個理由,天樞道尊驚才艷艷的大弟子突然說要入魔,想想都不可能,也無法讓男主相信。

天樞道尊沒有回應,平淡目光仿若萬年的寒冰,永遠高居雲端之上。

無趣。

見碎片不搭理自己,唐時也覺得興致乏乏。

收起落在天樞銀白長發上的視線,克制住蠢蠢欲動想要剪下一縷的想法。

【……這一定是人魚的性格在影響】

隨手從旁邊的桌案上拿了一卷新的竹簡翻了起來,忽然,唐時似乎看到了什麽,捏著竹簡的手一頓。

細細看去,原來是竹簡最下方有前人留下的感慨。

行醫救世,恩澤蒼生。

唐時將這句話讀了兩遍,微微挑眉,行醫,這是個不錯的理由。

醫者無欲無求,以大慈悲之心,救眾靈之苦,正魔在醫者眼中都是平等,他不辨是非,不分好惡,嚴謹執行醫者致命,咳,治病救人的職責,還有比這更適合的嗎?

……

清晨,仙鶴閑適的舒展自己的雙翅,早起練功的弟子已經在廣場準備好起手劍術。

而熬了一晚上的林少軒也接到了師兄的閉關信息。

看著手中師兄要他照顧好自己的囑咐,林少軒閉了閉眼睛,果然還是師兄好,既然師兄閉關,他也要繼續研究金丹期的功法改良了。

對了,林少軒一拍腦袋,還得順路築個基,不然總歸是理解不透徹,萬一給師兄出了問題可就是他的過錯了。

這麽想著,林少軒又走回了閣樓中。

棲鶴城外,立著兩位同樣身穿白袍的男子,一人縹緲淡漠,一人溫和有禮。

天樞道尊冷漠的視線瞥了眼唐時,白袍袖角上用金色絲線勾勒出一朵朵祥雲,優雅清貴,倒是把那一身孤寒的氣息柔和了不少。

“為何我也要來。”

天樞冷冷道,按照平時他現在應該閉關,而不是被人以無人保護的理由誆騙出來。

他不認為,作為自己的另一半,會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危險。

唐時扯了扯頭上的帷幕,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他無奈道:“哎,我這不是才築基,過不去歸墟。”

天樞聞言沈默片刻,隨後一只手遞到了唐時面前,不亂劍出竅,安靜漂浮在二人面前,一點殺意都沒露出來。

“上來。”

唐時看著眼前這只修長有力的手,再看看只有靈氣,沒有靈性的不亂劍,伸手搭上了那只手。

橫渡歸墟途中,唐時漫不經心的想,不愧是他的碎片,無論記憶怎麽變,多疑的本質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不亂劍身為本命靈劍跟隨道尊多年,已成劍靈,這對於任何一個劍修來說都是畢生的追求。

有了劍靈便意味著他們與劍的距離更進一步,而劍的等級也會隨之變強,沒有任何一位劍修能拒絕劍靈,除了天樞道尊。

或者說,除了唐時。

唐時看了一眼腳下沒有絲毫靈性的不亂劍,眼神雖然溫和,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再細看時,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了,仿佛錯覺。

所以說啊,唐時微微垂下眼簾,一個器物就該有器物的自覺,為什麽要生出獨立意識呢。

有獨立意識就會有背叛的可能,即便不會背叛也會有自己的私心。

劍就該是一把單純的武器,要什麽劍靈。

劍靈不會有背叛劍主的想法,但它有了背叛劍主的能力,這就是天樞與唐時無法再容忍它存在的原因。

所以在當初為唐時塑造身體時,天樞道尊毫不猶豫便將不亂劍的劍靈抽了出來,融入了唐時的軀體中,即便這會讓不亂劍降級,但那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個念舊心軟的人。

渡劫修為的道尊作為保鏢,眨眼之間便過了歸墟,唐時跳下了不亂劍,對著天樞道尊很友好地揮了揮手。

“拜拜。”

天樞道尊:“……”

空氣中似乎隱隱約約有誰嘆了口氣,唐時擡眼,哪還有白衣道尊的身影。

他也不在意,行走在深山老林裏極其自然,嗯……

碎片還挺貼心,直接把他送到了離魔族管轄的範圍最近的凡域,西極部洲。

“哎,小夥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一位獵戶扛著獵物遠遠看到唐時,好奇地走過來問道。

唐時望向來人,神色真摯,讓人完全發覺不了他在胡說八道:“我是一名大夫,聽聞這座山上草藥較多,便前來采集,誰料竟迷了路。”

說到這裏,他有些不好意思:“等了好一會兒,這才見到大哥一個人影。”

獵戶哈哈一笑,說:“這裏山路比較多,不熟的人確實比較容易迷路,你要是不嫌棄,我帶你下去吧。”

唐時狀似驚喜:“不嫌棄不嫌棄,多謝大哥了。”

兩人邊走邊聊,在唐時的刻意引導下,獵戶談到了本地界的修仙門派,或者該說魔修勢力。

魔修與魔族並不一樣,但地位都差不多,都是正道不屑為伍的勢力,原本魔修還能有些身為人修的觀念,奈何正道不買賬。

最後幹脆魔修就和魔族勾搭上了,經過數千年的發展,也分不出魔族還是魔修,純粹的魔族血脈已經很少,大部分都是混血。

“小夥子,你這可就問對人了,現在紫雲宗正在開門收徒呢,不少人都把自家孩子送了過去,想碰碰運氣。”

唐時安靜聽著,修仙界中魔族雖與正道不兩立,但也不是所有魔修都是窮兇極惡,大部分魔族宗門和正道一樣,在自家管轄下的凡域收徒,制定規則,與天爭命。

村口,一位穿著樸素的女子焦急轉來轉去,看到獵戶回來,連忙喊道:“你快點,娃兒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忽然上吐下瀉,這會兒已經昏迷不醒了。”

“啥?”獵戶一把將獵物扔到一邊,快步朝著家裏跑去。

跑到半路上,他猛地回過身來,朝著唐時道:“小夥子,我兒子現在病了,能不能請你去我家瞧瞧?”

唐時點點頭,背著藥箱就跟著他走,同時還一本正經道:“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別說這麽客套的話了。”

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家中,唐時將藥箱放在一旁,便走到床邊為小孩兒診脈。

片刻後,唐時松開手,將小孩兒的手重新放進被窩。

“大夫,我家娃兒咋樣?”

唐時笑了笑,溫暖親切,讓人頓時心生信賴:“嫂子別擔心,他應該是誤食了外面的毒蘑菇,吃點藥就沒事兒了。”

他打開藥箱,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塞進小孩兒嘴裏:

“這是解毒丹,一會兒我說幾樣藥材,你們找人從山上采來,熬了之後給孩子喝,明天就能好了。”

獵戶連忙應道:“好好好,多謝大夫,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唐時笑道:“無妨,只要孩子沒事兒就好。”

他收拾好藥箱後,床上傳來小孩兒微弱的聲音:“爹,娘。”

見到兒子醒了,獵戶媳婦驚喜的撲上去:“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天色已晚,獵戶家熱情地招待唐時,留他吃了晚飯,想讓他在這裏歇息了一晚。

看著眼前對於普通人家來說過於豐盛的晚飯,唐時目光微動,笑了笑,沒有推拒。

紅色的燭光跳動,噗通幾聲重物落地的輕響,唐時安安穩穩坐在椅子上。

而獵戶一家卻驚恐跪伏在地上,滿臉驚駭。

“你……沒中……”

“嗯?”唐時輕吟,微微側頭笑道:“不是都說了,我是大夫,啊,我忘記了。”

唐時笑道:“我不是凡人大夫,而是修士大夫,這些對付修士的東西我也是能分辨出來的。”

說完他就有些惆悵:“還以為遇到了一戶好人家,果然不該對魔域地界的人有期待,還是說只是我運氣不好。”

看著自顧自說話的唐時,地上的獵戶只覺得一陣陣發寒,踢到鐵板了。

“你想要做什麽?”

唐時沒有理地上的兩人,反而對著因為聽到動靜小心翼翼扒著房門的孩子招了招手。

那孩子猶豫片刻,在獵戶與妻子驚恐的目光中走了出來。

“娃兒!”

“噓!”唐時束起食指,輕抵下唇,笑意溫和,卻讓兩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孩子來到唐時身邊後,好奇地看著唐時,問:“大哥哥在看什麽?”

唐時笑著端起一盤菜放到孩子面前,在獵戶眼眶欲裂的目光下,說道:“在看藥。”

“藥?”孩子有著不解地問:“這不是菜嗎?哪裏有藥?”

唐時溫柔說:“藥下到了菜裏。”

孩子似懂非懂點點頭,指著桌上的一盤菜,問道:“大哥哥,那這是什麽藥啊。”

唐時低頭一看,溫和說道:“這是斷腸草,服之可讓築基以下修士肝腸寸斷。”

孩子認真點點頭,又問旁邊的一盤:“那這個呢?”

唐時沒有半分不耐,語調平緩地說:“這是化靈散,分解煉氣期修士靈力,一個時辰內無法恢覆。”

“那這個呢?”

“這是白鬼,可以讓吃了它的人七步之內喪命。”

唐時微微彎腰,摸摸他的腦袋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

唐時眉眼笑意盈盈:“真乖。”

獵戶的臉色隨著大人與孩子的一問一答徹底蒼白,他咬著牙顫抖道:“禍不及家人,他還只是孩子,他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能……”

“你也知道他只是個孩子。”

唐時輕笑一聲,有嘲諷,有戲謔:“禍不及家人,那不過是弱者對強者的祈求,卻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不覺得可笑嗎?”

“你在做這件事之前就應該想到,禍及家人。”

唐時微笑:“若是魔修,你想必不會說這麽天真的話,猜出我是正道修士了?將妻兒的命放在賭我的善心上。”

唐時微微搖頭。

“天真。”

獵戶面色已經被灰暗籠罩,他顫抖道:“您想要我們做什麽?”

敢做這種事,說明獵戶不是個愚笨的人,對方會浪費口舌與他們說這麽多話,而不是直接殺了他們,說明自己還是有利用價值。

唐時挑眉:“還算是個聰明人。”

獵戶臉部微微抽搐,現在這種情況說他是聰明人,很難不聯想到是在嘲諷,然而命在人家手裏,嘲諷就嘲諷吧。

唐時:“你和紫雲宗什麽關系?”

獵戶沈默片刻說道:“我是外門弟子。”

唐時了然,對著地上的獵戶笑了笑:“我想入紫雲宗,麻煩師兄給引個路唄。”

聽到這一聲師兄,獵戶嘴角抽搐更加嚴重,不是,您既然發現了我的身份,直接說明來意不好嗎?

對於想要加入紫雲宗的人,他們也不會出手的。

心裏滿腹懊惱怨氣,然而卻一句話不敢說。

藥效還沒散,獵戶只能趴在地上等著麻藥失效,隨後再帶著這位祖宗前往紫雲宗。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帶,就是把狼帶入了羊群中。沒人會把魔宗當成羊,但五年後的獵戶覺得他們紫雲宗就是羊。

還是他親自引狼入室。

又治好了一處瘟疫,在患者們不舍的目光下,唐時提著藥箱慢悠悠行走在土路上。

身後有微弱的動靜,一身穿黑袍的魔修出現在唐時面前,恭敬道:“大人,前方有一個村莊正在遭受鼠疫。”

“嗯。”唐時淡淡回了一句,便朝著魔修所指的方向走去。

這些年,靠著紫雲宗提供的消息,他把自己醫修的身份貫徹到了極點,在整個西極部洲範圍內,眾人都知道三級宗門紫雲宗出了個“醫者仁心”的大夫。

明明魔修出身,偏偏奉行仁醫一道,一開始所有的魔修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畢竟在魔族勢力範圍,這樣的人確實是很罕見。

但到最後,當自己重傷瀕死時,遇到了唐時,他不顧眾人阻攔義無反顧救了自己,那種救贖感沒有親身體會過,誰也不知道對於身處黑暗中的魔修來說有多誘人。

不知不覺中,被唐時救過的魔修自願跟在他身後,甚至愛屋及烏加入了紫雲宗,短短五年,紫雲宗便從一個不入流的三級宗門,晉升為一級宗門。

甚至比起那些頂級的魔修宗門也只是差了點底蘊而已。

而之所以唐時能在魔域行醫這麽多年,沒出事,不僅靠著追隨者的庇護,更是因為他還展露出了自己劍修的身份,還是元嬰期的劍修。

眾所周知,劍修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魔修中的劍修更是如此,簡直到了魔怔的地步,一言不合就拔劍。

誰也不敢相信,醫者仁心,溫溫柔柔的白大夫是位實力高強的劍修。

直到那天有位剛剛晉升化神的魔修前來鬧事,眾人眼中溫溫柔柔的白大夫二話不說,直接出劍。

淩冽威嚴的劍芒沖天而起,化神期魔修一時輕敵,竟是被直接斬了頭顱,雖然對於化神來說,沒了頭也照樣能活,但重傷是跑不了了。

看著那位化神期強者狼狽跑路。

一時間,滿場寂靜,直到那位溫溫柔柔的白大夫叫號下一位時,眾人才回過神,規規矩矩排隊站好。

連帶著魔修周身常年不散的血氣都乖了不少。

……

唐時行走在行醫的路上,偶爾能聽到魔修大肆討論正道宗門的事。

“誒,聽說了嗎?天樞道尊的二弟子晉升金丹了,不到五年就是金丹,未來絕對是魔域的大敵。”

“狗屁的大敵,一個金丹把你們嚇得。”

“桀桀,放心,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道宮當縮頭烏龜,等他下山歷練,呵呵,能不能活著走回去就不一定了。”

“不怕天樞道尊報覆。”

“他都修無情道了,在不在乎他這個徒弟還不一定,就算要報仇,讓他來,我還能怕他。”

唐時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那個挑釁天樞的魔修,笑了笑沒說話。

【默哀……】

“對了,不是說天樞有倆徒弟嗎,另一個呢,怎麽沒收到信。”

“好像是說大徒弟築基就出來歷練了,這麽多年也沒個蹤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哈哈哈哈,估計是害怕躲起來了吧,總不會跑到魔域,不然怕是會像過街老鼠一樣。”

“二徒弟都金丹了,大徒弟修為說不定更高,就算來魔域,狼狽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哼,道尊徒弟了不起嗎?我魔域的天驕也不少,不說那些遠的,就白大夫我看就比什麽道尊徒弟強。”

說這話的人顯然是看到了旁邊桌子上的白衣男子。

他這一說,其他人才看著唐時,一時間連忙站起身不倫不類行了個禮。

“白大夫,您也在這啊。哈哈哈,都是這小子嘴上沒把門,您別在意,兄弟們請您喝酒,就當賠罪了。”

在魔域行走的魔修,大多都受過唐時恩惠,即便沒受過,也不會想在唐時面前留下壞印象,畢竟,一位元嬰期的醫劍雙修,即便是那些大宗門也是供奉級別的人物。

而唐時偏偏沒什麽架子,有求上門的,不是太過分他也就救了。

當然,不會真有人以為唐時脾氣好,自己也不會求上門,就不在乎了,唐時是不會做什麽,不代表他身後那群瘋狂的追隨者不會做什麽。

而且,死在唐時手中的找茬的也不少。

看著這群魔修拘謹的樣子,唐時笑了笑:“沒關系,我只是路過,希望沒有打擾你們。”

“不打擾,不打擾。”

唐時聽完八卦也打算離開,就在他要出門時,身後的魔修猶豫片刻,還是問了一句。

“白大夫,幻海秘境要開了,您也會去嗎?”

“這個啊,這樣的盛事我當然也不會錯過。”

唐時微笑,正魔兩道都會去,也不知道男主的研究到了哪一步,之前才收到男主關於元嬰期功法的改編,想必現在應該在攻讀化神吧。

是時候回去見一面了。

畢竟他都快成魔域萬人迷了,也沒見到魔尊在哪,想來想去,不在魔域,那就只能在一個地方了。

“哎,真可憐。”唐時虛偽道。

【是很可憐,等男主想起來,估計自己的家都要被偷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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