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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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唐時並沒有打算在一個世界停留太久，確定碎片身上最後的世界詛咒消散，便直接開始融合人魚的靈魂，帶著溫柔笑意的身影漸漸消散，人魚的記憶與情感也被盡數接受。
無數片段沖擊著腦海，唐時緩慢閉上了眼睛，右手不易察覺地顫抖。
深海一如既往深邃而平靜，只是那穿透雲層落下的日光好似染透了血的顏色，海面翻滾，發出了惋惜的嗚咽。
在今天，大海失去了它最寵愛的孩子。
人魚對海洋的深情比唐時想象的要深，想要完全消化需要時間，沈默許久，就在系統忍不住要確認唐時的情況時。
他睜開了眼，深邃的眼眸中無一絲眷戀，平靜道：“走吧。”
系統沈默一下：【好的。】
……
“霍先生，我想我應該說的很清楚了，”
不耐煩的聲音停頓片刻，似乎對接下來的話厭惡到了極點，來人語氣中的惡劣再也壓制不住。
“我是絕不可能同意這份協議的。”
這一次的世界有點不一樣，意識剛一降臨，還未清醒，唐時就感覺頭有些暈，不等他反應，傲慢高傲的聲音便直接響在耳側。
安靜的包廂內只有兩個人，唐時眨了下眼，眼神聚焦時終於看到了說話人的模樣。
說話的男人長相幹凈清秀，一眼看過去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大概是氣急，眼神中的尖銳有些破壞這分感覺。
唐時瞇起眼睛，視線慢慢停留在男人的臉上，這張臉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宋蘇葉見自己說了半天，對面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眼中不耐更多了一分，如果不是和對方的合約還沒到期，哪還會到這裏受這份羞辱。
“更何況……”
宋蘇葉沒說完，嫌棄的視線有意無意掃過唐時雙腿，頭頂昏沈的燈光掃下，男人俊美矜貴的模樣很少有人能拒絕，平日裏略顯陰沈的眉眼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作用，顯得有些冷銳。
乍一看，攝人心魄。
他不自在移開視線，這麽久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神秘的總裁。
但再好看的模樣也抵不住對方是個殘廢。
一個殘廢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想到腦海中那個神秘的聲音許諾的未來，宋蘇葉眼中的不屑更明顯了。
對方如果識趣，就應該知難而退自己離開。
唐時微微一楞，這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是坐著輪椅的，嗯？身體？
系統罕見地從唐時的臉上看到不解。
不怪他疑惑，為了避開世界意識的眼睛，一般來說，唐時不會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偽裝成被系統綁定來做任務，偷偷潛入世界。
可他終究不是系統宿主，無法與世界意識達成共識，每次進入世界的身體要麽是系統捏造，要麽是新死之人，總之不會去侵入原住民。
但從對方的的話來看，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應該還沒死，唐時皺眉，系統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把世界線劇情傳過來。”
【好的……】
大量片段湧入腦海，以一種幻燈片的方式浮現在唐時眼前，他也終於弄清楚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原本世界線中的主角，之所以說是原本的世界線，是因為這個主角被汙染了。
唐時審視的目光停留在宋蘇葉幹凈清秀的臉上，也差不多知道了那份不對勁來自哪裏。
這張臉不是他的。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主角宋蘇葉是孤兒出身，幼時生活艱苦，靠著孤兒院背後集團資助才上完了大學，本想著畢業之後進入一直資助他的公司內工作，然後按部就班生活下去。
沒想到一次和朋友逛街，意外被星探看中進入了娛樂圈，宋蘇葉的長相在娛樂圈內並不算出色，然而他硬生生憑借著那股不屈的精神，以及進步神速的演技奪得了一眾觀眾的熱愛。
而十分讓人共情的勵志經歷也讓他獲得了不錯的路人緣，未來他會被一眾大佬賞識，卻靠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不屈精神得到自己的真愛，並最終憑借著脫胎換骨的演技贏得了最小影帝之位。
堪稱一部靠努力完成逆襲的勵志史。
但如果真這麽完美，眼前的宋蘇葉就不會是這副模樣。
唐時收斂目光繼續往下看。
果然，原本完美的世界線演變出現了意外。
勵志的主角被來自世界之外的攻略系統盯上了。
系統誘惑道，只要攻略他人獲得好感度就能兌換自己不曾擁有的一切。
對於來歷不明的東西，宋蘇葉一開始打起了十二分警戒，但人總有經歷挫折的時候，一次不經意的祈求，卻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好處，有一就有二，宋蘇葉徹底淪陷在系統的蜜糖陷阱中。
氣運不斷被竊取，世界意識為自救，重啟了世界線，重新選定氣運之子，但氣運掠奪者就像甩不開的蒼蠅，只要被打上了標記，就無法逃脫。
唐時閉著眼睛，淡淡道：“我說這個世界怎麽看著不太對勁。”
“太虛弱了。”唐時睜開眼，看過來的視線淡漠霜冷，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
他打了個哈欠，臉上頭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厭惡，他捏著鼻子，仿佛聞到了什麽惡心人的味道。
“我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厭。”
作為多年的搭檔，系統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唐時說的是什麽。
能讓曾經同為世界意識的唐時如此厭惡，那就只有一種東西了。
氣運掠奪者。
真是這樣一切就都能說的通了，世界意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為求自保，重啟世界線。
如果是以往，祂可能還沒有這份破釜沈舟的氣魄，但唐時的靈魂碎片來了。
利用碎片的力量，祂未必不能成功。
當然，最後身處兩大勢力對抗中心的碎片會有什麽下場，可想而知了。
唐時面色一沈，忽又想到了什麽，眉目陰轉晴，開始悲天憫人道。
“啊呀呀，太可憐了，這方小世界如果繼續被這些攻略者奪取氣運，生靈靈氣銳減，世界生機斷絕，最後大概會變成一顆死星，這真是宇宙的悲哀啊～”
【……】
唐時做作似揉了揉眼角，“我好歹曾經也是世界意識，雖然世界沒了，但一日是同僚，永遠是同僚，我得幫幫祂。”
“畢竟世界一家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想必最後擺脫了氣運掠奪者的糾纏，祂一定會感動的送給我一個世界作為回報，畢竟我們都是同樣的知恩圖報。”
【……你敢不敢把自己想趁火打劫的算盤打的更響一些。】
好家夥，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唐時臉色一沈，呵呵冷笑：“祂既然敢利用我的靈魂，就該想到會面臨正主的報應。”
唐時占據的這具身體就是他要找的靈魂碎片。因為同在一具身體內，碎片隱藏在腦海深處，距離太過相近反而不容易註意。
原世界線中，碎片是資助主角上學的集團總裁，主角進入娛樂圈也是簽在了碎片公司之下，卻不想被愛慕主角的大佬記恨上，合力將碎片雙腿弄斷，擊垮碎片的公司。
而在重啟世界線後，碎片成了第一個被主角盯上的攻略對象，只是碎片的好感度太難獲取，到了朋友之交就無法再進一步，主角當機立斷兌換了一張清秀可人的容貌，代價就是碎片失去雙腿。
現在正是主角認為碎片沒有利用價值，決定一拍兩散的時候。
而為了防止碎片日後報覆，主角還暗中將兩人的對話全部錄了下去，發到了網上。
之後的劇情大概就是，大佬們發現自己喜歡的人竟然一直遭受上司的騷擾，沖冠一怒為紅顏。
趁著霍氏集團受輿論影響，股價大跌，大肆攻擊霍氏集團，而碎片霍司景因車禍殘疾一蹶不振，最終自身產業成為了男主商業帝國的墊腳石。
主角也繼續他的娛樂圈登頂之路。
無論是在哪一條世界線裏碎片都是妥妥的炮灰啊。
而現在主角正借助攻略系統，游走在各位大佬之間，一手時間管理玩的爐火純青。
唐時冷不丁抽了口氣，好狗血。
【……這個攻略系統……有點東西啊，莫名覺得世界意識可憐。】
連系統都被震驚到了，這個劇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
唐時輕咳一聲，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再擡起眼時神情中充滿了倨傲。
“宋先生，誰給你的自信，認為我想要包養你？”
宋蘇葉神情一頓，驚訝地看著對面，有些沒想到一直追在他身後的人，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難道是因為兌換了容貌，好感度清零了？
無端有了被冒犯的感覺，宋蘇葉皺起眉厭惡道：“你這麽說也沒用，我和霍氏的合約必須解除。”
“可以啊。”唐時嗤笑一聲，以一種極其挑剔的目光將原主角打量了一遍，隨後像是不忍直視般別過頭。
嫌棄道：“你長得還沒有我好看，包養你到底是誰吃虧還不一定，想解除合約可以，先把違約金和這麽多年的助學貸款還了。”
想要打敗作精，那只有比他更作精。
唐時眼含深思，碎片能被趁虛而入說明還是對這個人設有些在意，幼年那些美強慘的經歷大概算是反派開局標配，或許碎片追求的只是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既然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都是作精，沒道理必須非宋蘇葉不可啊。
心念微轉，對於自己這個世界的人設，唐時有了想法。
【……別告訴我，你想跟宋蘇葉比誰更作？】
“為什麽要跟他比？”唐時搖頭，語重心長道：“我只要讓碎片認識到他之前的想法有多錯誤就可以了。”
家裏的作精難道不比外面的香。
【……】
唐時看了一眼對面臉色不好的男人，哼笑一聲，嘲諷道：“你不會以為天下有白來的午餐吧。”
霍氏並不是官方組織，它的援助自然是有條件的，畢業後進入霍氏工作就是協約中的一條。
白紙黑字，所要付出的代價在一開始就已經盡數告知。
既然選擇簽了協議，就代表已經明白自己要做什麽。
現在拿了好處，卻不想付出，說反悔就反悔，哪有這樣的好事。
當然畢業工作後發現不適合想辭職的也有。
一般來說對於援助對象的跳槽，雙方好好交流，都是打工人，霍氏也不會刻意為難。
但如果你端起碗吃飯，吃完不僅反咬一口，還想把鍋推翻，那別怪他不客氣。
宋蘇葉臉色不太好看，他剛剛進入娛樂圈，雖說這一行掙錢快，但開銷也多，而且為了維持人設，他平日裏對生活水平要求極高。
以前這些東西都是由霍司景來準備，他根本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而最重要的是，為了維持作卻有骨氣的人設，他根本不能主動向那些大佬要錢。
現在讓他都還回去，想也知道根本付不起。
“又或者，你可以讓你的那些位金主來支付。”
唐時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很好心地提了個建議。
想必那些大佬應該不介意接這個盤。
這一句話在宋蘇葉耳中是格外刺耳，仿佛挑破了最後偽裝的窗戶紙，把他內心的齷齪赤。裸裸曝光在陽光下，對方在侮辱他的人格。
宋蘇葉再也坐不下去了，扔下一句我會還錢的，就起身奪門而出。
相當果斷啊。
唐時挑眉，不禁為主角的氣節折服，讚嘆道：“好一朵清純不做作的……咳咳。”
男人捂著嘴劇烈咳嗽，蒼白的面容咳出了一些血色，看起來倒是有活力了一些。
這具身體剛出完車禍，還沒有修養好，俊美的面容略顯蒼白，承受不住唐時如此激昂起伏的情緒。
【……該】
“你是誰？”
突然，腦海中響起一道清冷的問聲。
唐時咳嗽的動作微頓，察覺到腦海中的氣息波動，無聲笑了笑，將思緒沈下去。
漆黑一片的識海中，唯有中間那一片隱隱泛著光亮。
唐時出現在高臺一側，靜靜看著對面坐著輪椅俊美貴氣的男人。
霍司景冷冷擡眼，看似平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實際心裏已經開始劇烈波動。
這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是鬼魂嗎？”
他再次發聲，置於膝上的雙手不自覺握起。
面對這種超乎人類想象的事情，他下意識用鬼神之說解釋。
也只有鬼神，才能瞬間占據他的身體，在剛才那一段時間，霍司景一直被困在這裏。
高臺外圍的黑影給他極大的危機感，不能走出高臺，卻可以知曉外面發生的事。
在這片漆黑的空間中，霍司景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發生的事情，看著對方拿自己的身體嘲諷宋蘇葉。
原本他應該憤怒的，可不知為什麽，心裏更多的情緒居然是欣喜。
霍司景皺眉，呼吸微滯，看到對面的那個人，他居然有了一種終於落到實地的歸屬感。
“不是鬼魂。”
平靜的聲音卻讓霍司景不自覺松了口氣。
不是鬼魂也就代表著對方沒死。
唐時觀察了下碎片的態度，差不多知道該用何種方式對待了。
他做作地嘆了口氣，委屈巴巴道：“我是你一直壓抑的第二人格。”
霍司景霍然擡頭：“！！”
唐時眼睛濕潤，控訴道：“我們小時候見過的，那時候你嫌棄我嬌氣，看不上我逐夢演藝圈的夢想，一直把我壓制在心底，我以為你不喜歡我這樣的性格，從來沒出現在你面前。”
“但是現在，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霍司景面露恍惚，不敢置信。
唐時繼續質問道：“你居然寧願捧別人，都不遷就我，難道我不配嗎？”
【系統心裏簡直臥了個大艹：“……”】
唐時質問的態度理直氣壯。
那一瞬間霍司景差點懷疑自己的記憶，不然為什麽對方說的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好在理智及時制止了他，告訴他記憶沒問題。
“我的記憶裏沒有這一段。”霍司景冷靜闡述事實，毫不留情揭穿了唐時的胡扯。
【呵呵，有就怪了。】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不是，除非對面腦子不正常，否則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唐時的鬼扯。
霍司景的雙眸中自始至終都有一絲冷靜，甚至到了冷酷的味道。
他慢條斯理判斷著唐時的目的，哪還有一絲被降智的樣子。
身在局中不得而知，在唐時到來的那一刻，世界意識加註到碎片身上的詛咒就已經挪到了唐時的身上，只有碎片徹底擺脫原有悲慘命運，脫離世界意識控制，詛咒才會徹底消失。
上個世界人魚將死，主動讓唐時吞噬只是因為利益最大化，而如果唐時當時直接拒絕融合，不用心有不甘的理由穩住對方，單細胞的人魚恐怕不會想那麽多，當場直接吞噬唐時也是有可能的。
被詛咒壓制力量的唐時明顯是打不過人魚的，到那時，沒有消散的世界詛咒會順著碎片融合直接影響唐時的本體。
根據不同的碎片狀態要用不同的方法，不然只要有一個碎片發瘋強制吞噬，就是滿盤皆輸。
對於唐時所說的第二人格的說法，不知霍司景信了沒有，但在短短的幾分鐘內，霍司景的腦海中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可能引發的後果，以及要怎麽處理這個後果。
對方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這個時候出現是為了什麽。
如果對方是想要奪取這具身體的話……
各種冰冷的利益置換在腦中閃過，出乎意料的是，心裏竟然沒有太多抗拒的想法，霍司景垂下眉眼，並未發言。
面對碎片的質疑，唐時打了個哈哈，敷衍道：“你忘了而已。”
【鬼才信你的胡扯。】
“嗯，我信。”霍司景竟然點頭了，表情十分平淡，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唐時的鬼扯說法。
【系統：“……”】
“為什麽你這麽多年都不出現？”他又問。
第二人格的事還算是可以接受，但對方既然有能力主動奪取身體控制權，甚至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沒道理這麽多年都不作為，而且從剛開始的談話可以看出，唐時不是個能忍的性格。
【這才對嘛，漏洞疑點這麽多，怎麽想都不可能啊。】
唐時嘆了口氣，以一種滄桑的語調說道：“因為我被一個邪惡的系統綁定了。”
【……】
霍司景：“系統？”
又是一個不能理解的東西。
他靜靜地聽著唐時說他這些年是怎麽在系統手底下掙紮求生的，怎麽在各個世界死裏逃生完成任務，又是怎麽千辛萬苦完成任務回到他的身體裏，其過程之坎坷，跌宕起伏聞所未聞。
末了，唐時冷冷地看著對面仿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陰郁總裁，平靜道：
“我被系統迫害，被各個世界的人追殺都沒有消磨我逐夢演藝圈的夢想，作為我的主人格，你不支持嗎？”
【傳說中迫害唐時多年的邪惡系統：“……”】
被第二人格渾身上下散發的美強慘氣息震懾到，真正的美強慘總裁霍司景只能說：“……我……支持。”
“嗯，這才對嘛。”唐時滿意了。
——
A市的八月份正是酷暑，商圈和寫字樓附近熱浪滾滾，卻絲毫不影響其間的繁華。
助理推著輪椅小心翼翼走進心理科室，裏面靜悄悄的，室內擺著很多綠植，一眼望過去看起來很讓人心情舒暢。
從前的霍司景是這裏的的常客。
心理醫生早已經準備好了，門開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室內卻是格外明顯。
醫生應聲擡頭，男人身穿黑色西裝，一絲不茍，即便是坐著輪椅也依舊不曾有半點頹廢，氣質矜貴到仿佛讓他低頭都是一件十分褻瀆的事。
醫生心裏暗嘆一聲，他和這位患者算是老熟人了，也就是這幾年對方來的少了些，原本他以為是對方學會了控制自己，情況開始好轉。
沒想到對方居然又一次預約了心理咨詢。
醫生臉上沒露出絲毫異樣，對著霍司景的態度像是老朋友重逢，溫聲道：“霍總，好久不見。”
“不久，上個月才見過。”霍司景冷靜闡述。
心理醫生嘴角抽了抽，暗罵自己一聲不長記性，才過了一個月就忘了這人不適合客套的說法。
於是醫生重整旗鼓，溫和問道：“那您這次找我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嗎？”
一般來說按照流程，心理醫生不應該這麽問，把主動權交到患者手中是治療的大忌，但這位患者不是普通人。
打了多年的交道，醫生早就放棄了從霍司景手中搶奪談話主動權的想法了，自討苦吃。
手中的測試表被放到一邊，上面的偏執型人格判定醒目無比，但在場幾人沒有一個在意。
對方來找他不一定是為了治病，只是為了有這個程序而已。
霍司景點頭：“我發現我有了一個第二人格。”
“嗯，您有了……什麽？”醫生滿臉驚訝。
他緩了緩心情，謹慎道：“您怎麽就能確定是第二人格呢？”
“我能看見他。”
心理醫生沈思半晌，建議道：“如果您願意敞開心扉，通過正規專業的治療，是可以控制病情的發作……”
在霍司景平靜地目光下，心理醫生慢慢消聲，隨後笑了笑，包容道：
“看來您不想讓第二人格消失，但是人格分裂畢竟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不加以控制，您可能會出現現實割裂……。”
“我知道。”
在霍司景的註視下醫生不說話了，額角青筋跳了跳，很明顯的拒絕配合，對方不想聽會造成什麽後果，這麽多年依舊一意孤行。
霍司景漫不經心反問：“我知道我有病，我想問怎麽才能讓他出來。”
心理醫生被問得一怔：“……與第二人格對話？這個我們一般不讚同，這樣會讓情況更加嚴重。”
霍司景突然就笑了，矜貴俊美的眉眼一瞬間被陰霾籠罩，整個人都散發著危險的信號。
那一刻，醫生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霍司景，陰翳，不留情面，這時他才發現那種從剛見到對方時就察覺到的不對勁在哪裏了。
談及第二人格時，對方太平靜了，那種時刻環繞在這位總裁周身的焦躁不見了。
醫生咬咬牙，頂著壓力道：“對不起，我的職業素養不允許我做這樣的事。”
霍司景擡頭看了一眼，選擇性忽略醫生的抗拒：“有沒有一種可能，讓他和我在現實中見面。”
心理醫生勉強笑了笑：“您真會開玩笑。”
每一次面對這名不聽話的患者都是一種心理折磨，但對方給的高額診費又實在是太吸引人，醫生心裏流淚，都是為了生活。
霍司景雙手交握：“我沒在開玩笑。”
醫生抓狂：“沒可能，這是玄學的事，我們不擅長。”
醫生心裏發怵，對方的問題看起來已經非常嚴重了，但是卻一直拒絕治療，眼下更有了自甘墮落的預兆，他多年打拼下來的金字招牌不會折在對方身上吧。
霍司景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但也沒有別的方法，見問不出什麽，也就不在這裏浪費時間。
示意助理推他離開，治療室又恢覆了安靜。
醫生癱在座椅上，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冷汗，折磨啊。
霍司景離開私人醫院，身邊除了那名助理還有三名秘書，和數位保鏢，這是他在出車禍後才安排過來的人。
車禍的原因還沒找到，霍司景判定是有人故意為之，在沒抓到幕後黑手之前，還不能放松警惕。
唐時就跟看戲一樣看著對方的整個咨詢過程，對於心理醫生的慘痛經歷深表歉意。
轉而明知故問道：“為什麽想讓我出現在現實中。”
霍司景頓了頓：“你想逐夢演藝圈，我這具殘廢的身體幫不了你。”
霍氏之前也有進軍娛樂圈的想法，手底下人做了不少調查，沒見過哪家藝人是殘廢出道的。
如果有可能，霍司景確實不希望對方困在他這具身體裏。
唐時不置可否。
【屏蔽世界意識的感知，重新凝聚一具身體需要時間。】
“多久。”
【三天。】
唐時挑眉，他記得在原世界線裏，三天後宋蘇葉將要去試鏡一部仙俠電影，而這部電影在未來會徹底爆火，甚至一度引起了仙俠劇的熱流。
宋蘇葉飾演的角色也借此一炮而紅。
唐時彎了彎嘴角，笑道：“我也去試試。”
系統震驚。
【你要搶角色？？！！】
唐時：“……”
“你是腦子不清醒了嗎？”唐時冷冷道。
【啊哈，哈，那你去幹嘛？】
“我記得這個劇組中途好像出現過一次資金危機，投資商出現問題半路跑了，最後還是宋蘇葉借助自己清純不做作的樣子說服了金主投資，最後金主的娛樂公司也因此一躍成為娛樂圈三大巨頭之一。”
唐時笑笑：“沒道理這個好處讓給他不是。”
【你要投資？】
唐時煞有介事搖頭：“不止，我帶資進組。”
【這不還是要和宋蘇葉打擂臺嗎……】
霍司景住的地方是私人住宅區，住戶之間相隔很遠，基本碰不到，私密性極強。
室內裝修空曠簡潔，很有霸總氣質，唐時打量著這間稍顯冷淡的房子，問：“有游戲機嗎？”
霍司景：“？”
唐時懷疑道：“不是吧，不是吧，你連游戲機都沒有？”
霍司景沈默：“我平時不用那個東西。”
唐時皺眉譴責：“我知道你不用，但這種時候我問了，你不應該給我準備好嗎？”
將不講道理的作精人設進行到底。
霍司景無奈揉了揉眉心：“你還需要什麽？”
唐時挑眉，半點不客氣地發了一份清單過來。
霍司景轉手交給了助理，吩咐道：“把東西送過來。”
“是。”助理以為是什麽重要文件，但當他看清清單上的東西時，猛地抽了口氣，平穩的雙手都開始止不住顫抖。
這是什麽？游戲機，零食薯片，特級水果糖？全套專業釣魚設備？釣魚，去哪釣魚？霍總家裏確實有片池子，但那裏沒魚啊，哦，知道了。
助理滿臉麻木，釣魚設備底下還有一堆魚類清單，以及養殖方法，這是要自養自釣啊。
這還好，底下還有什麽極限運動俱樂部會員，飆車俱樂部會員等等，甚至還有某綠色閱讀網站年費會員。
“您確定要這些東西嗎？”助理拿著那張燙手山芋，有點不敢相信。
他跟在霍總身邊這麽多年，對方就像是個不會疲憊的工作機器，完全沒有娛樂生活，做過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之前瘋狂要捧一個小明星，這不，還談崩了。
助理心中淒涼，霍總是受刺激大發了，終於心裏崩潰，走向另一個極端了。
霍司景：“我不希望重覆第二遍。”
“是。”助理聲音略顯哽咽，最後看了一眼霍司景，目光中帶著惋惜，離開了霍宅。
霍司景不知道助理的心路歷程，當然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他不是個會擔心自己社死的人。
哦，他的字典裏就沒有社死這兩個字。
唐時樂呵呵看戲，然後心安理得在別墅裏打了三天游戲，臥室內一陣陣歡快的音樂聲響起，象征著一次又一次的游戲勝利。
唐時頂著霍司景那張矜貴冷漠畫風的臉，手下擊殺對方的動作幹脆利落。
Victory！
又上一顆星。
唐時很滿意地伸了個懶腰，門外的走廊上，老管家一臉愁容。
哎，先生從三天前就沒出過房門，沈迷於游戲無法自拔。
老管家的手機搜索記錄裏全是如何和網癮少年打好關系，如何勸導網癮少年要節制，三十歲的網癮少年還有拯救的可能嗎？
“哢嚓。”門鎖被擰動的聲音傳來，老管家瞬間收起憂慮的心情，恢覆了靠譜冷靜。
“先生。”
“嗯。”霍司景點頭：“去書房。”
“是。”老管家應到，倆人對話簡潔明了，還是那個熟悉的先生。
去書房的路上，霍司景揉了揉因休息不夠而顯得有些鼓脹的太陽穴，默默嘆了口氣。
他的第二人格有些過於鬧騰了。
但一想到這麽些年，對方受的苦，霍司景就無法拒絕唐時的任何要求，於是眼睜睜看著對方用他的身體打了三天的游戲。
現在他眼下還有一陣陣青黑。
書房內，霍司景拿出幾份合同，平靜道：“這是你要的《仙錄》的投資合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唐時想要投資這麽個小劇組，但既然對方想玩玩，就隨他去了。
唐時嗯了一聲。
書房內一個人都沒有，霍司景的自言自語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恐怕會以為這裏鬧鬼。
霍司景又打開了幾份合同，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個人工作室和獨立經紀人，猶豫片刻，他接著說道：“和霍氏掛鉤。”
像是怕唐時不滿意，他又解釋了一句，“掛在霍氏名下，在娛樂圈行走能更方便些。”
合同上寫的是唐時的名字。
好半晌，唐時才應了聲。
霍司景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前幾天對方還精力滿滿，各種折騰，現在怎麽一句話都要反應半天。
“你怎麽了？”
唐時沒吱聲，他正在腦海裏和系統商量。
【沒辦法，我這也是盡力了，本世界不存在非凡生物，憑空捏造一具身體簡直是踩在世界意識腦門上蹦迪。】
【真敢那麽做，我倆分分鐘被扔出去。】
唐時冷漠且不講道理：“我不管，和平年代這麽點時間上哪去找將死之人，你必須給我想辦法。”
【……你作精人設上癮了？】
“咳。”唐時輕咳一聲，笑了笑：“挺好玩的。”
“既然沒辦法憑空捏一個，那就借助外力。”
【？】
“都說建國後不許成精，既然有這個規定，那就是說之前是可以的。”
唐時很會鉆空子，“隨便找個東西附體，偽造成建國前的精怪。”
【……你快點，我屏蔽不了多久。】
唐時皺眉，看向眼前的書房，附身不是無條件，之前這件東西必須是有生命的。
【十秒，快點】系統催促，機械聲都有些停滯。
“我要有實體了。”唐時的聲音響在霍司景腦海中。
霍司景沒有意外，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知道，系統任務的獎勵可以獎勵一具身體。
“需要生命物體附身。”唐時語速很快。
霍司景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個方案，但都被行動不便時間不夠打斷了，他視線橫掃，眼角不經意劃過桌子上的茶杯。
新茶，剛摘的，還有露珠。
唐時也看到了：“……等等，我覺得……”
【沒時間了，就這個了。】
系統畢竟不是唐時本體，硬剛世界意識的感知也是壓力很大，哪還聽唐時的挑剔。
隨著系統力量湧出。
霍司景感覺有什麽東西被從他的身體裏剝離了，陣陣空虛從心裏傳來，他勉強壓制住這分難受。
對方能擺脫這具身體是好事，畢竟雙腿殘疾的自己只能給唐時拖後腿。
書房內莫名刮起了一陣大風，詭異的是，風源中心隱隱可見綠色的數據流流轉，淡淡的茶香擴散，逐漸加重。
書頁紛飛，霍司景瞇起眼，擡手遮擋，看不清發生了什麽，但是能猜到大概是對方在融合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風力漸漸減少，隱約的茶香也逐漸收攏，一名身姿修長的青年人影出現在書房中央。
青年身穿墨綠色唐裝，面容沈靜淡漠，靜靜擡眼，仿佛萬物不落其中，隱隱透著些許書香氣息。
當然，表面很淡定，內心怎麽樣就不知道了。
霍司景與唐時靜靜對視，兩張臉眉眼間有些相似，若是很熟悉的人恐怕會懷疑兩人的關系，至少因為聽到動靜擔心推門而入的老管家是這麽認為的。
老管家看著陌生又熟悉的青年，有些分不清發生了什麽事，他謹慎開口：“先生，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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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時並沒有打算在一個世界停留太久，確定碎片身上最後的世界詛咒消散，便直接開始融合人魚的靈魂，帶著溫柔笑意的身影漸漸消散，人魚的記憶與情感也被盡數接受。
無數片段沖擊著腦海，唐時緩慢閉上了眼睛，右手不易察覺地顫抖。
深海一如既往深邃而平靜，只是那穿透雲層落下的日光好似染透了血的顏色，海面翻滾，發出了惋惜的嗚咽。
在今天，大海失去了它最寵愛的孩子。
人魚對海洋的深情比唐時想象的要深，想要完全消化需要時間，沈默許久，就在系統忍不住要確認唐時的情況時。
他睜開了眼，深邃的眼眸中無一絲眷戀，平靜道：“走吧。”
系統沈默一下：【好的。】
……
“霍先生，我想我應該說的很清楚了，”
不耐煩的聲音停頓片刻，似乎對接下來的話厭惡到了極點，來人語氣中的惡劣再也壓制不住。
“我是絕不可能同意這份協議的。”
這一次的世界有點不一樣，意識剛一降臨，還未清醒，唐時就感覺頭有些暈，不等他反應，傲慢高傲的聲音便直接響在耳側。
安靜的包廂內只有兩個人，唐時眨了下眼，眼神聚焦時終於看到了說話人的模樣。
說話的男人長相幹凈清秀，一眼看過去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大概是氣急，眼神中的尖銳有些破壞這分感覺。
唐時瞇起眼睛，視線慢慢停留在男人的臉上，這張臉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宋蘇葉見自己說了半天，對面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眼中不耐更多了一分，如果不是和對方的合約還沒到期，哪還會到這裏受這份羞辱。
“更何況……”
宋蘇葉沒說完，嫌棄的視線有意無意掃過唐時雙腿，頭頂昏沈的燈光掃下，男人俊美矜貴的模樣很少有人能拒絕，平日裏略顯陰沈的眉眼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作用，顯得有些冷銳。
乍一看，攝人心魄。
他不自在移開視線，這麽久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神秘的總裁。
但再好看的模樣也抵不住對方是個殘廢。
一個殘廢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想到腦海中那個神秘的聲音許諾的未來，宋蘇葉眼中的不屑更明顯了。
對方如果識趣，就應該知難而退自己離開。
唐時微微一楞，這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是坐著輪椅的，嗯？身體？
系統罕見地從唐時的臉上看到不解。
不怪他疑惑，為了避開世界意識的眼睛，一般來說，唐時不會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偽裝成被系統綁定來做任務，偷偷潛入世界。
可他終究不是系統宿主，無法與世界意識達成共識，每次進入世界的身體要麽是系統捏造，要麽是新死之人，總之不會去侵入原住民。
但從對方的的話來看，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應該還沒死，唐時皺眉，系統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把世界線劇情傳過來。”
【好的……】
大量片段湧入腦海，以一種幻燈片的方式浮現在唐時眼前，他也終於弄清楚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原本世界線中的主角，之所以說是原本的世界線，是因為這個主角被汙染了。
唐時審視的目光停留在宋蘇葉幹凈清秀的臉上，也差不多知道了那份不對勁來自哪裏。
這張臉不是他的。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主角宋蘇葉是孤兒出身，幼時生活艱苦，靠著孤兒院背後集團資助才上完了大學，本想著畢業之後進入一直資助他的公司內工作，然後按部就班生活下去。
沒想到一次和朋友逛街，意外被星探看中進入了娛樂圈，宋蘇葉的長相在娛樂圈內並不算出色，然而他硬生生憑借著那股不屈的精神，以及進步神速的演技奪得了一眾觀眾的熱愛。
而十分讓人共情的勵志經歷也讓他獲得了不錯的路人緣，未來他會被一眾大佬賞識，卻靠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不屈精神得到自己的真愛，並最終憑借著脫胎換骨的演技贏得了最小影帝之位。
堪稱一部靠努力完成逆襲的勵志史。
但如果真這麽完美，眼前的宋蘇葉就不會是這副模樣。
唐時收斂目光繼續往下看。
果然，原本完美的世界線演變出現了意外。
勵志的主角被來自世界之外的攻略系統盯上了。
系統誘惑道，只要攻略他人獲得好感度就能兌換自己不曾擁有的一切。
對於來歷不明的東西，宋蘇葉一開始打起了十二分警戒，但人總有經歷挫折的時候，一次不經意的祈求，卻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好處，有一就有二，宋蘇葉徹底淪陷在系統的蜜糖陷阱中。
氣運不斷被竊取，世界意識為自救，重啟了世界線，重新選定氣運之子，但氣運掠奪者就像甩不開的蒼蠅，只要被打上了標記，就無法逃脫。
唐時閉著眼睛，淡淡道：“我說這個世界怎麽看著不太對勁。”
“太虛弱了。”唐時睜開眼，看過來的視線淡漠霜冷，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
他打了個哈欠，臉上頭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厭惡，他捏著鼻子，仿佛聞到了什麽惡心人的味道。
“我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厭。”
作為多年的搭檔，系統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唐時說的是什麽。
能讓曾經同為世界意識的唐時如此厭惡，那就只有一種東西了。
氣運掠奪者。
真是這樣一切就都能說的通了，世界意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為求自保，重啟世界線。
如果是以往，祂可能還沒有這份破釜沈舟的氣魄，但唐時的靈魂碎片來了。
利用碎片的力量，祂未必不能成功。
當然，最後身處兩大勢力對抗中心的碎片會有什麽下場，可想而知了。
唐時面色一沈，忽又想到了什麽，眉目陰轉晴，開始悲天憫人道。
“啊呀呀，太可憐了，這方小世界如果繼續被這些攻略者奪取氣運，生靈靈氣銳減，世界生機斷絕，最後大概會變成一顆死星，這真是宇宙的悲哀啊～”
【……】
唐時做作似揉了揉眼角，“我好歹曾經也是世界意識，雖然世界沒了，但一日是同僚，永遠是同僚，我得幫幫祂。”
“畢竟世界一家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想必最後擺脫了氣運掠奪者的糾纏，祂一定會感動的送給我一個世界作為回報，畢竟我們都是同樣的知恩圖報。”
【……你敢不敢把自己想趁火打劫的算盤打的更響一些。】
好家夥，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唐時臉色一沈，呵呵冷笑：“祂既然敢利用我的靈魂，就該想到會面臨正主的報應。”
唐時占據的這具身體就是他要找的靈魂碎片。因為同在一具身體內，碎片隱藏在腦海深處，距離太過相近反而不容易註意。
原世界線中，碎片是資助主角上學的集團總裁，主角進入娛樂圈也是簽在了碎片公司之下，卻不想被愛慕主角的大佬記恨上，合力將碎片雙腿弄斷，擊垮碎片的公司。
而在重啟世界線後，碎片成了第一個被主角盯上的攻略對象，只是碎片的好感度太難獲取，到了朋友之交就無法再進一步，主角當機立斷兌換了一張清秀可人的容貌，代價就是碎片失去雙腿。
現在正是主角認為碎片沒有利用價值，決定一拍兩散的時候。
而為了防止碎片日後報覆，主角還暗中將兩人的對話全部錄了下去，發到了網上。
之後的劇情大概就是，大佬們發現自己喜歡的人竟然一直遭受上司的騷擾，沖冠一怒為紅顏。
趁著霍氏集團受輿論影響，股價大跌，大肆攻擊霍氏集團，而碎片霍司景因車禍殘疾一蹶不振，最終自身產業成為了男主商業帝國的墊腳石。
主角也繼續他的娛樂圈登頂之路。
無論是在哪一條世界線裏碎片都是妥妥的炮灰啊。
而現在主角正借助攻略系統，游走在各位大佬之間，一手時間管理玩的爐火純青。
唐時冷不丁抽了口氣，好狗血。
【……這個攻略系統……有點東西啊，莫名覺得世界意識可憐。】
連系統都被震驚到了，這個劇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
唐時輕咳一聲，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再擡起眼時神情中充滿了倨傲。
“宋先生，誰給你的自信，認為我想要包養你？”
宋蘇葉神情一頓，驚訝地看著對面，有些沒想到一直追在他身後的人，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難道是因為兌換了容貌，好感度清零了？
無端有了被冒犯的感覺，宋蘇葉皺起眉厭惡道：“你這麽說也沒用，我和霍氏的合約必須解除。”
“可以啊。”唐時嗤笑一聲，以一種極其挑剔的目光將原主角打量了一遍，隨後像是不忍直視般別過頭。
嫌棄道：“你長得還沒有我好看，包養你到底是誰吃虧還不一定，想解除合約可以，先把違約金和這麽多年的助學貸款還了。”
想要打敗作精，那只有比他更作精。
唐時眼含深思，碎片能被趁虛而入說明還是對這個人設有些在意，幼年那些美強慘的經歷大概算是反派開局標配，或許碎片追求的只是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既然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都是作精，沒道理必須非宋蘇葉不可啊。
心念微轉，對於自己這個世界的人設，唐時有了想法。
【……別告訴我，你想跟宋蘇葉比誰更作？】
“為什麽要跟他比？”唐時搖頭，語重心長道：“我只要讓碎片認識到他之前的想法有多錯誤就可以了。”
家裏的作精難道不比外面的香。
【……】
唐時看了一眼對面臉色不好的男人，哼笑一聲，嘲諷道：“你不會以為天下有白來的午餐吧。”
霍氏並不是官方組織，它的援助自然是有條件的，畢業後進入霍氏工作就是協約中的一條。
白紙黑字，所要付出的代價在一開始就已經盡數告知。
既然選擇簽了協議，就代表已經明白自己要做什麽。
現在拿了好處，卻不想付出，說反悔就反悔，哪有這樣的好事。
當然畢業工作後發現不適合想辭職的也有。
一般來說對於援助對象的跳槽，雙方好好交流，都是打工人，霍氏也不會刻意為難。
但如果你端起碗吃飯，吃完不僅反咬一口，還想把鍋推翻，那別怪他不客氣。
宋蘇葉臉色不太好看，他剛剛進入娛樂圈，雖說這一行掙錢快，但開銷也多，而且為了維持人設，他平日裏對生活水平要求極高。
以前這些東西都是由霍司景來準備，他根本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而最重要的是，為了維持作卻有骨氣的人設，他根本不能主動向那些大佬要錢。
現在讓他都還回去，想也知道根本付不起。
“又或者，你可以讓你的那些位金主來支付。”
唐時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很好心地提了個建議。
想必那些大佬應該不介意接這個盤。
這一句話在宋蘇葉耳中是格外刺耳，仿佛挑破了最後偽裝的窗戶紙，把他內心的齷齪赤。裸裸曝光在陽光下，對方在侮辱他的人格。
宋蘇葉再也坐不下去了，扔下一句我會還錢的，就起身奪門而出。
相當果斷啊。
唐時挑眉，不禁為主角的氣節折服，讚嘆道：“好一朵清純不做作的……咳咳。”
男人捂著嘴劇烈咳嗽，蒼白的面容咳出了一些血色，看起來倒是有活力了一些。
這具身體剛出完車禍，還沒有修養好，俊美的面容略顯蒼白，承受不住唐時如此激昂起伏的情緒。
【……該】
“你是誰？”
突然，腦海中響起一道清冷的問聲。
唐時咳嗽的動作微頓，察覺到腦海中的氣息波動，無聲笑了笑，將思緒沈下去。
漆黑一片的識海中，唯有中間那一片隱隱泛著光亮。
唐時出現在高臺一側，靜靜看著對面坐著輪椅俊美貴氣的男人。
霍司景冷冷擡眼，看似平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實際心裏已經開始劇烈波動。
這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是鬼魂嗎？”
他再次發聲，置於膝上的雙手不自覺握起。
面對這種超乎人類想象的事情，他下意識用鬼神之說解釋。
也只有鬼神，才能瞬間占據他的身體，在剛才那一段時間，霍司景一直被困在這裏。
高臺外圍的黑影給他極大的危機感，不能走出高臺，卻可以知曉外面發生的事。
在這片漆黑的空間中，霍司景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發生的事情，看著對方拿自己的身體嘲諷宋蘇葉。
原本他應該憤怒的，可不知為什麽，心裏更多的情緒居然是欣喜。
霍司景皺眉，呼吸微滯，看到對面的那個人，他居然有了一種終於落到實地的歸屬感。
“不是鬼魂。”
平靜的聲音卻讓霍司景不自覺松了口氣。
不是鬼魂也就代表著對方沒死。
唐時觀察了下碎片的態度，差不多知道該用何種方式對待了。
他做作地嘆了口氣，委屈巴巴道：“我是你一直壓抑的第二人格。”
霍司景霍然擡頭：“！！”
唐時眼睛濕潤，控訴道：“我們小時候見過的，那時候你嫌棄我嬌氣，看不上我逐夢演藝圈的夢想，一直把我壓制在心底，我以為你不喜歡我這樣的性格，從來沒出現在你面前。”
“但是現在，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霍司景面露恍惚，不敢置信。
唐時繼續質問道：“你居然寧願捧別人，都不遷就我，難道我不配嗎？”
【系統心裏簡直臥了個大艹：“……”】
唐時質問的態度理直氣壯。
那一瞬間霍司景差點懷疑自己的記憶，不然為什麽對方說的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好在理智及時制止了他，告訴他記憶沒問題。
“我的記憶裏沒有這一段。”霍司景冷靜闡述事實，毫不留情揭穿了唐時的胡扯。
【呵呵，有就怪了。】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不是，除非對面腦子不正常，否則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唐時的鬼扯。
霍司景的雙眸中自始至終都有一絲冷靜，甚至到了冷酷的味道。
他慢條斯理判斷著唐時的目的，哪還有一絲被降智的樣子。
身在局中不得而知，在唐時到來的那一刻，世界意識加註到碎片身上的詛咒就已經挪到了唐時的身上，只有碎片徹底擺脫原有悲慘命運，脫離世界意識控制，詛咒才會徹底消失。
上個世界人魚將死，主動讓唐時吞噬只是因為利益最大化，而如果唐時當時直接拒絕融合，不用心有不甘的理由穩住對方，單細胞的人魚恐怕不會想那麽多，當場直接吞噬唐時也是有可能的。
被詛咒壓制力量的唐時明顯是打不過人魚的，到那時，沒有消散的世界詛咒會順著碎片融合直接影響唐時的本體。
根據不同的碎片狀態要用不同的方法，不然只要有一個碎片發瘋強制吞噬，就是滿盤皆輸。
對於唐時所說的第二人格的說法，不知霍司景信了沒有，但在短短的幾分鐘內，霍司景的腦海中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可能引發的後果，以及要怎麽處理這個後果。
對方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這個時候出現是為了什麽。
如果對方是想要奪取這具身體的話……
各種冰冷的利益置換在腦中閃過，出乎意料的是，心裏竟然沒有太多抗拒的想法，霍司景垂下眉眼，並未發言。
面對碎片的質疑，唐時打了個哈哈，敷衍道：“你忘了而已。”
【鬼才信你的胡扯。】
“嗯，我信。”霍司景竟然點頭了，表情十分平淡，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唐時的鬼扯說法。
【系統：“……”】
“為什麽你這麽多年都不出現？”他又問。
第二人格的事還算是可以接受，但對方既然有能力主動奪取身體控制權，甚至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沒道理這麽多年都不作為，而且從剛開始的談話可以看出，唐時不是個能忍的性格。
【這才對嘛，漏洞疑點這麽多，怎麽想都不可能啊。】
唐時嘆了口氣，以一種滄桑的語調說道：“因為我被一個邪惡的系統綁定了。”
【……】
霍司景：“系統？”
又是一個不能理解的東西。
他靜靜地聽著唐時說他這些年是怎麽在系統手底下掙紮求生的，怎麽在各個世界死裏逃生完成任務，又是怎麽千辛萬苦完成任務回到他的身體裏，其過程之坎坷，跌宕起伏聞所未聞。
末了，唐時冷冷地看著對面仿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陰郁總裁，平靜道：
“我被系統迫害，被各個世界的人追殺都沒有消磨我逐夢演藝圈的夢想，作為我的主人格，你不支持嗎？”
【傳說中迫害唐時多年的邪惡系統：“……”】
被第二人格渾身上下散發的美強慘氣息震懾到，真正的美強慘總裁霍司景只能說：“……我……支持。”
“嗯，這才對嘛。”唐時滿意了。
——
A市的八月份正是酷暑，商圈和寫字樓附近熱浪滾滾，卻絲毫不影響其間的繁華。
助理推著輪椅小心翼翼走進心理科室，裏面靜悄悄的，室內擺著很多綠植，一眼望過去看起來很讓人心情舒暢。
從前的霍司景是這裏的的常客。
心理醫生早已經準備好了，門開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室內卻是格外明顯。
醫生應聲擡頭，男人身穿黑色西裝，一絲不茍，即便是坐著輪椅也依舊不曾有半點頹廢，氣質矜貴到仿佛讓他低頭都是一件十分褻瀆的事。
醫生心裏暗嘆一聲，他和這位患者算是老熟人了，也就是這幾年對方來的少了些，原本他以為是對方學會了控制自己，情況開始好轉。
沒想到對方居然又一次預約了心理咨詢。
醫生臉上沒露出絲毫異樣，對著霍司景的態度像是老朋友重逢，溫聲道：“霍總，好久不見。”
“不久，上個月才見過。”霍司景冷靜闡述。
心理醫生嘴角抽了抽，暗罵自己一聲不長記性，才過了一個月就忘了這人不適合客套的說法。
於是醫生重整旗鼓，溫和問道：“那您這次找我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嗎？”
一般來說按照流程，心理醫生不應該這麽問，把主動權交到患者手中是治療的大忌，但這位患者不是普通人。
打了多年的交道，醫生早就放棄了從霍司景手中搶奪談話主動權的想法了，自討苦吃。
手中的測試表被放到一邊，上面的偏執型人格判定醒目無比，但在場幾人沒有一個在意。
對方來找他不一定是為了治病，只是為了有這個程序而已。
霍司景點頭：“我發現我有了一個第二人格。”
“嗯，您有了……什麽？”醫生滿臉驚訝。
他緩了緩心情，謹慎道：“您怎麽就能確定是第二人格呢？”
“我能看見他。”
心理醫生沈思半晌，建議道：“如果您願意敞開心扉，通過正規專業的治療，是可以控制病情的發作……”
在霍司景平靜地目光下，心理醫生慢慢消聲，隨後笑了笑，包容道：
“看來您不想讓第二人格消失，但是人格分裂畢竟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不加以控制，您可能會出現現實割裂……。”
“我知道。”
在霍司景的註視下醫生不說話了，額角青筋跳了跳，很明顯的拒絕配合，對方不想聽會造成什麽後果，這麽多年依舊一意孤行。
霍司景漫不經心反問：“我知道我有病，我想問怎麽才能讓他出來。”
心理醫生被問得一怔：“……與第二人格對話？這個我們一般不讚同，這樣會讓情況更加嚴重。”
霍司景突然就笑了，矜貴俊美的眉眼一瞬間被陰霾籠罩，整個人都散發著危險的信號。
那一刻，醫生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霍司景，陰翳，不留情面，這時他才發現那種從剛見到對方時就察覺到的不對勁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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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咬咬牙，頂著壓力道：“對不起，我的職業素養不允許我做這樣的事。”
霍司景擡頭看了一眼，選擇性忽略醫生的抗拒：“有沒有一種可能，讓他和我在現實中見面。”
心理醫生勉強笑了笑：“您真會開玩笑。”
每一次面對這名不聽話的患者都是一種心理折磨，但對方給的高額診費又實在是太吸引人，醫生心裏流淚，都是為了生活。
霍司景雙手交握：“我沒在開玩笑。”
醫生抓狂：“沒可能，這是玄學的事，我們不擅長。”
醫生心裏發怵，對方的問題看起來已經非常嚴重了，但是卻一直拒絕治療，眼下更有了自甘墮落的預兆，他多年打拼下來的金字招牌不會折在對方身上吧。
霍司景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但也沒有別的方法，見問不出什麽，也就不在這裏浪費時間。
示意助理推他離開，治療室又恢覆了安靜。
醫生癱在座椅上，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冷汗，折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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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的原因還沒找到，霍司景判定是有人故意為之，在沒抓到幕後黑手之前，還不能放松警惕。
唐時就跟看戲一樣看著對方的整個咨詢過程，對於心理醫生的慘痛經歷深表歉意。
轉而明知故問道：“為什麽想讓我出現在現實中。”
霍司景頓了頓：“你想逐夢演藝圈，我這具殘廢的身體幫不了你。”
霍氏之前也有進軍娛樂圈的想法，手底下人做了不少調查，沒見過哪家藝人是殘廢出道的。
如果有可能，霍司景確實不希望對方困在他這具身體裏。
唐時不置可否。
【屏蔽世界意識的感知，重新凝聚一具身體需要時間。】
“多久。”
【三天。】
唐時挑眉，他記得在原世界線裏，三天後宋蘇葉將要去試鏡一部仙俠電影，而這部電影在未來會徹底爆火，甚至一度引起了仙俠劇的熱流。
宋蘇葉飾演的角色也借此一炮而紅。
唐時彎了彎嘴角，笑道：“我也去試試。”
系統震驚。
【你要搶角色？？！！】
唐時：“……”
“你是腦子不清醒了嗎？”唐時冷冷道。
【啊哈，哈，那你去幹嘛？】
“我記得這個劇組中途好像出現過一次資金危機，投資商出現問題半路跑了，最後還是宋蘇葉借助自己清純不做作的樣子說服了金主投資，最後金主的娛樂公司也因此一躍成為娛樂圈三大巨頭之一。”
唐時笑笑：“沒道理這個好處讓給他不是。”
【你要投資？】
唐時煞有介事搖頭：“不止，我帶資進組。”
【這不還是要和宋蘇葉打擂臺嗎……】
霍司景住的地方是私人住宅區，住戶之間相隔很遠，基本碰不到，私密性極強。
室內裝修空曠簡潔，很有霸總氣質，唐時打量著這間稍顯冷淡的房子，問：“有游戲機嗎？”
霍司景：“？”
唐時懷疑道：“不是吧，不是吧，你連游戲機都沒有？”
霍司景沈默：“我平時不用那個東西。”
唐時皺眉譴責：“我知道你不用，但這種時候我問了，你不應該給我準備好嗎？”
將不講道理的作精人設進行到底。
霍司景無奈揉了揉眉心：“你還需要什麽？”
唐時挑眉，半點不客氣地發了一份清單過來。
霍司景轉手交給了助理，吩咐道：“把東西送過來。”
“是。”助理以為是什麽重要文件，但當他看清清單上的東西時，猛地抽了口氣，平穩的雙手都開始止不住顫抖。
這是什麽？游戲機，零食薯片，特級水果糖？全套專業釣魚設備？釣魚，去哪釣魚？霍總家裏確實有片池子，但那裏沒魚啊，哦，知道了。
助理滿臉麻木，釣魚設備底下還有一堆魚類清單，以及養殖方法，這是要自養自釣啊。
這還好，底下還有什麽極限運動俱樂部會員，飆車俱樂部會員等等，甚至還有某綠色閱讀網站年費會員。
“您確定要這些東西嗎？”助理拿著那張燙手山芋，有點不敢相信。
他跟在霍總身邊這麽多年，對方就像是個不會疲憊的工作機器，完全沒有娛樂生活，做過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之前瘋狂要捧一個小明星，這不，還談崩了。
助理心中淒涼，霍總是受刺激大發了，終於心裏崩潰，走向另一個極端了。
霍司景：“我不希望重覆第二遍。”
“是。”助理聲音略顯哽咽，最後看了一眼霍司景，目光中帶著惋惜，離開了霍宅。
霍司景不知道助理的心路歷程，當然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他不是個會擔心自己社死的人。
哦，他的字典裏就沒有社死這兩個字。
唐時樂呵呵看戲，然後心安理得在別墅裏打了三天游戲，臥室內一陣陣歡快的音樂聲響起，象征著一次又一次的游戲勝利。
唐時頂著霍司景那張矜貴冷漠畫風的臉，手下擊殺對方的動作幹脆利落。
Victory！
又上一顆星。
唐時很滿意地伸了個懶腰，門外的走廊上，老管家一臉愁容。
哎，先生從三天前就沒出過房門，沈迷於游戲無法自拔。
老管家的手機搜索記錄裏全是如何和網癮少年打好關系，如何勸導網癮少年要節制，三十歲的網癮少年還有拯救的可能嗎？
“哢嚓。”門鎖被擰動的聲音傳來，老管家瞬間收起憂慮的心情，恢覆了靠譜冷靜。
“先生。”
“嗯。”霍司景點頭：“去書房。”
“是。”老管家應到，倆人對話簡潔明了，還是那個熟悉的先生。
去書房的路上，霍司景揉了揉因休息不夠而顯得有些鼓脹的太陽穴，默默嘆了口氣。
他的第二人格有些過於鬧騰了。
但一想到這麽些年，對方受的苦，霍司景就無法拒絕唐時的任何要求，於是眼睜睜看著對方用他的身體打了三天的游戲。
現在他眼下還有一陣陣青黑。
書房內，霍司景拿出幾份合同，平靜道：“這是你要的《仙錄》的投資合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唐時想要投資這麽個小劇組，但既然對方想玩玩，就隨他去了。
唐時嗯了一聲。
書房內一個人都沒有，霍司景的自言自語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恐怕會以為這裏鬧鬼。
霍司景又打開了幾份合同，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個人工作室和獨立經紀人，猶豫片刻，他接著說道：“和霍氏掛鉤。”
像是怕唐時不滿意，他又解釋了一句，“掛在霍氏名下，在娛樂圈行走能更方便些。”
合同上寫的是唐時的名字。
好半晌，唐時才應了聲。
霍司景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前幾天對方還精力滿滿，各種折騰，現在怎麽一句話都要反應半天。
“你怎麽了？”
唐時沒吱聲，他正在腦海裏和系統商量。
【沒辦法，我這也是盡力了，本世界不存在非凡生物，憑空捏造一具身體簡直是踩在世界意識腦門上蹦迪。】
【真敢那麽做，我倆分分鐘被扔出去。】
唐時冷漠且不講道理：“我不管，和平年代這麽點時間上哪去找將死之人，你必須給我想辦法。”
【……你作精人設上癮了？】
“咳。”唐時輕咳一聲，笑了笑：“挺好玩的。”
“既然沒辦法憑空捏一個，那就借助外力。”
【？】
“都說建國後不許成精，既然有這個規定，那就是說之前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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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時皺眉，看向眼前的書房，附身不是無條件，之前這件東西必須是有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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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有實體了。”唐時的聲音響在霍司景腦海中。
霍司景沒有意外，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知道，系統任務的獎勵可以獎勵一具身體。
“需要生命物體附身。”唐時語速很快。
霍司景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個方案，但都被行動不便時間不夠打斷了，他視線橫掃，眼角不經意劃過桌子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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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時也看到了：“……等等，我覺得……”
【沒時間了，就這個了。】
系統畢竟不是唐時本體，硬剛世界意識的感知也是壓力很大，哪還聽唐時的挑剔。
隨著系統力量湧出。
霍司景感覺有什麽東西被從他的身體裏剝離了，陣陣空虛從心裏傳來，他勉強壓制住這分難受。
對方能擺脫這具身體是好事，畢竟雙腿殘疾的自己只能給唐時拖後腿。
書房內莫名刮起了一陣大風，詭異的是，風源中心隱隱可見綠色的數據流流轉，淡淡的茶香擴散，逐漸加重。
書頁紛飛，霍司景瞇起眼，擡手遮擋，看不清發生了什麽，但是能猜到大概是對方在融合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風力漸漸減少，隱約的茶香也逐漸收攏，一名身姿修長的青年人影出現在書房中央。
青年身穿墨綠色唐裝，面容沈靜淡漠，靜靜擡眼，仿佛萬物不落其中，隱隱透著些許書香氣息。
當然，表面很淡定，內心怎麽樣就不知道了。
霍司景與唐時靜靜對視，兩張臉眉眼間有些相似，若是很熟悉的人恐怕會懷疑兩人的關系，至少因為聽到動靜擔心推門而入的老管家是這麽認為的。
老管家看著陌生又熟悉的青年，有些分不清發生了什麽事，他謹慎開口：“先生，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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