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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重塑 那就讓我親手造一個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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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重塑 那就讓我親手造一個神明

抗暴室位置較為隱蔽, 畢竟是研究所用來關押狂暴不安分的分子,被判定為危害極大才會被關進抗暴室, 抗暴室嚴實密封,更像是個鐵罐頭,給人一種絕望的窒息感。或許因為謝守善的右眼還在淮泗的身上,淮泗冥冥中有種感覺走在了走廊中,居然真讓他找到了手劄裏所說的抗暴室。

不過此時抗暴室外是一番觸目驚心的慘像,淮泗剛到抗暴室外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這股血腥味極其熟悉。除了別人的血腥味外還夾雜著屬於謝守善的血液味道, 淮泗瞳孔一縮, 見到的卻是剛才在房間外看到白大褂的女人,也就是林鳳妮, 她此刻幾乎跪坐在地上, 渾身血汙,手裏握著一只註射器,另一只平日白嫩柔軟的手此刻已經被劃破洶湧的血液正在流淌著,全身幾乎俯臥在血泊之中, 可她仍舊擡頭看著前方。平日堅強的雙眸早已噙滿了淚水, 淚水不斷奪眶而出,匯聚到下巴, 滴落混合著自己的血液仿佛要形成一條蜿蜒的紅色河流。

“對不起……對不起……”她嘴裏不斷地道著歉,淚水簌簌往下掉,即便她的瞳孔開始隨著失血過多而漸漸渙散,可還是堅持望著眼前的人,想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這個孩子鐫刻到她的眸子裏。

在她面前不遠處卻是剛才不久前見過的謝慎己,那幹凈的笑容早已消失,漆黑的雙眸已然變成赤紅, 瞳孔失去了焦距,他跪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手指用力之大幾乎要戳破了堅硬的頭骨,甚至能看到額頭處流下了鮮血,從額頭流下來甚至滴進了眼睛,然而他恍若未覺,血液與赤瞳幾乎融為一體,分不清那到底是血染成的還是本來瞳孔的顏色。

最驚悚的莫過於謝慎己胸口處插著一把匕首,匕首沒入心臟的位置,周圍氤氳了一片血跡,他眉頭緊鎖著,仿佛一尊隨時都要產生裂縫的破碎狀態,明明處於極度痛苦中,可他口中卻始終沒有發出一句嗚咽或呻|吟。在他的潛意識裏面,在從小被父母隱蔽地藏在研究所中長大就必須要學會隱藏,隱藏自己的蹤跡,也包括隱藏所有的痛苦,學會將一切動靜埋藏在平靜之下,是他必須要學會的生存之道。

淮泗正要上前,突然頓住了腳步,因為謝慎己身後出現了一個身影。

踏著浸泡了血的軍靴,一步步走來,站在謝慎己身後,繃帶包住了右眼,只剩下左眼望著前方,濕漉漉的劉海掩蓋了神情,他幾乎沒有看向淮泗,目光只有眼前的謝慎己,兩人相同的面容,不同的狀態,形成極其詭異的狀態,仿佛一分為二的鬼魅。

謝守善一邊毫不在意拔掉紮在手臂上的註射器,跟林鳳妮手握的註射器是同一個型號,那是剛才林鳳妮紮在了謝守善身上的武器,只不過這點威力根本傷害不了謝守善。

現在的謝守善根本不會被任何事情阻擋,他直直地走向謝慎己,渾身散發著沈重如地獄惡鬼般的氣息,一身黑衣,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如煞氣般籠罩著整個走廊。

眼看著謝守善如今靠近謝慎己,總之不會手下留情,這個時候淮泗也趕不過去,下意識地大聲地呼喊了一聲:

“守善!”

這時,謝守善才如夢初醒般發現不遠處淮泗的存在,明顯怔了一下,直直地看向淮泗,碎發下的左眼有些紅黑相絞,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眼神很快恢覆了冷淡,轉過頭不再看向淮泗,繼續朝著謝慎己而去。

然而此時的謝慎己經歷了雙親的傷害後,已然失去了理智,如同應激的野獸般,立即躲開了謝守善,讓謝守善的手撲了個空。處於狂暴狀態的謝慎己一時竟未能被謝守善給拿下,一時間兩人產生了焦灼的局面。

趁著兩人陷入焦灼中,淮泗立即動身要趕到謝守善身邊至少要阻止謝守善。

不知為何他內心湧上極其不安,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剛才謝守善要觸碰到謝慎己的動作閃過他的腦海,兩個相同的面容極其詭異。其實謝慎己不是沒存在過,在末世時,謝守善甚至切割了“三個自己”。但那都是在其他時間線上的自己,屬於是不同平行時空,某種意義上並不是同一個人。

可如今謝守善是循著這條時間線跳躍回到了從前的自己身邊,這就是同一條時間線,這個時候的謝慎己就是以前的謝守善,若是同一條時間線的本體相互觸碰會發生什麽呢?

淮泗有非常不好的預感,那種莫名的懸空感就像是隨時稍有不慎就掉入萬丈深淵的毛骨悚然。

時空駁論一下子躍於他的腦中,他覺得謝守善不會平白無故對謝慎己伸出手才對,就按照剛剛的動作看來也不算是置之死地的力度,既然這個舉動不是下殺手的話,鑒於謝守善要殺死謝慎己的目的,那麽他這個動作一定是有所意義,而不是單純只是想伸出手觸碰謝慎己而已。

即便他盡了最快的速度要趕到謝守善面前,希望謝慎己能多耗一會時間,轉眼間謝慎己就落了下風,即便是暴動的狀態也並不是末世後徹底覺醒了能力的謝守善對手。淮泗眼看著謝慎己一下子就被謝守善用能力鉗制了行動,下一刻謝守善的手微動,似乎要朝著謝慎己動手時,淮泗還沒趕到謝守善身邊,只來得及繼續呼喊著謝守善,希望呼喊的聲音能夠引起謝守善的一絲遲疑,以便他能夠阻止這一切。

“守善!我們回去好不好?!”

謝守善朝著謝慎己出手的動作並沒有變,只是聽到這句話時,擡眼瞥了淮泗一眼,眸光沈沈,似有千絲萬縷的話語,再一看去卻又是黑沈沈一片什麽都不剩下的漆黑,恍若一眼萬年。

就在淮泗一臂距離時,他眼睜睜看著謝守善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長臂一伸,直接掐住了謝慎己的脖頸,動作並沒有一擊斃命,但此刻兩人的身體卻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兩人的身體如煙霧棒迅速開始晶體化般互融消散,產生了可怕的湮滅反應!只是短短一瞬間,兩人的身體就瞬間透明晶體化消失了,面前的場景讓淮泗幾欲目眥盡裂,一把撲向了謝守善的方向,身體撲了個空,手裏本來能握住的謝守善的胳膊瞬間消散!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但各類人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唯獨謝慎己和謝守善的味道消失得徹底,就如同剛才他們的存在一般,早已彌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過他們的存在。

怎麽會這樣?!

淮泗跪倒在地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比之前謝守善撕開時間裂縫跳躍回過去的時候還要害怕,因為這次的謝守善是徹徹底底在他面前消失,湮滅反應的消失毫無理由地沖撞著他的認知,那是極其霸道的能量!

此時,一股突如其來的疼痛襲擊了他的大腦!

大腦深處傳來極其深度的疼痛,那比他曾經挖出芯片還要疼痛,就像是有一把刀插|進他的腦袋最深處攪拌之後試圖將他的晶核挖出來一樣,他緊閉著眼睛,眼角卻沁出了血珠,疼痛從腦海深處傳到四肢百骸,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有什麽東西正在他腦袋深處正在裂開似的。

他緊緊地閉著眼睛,指甲插|進掌心的皮肉,滲出血液,然而他恍若未覺,因為掌心這點疼痛跟腦海那炸裂的疼痛相比根本不算什麽。他強忍著疼痛,仍努力保持清醒,將精神放入腦海中,探索著疼痛的來源,他仿佛看到自己腦袋裏那顆喪屍晶核正在出現蛛網狀裂痕,並且裂痕越來越大,從裂痕中散發出危險的光芒,仿佛隨時都要四分五裂粉碎的形狀。

他突然睜開眼,金色尖瞳中滴著血,突然感應到了什麽,電光火石地襲擊了他的腦海!他幾乎要癱軟在地上,恍若浮萍一樣,找不到平衡也找不到根基,所以幾乎爬都爬不起來。

自從他跟程炊跳躍回過去之後,他其實一直沒有什麽明確的時間概念,並沒有很明顯的時間混亂感,冥冥中就像有一根臍帶連接著未來的時空,始終對於未來有種歸屬感,不至於像風箏一樣脫離了線後飄離無依地找不回歸來的地方。

現在他才明白這根“臍帶”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跟未來的連接,那是“空間臍帶”,是關鍵時刻能夠帶著他沿著這根“臍帶”回到未來,是他在未來時空的一個錨點,讓他不至於迷失在多條時間線中被湮滅。

可現在這根“臍帶”隨著謝守善的消失,同時也跟著斷了。以至於他的晶核即將跟著四分五裂,疼痛幾乎將他淹沒,渾身沒有一處不是疼痛的,眼眶裏的血淚潺潺流出,蜿蜒在蒼白的臉上,流下血色的痕跡,像正在綻放的妖冶花朵。

這種漂浮無依的感覺,讓他參透了謝守善的重要性,同時也證明了謝守善這次真的會徹底消失!

程炊之所以能夠順利地帶著他跳躍回到過去,並且一直不被眾多時間線幹擾,始終有“臍帶”指引著他們,都是因為謝守善的存在。因為謝守善跟他們一樣原屬於未來,是謝守善撕開了時空裂縫進入了這條時間線的未來,而他和程炊不過是順著這條時間裂縫跳躍回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謝守善才是連接未來的關鍵。

他突然想起了懷裏謝守善的右眼,謝守善身體上的一部分在他身上,所以才會在他身上連成了實體的連接物,借著右眼球的連接,他才有了“空間臍帶 ”的連接感。但是程炊呢?程炊為什麽也能平安無事地跳躍回未來?他跟謝守善有什麽實體上的聯系嗎?

腦袋裏的疼痛加劇,他顧不得那麽多,只有一個強烈的想法,那就是一定不能讓謝守善消失!

他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行!

然而他掏出謝守善的右眼,那顆眼球跟之前已然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右眼的溫度極低比從冰窟裏面拿出來還要冰冷,虹膜向外一點點地輻射開正在進行晶體化彌散,只是速度比剛才謝守善消失的速度要慢得多。

看來隨著謝守善的湮滅,連他僅剩的右眼也要即將跟著湮滅了。

要是連這顆眼球也消失的話,他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挽回這一切了。那麽他跟未來的時間錨點也會因此徹底斷開,再也找不到,他和程炊也會迷失在錯亂的時間線中,永遠都無法回到末世,搞不好整個時空都會坍塌!

除了這個原因,他還有更重要的理由。

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愧疚和自責,他自責於當時指責了謝守善,未能阻止謝守善的自毀,更無法想象和接受今後沒有謝守善的時空,無論這哪一點,他都要利用好謝守善留給他的眼球,竭盡全力甚至拼上性命也要嘗試的念頭。

之前他就發現自己成為喪屍後開發了幾種異能,“血刺”是他經常使用的異能,因為耗費精力最低,也比較適用於各種情況。還有就是能操縱尚未擁有自我意識的喪屍,將自己的血液植入到喪屍的晶核裏面進行操縱,也等同於擁有了身體的使用權。由此可見,他的血液其實是有自我意識的,並且可以根據他的意識行動。之前他曾經無意識地將一個啃了半個腦袋的人類恢覆了原狀,用的就是他自己的喪屍血液進行重塑□□。也就是他的最後一種異能——“血肉重塑”。

但他都是在極其情緒化的情況下才能開展“血肉重塑”,平日裏他根本沒有嘗試過將任何組織註入自己的血肉和著對方的組織進行血肉重塑,因為這會耗費他極大的精力和血液。眼下他卻顧不了那麽多了,他要將這顆謝守善留給他的眼球註入自己的血肉,進行“血肉重塑”!

“如果世界不允許你存在,那我就親手再造一個你,由我決定你的存在就是意義。”

他將這顆眼球重塑成一個活生生的謝守善!

即便他也不知道這樣是否會成功,這樣做是否會耗盡自己的血肉去做一場無用功,但他寧願造出一個不知道會不會成功的覆制體來挽留謝守善的湮滅。

他七竅流著血液,手裏的眼球開始發生變化,虹膜徹底裂開深處血管觸須,觸須蠕動著,如嗷嗷待哺的嬰兒嘴巴,瘋狂叫囂著要吸食血肉。

身體上哪個地方是血液的泵房?是人體的中心?喪屍的晶核儲存著喪屍的生命能量,但眼球需要的是他的血肉而不是生命能量。

淮泗毫不猶豫地徒手撕開胸腔,將眼球塞進了心臟裂開的口子,瞬間眼球的血管觸須刺破心臟,攀附在心臟的裂口處,宛如長著無數個吸盤的螞蟥似的,吸附到了血肉後,就開啟了瘋狂吸食淮泗的心臟血肉。

然而還是不夠,他的這點血肉還是不夠進行完整的“血肉”重塑,他必須想想辦法讓自己的血肉增殖分化的速度更快才行,要不然時間趕不上眼球晶體化彌散的速度,他所作的一切也是徒勞無功。

他腦海中閃過之前經過謝慎己房間外的實驗室,那間實驗室裏有著一個個培養皿,培養皿裏滿滿的營養液。詭異的想法一閃而過,既然如此的話他是不是也可以把眼球放入培養皿中這樣會不會增殖分化得更快?

他想起了剛才所看的謝氏夫婦的手劄裏面的內容,似乎有提到過這些培養皿裏的液體是蘊藏著無比多的營養物質,是他們做實驗時用來快速催成合成細胞長成實驗品的培養液。因為這種培養液營養濃度極高,所以不是可以尋常使用的培養液,往往是需要某種特殊需求要快速得到某種實驗數據時才能被批準使用。所以那間實驗室比較少人實用,這也是謝氏夫婦將謝慎己藏匿在實驗室的小房間的一個原因。

此時,眼球血管觸須已經瘋狂吸食了他大半的血肉,心臟再生的速度都差點跟不上被啃食的速度,但是此刻眼球的形狀因吸食了淮泗的血肉後,眼球和淮泗的血肉融合後分化增殖成一團肉乎乎的像是胚胎一樣的東西,觸須的啃食速度也越來越快,他若是再不想辦法的話,自己也要被肉團啃食殆盡。

一下子失去血肉太多了,淮泗虛弱到站不起來,只好四肢並用爬去記憶中的那間實驗室,蒼白著如鬼一般的臉色,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紅與白強烈的對比,爬行的樣子宛如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實驗室裏各個培養皿靜靜地佇立在一側,透明的玻璃折射出裏面裝著的生物,碧綠的液體就像是湖泊般。

他手伸進胸腔內,從心臟的裂口處掏出那顆進化成胚胎的肉團,打開了培養皿的艙門,直接放進裏培養皿裏面。培養皿的液體果然對肉團有作用,肉團仿佛有感知似的瞬間感應到極富有營養的物質包圍後,瘋狂吸收著培養皿裏的營養。

然而淮泗絲毫不敢放松,他仍舊全神貫註地催動著“血肉重塑”的異能,肉團裏眼球混合的血肉吸食著營養一邊拼命地往著他想要的方向增殖和分化。

一個細胞蘊含人體所有的DN息,能夠成為什麽器官和細胞取決於分化方向,所以淮泗要做的就是動用異能讓自己的血肉去引導謝守善的眼球裏的DNA沿著自己想要的分化方向去增殖分化,從而生長成一個個體。

從細胞到胚胎,是需要經過人體子宮的十個月孕育,從子宮裏誕生的嬰兒才算完整的個體,才能稱得上人類。

淮泗頭痛欲裂,牙關緊閉,這樣的大工程的動用異能幾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依照他目前的狀態肯定沒有辦法“重塑”成一個完整的謝守善。那麽最起碼,他要將這個肉團“重塑”成一個能夠長成成人的完整胚胎才可以。

眼看著肉團逐漸有了胚胎的形狀,眼睛、鼻子……開始模糊地展現出來,淮泗松口氣時,突然一股巨大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那是不屬於他的記憶,就像是讀取到內存卡裏的信息一樣,那是儲存在DNA裏面的記憶信息!

是謝守善的所有記憶!

他努力捂住鼻子,鮮血還是噴湧而出,血淚流個不停,耳朵也在湧現鮮血,他的雙眸無神,宛如負荷過載的腦袋突然湧入了大量信息,根本無法加載,機箱開始瘋狂升溫的狀態。

僅僅那麽一瞬間,在淮泗的腦海中,他已經以謝守善的視角度過了謝守善截今為止的所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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