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研究所 我只屬於這裏

關燈
第103章 研究所 我只屬於這裏

淮泗回到久違的身體裏面, 行動和敏銳度瞬間放大了不少,眼前還閃過剛才瞬間被殺死的感覺。

那是他在淮慈身體時所感受到的死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裏並沒有破出一個大洞,他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雖然淮慈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喪屍,但是那種偽裝死亡的感覺太過逼真,他還有點回不過神。

在淮慈的身體徹底報廢的時候,他抽離了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那瞬間他看到了直面淮慈死亡的那雙褐色眸子,一直處變不驚, 不緊不慢的男人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看來他要給對方最深刻的記憶, 直擊對方靈魂的死亡,就算引發不了對方的深深的愧疚, 最起碼也能讓淮淩的精神受到沖擊了。

想到這, 淮泗唇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淺笑,唇角微勾,泛著一股冷意。換做以前的他,他根本不可能籌劃這樣的事情, 根本不會將淮淩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眼下他就是做了並且計較,心裏湧現了一股莫名的快意。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再也不能在這浪費時間了, 淮泗沒有讓自己休息,馬上驅動自己的身體行動,利用身體的敏捷,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之前自己在淮慈日記裏以及畫裏所看到的研究所地址而去。

夜色無礙他的視線,但摸到隱秘的門口也廢了他不少的時間,夜色隨著時間越來越深, 天邊漸漸露白,露水壓彎了雜草,一摸過去全是水。

畢竟是神秘的研究所,位置足夠隱秘,他從松軟的泥土中摸到了那不同尋常的機關,用了點巧勁,並沒有任何動靜。

淮泗不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由濕軟的泥土沾染了西褲,但身上的白襯衫也早已經被打濕,混合了露水和汗水浸濕了整個後背,他雙手撐著膝蓋上,腦袋不由自主地開始放空。

研究所的位置其實就藏在淮慈畫的那幾幅油畫裏面,曾經淮泗還以為淮慈是嫉妒淮淩才會偷偷跟蹤淮淩,並且把淮淩那些蹤跡畫下來,後來看到日記才想明白這些畫都暗示著研究所的位置。

原來是淮慈想要找到研究所的位置,找到淮淩的弱點,所以才跟蹤淮淩,並且畫到淮淩和廖慕青交頭接耳的那副畫也在跟蹤兩人參加宴會的時候畫的,不過其中的情感色彩很是濃烈,淮泗自己也看不透淮慈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眼下他有些陷入了死胡同,他摸索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太過沖動了。或許是即將找到研究所的喜悅讓他沒有想太多。

畢竟是研究所,怎麽可能讓他輕易進入呢?最起碼應該也會戒備森嚴吧?

難道他真的只有跟著淮淩才能進入研究所嗎?

想到淮淩,這個人可不是輕易能夠讓他進入研究所的人,起碼得從他那裏要交換什麽才能得到。

他望著天邊的魚肚白,耳邊隱約還有蟲兒的鳴叫,間或還夾雜著鳥兒的叫聲,一切都是那麽地生氣勃勃,隨著黎明的到來,綠意瑩然,萬物生機覆蘇。

他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充滿生機的黎明。

在末世,即便是黎明也只會給人一種周而覆始的循環而已,讓人感覺到這不過又是新的痛苦。如今,他看到那一絲晨光,竟有種著迷的感覺。

這就是希望啊……

如果這一切能夠停留就好了……如果……

突然,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他腳下的土地凹進去一塊,驀然出現一個大洞!此時他處於松懈的狀態,一時沒來得及跳開,身體失去重心直直地墜落!

手邊根本沒有東西可抓,淮泗只能盡量將自己的要害部位保護好,避免落地的時候被摔個七零八落。好在他掉下去的位置並不算太高,只是他掉下去之後又遇到了一條斜坡似的通道,一路滾了下去,他直接滾到了墻壁上,撞得他眼前昏花。嘴裏的痛呼正要發出,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同時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要發出的聲音。

淮泗反射性地要伸手給後面的人一個肘擊,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化解了他的力氣,讓他的肘擊變得毫無力量。這時,淮泗正要繼續給身後的人攻擊時,耳邊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那是貼在他耳邊說的話,他的耳朵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的溫熱氣息。

“噓,會被發現的。”

淮泗手上的動作變得遲緩,甚至有些猶疑。

這個聲音是……

男人的聲音還能聽得出尚且年輕,即便是特地壓低了聲音,還透著少年的明朗,從淮泗這個角度看過去,捂著他嘴巴的胳膊白皙並不健碩,也能看出來是個年輕男人。

似乎太久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了,淮泗都變得有些不確定了。

意識到淮泗停下了動作,對方便放松了一點力道。這個角度淮泗看不到身後的人面容,他沈默地伸出手碰了碰對方的胳膊,示意他放開,自己並不會發出聲音。

他感覺到對方似乎歪頭觀察了他幾眼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配合後,他感覺到捂著他的嘴的手慢慢松開,連著拉著他的那只手也一起松開了。

淮泗趕緊轉過身看向對方,怔了怔。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邊說著:“你怎……”

突然,淮泗上前擁抱了他,雙手張開,緊緊抱住了他。

“……對不起。”

為了他之前的那些沖動的話語,也為了那些他所不知道的對方痛苦的心理所道歉。

為他之前的沖動所對不起。

淮泗用很輕很輕的氣音說出了這句話。

“什麽?”謝守善,此時是年輕的謝守善,也就是還沒遇見淮泗時的謝慎己,疑惑地看向淮泗,他並沒有聽清淮泗所說的話語,甚至對於淮泗突然的擁抱有些疑惑,但即便如此也沒有推開這個剛遇見的陌生人。

這句話喚回了淮泗的神智。

這終究不是他認識的謝守善,要道歉的對象也不是對方。

淮泗深吸了一口氣,強自穩住自己外洩的情緒,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他望著謝慎己,那年輕的面容,嘴角彎了彎,很勉強的笑容,不符合他一貫的溫和,但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到最溫和的樣子,沈默著沒有回答謝慎己的話題。

謝慎己正要開口,目光觸及淮泗那漸漸紅透的眼眶,察覺到淮泗那壓抑的洶湧情緒後,他沒再問為什麽,黝黑的眸子時不時看著淮泗,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盡管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顧及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的感受。他下意識地不想讓眼前的男人此刻脆弱如泡沫的情緒被自己一觸即破,這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總有種惶恐感。

淮泗努力平覆心情,他也知道對方只是以前的謝守善,並不是他所認識的謝守善,因為他認識的謝守善的右眼還在他身上,他明確知道眼前的人只是以前的謝守善而已。只是見到一模一樣的面容,讓他一時壓制不了心中的情緒,直到擁抱了對方才回過神自己做了什麽舉動。

淮泗還想再說什麽時,突然謝慎己將他拉到一旁,兩人縮到一個角落,謝慎己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緊接著淮泗聽到了交談的聲音。

“這小門怎麽開了啊?趕緊關上!不過平時這麽隱蔽的門也沒幾個人會開呀?”

“應該是故障了?前不久不是還打開過一次嘛?連研究所的警報都莫名其妙地響了起來,所長他們都排查了好久,所長突然就說不用查了,還讓我們全部人都回去休息。”

“還是小心一些,避免有什麽人混進來了吧?你不覺得從最近開始咱們研究所就有點奇怪嗎?”

“你這麽說還真有點奇怪,那天警報響了之後所長他們總是神出鬼沒的樣子,研究所總發生一些怪事。不久前還有海格斯私自進行違禁克隆試驗,所長夫妻本來就很忙了還要因為他這件事背上處罰,要不然這件事咱們調查吧,別麻煩所長他們了……”

“不過我聽說所長可能也有參與……”

“怎麽可能!海格斯不就是所長舉報的嗎?所長根本不可能包庇這種行為啊!”

“不是……”他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那不是一個試驗……說是違規進行某種血液試驗跟汙血癥相關……”

“汙血癥”這個字眼無疑牽動了現下最敏感的神經,其實他們研究所早就開始對此有所研究,包括人類壽命縮短的線粒體研究跟這次“汙血癥”的基因感染有幾段片段式相似的,也就是這其中脫不開關系……而且此刻上面的人本就對研究所的存在有著模糊的態度,他們這些研究員進入這裏工作很多都是信念支撐他們一直研究下去,畢竟這可能是改變人類的重要事情,但隨著在研究所不見天日的實驗生活,他們也逐漸明白上層對待研究所的態度。自從出了海格斯的這件事後,他們也逐漸發現所長的態度有問題,海格斯被抓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十分令人遐想的話語。

當時他們所有研究員都在現場,他們就站在研究所所長這對夫婦身後,看著海格斯就這樣雙手扣在背後被押出實驗室,他的情緒有些激動,拼命地說自己的實驗進入了新的進展,讓那些人先不要把他抓走,根本沒有人聽他說的話,將他強硬地壓出去。

只有經過所長謝華藏的面前時,海格斯開始瘋狂祈求所長給他說情。

“所長!這個實驗在未來真的派上用場!求求你給他說一下,讓我先做完這個實驗!人類問題就在基因上面,克隆基因對人類是一大進步……”

“海格斯,你私下做的克隆實驗是明確的嚴厲禁止的實驗,你明明知道這是明顯的違規!我身為研究所的所長沒有任何權利包庇你這種錯誤的行為!”

海格斯扭過臉,白凈的臉上激動地浮現了紅暈,脖子上的青筋冒出來,他十分激動地大吼著:“所長!你自己也幹凈不到哪去!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你別把我也當成研究所裏的這些書呆子!這些人察覺不到,那是因為他們沒本事!我一開始就察覺你們夫妻做的事情了!恐怕比我早得多了吧?!”

聞言,所有人露出吃驚的神情,下意識地看向謝華藏,然而謝華藏波瀾不驚,冷靜地說:“你要是有證據的話也可以舉報我,沒有的話,請你還是跟著這些人去接受處罰吧。”

海格斯畢竟是個弱不禁風的研究員,那些負責押送他的人嫌他實在呱噪,就把他的嘴巴封上帶走了。

一開始大家並沒有將海格斯的話語放在心上,以為不過是海格斯情急之下的胡說,但這卻像一顆種子播種到心裏,那些曾經不在意的發生過的怪事都被他們一一想起,甚至加上了一層揣測,更因為最近上面的頻繁變化的態度讓他們對尊敬的所長開始產生了懷疑後,這層猜測就更加重了。前不久,警報還意外發生,所長一些奇怪的舉動,研究所裏發現一些莫名的怪事,所長夫婦都似乎有意地掩飾,便讓底下原本對此毫無感覺的研究員們紛紛猜測了起來。

如果這個節骨眼,再出現所長自己都違規實驗的話,很難說上面的人會不會對研究所真的做出點什麽來,畢竟這段時間上面有意無意地給了研究所很多整改條例,現在的研究所經不起折騰了。

“別瞎說了!這不是我們能討論的事情!那麽閑的話,先拿上家夥巡查一遍看看再發生什麽異常沒……”

“是……是……”

……

這兩人的聲音隨著腳步漸漸遠去,身邊的謝慎己卻伸出頭出去看了一會,淮泗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幹脆觀察著他的舉動,只見他走出去後擡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便走了回來,黝黑的眸子還殘留著失落。

還是不一樣的,他認識的謝守 善是不用有這麽生動明顯的情緒,現在的謝慎己明顯還不會隱藏情緒。

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的謝守善呢?

淮泗現在身處研究所的一角,看得出這個研究所很大,跟當初他進入海格斯那個白花花的研究所的感覺的構造差不多,但他現在也不太確定自己在研究所的什麽位置。畢竟當初他待在海格斯的研究所時,他待的區域很有限,也不確定研究所到底有多大。

他此刻的位置正在研究所的一側走廊角落,謝慎己又走了回來,蹲下來,跟他面對面,烏黑眸子倒映著他的面容,問著:“你是誰?你不是研究所的人,你是剛才掉下來的吧?你怎麽知道研究所的位置?”

淮泗一怔,他從來沒表現出自己知道研究所的位置,但是謝慎己卻知道他是掉下來的,並且是知道研究所的位置,那麽表明……

“那個門是你打開的?”

謝慎己點了點頭,淮泗又問:“你想出去?”

謝慎己再點了點頭,很快眸色暗淡,語氣裏還有掩飾不住的遺憾。

“可是門關上了,出不去了。”

淮泗意識到問題,如果門是謝慎己打開想要出去的話,正好自己從打開的門掉下來,滾了一路,緊接著謝慎己又讓他不要發出聲音,很快又有人過來查看的話……

該不會是因為他突然掉下來,發出了動靜,引來了別人,所以謝慎己打開了門根本來不及出去,只能帶著他一塊掩藏起來躲開研究所的人吧?

“……對不起,害你不能出去了。”

謝慎己眉眼彎了彎,說:“沒事,我也想不到會突然掉下來一個人。或許我本來就不應該出去吧。”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喃喃著:“那個人或許是對的,我就只屬於這裏而已……”

望著眼前情緒外露的謝慎己,淮泗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他想要了解謝守善的過去。

了解到底經歷什麽後才會變成後面對自己的一切一無所知的謝守善,為什麽明明原先就叫謝慎己,後面遇到自己之後卻第一瞬間說自己的名字是謝守善呢?他知道匪石的名字是後面經歷了末世多年的謝守善所改的名字,可謝守善的名字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他直直地望著謝慎己,不由問:“你為什麽在這裏呢?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慎己快速地審視了他幾眼,笑了下,這樣的笑容淮泗曾經在末世時見過另一條時間線的謝慎己露出過這樣的笑容,笑容很淺,但落在謝守善那張臉上,烏黑的眸子瞬間亮亮的,十分單純爽朗,充滿少年人的感覺。

“我叫謝慎己,你呢?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淮泗被問得一怔,沈默片刻,註視著他,緩緩道:“我來找人。”

“對你來說很重要?”

被戳中了心事般,淮泗嚇了一跳,問:“你……怎麽知道?”

明明他都沒說什麽。

“因為這裏很難找到啊你一定花了不少功夫……而且你要在這裏找人,一定會很困難。所以那個人應該對你很重要吧。”謝慎己說著,語氣卻透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羨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