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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做了個夢 久到我以為再也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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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做了個夢 久到我以為再也醒不過來……

淮泗根據謝慎己所說的地方, 只想著快點到達這個地方,拼盡全力部能力趕過去。然而, 就在他快趕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觸感,尤其是站立的地面,仿佛要破裂開一般的動靜。

然而這樣的巨大的聲動,卻仿佛只是一瞬間的錯覺,或者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動靜似的,仔細一看, 眼前的景物什麽都沒有變。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淮泗的心頭, 這樣的動靜似乎他曾經在哪裏感受過,但卻想不起來了。

等他找到匪石的地方, 那是在一片曠野處, 匪石靜靜-坐在一塊凸出地面的巖石上,背影如墨,遠方依舊是連綿的深山,背景跟連綿的山巒似乎融成一體, 他的衣角被風吹起又落下, 瘦削的肩膀像是承載了無數的秘密,無言地透出孤獨了百年的蕭瑟。

他的身影仿佛跟底下的巖石融為了一體, 眺望著遠方,守著一層不變的時光,靜靜地在歲月裏石化成了一座巖石,即便如此他仍舊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裏,正如他給自己的代號一樣。

——匪石。

淮泗突然想起一句話。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還沒等淮泗走到他身後,仿佛察覺到淮泗的存在, 他準確地轉過身,直視著淮泗。

淮泗一怔,因為他看到了匪石的表情。

不同於以往的樣子,他還記得匪石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周身環繞著敵意,語氣也不像謝守善的溫和,仿佛一朵黑色的玫瑰上帶著隱隱的刺,讓他一旦觸及到對方時就會被這些細細的刺紮到手心。

可此時的他,俊眉卸下了陰冷,僅剩下的左眼,依舊是黑色絞著紅絲般的紅黑,只是這種紅黑互相纏繞著生出了一朵寧靜柔和的花。此刻匪石靜靜地註視著淮泗,唇邊甚至帶著一抹笑容,眼裏那朵紅黑的花仿佛要將淮泗包裹在其中。

匪石站起身,面向著淮泗,用僅剩的眼睛上下打量他,說:“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淮泗沈默著,只能問:“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還是問出了他心底最想問的事情:

“謝守善在哪?”

匪石淡淡地笑著,仿佛談論著今天天氣怎麽樣似的,從容地說:“目的嗎?其實也沒有吧。我也是謝守善,就在你面前,所以你到底要找誰呢。”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淮泗蹙眉,緊盯著他,雖然是一模一樣的面容,但到底不是他所認識的謝守善,即便這個人是以後的謝守善。

可到底不是同一個人。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事情?”

他竟然一無所覺。

匪石笑了,他的笑倒跟現在的謝守善不太一樣,有種歷經風霜的感覺,即使笑著,也讓人感覺沒到達眼底,只是覆蓋在冰霜之上的一層薄薄的掩飾,輕輕敲一敲就會讓冰霜斷裂。

“其實一開始也沒有這樣的打算,只是後面發現或許這樣也不錯。”

“到底是為什麽?!”淮泗有些激動,不禁上前幾步,質問著匪石:“這一切都是你早就計劃好了?你救下海格斯,還讓他叫我去拿削弱劑,不然去總基地那些高層怎麽都知道據點的存在,所以這也是你透露的?”

淮泗也是後面回想這一切事情的時候,發現不對勁,很多事情說不通。他其實一開始也以為總基地有人預知到他的到來,所以設局逮他。可後面發現不應該是這樣,如果只是預知他的到來,為什麽連謝守善的反叛者組織的據點的方位都知道在哪裏,並且知道謝守善就在裏面。

感覺就像是有人臨時透露了風聲給這些人,不然怎麽會這麽精準打擊到據點。

匪石望著他,稍稍收斂了笑意,這次倒沒有隱瞞,幹脆地點頭,坦誠道:“對,都是我。”

淮泗擰眉,這樣的計劃讓他不明白,謝守善明明就是他自己,這樣的布局無疑是給自己下了個圈套。

“設計讓我去總基地,這你也算好了?”

難道所有事情匪石早就知道怎麽發展了?難不成其實他要對付的不是謝守善,而是……自己嗎?

匪石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看著淮泗的神情變化,似乎意識到淮泗想了什麽,聲音輕了些,仿佛在安撫他的情緒,說:“你一定會總基地,這是一定會經歷的事情。而且你會遇到程炊,他並不會傷害你。”

淮泗不理解,在他看來程炊一開始對他抱有敵意。

“不僅不會傷害你,他還會幫助你。或者說,他一定會這樣做的。”匪石眸子裏跳躍著不明的情緒,意有所指:“程炊和我們的本質算是相同的。”

淮泗心裏湧上一個猜測,問:“難道他是謝守善的克隆體?”

匪石搖搖頭,眸子幽深,深深地望著他,卻沒有多說,意思像是不言而喻,又像是在否定,總之他沒有再多說。

淮泗本意並不是找匪石問這些,他主要的目的是詢問謝守善。

“……那……謝守善去哪了?”淮泗沈默片刻後,還是問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聽說你們之前似乎待在一起,怎麽只有你在這?”

淮泗緊盯著匪石,這樣仔細看來,匪石和謝守善都缺失了右眼,所以看起來很是相似,但其實還是不一樣的,匪石身上那種歲月的沈澱感,仍舊是如今的謝守善所沒有的特質。

右眼?

淮泗突然明白了什麽,第一次見到匪石的時候,他就疑惑今後的謝守善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還以為是以後的謝守善經歷了戰鬥傷到了右眼,導致匪石用繃帶將右眼的部位包起來。可如今的謝守善右眼也同樣地包了起來,而匪石則是以後的謝守善,那麽這樣一聯想,或許匪石的右眼並不是戰鬥中被傷害的,而是……

註意到淮泗的目光,匪石撫上了自己的右眼部位,了然似的笑起來,歲月的痕跡在他的眼尾浮現,成熟的氣質在談笑之間,一掃往日那陰郁的霧霾,此刻的他才算真正釋懷。

匪石說:“看來你發現了。”

淮泗目光覆雜地看著他,說:“你早就知道這一切了?那麽謝守善到底在哪?”

匪石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其實我也不確定,直到看到他的右眼我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會按照既定的軌跡進行,那些我害怕的事情,正在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逐步進行著,而我也終於找到了自己來到這裏的意義。”

“可你不是未來的謝守善嗎?”淮泗實在不明白。

匪石卻說:“你可以這麽認為,但其實也可以當做我是另一條時間線的未來的謝守善切割出來的,而這裏的一切都還沒發生。所以一切都可以挽回。”

“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淮泗意識到了其中的含義。

在那個時間線,我經歷了太多太多,這裏的謝守善所經歷的事情,我都經歷了。多的好像我已經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匪石的眸子仿佛穿越了很遠的時空,他深深地凝視著淮泗,目光深邃,像是許久未見,靜靜地描繪著淮泗五官的每一筆,同時恍惚地透過淮泗望向很遠的地方。

他朝著淮泗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指尖卻在即將碰觸到淮泗的臉蛋時,停了下來。

就好像是怕驚擾了美夢一樣,他怕把一切都破碎了。

在他的那個世界裏面,早就沒有了淮泗的身影。在未來,他已經成為了異能者的頂端,世界的主宰,他可以隨心所欲。可是他還是孤身一人。在喪屍末世的最後,他為了留住淮泗在他身邊,用盡了一切辦法,他用眼睛監視著淮泗,用愛的名義困住他,甚至人類的未來。那時候他認為,淮泗保持著喪屍形態,不老不死,而他因為擁有空間異能只要更進一步,也可以維持狀態,這樣他們就能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他們會永永遠遠糾纏到宇宙盡頭,沒有生死,只有彼此。

可最後,淮泗卻死在他的懷裏,漸漸失去生機的眼睛,他抱著愛人的毫無動靜的屍體,呼喊著淮泗的名字,不知道過了多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

在寂靜的世界裏,他才終於明白,那一刻,淮泗選擇離去,並沒有舍不得他。

要不然,淮泗怎麽會選擇先離開呢?

他想起了第一次淮泗拉開自己的脖子死亡的時候,那時候他為了留住對方,做了許多事情。後面淮泗覆活了,成了喪屍回到他身邊。他依舊想要覆活淮泗,可是他舍不得了。

他明明知道對方最不想成為喪屍,他見證了淮泗痛苦的樣子,被圍困的模樣,以至於最後死在他懷裏。

可為什麽要讓他承受這樣的痛苦,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煎熬不斷撕扯著他。

漸漸,他陷入了懷疑,愛著淮泗的痛苦讓他開始讓自己尋找釋懷的方法,他從模糊的記憶裏發現淮泗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好,一切不過是自己虛構出來的而已,淮泗並不愛他,甚至對他的好也不是唯一的,更不是無條件地對自己擁有善意。

就這樣,他選擇對淮泗抱有敵意,將記憶裏的淮泗抹殺掉,將自己封閉起來,盤踞成一塊放在陰暗角落會生苔的石頭,他才能稍稍喘口氣。

直到,他來到了這裏,再次見到了淮泗。

見到淮泗站在他的面前,他稍稍恍惚,便如刺猬一般,渾身豎立著敵意,他拒絕淮泗的靠近。可到頭來才發現,他偽裝的盔甲如此容易穿透。

也才終於發現,隨著時光的流逝,最殘忍的莫過於他竟然真的忘記了記憶裏淮泗最初的樣子。

他愛上淮泗的樣子。

看見淮泗在他身旁散發著光彩,他才想起,在他的世界裏淮泗被他困在身邊的模樣,是那樣的壓抑苦悶。

那並不是讓他最初認識的淮泗。

到底是什麽時候變了呢?而他卻沒有發現,一直自顧自地愛著。

“……我會死嗎?”淮泗聽到他所說的最後自己會死去,居然沒有多少震驚。

仔細想想,確實是他會做的事情,可為什麽匪石非要這樣做呢?

匪石依舊望著他,眼神纏綿,像是要深深將他鐫刻在腦海裏。

這樣光芒四射的淮泗,才是淮泗。他來到這裏才懂得愛應該是放手,與其愛的人在懷裏枯萎失去所有的光芒,不如放他走,即使再也見不到。

他終於想起淮泗喜歡的一切,包括淮泗所喜歡的書籍,在後面沒有淮泗的歲月裏,他曾一遍一遍地去閱讀,仿佛這樣就要永遠抓住對方的身影,這樣就能當做淮泗從未離開過他身邊。

可是時間太久了,他居然忘掉了一切愛淮泗時的痕跡,也包括曾經淮泗最愛的那本書,他也曾一遍遍地翻閱,上面寫過這樣一句話:

“一旦見過一次幸福光彩躍然於自己心愛之人臉上,我們便能明白一個人的天職無非是一直令他最愛的人臉龐綻放出這般光亮,想到我們活著的時候會將不幸和黑夜扔進這個遇見的人心裏就會感到痛心。”

對啊,他居然都忘了淮泗最美好的樣子,那絕不是後面被禁錮在他身邊的模樣。

“這樣就很好了。”匪石低聲說著,淮泗沒聽清,正要詢問,突然,他發現匪石的異常。

匪石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你的身體怎麽會變成這樣?”淮泗認真看了幾遍,發現自己確實沒看錯,匪石的身體正在越變越透明,像是要消失了一樣。

而匪石卻不甚在意的樣子,反而松了口氣:“可以了。”他看著淮泗眼含笑意,“那家夥果然進去了。”

淮泗警覺:“什麽進去?難道是……”

匪石坦然地說:“現在說也無所謂了,反正漸漸你會忘掉這一切。謝守善他已經進入了時空裂縫,這樣他就可以回到過去了。”

時空裂縫?淮泗多少了解謝守善的異能,上次他切割出三個自己是基於情緒失控的邊緣,而且都是基於他的事情才會觸發。

那這次呢?

他似乎明白了匪石做這一切的意義,他立即問:“你對他說了什麽?!”

匪石微笑,目光閃爍著殘忍的柔光,說:“我對他說你只不過是利用他而已,對他不是真心,你所有的善意都只是想要他順從你的控制,不要傷害人類。未來的你會死在他面前,不帶一絲留念,因為你想擺脫他。而且他不得不信,因為我就是未來的他。”

“只有謝守善受到嚴重的刺-激,身上的異能暴走,才有可能切割打開時空裂縫。他會想要回到過去糾正一切,這樣他就不會痛苦了。”

他最終選擇將這把刀插向了自己,即使自己會遍體鱗傷,但他必須對自己殘忍。他知道怎麽激怒自己,怎麽讓自己回到過去,怎麽能讓自己切斷這一切的開始,怎麽才能……不再遇見淮泗。

淮泗看著他越來越透明的身影,心一緊,也顧不得其他,立即說:“難道你……”

“我和謝慎己算是另一條時間線的謝守善,被這裏的謝守善切割到這裏,其實算是這裏的謝守善分出了力量給我們,這樣我們才能維持自己的存在。現在謝守善進入了時空裂縫那就代表時間線產生混亂,他的力量不能再分離出去……”匪石非常平靜,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命運,“我和謝慎己都要消失了。”

“那怎麽辦?!”淮泗有些著急,匪石的身體幾乎隨風飄散似的,他想伸手握住,卻怕穿透了他的身體。

匪石卻對他搖搖頭,深深凝望著他,終於伸手撫摸了他的臉頰:“什麽都不要做。你也不要有任何負擔,其實原本一切都是錯誤的開始,我們的存在本就是意外,未來變成這樣都是謝守善的存在間接造成的錯誤。謝守善不過掉進了時間的裂縫去讓世界回到原本該有的樣子而已。”

“淮泗,未來並不值得期待,所以我也不覆存在。”

你會過上你最想要的生活,從最初開始的地方修正這一切錯誤,世界會回到正常的時代,你也會未曾經歷這痛苦的一切,而他也不會再背負任何寄予他身上的善良枷鎖。

最後,匪石朝他伸出臂膀,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擁抱了他,匪石的身體淡得幾乎完全透明,可是臂膀卻逐漸收緊,緊到仿佛要將淮泗鑲嵌在體內,他側頭親吻了淮泗的吻,輕的像羽毛一樣,喃喃著:“……這一趟太久了,久到我都以為要忘記曾經的你是什麽樣子。”他又吻了吻淮泗的眉宇,以一種珍惜的態度。

“真好,我終於想起了以前的你……”那樣耀眼發光的你,只要他能夠回去改變這一切,你就不會遇見這痛苦的經歷,也不會……

遇見我了。

“別再去找程炊了。”匪石的面容逐漸淡去,笑容卻越來越燦爛,宛如第一次相見時的謝守善,他用最後一絲力量握住淮泗的手,覆蓋在淮泗的腹部上,緊接著淮泗便感覺到手心出現了一顆圓潤的東西。

淮泗低頭一看,一顆瑩潤的眼珠,黝黑的瞳孔。

“淮泗,你自由了。”

這一次,我放你自由了。我會送給你一個最完美的世界。

即使你的世界沒有我。

再擡頭時,曠野上,只剩下淮泗。風掃過,再也沒有其他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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