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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變化 你所謂的人性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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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變化 你所謂的人性也不過如此

看到眼前的情形, 一側的謝慎己不由勾了勾唇,眼裏出現一絲揶揄, 雖然他們三人都是“自己”,但很明顯這些時日匪石明顯很少出現,即使他們知道他的存在,可匪石就是游離在他們之外,仿佛一團黑霧,看得見卻知道摸不著。

強大、陰冷,且不可控。

謝守善眸色沈入湖底, 成一片沈甸甸的黑, 語氣也比剛才冷上十分。

“剛才你都在看吧?給我出來。”

半晌,那陰暗的角落才閃現出一個身影, 雙腿修長, 一腿微曲,一腿筆直,倚靠在墻上,側臉線條如雕塑, 隱在陰影裏, 側臉看向他們,紅黑的瞳孔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如深淵般,看不出任何情緒在裏面翻湧。

他擡眸看向這兩個“自己”,沈默著,似乎在等所有事情發生,而他就在未來的某個節點等著。他蘊藏著未來發生的所有秘密,可就是將所有的秘密封存在那團黝黑裏面,讓旁人知道秘密的存在, 卻無法窺見。

謝守善看向匪石,抿唇,如畫的眉目裹著一團黑氣,實在算不上和善。

雖然這個是“未來的自己”,但他對匪石的感覺比謝慎己還要強烈,一種算不上好的情緒。

那是一種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崩塌的控制感。

剛才發生的一切,無形中都有一只眼睛註視著。而他簡直想把一切窺視淮泗的視線全部掐斷,掐滅任何的火苗,不留餘地。

即使這個視線來自他自己,他同樣感到危機感,甚至更迫切。

要不是謝守善現在還沒有恢覆全部的異能,他實在不放心淮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遭遇危險,而謝慎己目前又沒有異能,他也不會喊匪石出來。

見到匪石的出現,謝守善的臉色卻更加差,簡直沈得可以滴出水,他面無表情地說了幾句話。

匪石還是沈默著,僅剩的左眼盯著這個自己,因對方的話語,眸子並不是看向他,反而投向了很遠的地方,久到他都幾乎忘記了什麽時候,久到他都已經模糊了記憶中的面容,眼前卻閃過了剛才在房間裏淮泗跟謝守善說話時的神情。

溫和卻又堅定的眼神,跟那記憶中消失模糊的面容逐漸重疊。

實在是太久了,時間會在思念中度日如年。一開始想著的,拼命想記住的,卻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失去了輪廓,忘記最重要的人和事,漸漸都會變成自己想象的樣子。

“……你去不去?”謝守善望著他,眼神卻很是篤定,仿佛已經料到他不會拒絕。

匪石的眸光這才真正回到現在,看向這個“自己”,看著這個正在進行過去一切事情的自己,他點了頭。

*

淮泗從反基地異能者的住處出來後,本來是打算按照小喪屍所說的去找喪屍,這樣能夠事倍功半,誰知道小喪屍居然還不懂路。

當初就是小喪屍一路亂走才走到反基地異能者的住處,他也是在研究所附近才從抓亞當的那群異能者手裏逃出來,所以他是不知道亞當他們的去向,只是本能地覺得找到首領一切問題都會解決。

小喪屍仰著臉看他,眼角下那個空洞裏的腐肉依舊沒好,大眼睛看著他。

淮泗也沒脾氣,小孩子懂什麽。

他還是認真找一找吧。

淮泗打算先回到研究所,再決定去往哪個方向去找,畢竟亞當是在研究所地方被抓走的。

只不過他覺得這件事透著不尋常的地方,畢竟他也見過亞當的能力,雖然沒有異能,但是亞當身為喪屍實力還是非常強,要不然也不能當上喪屍裏的小頭目,動不動就給小喪屍找場子。上次他在華南分基地去剿滅喪屍窩時,也看到他能進入到別的喪屍窩裏去揍屍。

那麽能綁走亞當的異能者還真不多,據小喪屍所說的話,對方應該是一個組織,那就不知道是基地的組織還是什麽了……

在他的追問下,小喪屍又提供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那些人……跟之前帶我們走的那三個人認識……他們一起走了……”小喪屍磕磕巴巴地講述著,太覆雜的人類語言描述對他來說還是有難度。

淮泗的目光一凝,明白他說的那三個人是誰了。

是後來他們遇到的高敏三個人。

高敏沒死?

那這樣就解釋的通了,那些人為了高敏他們而來,他也多少知道高敏他們是金字塔教,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是根據他們的行為,也知道這個教派是個對喪屍異常狂熱的教派,所以他們抓走亞當他們的話完全是有可能的。

亞當屬於有自主意識的喪屍,根據高敏他們對他的態度,應該對亞當也不會太差,那麽只有可能把亞當帶到他們的教派聚集的根據地。

然而這只是猜測,還是要盡早找到亞當他們確認安危。

但問題去哪找呢?他跟高敏認識的時間根本不長,自然也不知道他們的所在地是哪裏。

不過,很快,淮泗有了線索。

那還是在研究所的附近,在路上時,淮泗遇到襲擊。

那是基地的一小隊異能者,面容衣著有些狼狽,衣衫破爛,像是剛才經歷過什麽戰鬥,他們從一個拐角跑出來,淮泗正在街上搜尋看看有沒有什麽喪屍,隨便抓一個來問問,就遭遇了這群人的襲擊。

他的五感很強,拎著小喪屍就躲過了對方的襲擊。

那人握著手槍,朝著他射擊的卻不是子彈,像是他的異能,他們身後還有兩個受傷的人,此時那兩人互相攙扶著,都躲在握□□人身後,這個人倒是成為了他們之間最為完好的人。

“你也是異能者吧?!是反□□的?”那人看著他,剛才他們就留意到淮泗了,但是沒辦法他們必須出去,只好先襲擊了淮泗,為自己博取一線生機。

“我們不過是基地派來攻擊金字塔教的異能者!你也看到了!我們被金字塔教的人傷成這樣,就不要攻擊我們了!如果是要對付基地,我們可以加入你們!”對方見自己的攻擊對淮泗無效,立即投降,嘗試說服淮泗。表情真摯,甚至放下了手槍。

淮泗擰眉,看來對方把他當成了反基地的異能者,不過他不打算解釋,聽到他們提到了金字塔教,耳朵一動。

尖瞳望著他們,本來流著血的指尖停了,但還是對著他們,語氣冷漠。

“你們的任務是剿滅金字塔教?他們就在附近?我們怎麽沒有收到消息。”淮泗語焉不詳地打聽著,“你們的任務是什麽?”

那幾個人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

淮泗看了看他們身後的人,說:“你們的人受傷了,要是再遇上喪屍恐怕很難活著回去吧。”

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還是說:“基地打聽到金字塔教的臨時營地,所以派了一些人過來,但是沒想到他們……他們都是瘋子!瘋子!”說著這話時,那幾人眼裏都是恐慌,仿佛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淮泗不由看向他身後受傷的那幾人,其實他早已經聞到了血液味道,同時還夾帶了一點奇怪的氣味。他還想再問發生了什麽,這時候,小喪屍本來躲在他的身後時動了動,引起了對方的註意,對方的神色變了變。

淮泗意識到危險,下一秒,從不曾留意的角落有人朝著他們釋放異能!

淮泗還要護著小喪屍,這屬於兩面夾擊,就算是他也必然要吃點虧。

瞬間,眼前出現一個身影,一只大手圈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場景一轉,將他抱在懷裏,帶離剛才的地方。耳邊同時響起人的慘叫聲,頭靠在男人的懷裏,鼻尖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淮泗一怔。

落地站穩後,那手卻極快地撤退,立即離著他幾步遠,他擡頭就看到那左眼裏依舊彌漫著陰郁,與他對視一眼,便移開視線,轉身走向剛才襲擊他們的那個地方,低下頭檢查那人的生死,地上倒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倒在地上身下蔓出了一大灘血液,

剛才那個地方還不見人影,而且他當時居然沒有察覺到有人,恐怕對方的異能是隱匿自己的身形和氣息。

淮泗怔怔地看著對方,直到對方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隨後立即移開視線,抿了抿唇,好看的眉宇間又籠罩了那股陰冷,仿佛淮泗的目光是觸發劑,立即就會觸發那股冰封萬裏的冷意。

匪石怎麽來了?他是跟著自己來的?

淮泗想到謝守善的話,不難猜到這極有可能是謝守善叫他跟著自己。

他微抿唇,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總歸有一種小小的憋悶縈繞在心頭。但總不至於生氣,只是有一股不被信任和被束縛的感覺。

淮泗徑直走向握著□□那幾人,那幾個人已經被匪石的手段嚇得面如菜色,此刻見到淮泗朝他們走來,看到了淮泗身邊的小喪屍,面色更加難看,似乎想到了什麽,嘴唇顫抖著。

“你你你是喪屍?!高階喪屍?!”他們面露恐懼,隨著淮泗走近,臉色越發古怪。

淮泗也察覺了他們的異常,他們的反應十分不對勁,然而淮泗還是站到他們面前,一把抓住了那把抖得如篩糠似的槍,詢問他們金字塔教的事情。

“你們去了金字塔教吧?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怎麽出來了?”淮泗見他們還是抖得厲害,尖瞳掃過他們,他們立即抖抖索索地說著:“我們……我們逃出來了!他們都是……都是瘋子!你你別咬我們!”

淮泗感到古怪,繼續問:“那個地方在哪裏?裏面有喪屍嗎?”

這話一出,他們的恐懼越發明顯,看著淮泗想要後退,卻在不斷點頭,隨著他的話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別……別咬我們……我們已經……已經出來了……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這時受傷的那幾人身子越抖越厲害,幾乎到了抽搐的狀態,眼珠子翻白到後面的程度,同時牙齒間“咯咯”摩擦著的聲音,伴隨著一種可怕的聲音,一下子幾人不同程度地倒在地上,角弓反張,正在承受著什麽變化。

“救……救救我……我們……”其中一個人還算清醒,朝著淮泗伸出了手,流下了淚水。

“我們……我們被……被裏面的……喪屍……咬了……”他還在不斷流淚,臉色已經開始轉向死屍般的灰白,一半的眼珠子都泛白了。

淮泗沈默,走近了一點,看向他們,只是走近一點也於事無補,他們只是更為痛苦地慢慢變成喪屍,他們身上的確有著被咬過的痕跡。

他們正遭受著變喪屍痛苦,見到淮泗的靠近,徹底刺-激了他們。突然,他們盯著淮泗,那僅剩一只還殘留一點黑色的瞳仁,看著淮泗,猛地朝著淮泗攻擊!

淮泗躲過了攻擊,只是他對這些抱著一股覆雜的心情,他一時無法下手。

他們根本還沒完全變成喪屍,正處於一半人類一邊喪屍的狀態,他們還存在著理智。

還存在著理智,那麽他們還是人嗎?

眼前幾條人影靠近,突然,他的肚皮一涼,有什麽液體流了出來,他忍不住“嘶”了一聲,眉頭微蹙。接著這群半人半屍,竟然就趴在地上張著嘴舔舐著他滴下去的血液,更有甚者,覺得還不夠,那泛白的眼睛貪婪地順著血滴下來的軌跡看到了他被劃傷的腹部,緊接著便將頭往他的腹部而去,似乎想要吸取更多的血液,

突然,這幾個半人半屍身體被空間扭曲,一下子爆炸,炸飛的血肉飛濺出來,淮泗被一只手強行拉了過去,躲開了那股洶湧的血肉迸發,只是蒼白的臉上還沾上了幾點猩紅,其中一滴血液恰巧落在眉心,如丹青墨畫添上了眉心痣,映著蒼白的臉色,添上了濃重的一筆,似乎整個人都因此鮮紅起來。

匪石側臉看向他,淮泗還是看著地上已經四零八落的肢體,瞳孔沈靜,半晌,他才側過臉,對上匪石的眼神,說:“謝謝。”

匪石立即放開了他,再次拉開了距離。左眼斜睨著他,又恢覆了那股對他若有似無的疏離。

但淮泗並沒有在意,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臉,帶著小喪屍繼續走。

“去哪?”

淮泗訝異地看他一眼,說:“你還要跟著我嗎?”

匪石便冷著眼看他。

其實淮泗感覺匪石給他的非常矛盾,他的態度時而對他有著敵意,似乎並不喜歡他,卻在剛才保護了他,明明拉著他躲開血肉噴濺,轉而又很是冷淡的樣子。

明明不排斥他的靠近,卻又控制著距離。

淮泗想不通,但也沒時間去多想了。

淮泗說:“我要去金字塔教。”

匪石的眉宇更冷了些,夾帶著冰雪。

然而淮泗並沒有等他,帶著小喪屍繼續走。

半晌,從身側傳來一句話。

“為什麽總是那麽手軟?”

指的是剛才他沒有對這些半人半屍下殺手。

淮泗停下腳步,目光坦然,觸碰到匪石怔然的目光,坦白地說:“因為他們還沒完全變成喪屍,所以我一時下不了手。”

匪石卻沒有放過他,眼神越發陰郁,說:“既然你討厭喪屍,為什麽又要救喪屍去金字塔教?直接讓他們全死了就好。”

淮泗搖搖頭:“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根源不在這……”他喃喃著,“其實是這個喪屍末世的錯……不是誰的錯……”

匪石緊緊地盯著他,左眼洶湧起著巨大的情緒,看著眼前喃喃自語的淮泗,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走過的時光,曾經他沒有意識到的變化,此刻再走一遍,他卻全都註意到了。

明明都這麽明顯了,為什麽當時他就是沒發現呢?發現身邊人的改變,那就不會有錯過的時光。

可他還是忍不住說話:“這些人變成喪屍就是那些喪屍咬的吧?你能保證不是你想救的那群喪屍嗎?你認識這群喪屍,不代表他們能抑制住本性,要是他們咬了人,這也不算錯嗎?”他唇角微勾,視線依舊鎖在淮泗身上,只是笑容略帶諷刺:“還是你已經偏袒向自己認識的一方,你所謂的人性也不過如此。”

話語十分尖銳,甚至算得上針鋒相對,每一句話都在質問著他。話語出口,匪石的眉微蹙,但他還是想看淮泗的反應。

淮泗卻沒有看向他,看著那些七零八落的肢體發了會楞,卻沒有反駁他的話語。

若是以前,他肯定堅定人性,堅定一切,直到現在,他好像真的被匪石說的話都不確定了。

“或許吧,可能就像你所說的,喪屍本性就是這樣,他們靠著本能活著,總有一天會忍不住。”淮泗平靜的語氣,深深凝視著這些血肉模糊的肢體,仿佛只是陳述給自己聽,“有一天我也會忍不住的吧。”

匪石猛地看著他,眼神為之一震,張了張嘴,欲說些什麽,卻還是抿唇,眸中劃過一絲懊惱,臉色越發陰沈了,周身氣質更為嚇人,嚇得小喪屍趕緊抱緊淮泗的大腿。

“嚶嚶嚶……首領……”

淮泗安撫地摸了摸小喪屍的頭,不再看向匪石,徑直地朝著剛才這幾人出現的方向而去。

既然他們是從那邊過來,那麽跟著方向過去總能找到吧。

匪石的視線劃過淮泗的腹部,淮泗身上的衣服不是他選的,是他生前最喜歡的暖色,腹部的衣服已經被血濕潤了一片,看起來格外可怖,他猛地抓住淮泗的手腕,淮泗看向他,眼神疑惑。

“你的傷口處理一下。”

淮泗搖頭,說:“沒關系,我是喪屍,過一會就不會流了,死不了。”目前更要緊的是找到亞當他們,傷口流點血而已,他現在能控制住饑餓感了。

匪石卻沒有放開他,眸色凝重,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但不知為何,此時的領口有些大,露出了白皙光潔的脖頸,握著淮泗的手體溫明顯很高,可見血液在動脈中流動,惑人得很,若是之前淮泗非得撲上去咬一口。

可是淮泗看了兩眼他的脖頸,毫無波動,從他手裏將手抽出來,抱起小喪屍,說:“我們還是快點到金字塔教吧。”

匪石的眼睛瞇了瞇,情緒在眸子裏湧動,將手握緊,轉瞬身影消失在原地。

淮泗感覺不到匪石的腳步,回頭一看,竟然不見了匪石的蹤影,但他覺得匪石的實力那麽強,估計躲在某個角落,也就沒有再管他。

不過,好在淮泗並沒有找多久,因為他抓到了附近的小喪屍,恰巧抓到個剛開智的喪屍,一見他就要對他匍匐,馬上對淮泗的問話進行回答。

剛巧的是,它竟然是從金字塔教營地跑出來的小喪屍。

【是亞當老大讓我出來。】它小心翼翼地交待著一切。

這就意味著亞當他們應該沒事,不過淮泗想起那群被喪屍咬了的人類,開心的情緒收了一些,立即讓小喪屍帶他們去那個金字塔教。

這一走,幾乎是一天一夜才到金字塔教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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