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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什麽資格 他想拯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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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什麽資格 他想拯救所有人

監八避難所操場地面上還有著拭擦不掉一灘灘血液,隨著時間已經幹涸成了暗紅色,混著一些喪屍的血液,不註意查看時,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碎肉散落在周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氣味,不時有黑色的蒼蠅停留在上面搓搓長長的桿子前肢舔砥著那些碎肉和血液。

本來幹凈明亮的避難所,宛如蒙上了一層霧霾,寂靜籠罩了這座曾經寧靜平和的庇護地方,不再有人悠閑地在外面游蕩,僅剩活下來的人都躲在自己的屋子裏,他們都才明白,在這避難所也隨時有生命危險,他們惶惶不安地在屋子裏空坐,心裏唯一那點希冀則是希望避難所能進基地的庇護之中。

這樣意味著還有別的異能者會來保護他們,亦或者他們可以遷去別的分基地,總之,也比在這個滿是漏洞曾經被喪屍跳進來虐殺的地方要好。

“小瑤,考察組還沒有走,是不是還有希望啊?”避難所經過上次喪屍跳進來虐殺之後,已經損失了不少人,活下來的人都擔心著自己的明天,其中幾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人有些擔憂地問著。

陳瑤不知怎麽回答,上次避難所的事件,他們幾個異能者還算幸運沒有被喪屍咬傷,他們幾個人見到避難所變成這個樣子,心裏知道並入總基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們畢竟在避難所有段時間,還是不忍一走了之留下這群老弱病殘的人類,幹脆先留下來照顧眾人,順便安撫這群人。

令他們意外的是,考察組居然還沒離開。這次考察組損失慘重,但是不至於全軍覆沒,損失了兩個異能者,還有一些沒有異能的資料員。考察組居然沒有直接否定他們這個避難所的價值,只是說了還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看看,這是他們考察組的部長下達的命令,說是他們這個避難所的考察還沒有結束。

這話無疑是轉機,給了他們生的希望。

但是這些時日過去,他們還是沒有看到所謂的那個考察組部長,那男人神出鬼沒,根本捕捉不到對方的行蹤,他們只知道這個部長身手極其厲害,在考察組積威甚重,只要幾句話就讓考察組照辦他的指令,對於其他事情卻是一概不知道了。

“應該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們現在還沒打算離開。”陳瑤猶豫了下,模棱兩可地回答。

那幾人似乎稍稍松了口氣,畢竟以他們這個年紀和身手,在喪屍末世活下去,如果沒有庇護,簡直難於登天。如今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們其中一個人看了看那棟設施最好的建築,不安地搓搓手,語氣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那些考察組的人有沒有說需要些什麽呀?畢竟他們異能者消耗也大,需要人幫忙在旁邊伺候嗎?這樣也能減輕他們的負擔。”

他剛說完,意識到其他人的目光,紅著臉,粗聲粗氣地解釋:“我這也是為了避難所!這不是為了博取一點印象分嗎?!萬一人家在我們這裏都住不好,人家肯定多少會有意見那還怎麽考察!”

這話聽起來就很牽強,然而其他人並沒有拆穿,沈默了一會後,有個人甚至附和著:“是啊,既然老李都這樣說了,大家都來想想辦法做一點事情吧。老發你之前不是還私藏茶葉嗎?這會別藏著了,趕緊送過去。”

那人被點了名,立即反駁:“我哪有藏那東西……”

“還撒謊!平時你藏著掖著就算了,這會避難所都要活不下去了,你還惦記著你那點東西,到時候命都沒了,你那東西還有用嗎?!”那人看來平時在避難所就是個嘴皮子厲害的人,說著:“就這樣吧,幹脆發動大家,能幹點啥就幫忙幹點啥,沒有東西的話平日看到考察組都問候一下,別頂撞人家,起碼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

陳瑤等人聽著這些人的對話沒有出聲,更是因為不知道怎麽回話,默默地聽著他們談論著怎麽討好這群考察組的事情,一群避難所的人都一窮二白卻還想著用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東西去討好那群從總基地來的人。

討論完後,那群人意識到天色已經晚了,夜幕已經要降臨,便不好意思地跟陳瑤幾個人道了別。

“真是不好意思了,打擾了你們這麽些時間。我們也回去了,你們辛苦了,早點休息。”明明是長輩的年紀,卻做出了卑微討好的姿態,以前或多或少還有些遮掩,如今這種討好越發明顯了。

看著這幾人走遠,一向脾氣火爆的陳志剛不耐煩地說:“依我說陳瑤你就是婆婆媽媽,聽著他們在這說這些廢話。”

陸之遠在一側沒有說話,但表情也認同剛才這群人的行為非常可笑。

陳瑤嘆了口氣,說:“那有什麽辦法,我們幾個是異能者還好說,總歸有去路。可是這些人……”她美麗的臉上浮現哀愁,不禁又說:“要是守善在的話就好了,憑著他的身手,避難所肯定會……”

“陳瑤!”陳志剛打斷她的話,看了眼陸之遠,陸之遠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陳瑤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低下頭。

陸之遠說:“你再說他又有什麽用,我們不是沒去找過他,你看他聽你說嗎?他的態度如何難道你還沒看清嗎?”

因一些私心,陳瑤忍不住反駁:“可是守善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明明就很……”

“那是因為淮泗還在!”

一句話使得他們都沈默了,眼前都不禁浮現那天淮泗被咬傷後毅然割斷喉嚨的場面,他們知道淮泗不想讓他們親手殺掉自己的同伴心裏會產生負擔,所以選擇了自我了斷。可看著昔日的同伴在面前自殺,這也如同一根刺深深紮進他們心裏。

大家有時候都避而不談,但是那根刺就在那裏,時不時紮得心臟生疼。

陸之遠臉色也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說:“你也看到了,淮泗死後他就離開了,就算不說這個。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寫了信給他,然後呢?有回應嗎?”

陳瑤咬著下唇,神情終於開始沮喪和失落。

陸之遠也不忍心再說下去,看了看失去生氣的避難所,低聲說:“我們已經做的夠多了,沒有離開這裏,還沒有拋棄這個地方,已經算是我們對得起淮泗了。要知道,我們不是淮泗,也不會成為他那種人。”

幾人皆沈默了。

*

夜幕降臨,在資源稀缺的喪屍末世,只有月光不分高低貴賤地惠澤眾人,灑落在大地上,銀粉灑落在大地上,成為這夜晚裏人們可視物的微弱光線。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圍墻翻落,速度融入到陰影裏,只有月亮默默地看著他的動態,這座千蒼白孔的避難所依舊毫無動靜。

淮泗跳躍翻過圍墻,才發現以前身為人的時候覺得這道墻高得不可觸摸,宛如銅墻鐵壁,現在才意識到原來這麽輕易就翻越了這道保護著眾人的圍墻,如今在他眼裏根本構不成障礙。

他隱沒在陰影裏,靠近了一棟建築,那扇窗戶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在這個喪屍末世,普通的避難所人類根本用不起這麽奢侈的能源,也只有從總基地來的人才會把晶核這些能源當成燈泡一樣用,他湊近了窗戶,隱約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如今身為喪屍後,他的五感無比地敏銳,能夠聽到裏面的人在說些什麽。

“翟組長,我們明天就走嗎?部長不是說還要考察幾天嗎?”

一個陰郁的聲音響起:“對,沒有什麽消息就可以離開了。早就沒有考察的價值了。”

“可是突然間離開這裏怎麽不提前……”

“服從指令!就是這樣的安排!”那聲音突然不耐煩,“這裏本來就沒有價值,離開又怎麽了。這次勉強算的上有點用的就那幾個異能者,反正那幾個也死不了,如果他們要跟著就讓他們跟著,不願意就跟著避難所這些人一起吧。明天天一亮就走,離開的時候隱蔽一點,別驚動其他人。”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答著:“是……”

然而他們桌上的杯子裏還泡著不久前一個中年人諂媚地送過來的茶水,茶葉不是多好,漂浮起來的茶渣,這在末世前算是普通的茶葉,但在這末世裏,尤其是在這窮得響叮當的避難所,彌足珍貴,他們看了眼杯子裏的茶水,卻都沒有為其說話的意思。

強者主宰著弱者的命運,弱者就活該被淘汰。

弱肉強食,不過是回歸了達爾文的生存模式而已。沒有會在乎螞蟻怎麽想,只會在乎會不會被螞蟻煩擾而已。

這些人接著又談論了一些別的事情,而後就各自休息去了。

淮泗聽了剛才那番話,後知後覺,逐漸憤怒起來。

此時避難所漆黑一片,靜悄悄的,唯獨這裏發出一點光亮,成為了整座沈睡在黑暗中的避難所唯一的光亮,也是那群只能在夜晚漆黑中匍匐前進的人們心裏唯一能在此後未知的前路中所看到的唯一光亮。

他感覺越發憤怒,他只覺得正在熟睡的避難所的人就像是溫水裏的青蛙,逐漸被煮沸,在死亡的前夜還在幻想著寄托著這群人的拯救,結果就在逐漸升高的溫度中不知不覺地死去,死前連哀嚎都沒有發出來。

要知道,這群考察組的人如果明日就悄悄走了,甚至將陳瑤那群異能者帶走的話,剩下這個千蒼白孔的避難所,他現在能輕易跳進來的圍墻根本擋不住那群逐漸變異的喪屍。

那麽這裏將會變成一個沒有希望任由喪屍宰割的煉獄,就算有人出逃,他不認為這群避難所裏的人能逃出去到下一個分基地的可能性,恐怕最終也會全軍覆沒。

這讓他越發擔心廖叔叔了,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後來怎麽樣了呢?他要先去找廖叔叔才安心。

念頭剛起,身影已經在黑夜中快速穿梭,一道鬼魅在黑暗中穿梭,速度極快,在避難所裏無聲地前進,摸索著廖慕青的住處而去。

該死的,他居然沒有想起他!總之他要想想辦法!怎麽才能讓避難所的人活下來!

當他摸索到廖慕青的住處門口不遠處停下,想要努力正常一點走進去時,一時間卻同手同腳,似乎手和腳怎麽擺都不太對,怎麽走都有種別扭僵硬的感覺,他笨拙地調整走路的姿勢。

不自覺身子走入了月光中,被月光包裹著,原本冰冷的肌膚落入毫無溫度的月光裏,泛著不正常的白光,屍體般的色澤,纖長的手指因剛剛憤怒的情緒不自覺地生出了鋒利的指甲,他一下子楞了。

“啊……”一聲驚呼,他循聲看去,尖瞳豎立,在黑夜中發出幽幽的光,更像野獸!因害怕暴露,轉眼間,他已經來到了驚呼的女人面前,待看清女人的面容卻楞住。

女人看到他也詫異,一時間也保持著張大嘴驚呼的狀態,沒想到居然極其快速地捂住嘴,阻止了下一聲驚呼出口,“啊!”身邊依偎著她的小孩嘴巴也被她那只幹瘦的手捂住,將那聲驚呼制止在了嘴巴裏,沒讓小孩的驚叫出口。

淮泗直楞楞地看著她,再看向她身邊的小孩,赫然是那天在小巷子裏遇到的母子。

原來,他們還活著,還活的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意識到那天啃食的人不是這對曾經遇見的母子,他的精神松了一下。因他一直盯著的視線,女人抱著小孩害怕地後退,在月光下,那恐懼的神情顯露無疑。

女人神情落入淮泗眼裏,他才猛然驚醒,剛剛那些急切的情緒如同落入冰窖一般,慢慢褪去。

是了,他現在只是一具喪屍,拿什麽資格去拯救這些人?他從來就不是原書裏的主角,主角是謝守善才對,他又改變不了什麽。

然而女人的驚呼還是引來了註意,房間裏傳來疑問的聲音:“小蔡怎麽了?”

女人看了看淮泗,臉上還是驚懼不已的表情,然而聽到這句話,想了想,卻說:“沒……沒……沒什麽……”她緊緊地扯著自己的孩子,依然是恐懼,卻做出了不符合的舉動。

淮泗訝異地看著她。

為什麽會幫他掩飾?

裏面的男人卻還是擔心地走出來,聲音越來越近,說著:“你的聲音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女人遲疑著,居然對著淮泗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離開。

然而淮泗卻沒有動彈,裏面的男人出來,正巧跟淮泗碰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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