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雲清做菜記（2）: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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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雲清做菜記（2）:戀愛的酸臭味。
前一天郁松熬好了湯底，藺雲清只要煮好面條，熱好湯底就行了。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郁松和程澈起來得比雲清要早，已經先把凍成乳白色的高湯從冰箱拿出來了。
“先別解凍，等會教他。”程澈湊近提醒。
“嗯。”郁松應了一聲，手臂從身後環過程澈的腰，將人攏在懷裏。程澈剛想推開他，耳畔便傳來低低的聲音：“這個點他還沒醒呢。”
溫熱的氣息拂過程澈的耳廓，他想想也是，任由郁松將下頜抵在他肩窩，兩個人抱著說話。
“這湯底熬得真好。”程澈偏過頭，唇角無意間擦過郁松的下頜：“你自己學得做菜嗎？”
郁松順勢在程澈嘴上親了下，解釋說：“以前舅媽做飯的時候，我經常在旁邊幫忙。”郁松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看多了就會了，他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就自己煮一點面條吃。”
程澈微微蹙眉：“他們出門不帶你嗎？”
“基本上不會，郁啟航喜歡玩，舅媽比較寵他，經常帶他去游樂場海洋館。”
郁松的手臂收緊了些：“帶上我就要多買一張門票了。”
他說得平靜，程澈卻沒辦法做到像他一樣心平氣和，當年郁瑾文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是不可能去找鄭家的，結果拋下所有自尊臉面要來的一百五十萬，最終卻也沒有花到郁松身上，想到這裏，程澈就止不住心疼生氣。
郁松卻突然輕笑道：“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去過海洋館。”
“海洋館？”程澈楞了下，“你說哪個海洋館？”
海川市有兩個海洋館，一個是這兩年新開的，程澈也沒去過。還有一個是開了很多年的老館，很多年前還不錯，現在基本沒什麽人去，他之前帶雲清去過好多次，雲清都嫌膩了。
郁松淡淡道：“都沒去過。”
程澈轉過身，對上郁松沈靜的目光，他總是這樣，對於過去的經歷輕描淡寫，無論遇到任何問題，也能游刃有餘地解決，所以經常被人忽略他背後的痛苦。
程澈原本想說，那個舊館也沒什麽好玩的，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正好今天有空，下午就去看看吧。”
“好。”郁松的眼睛微微亮起，“裏面有鯊魚嗎？”
“應該有的。我記得出事前，舊館還有人魚表演，現在估計沒了。”程澈無意識地往郁松懷裏靠近點。“不過你想看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去新館。我之前聽大牛說新館挺熱鬧的。”
郁松點點頭。
程澈問：“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想不到了。”
童年的快樂太過匱乏，以至於現在連期待都想不出來。
程澈將手搭在他肩上，摟著他想了下說：“實驗小學前面拐彎有個小吃街，雲清會趁我沒空去接他的時候，拿著零花錢去買章魚小丸子和火腿腸，前些日子我路過看那家店還在，你去過嗎？”
郁松搖搖頭，他知道那條小吃街，但是從他上小學有記憶以來，他兜裏就沒有零花錢。
偶爾郁啟航會要求他在舅媽面前一起撒謊多交資料費，這個時候為了不讓他揭發，郁啟航就會給他留一點封口費，攢多了就被他用來在書店辦了張借書證看書。
他很小就明白自己的唯一出路就是讀書，他只有努力讀書，非常優秀才能擺脫當下困境。
所以當他以為自己能去少年班，結果卻被私下瞞著簽了協議去博雅時，他真的恨死所有人了。
程澈沒再過多提及郁松的傷疤，只是又列舉了幾個地方，雲清去一次摔一次的溜冰場，用彩色粉末勺舀進塑料杯，熱水一沖就變成一杯甜膩奶茶的小鋪子，以及總是飄著香味的西點屋……
這些都是雲清和朋友們小時候常去的地方。但對郁松來說卻只是街角上一閃而過的陌生風景。
“趁著暑假有空都去看看，不知道還在不在。”程澈抱著郁松輕聲道。
“好。”
藺雲清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兩人在廚房抱在一起說話。
戀愛的酸臭味。
程澈餘光瞥見雲清站在客廳，拍了下郁松肩膀，壓低聲音說：“雲清來了。”
兩人這才松開。
“怎麽起來這麽早？”程澈不知道雲清看沒看見，心裏總歸不太好意思，轉移著話題問。
藺雲清裝作沒看見說：“今天早上要起來煮面條啊。”
“對。”程澈低頭在廚房轉了一圈，打開冰箱門又關上，一副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樣子。
最後還是郁松鎮定道：“把湯底先拿出來了，你過來吧，你爸教你。”
“哦對，湯底已經拿出來了。”
程澈這才回過神來，給雲清讓出位置，恢覆了幾分平時從容的模樣，“面條裏要加什麽，肉，蛋，青菜？”
藺雲清五指一攏，豪氣地說：“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程澈不由得失笑，“那你雞蛋想吃煎的煮的，還是荷包蛋。”
“煎的。”
“行。”程澈讓郁松先去幫忙擇青菜，自己則教雲清怎麽煎蛋。
“不管是煎雞蛋，還是炒菜，你往鍋裏倒油時一定要確保鍋裏沒有水，不然到時候油點亂飛，容易被燙傷。”
藺雲清點點頭，拿出廚房用紙先把鍋擦了一遍。
程澈打開燃氣竈，藍色火苗一下躍起：“等鍋熱了放油。”
“我怎麽知道熱沒熱？”
程澈將手懸在鍋底上方感受溫度：“像這樣試試。”
藺雲清有樣學樣。
“等差不多了，就倒油潤鍋。”
“多少油啊？”
“你先倒，夠了我喊停，下次你就把這個量記住。”
藺雲清手沒輕沒重的，瓶蓋一掀，程澈一看他那架勢，連忙喊道：“夠了夠了！”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鍋底積了明顯過多的一層油，藺雲清看著他爸問咋辦。
郁松默契地遞來一個小碗，程澈一邊舀出多餘的油，一邊繼續指導：“現在晃一下鍋，讓油潤滿鍋底。”
“對，然後撒點鹽，防止粘鍋。”這一步是程澈來做的，鹽要是給多了，就要從頭再來了。
“打個雞蛋。”
藺雲清照做，蛋殼應聲裂開一道縫隙,蛋液裹著蛋黃落進鍋裏，發出滋滋聲。
“也沒那麽難嘛。”藺雲清面露自信。
“本來就不難啊。”程澈笑著看他，“等定型後翻個面。你不喜歡溏心的，就多煎一會兒。”
程澈手把手教的，很快一個完美的煎蛋就出鍋了，藺雲清信心大增，掏出手機給他的第一個煎蛋怒拍十張照片，一股腦發到了五人的好友群裏。
郁松打開手機，看著被刷屏的煎蛋照片，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群裏會被面條的十連拍繼續轟炸。
雲清還在炫耀他人生中第一枚完美煎蛋，色澤金黃，外酥裏嫩。
程澈嫌他墨跡，把他趕到一邊，利落地又煎好幾個雞蛋，郁松喜歡吃溏心蛋，他那枚煎的時間短些，蛋黃在中間微微顫動。
郁松餓了，端著盤子守在鍋邊，打算先吃個蛋墊墊肚子。他將自己那枚溏心蛋先遞到程澈嘴邊，程澈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搖搖頭：“你吃吧，我還是不太喜歡溏心的。”說著將自己那份煎得焦香的蛋放進郁松盤中。
郁松喜歡溏心蛋拌飯，有時候他研究太專註沒空吃飯，程澈就會煎兩個溏心蛋，把午餐肉切成丁，青菜切碎，加點海苔和肉末，調個酸辣醬一拌，方便又省事，每次郁松都能吃一大碗，非常好養活。
不過程澈自己就不太愛吃溏心蛋，他不喜歡蛋液流到飯上的口感，味道怪怪的，所以每次煎雞蛋都要熟透，雲清這一點很隨他。
等雲清終於炫耀完他的煎蛋大作，程澈喊他回來繼續煮面。郁松已經貼心地將肉絲和青菜都準備好了。
“鍋裏加開水，等水冒泡了加面。”程澈用食指和拇指圈了一個小圈說：“正常來說你的飯量就是這麽多。”
“我們三個人，你估計著量。”
藺雲清比了個OK的手勢。郁松吃完了一個溏心蛋反而更餓了，家裏是雙竈，他等不及地在另一邊把湯底煮上，骨湯的濃香漸漸彌漫開來。
藺雲清看見他的動作問，“等會面條煮好，撈起來放碗裏，然後在碗裏加上湯就行了吧？”
“差不多，我先幫你把肉絲和青菜加到骨湯裏，等會你面條煮好後撈起來，一般情況下我和程澈會把面條過一遍涼水，然後放到家裏的大面碗裏，最後把骨湯和裏面的配料一起倒進碗裏。”
“等下你說慢點。”藺雲清擡手喊停。
郁松沈默兩秒，簡略說：“撈面，過涼，倒湯。”
“行。”藺雲清聽明白了。
“你先別跟他說了，”程澈催促道，“快攪拌一下，不然面要粘鍋了。”
藺雲清趕緊照做，用筷子仔細攪散面條，一副大廚派頭：“剩下我會了，你倆就等著吃面吧！”
程澈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確定？”
“確定！”
郁松拉著程澈走出廚房：“有事喊我們。”
“行行行，快出去吧。”剛才那個煎蛋給藺雲清不少自信，此刻覺得自己宛如廚神再世。
程澈想想也惹不出什麽事，“等會嘗下湯底，郁松昨天熬得，應該沒什麽問題，你要是覺得淡了，可以加點鹽或者胡椒粉。”
“我知道了。”
藺雲清伸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黑胡椒粉。程澈像是早有預料到兒子會做出什麽事，退回到廚房門口探頭提醒：“我說的是白胡椒粉。”
藺雲清趕緊換了一瓶。
看見這一幕，郁松不由得失笑，“你怎麽知道他會拿錯？”
“他兩歲時，我就開始養他了。”毫不誇張，雲清眼珠一轉，程澈就知道他又在憋什麽主意了。
程澈坐在餐桌前說：“他還小的時候，我跟他說，做人不能睜眼說瞎話。所以每次他撒謊的時候，就閉著眼睛。”
“我就知道他在撒謊了。”
郁松好奇問：“他一般會因為什麽撒謊？”
“他小時候身體不好，忌口多，尤其是他皮膚對芒果過敏，我擔心吃多了不好，每次生病就一刀切，不給他吃，武館人多，教練有時候吃芒果，他就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大人看他可憐，會不挨著嘴唇偷偷讓他嘗一兩口，一般事後都會跟我說。”
程澈無奈地笑，“這個時候我就問他，雲清你有沒有吃芒果啊？”
“他就把眼睛一閉，特別大聲地說沒有吃，實際上牙齒縫裏還沾著芒果肉。”
郁松聽完，趴在桌上低笑，笑聲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我都記不太清我小時候的事了。”
程澈也只見過小時候的郁松一次，“不過我記得你爸媽的事情。”
“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我剛上武校。”程澈頓了頓，陷入回憶：“那我應該很早就見過鄭世明了，在武校的第一年，當時你們家糖水鋪門口經常停一輛豪車，那個年齡的男生都喜歡車，大牛還跟我說過，那車起碼要幾百萬，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鄭世明的車。”
“後來那輛車來得次數就漸漸少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再之後，你爸媽就結婚了。”
提到這些前塵往事，程澈總覺得就在眼前，可又真切地過去了好多年。
對於媽媽和鄭世明的過去，郁松知道的並不多，尤其是從鄭世明口中說出來的更是一句都不信，程澈腦子的那本小說，他也始終抱著審慎的懷疑，目前他也只能從程澈的只言片語中判斷當時兩個人的分手很不愉快，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降生也並不一定是正常的情到深處……
程澈提及說：“你之前不是跟我說，讓我不要完全相信腦子裏的那本小說嗎？”
“我覺得還是有點道理的，因為你爸媽和鄭家的事情，書裏給的信息就不對，我一直以為鄭世明很愛二姐，這麽多年不結婚沒有孩子也是因為對二姐念念不忘。”但事實證明不是。
“包括書裏也不知道你很小就知道自己是鄭世明的兒子了。”
郁松推測：“這本書不是上帝視角，而是旁觀者視角，因為作者並不知道鄭家的內情，了解到的都是鄭世明在外界塑造的人設。”
說到這裏，郁松眉頭微蹙，“但是他又非常了解我和雲清之間的事情。”
程澈想不通，“好奇怪。”
郁松陷入短暫的思考沒說話。
程澈又問：“如果是旁觀者視角，那麽會是誰寫的呢？我為什麽會有這個記憶？”
郁松搖頭，“還不知道。”
兩人還在討論這件事，直到雲清在廚房喊了聲，“面好了！”
————————!!————————
明天更新，後面還會再寫兩個人去海洋館玩，彌補一下童年，可能會寫到大學（我也不確定），之後會寫if番外，if程澈沒出車禍，這個我打算從第一章的時間線開始寫，程澈去買綠豆餅，但是沒有出車禍。郁松會比正文線早遇到程澈。
想到一個小劇場
郁松許願，幸福早點降臨到我身邊吧。
然後程澈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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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郁松熬好了湯底，藺雲清只要煮好面條，熱好湯底就行了。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郁松和程澈起來得比雲清要早，已經先把凍成乳白色的高湯從冰箱拿出來了。
“先別解凍，等會教他。”程澈湊近提醒。
“嗯。”郁松應了一聲，手臂從身後環過程澈的腰，將人攏在懷裏。程澈剛想推開他，耳畔便傳來低低的聲音：“這個點他還沒醒呢。”
溫熱的氣息拂過程澈的耳廓，他想想也是，任由郁松將下頜抵在他肩窩，兩個人抱著說話。
“這湯底熬得真好。”程澈偏過頭，唇角無意間擦過郁松的下頜：“你自己學得做菜嗎？”
郁松順勢在程澈嘴上親了下，解釋說：“以前舅媽做飯的時候，我經常在旁邊幫忙。”郁松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看多了就會了，他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就自己煮一點面條吃。”
程澈微微蹙眉：“他們出門不帶你嗎？”
“基本上不會，郁啟航喜歡玩，舅媽比較寵他，經常帶他去游樂場海洋館。”
郁松的手臂收緊了些：“帶上我就要多買一張門票了。”
他說得平靜，程澈卻沒辦法做到像他一樣心平氣和，當年郁瑾文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是不可能去找鄭家的，結果拋下所有自尊臉面要來的一百五十萬，最終卻也沒有花到郁松身上，想到這裏，程澈就止不住心疼生氣。
郁松卻突然輕笑道：“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去過海洋館。”
“海洋館？”程澈楞了下，“你說哪個海洋館？”
海川市有兩個海洋館，一個是這兩年新開的，程澈也沒去過。還有一個是開了很多年的老館，很多年前還不錯，現在基本沒什麽人去，他之前帶雲清去過好多次，雲清都嫌膩了。
郁松淡淡道：“都沒去過。”
程澈轉過身，對上郁松沈靜的目光，他總是這樣，對於過去的經歷輕描淡寫，無論遇到任何問題，也能游刃有餘地解決，所以經常被人忽略他背後的痛苦。
程澈原本想說，那個舊館也沒什麽好玩的，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正好今天有空，下午就去看看吧。”
“好。”郁松的眼睛微微亮起，“裏面有鯊魚嗎？”
“應該有的。我記得出事前，舊館還有人魚表演，現在估計沒了。”程澈無意識地往郁松懷裏靠近點。“不過你想看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去新館。我之前聽大牛說新館挺熱鬧的。”
郁松點點頭。
程澈問：“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想不到了。”
童年的快樂太過匱乏，以至於現在連期待都想不出來。
程澈將手搭在他肩上，摟著他想了下說：“實驗小學前面拐彎有個小吃街，雲清會趁我沒空去接他的時候，拿著零花錢去買章魚小丸子和火腿腸，前些日子我路過看那家店還在，你去過嗎？”
郁松搖搖頭，他知道那條小吃街，但是從他上小學有記憶以來，他兜裏就沒有零花錢。
偶爾郁啟航會要求他在舅媽面前一起撒謊多交資料費，這個時候為了不讓他揭發，郁啟航就會給他留一點封口費，攢多了就被他用來在書店辦了張借書證看書。
他很小就明白自己的唯一出路就是讀書，他只有努力讀書，非常優秀才能擺脫當下困境。
所以當他以為自己能去少年班，結果卻被私下瞞著簽了協議去博雅時，他真的恨死所有人了。
程澈沒再過多提及郁松的傷疤，只是又列舉了幾個地方，雲清去一次摔一次的溜冰場，用彩色粉末勺舀進塑料杯，熱水一沖就變成一杯甜膩奶茶的小鋪子，以及總是飄著香味的西點屋……
這些都是雲清和朋友們小時候常去的地方。但對郁松來說卻只是街角上一閃而過的陌生風景。
“趁著暑假有空都去看看，不知道還在不在。”程澈抱著郁松輕聲道。
“好。”
藺雲清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兩人在廚房抱在一起說話。
戀愛的酸臭味。
程澈餘光瞥見雲清站在客廳，拍了下郁松肩膀，壓低聲音說：“雲清來了。”
兩人這才松開。
“怎麽起來這麽早？”程澈不知道雲清看沒看見，心裏總歸不太好意思，轉移著話題問。
藺雲清裝作沒看見說：“今天早上要起來煮面條啊。”
“對。”程澈低頭在廚房轉了一圈，打開冰箱門又關上，一副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樣子。
最後還是郁松鎮定道：“把湯底先拿出來了，你過來吧，你爸教你。”
“哦對，湯底已經拿出來了。”
程澈這才回過神來，給雲清讓出位置，恢覆了幾分平時從容的模樣，“面條裏要加什麽，肉，蛋，青菜？”
藺雲清五指一攏，豪氣地說：“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程澈不由得失笑，“那你雞蛋想吃煎的煮的，還是荷包蛋。”
“煎的。”
“行。”程澈讓郁松先去幫忙擇青菜，自己則教雲清怎麽煎蛋。
“不管是煎雞蛋，還是炒菜，你往鍋裏倒油時一定要確保鍋裏沒有水，不然到時候油點亂飛，容易被燙傷。”
藺雲清點點頭，拿出廚房用紙先把鍋擦了一遍。
程澈打開燃氣竈，藍色火苗一下躍起：“等鍋熱了放油。”
“我怎麽知道熱沒熱？”
程澈將手懸在鍋底上方感受溫度：“像這樣試試。”
藺雲清有樣學樣。
“等差不多了，就倒油潤鍋。”
“多少油啊？”
“你先倒，夠了我喊停，下次你就把這個量記住。”
藺雲清手沒輕沒重的，瓶蓋一掀，程澈一看他那架勢，連忙喊道：“夠了夠了！”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鍋底積了明顯過多的一層油，藺雲清看著他爸問咋辦。
郁松默契地遞來一個小碗，程澈一邊舀出多餘的油，一邊繼續指導：“現在晃一下鍋，讓油潤滿鍋底。”
“對，然後撒點鹽，防止粘鍋。”這一步是程澈來做的，鹽要是給多了，就要從頭再來了。
“打個雞蛋。”
藺雲清照做，蛋殼應聲裂開一道縫隙,蛋液裹著蛋黃落進鍋裏，發出滋滋聲。
“也沒那麽難嘛。”藺雲清面露自信。
“本來就不難啊。”程澈笑著看他，“等定型後翻個面。你不喜歡溏心的，就多煎一會兒。”
程澈手把手教的，很快一個完美的煎蛋就出鍋了，藺雲清信心大增，掏出手機給他的第一個煎蛋怒拍十張照片，一股腦發到了五人的好友群裏。
郁松打開手機，看著被刷屏的煎蛋照片，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群裏會被面條的十連拍繼續轟炸。
雲清還在炫耀他人生中第一枚完美煎蛋，色澤金黃，外酥裏嫩。
程澈嫌他墨跡，把他趕到一邊，利落地又煎好幾個雞蛋，郁松喜歡吃溏心蛋，他那枚煎的時間短些，蛋黃在中間微微顫動。
郁松餓了，端著盤子守在鍋邊，打算先吃個蛋墊墊肚子。他將自己那枚溏心蛋先遞到程澈嘴邊，程澈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搖搖頭：“你吃吧，我還是不太喜歡溏心的。”說著將自己那份煎得焦香的蛋放進郁松盤中。
郁松喜歡溏心蛋拌飯，有時候他研究太專註沒空吃飯，程澈就會煎兩個溏心蛋，把午餐肉切成丁，青菜切碎，加點海苔和肉末，調個酸辣醬一拌，方便又省事，每次郁松都能吃一大碗，非常好養活。
不過程澈自己就不太愛吃溏心蛋，他不喜歡蛋液流到飯上的口感，味道怪怪的，所以每次煎雞蛋都要熟透，雲清這一點很隨他。
等雲清終於炫耀完他的煎蛋大作，程澈喊他回來繼續煮面。郁松已經貼心地將肉絲和青菜都準備好了。
“鍋裏加開水，等水冒泡了加面。”程澈用食指和拇指圈了一個小圈說：“正常來說你的飯量就是這麽多。”
“我們三個人，你估計著量。”
藺雲清比了個OK的手勢。郁松吃完了一個溏心蛋反而更餓了，家裏是雙竈，他等不及地在另一邊把湯底煮上，骨湯的濃香漸漸彌漫開來。
藺雲清看見他的動作問，“等會面條煮好，撈起來放碗裏，然後在碗裏加上湯就行了吧？”
“差不多，我先幫你把肉絲和青菜加到骨湯裏，等會你面條煮好後撈起來，一般情況下我和程澈會把面條過一遍涼水，然後放到家裏的大面碗裏，最後把骨湯和裏面的配料一起倒進碗裏。”
“等下你說慢點。”藺雲清擡手喊停。
郁松沈默兩秒，簡略說：“撈面，過涼，倒湯。”
“行。”藺雲清聽明白了。
“你先別跟他說了，”程澈催促道，“快攪拌一下，不然面要粘鍋了。”
藺雲清趕緊照做，用筷子仔細攪散面條，一副大廚派頭：“剩下我會了，你倆就等著吃面吧！”
程澈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確定？”
“確定！”
郁松拉著程澈走出廚房：“有事喊我們。”
“行行行，快出去吧。”剛才那個煎蛋給藺雲清不少自信，此刻覺得自己宛如廚神再世。
程澈想想也惹不出什麽事，“等會嘗下湯底，郁松昨天熬得，應該沒什麽問題，你要是覺得淡了，可以加點鹽或者胡椒粉。”
“我知道了。”
藺雲清伸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黑胡椒粉。程澈像是早有預料到兒子會做出什麽事，退回到廚房門口探頭提醒：“我說的是白胡椒粉。”
藺雲清趕緊換了一瓶。
看見這一幕，郁松不由得失笑，“你怎麽知道他會拿錯？”
“他兩歲時，我就開始養他了。”毫不誇張，雲清眼珠一轉，程澈就知道他又在憋什麽主意了。
程澈坐在餐桌前說：“他還小的時候，我跟他說，做人不能睜眼說瞎話。所以每次他撒謊的時候，就閉著眼睛。”
“我就知道他在撒謊了。”
郁松好奇問：“他一般會因為什麽撒謊？”
“他小時候身體不好，忌口多，尤其是他皮膚對芒果過敏，我擔心吃多了不好，每次生病就一刀切，不給他吃，武館人多，教練有時候吃芒果，他就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大人看他可憐，會不挨著嘴唇偷偷讓他嘗一兩口，一般事後都會跟我說。”
程澈無奈地笑，“這個時候我就問他，雲清你有沒有吃芒果啊？”
“他就把眼睛一閉，特別大聲地說沒有吃，實際上牙齒縫裏還沾著芒果肉。”
郁松聽完，趴在桌上低笑，笑聲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我都記不太清我小時候的事了。”
程澈也只見過小時候的郁松一次，“不過我記得你爸媽的事情。”
“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我剛上武校。”程澈頓了頓，陷入回憶：“那我應該很早就見過鄭世明了，在武校的第一年，當時你們家糖水鋪門口經常停一輛豪車，那個年齡的男生都喜歡車，大牛還跟我說過，那車起碼要幾百萬，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鄭世明的車。”
“後來那輛車來得次數就漸漸少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再之後，你爸媽就結婚了。”
提到這些前塵往事，程澈總覺得就在眼前，可又真切地過去了好多年。
對於媽媽和鄭世明的過去，郁松知道的並不多，尤其是從鄭世明口中說出來的更是一句都不信，程澈腦子的那本小說，他也始終抱著審慎的懷疑，目前他也只能從程澈的只言片語中判斷當時兩個人的分手很不愉快，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降生也並不一定是正常的情到深處……
程澈提及說：“你之前不是跟我說，讓我不要完全相信腦子裏的那本小說嗎？”
“我覺得還是有點道理的，因為你爸媽和鄭家的事情，書裏給的信息就不對，我一直以為鄭世明很愛二姐，這麽多年不結婚沒有孩子也是因為對二姐念念不忘。”但事實證明不是。
“包括書裏也不知道你很小就知道自己是鄭世明的兒子了。”
郁松推測：“這本書不是上帝視角，而是旁觀者視角，因為作者並不知道鄭家的內情，了解到的都是鄭世明在外界塑造的人設。”
說到這裏，郁松眉頭微蹙，“但是他又非常了解我和雲清之間的事情。”
程澈想不通，“好奇怪。”
郁松陷入短暫的思考沒說話。
程澈又問：“如果是旁觀者視角，那麽會是誰寫的呢？我為什麽會有這個記憶？”
郁松搖頭，“還不知道。”
兩人還在討論這件事，直到雲清在廚房喊了聲，“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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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後面還會再寫兩個人去海洋館玩，彌補一下童年，可能會寫到大學（我也不確定），之後會寫if番外，if程澈沒出車禍，這個我打算從第一章的時間線開始寫，程澈去買綠豆餅，但是沒有出車禍。郁松會比正文線早遇到程澈。
想到一個小劇場
郁松許願，幸福早點降臨到我身邊吧。
然後程澈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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