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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雲清生日(上)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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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雲清生日(上) “生日快樂”

晚上程澈一直沒睡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

郁松在黑夜中輕聲問:“你怎麽還不睡?”

“有點睡不著,吵到你了?”

“還好。”

程澈嘆口氣。

郁松翻過身問:“怎麽了?”

程澈嘴巴張張,但是卻一下沒有開口, 這種事情他不知道如何開口,思忖再三, 還是猶豫地說:“我今天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

“什麽事?”

“我之前有個朋友……”

“嗯?”郁松輕笑, “無中生友嗎?”

程澈在被子裏踹了他一腳, “真不是我,是我之前的一個朋友。”

“嗯。”郁松示意自己在聽。

“我有個朋友, 和爸爸感情很好, 但是有天他無意之中發現自己的爸爸, 其實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後來呢?”

程澈反問:“你覺得後來會發生什麽?”

“無非是兩種結果, 一種是接受, 一種是抗拒。”

程澈又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郁松嘴角的笑意全無, 沈默幾秒回答說:“如果是我, 我會選擇接受這個事實, 但是裝作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我朋友的親生父親是個超級大富豪?”

“他選了親生父親嗎?”

“他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郁松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如果一邊是養了自己多年的養父, 但是家裏條件一般。另一邊是超級有錢的親生父親,你會怎麽選?”

郁松毫不猶豫地說:“我不會選擇一個拋棄我的人,無論他是什麽身份。”

程澈其實知道郁松的選擇,劇情中他也沒有認鄭世明, 直到雲清下線時,他對鄭世明的稱呼依舊是鄭先生。至於在後面的漫漫幾十年中,他和鄭世明關系有沒有緩和,程澈無從得知。

《學神之路》是一本大長篇,當初一股腦塞到他腦子裏, 很多細節程澈都記不得,書中關於父子相認的劇情,還在後期。

他模糊記得是一個打臉劇情,原文中雲清仗勢欺人,在大學時動用藺家的關系為難郁松,鄭世明正式出場,替郁松解決這個麻煩,同時交代藺家得罪了鄭世明。

可現在根本不會出現這個劇情,程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父子相認,可是無論怎麽說,這件事對郁松都會產生一定的影響,書中或許描寫過郁松的心理,又或許沒有,劇情太多,他真的記不得了。

他不清楚郁松到底能不能平穩接受這件事,至少當時雲清是無法接受他不是雲清親生父親這件事,程澈真心希望這件事發生時能對郁松的傷害少一點。

郁松在黑暗中默默地註視著程澈,心中的疑惑探究越來越深。

鄭元青去世的新聞占據了頭版頭條,有關鄭家的新聞你方唱罷,我方登場。郁松的熱搜很快就淹沒在最下方,大眾的註意力被豪門八卦所吸引,無暇顧及他。

因為有付聞生的施壓,孫斌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他沒想到郁松後面還有個院士撐腰,尤其是付聞生這位在海川市紮根多年的老學者了。光他手下的學生不少如今都在海川各個關鍵部門任職,他固然討厭郁松,但也不願意去觸付聞生的黴頭,好在付聞生也沒有多追究,他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翻篇了。

鄭世明如今是鄭氏董事的新主席,全面接管鄭氏的核心業務,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這晚在公司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身旁的秘書凱文見他已經閉眼好幾分鐘了,上前輕聲提醒說:“鄭董?司機在樓下等著了,送您回去休息吧。”

“嗯。”鄭世明睜開眼,凱文連忙把他的手杖遞過去,自從八年前的車禍後,鄭世明一條腿瘸了,如今走路都要依靠手杖,性情也飄忽不定,以雷霆手段把他的那些哥哥姐姐一個個踢出局,成為鄭氏集團的掌門人。

凱文跟著他工作多年,清楚老板是個十足的工作狂,老太太這些年一直在催他結婚,可是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如今老板大權在握,老太太說話也不管用了,母子關系一般,話也不能說太重,只是明裏暗裏讓凱文多留意點。

凱文心裏苦,他怎麽敢過問老板的事情。

下樓時,司機正站在車旁低頭看手機,沒註意到他們兩過來。

凱文有意提醒,鄭世明擡手示意不用。

直到走近後,司機小劉才慌亂地說起手機,“不好意思鄭董。”

“沒事。”鄭世明笑笑,“在看什麽呢,這麽專註?”

小劉摸不清鄭世明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但擡眼琢磨一番還是說了實話,“在看網上的一個新聞,沒註意您來了。”

小劉何止是看,他還和朋友討論得入迷,這才沒註意到鄭世明過來。

“什麽新聞?”鄭世明看似饒有興趣地問。

“一個數學競賽金牌高中生的新聞。”

“哦?他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有個記者造謠金牌選手。”

鄭世明嘴角笑意斂起,沒有再多問,很明顯對這個新聞不感興趣,凱文連忙給他打開車門,小劉透過後視鏡戰戰兢兢地開車。

只是凱文把鄭世明送回家後,臨出門聽到他輕飄飄道:“現在連挑個司機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了?”

凱文連忙應下,“放心鄭董,我馬上換人。”

小劉也給鄭世明開好幾年車了,凱文默默嘆口氣,替自己也捏一把汗,不過小劉也是,什麽新聞不能看,非要在鄭董要上車的時候看,屋子裏的這位是這麽好伺候的嗎?

凱文走出大門,小劉還在遠處等他,見他冷著臉趕緊上前。

凱文擺擺手,示意沒戲了,小劉還想讓凱文幫自己求求情。

凱文氣不到一處來,“你說說你,什麽新聞非要現在看?我剛才下樓前都給你發消息說鄭董要下來了,你倒好,他都走到車門前,你還沒看見。給你開那麽高工資,不是讓你這個時候看新聞的。”凱文真是沒辦法,“明天會有人聯系走辭職流程。”

“別啊,凱哥,我這次真有正事。”

“行啊,你說說,我倒要看看一個高中生的新聞能是什麽正事。”

小劉掏出手機,把郁松的照片翻出來,神秘兮兮地說:“你不覺得這個孩子和鄭董長得太像了嗎?”

凱文臉色徹底冷下來,指著小劉恨鐵不成鋼道:“真是留不住你了,現在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凱哥我求你了,幫我跟鄭董求求情吧。”

“我怎麽幫你求?你讓我去跟他說,你沒註意到他過來,是因為你懷疑他在外面……”凱文四處張望下,還是沒敢把說出口,“我要是把這個說出口了,別說你了,我的工作都保不住。”

“這個不能說啊,你說點別的,我兒子剛出生,家裏真是用錢的時候。”小劉見凱文沈默沒說話,一看有戲趕緊又說:“凱哥,求你了,這次能保住工作的話,我絕對忘不了你的好處。現在小孩剛出生,真是花錢的時候,我老婆還在休產假,我真不能失業啊,凱哥。”

凱文無奈嘆口氣,“我想辦法把你換到別的地方去,工資肯定沒現在高,你自己也多長長記性,好好表現,看以後還能不能再調回來。”

小劉忙不疊地感謝。

凱文又叮囑一遍,“今天晚上跟我說的這些話,千千萬萬不能再跟別人說,不然你真別想在鄭氏幹了。”

“我保證,我絕對不亂說。”

只是沒過幾天,凱文在匯報完工作時,鄭世明掃他一眼,“你倒是會做好人,前腳讓你開除的司機,後腳給調到下面公司去了。”

凱文一看被知道了,連忙道歉,“抱歉鄭董,小劉他老婆剛生孩子,家裏真是要用錢的時候。”

“我馬上聯系子公司的人給他一筆賠償金走人。”

鄭世明把文件簽字遞給凱文,淡淡道:“既然去了就留著吧,生孩子是喜事,回頭給他包個大紅包。”

“好,我等會就去辦。”

鄭世明擡手示意凱文出去,自己坐在寬敞的辦公室內,拿起手機,第一條就是郁松的辟謠博。

鄭世明大概認出這就是上次小劉看的新聞,現在大數據真是,他搖搖頭準備劃走,只是餘光卻瞥見一個有些眼熟的名字,郁亨通。

他記得瑾文的哥哥好像就叫這個名字?

這是瑾文的孩子嗎?

鄭世明眉頭皺起,繼續瀏覽有關郁松的消息,其中有一篇報道介紹郁松生日是在愚人節,十六年前的四月一號。

“下周我生日,到時候我們出去玩吧。”藺雲清下課湊到程澈和郁松桌子前興高采烈地說。

之前郁松還演一下,只是用程序把自己和程澈安排為同桌,拿到金牌後演都不演了,直接跟梅姐攤牌,他拿金牌,同桌任他選。

現在每次換位置,他倆的位置都不動。

程澈正趴在桌上睡覺,聽到這句話笑道:“對哦,都十七了。”

“郁松你也要來啊。”藺雲清說。

郁松看他一眼沒說話。藺雲清也習慣他這不愛說話的態度,反正他爸來,郁松肯定也會來,這倆鐵哥們。

程澈撐著下巴問:“想要什麽禮物?”

“都行啊。”

“嗯……我想想。”程澈還真不知道送什麽,雲清該有的都有了。

禾雅坐在程澈前面,回頭笑道:“不送禮物能來嗎?”

“當然啦,你們來就行,真不用帶禮物,我什麽都不缺。”他就是愛熱鬧,想要一起玩。

“我們到時候去游艇上玩。”

藺家造船發家,如今公司有部分業務就是造游艇專為富人服務。

生日前一天,藺雲清就請假回家了,藺海濤知道他周末兩天要和同學去瘋,提前一天把他喊回家過生日。

藺雲清剛進大門,就看到保姆阿姨提著大包小包準備進門

他推開車門下車去去提東西,賣乖道:“鄭阿姨,是不是知道我要回來,所以買了這麽多好吃的。”

鄭阿姨笑笑,“還不止呢,今天庭陽也回來了,給你過生日。”

“哦。”藺雲清沒什麽大反應,這時藺庭陽已經走出來,穿了套米色休閑家居服,身形修長,氣質出眾,走到藺雲清身邊喊了聲,“哥。”

藺雲清冷冷地應了聲,“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早上的飛機,剛到家沒多久。”

“嗯。”藺雲清跟他沒什麽要說的,藺庭陽卻接過他手裏的東西,“哥,我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你學校放假了?”藺雲清記得國外現在也不是放假的時間。

“沒有。”

“那你回來?”

藺庭陽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垂下眼說:“有點想家裏,所以就回來了。”

藺雲清想想也是,藺庭陽快一年沒回來了。

藺海濤今天也沒去公司,留在家裏給雲清過生日。

“馬上就要十七了,總要懂事點,你不願意去國外,國內成績又上不了重本,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不想去國外啊。”

藺海濤語氣加重道:“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沒打算。”

“這麽大了還天天想著玩。”

“能不能好好吃頓飯?”藺雲清真不想在吃飯的 時候聽訓。

藺庭陽解圍說:“爸你嘗嘗這條魚。”

藺海濤也不想在孩子生日時惹他不高興,“送你的那塊表試了嗎?怎麽樣?”

“一般,你品味太老土了,我不喜歡。”

藺海濤瞪他一眼,“我讓你有時間自己去挑一個,你又不去。”

“我都不想要表啊,我還沒到玩表的年紀,我現在就想要艘游艇。”

藺雲清扒了口飯又補充說:“一艘我自己的游艇,不是家裏的游艇。”

藺海濤被他氣笑了,“家裏的游艇怎麽了?哪裏差了?上面的布置都是一流的,到時候過到你名下。”

“我不要!”藺雲清嫌棄,“我才不用二手貨。”

“你要麽讓廠裏給我造個新的,要麽就別給我。”

“我才不想一個二手貨過到我名下,到時候還要花錢維護。”

藺海濤指著他說:“年齡不大,胃口不小,張口就是一艘游艇。”

夏英笑道:“自己兒子當然要疼了。”

藺雲清反駁說:“你自己說要送我生日禮物的,我挑了你又不給我,你還言而無信呢,沒聽過曾子殺豬的故事嗎?”

藺海濤被堵得說不出話,“行,藺大少爺,下午跟我去廠裏,給設計師說說想要什麽樣的,當你十八歲禮物。”

“你們都聽到了吧?”藺雲清看向餐桌上的其他人,“老藺也就是藺海濤同志,答應送我一艘游艇作為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夏英臉上的笑容僵硬,但是也知道此時不是提這件事的好機會。

藺雲清說完還嫌不夠,掏出手機,“不行,你這人信用額度太低了,我得錄個視頻為證。”

說著他湊到藺海濤身邊打開攝像頭,“今甲方藺海濤在乙方藺雲清十七歲生日時,承諾送他一艘私人定制的游艇,括弧,游艇定制標準要求由乙方決定,甲方必須無條件滿足,括弧完。”

“老藺,該你說了。”

藺海濤在藺雲清頭上敲了敲,跟著說了一遍後,“這下滿意了?”

藺雲清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心滿意足道:“行,下午我們就去廠裏選游艇。”

夏英終於有了插話的機會,“讓庭陽也跟著一起去吧,幫他哥看看。”

“我記得庭陽之前聖誕假的時候,認識一個朋友家裏也是做游艇生意的,歐洲那邊。讓庭陽看看咱們跟人家有什麽區別。”

藺海濤點點頭,註意力落到藺庭陽身上,詢問他歐洲那家游艇公司的細節,“我記得是你上次打電話回來說的Larry?他舅舅家是做這個的?”

“對。”藺庭陽放下筷子回答藺海濤的問題。

藺海濤聽得連連點頭,用餘光瞥了眼自己的親兒子,要是雲清有庭陽這麽懂事就好了,知睿知夢太小還看不出以後怎麽樣,可是庭陽再好,畢竟也不是親生孩子。

午飯後藺海濤還有個公司電話要處理,夏英把藺庭陽喊走,私下裏完全不見剛才桌上落落大方賢惠的模樣,近乎氣急敗壞道:“你剛才都聽見了吧,藺雲清現在才多大,幾百上千萬的游艇說給就給。”

“他還沒成年呢,等以後成年呢,你拿什麽跟他爭。”

藺庭陽已經習慣母親這副模樣,可還是勸說:“這個家本來就有大哥的一份。”

“你別叫他哥,他根本不是你哥,庭陽,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知睿知夢才是你的親弟妹,那個藺雲清和你什麽關系都沒有,只會奪走你們三個的東西。”

“可是這些東西本來就屬於他。”

夏英憤怒道:“什麽叫本來就屬於他?庭陽,你還是不懂事。”

“你不在家你不清楚,現在家裏的情況跟你出國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你出國前藺雲清天天跟他爸鬧,他爸煩他,父子關系不好,咱們有的是機會。但現在不行了,你沒看見嗎?現在他倆父子關系好得很,你再不抓緊上心,以後你和你弟弟妹妹,還有你媽我,都等著被藺雲清掃地出門吧。”

“他……”藺庭陽想解釋,大哥不是這樣的人,就算以後大哥接手了公司,也不會做到這個份上的,該給他們的都會給他們的,可是媽媽不信,也不滿足於此。

夏英冷冷地看著藺庭陽,嫌棄他不爭氣心太軟,一點都不像自己,優柔寡斷的性格跟他那個窩囊廢親生父親一模一樣。她深呼吸幾下,神情變得溫柔,拉著藺庭陽的手坐下,“庭陽,媽媽不是在怪你,媽媽只是害怕你以後過不好。你還記得小時候媽媽還在酒店當前臺時,你親爹也要出去打工,晚上媽媽只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出租屋裏,你那時候才四五歲,一個人在家,媽媽上班就想啊,什麽時候才能下班回家陪我兒子,什麽時候才能賺到錢把我兒子帶在身邊啊。”

“庭陽,媽媽做得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在媽媽心裏是最重要的。媽媽有時候是對你太嚴苛了點,但都是為你好,你不要覺得媽媽現在和你藺爸爸結婚,我們就高枕無憂了,什麽東西都要爭,你不爭,其他人就會來搶。”

藺庭陽闔上眼,點點頭道:“知道了媽媽。”

“這才是我好兒子。”夏英摟著藺庭陽肩膀,“下午你去和你爸去廠裏看看,多接觸接觸業務,好好表現知道嗎?”

“嗯,知道。”

夏英又想了想,“明天藺雲清去游艇辦生日派對,你能不能讓他把你也帶上,你看看他現在都在接觸什麽人,心裏有個數。”

藺庭陽垂下眼,“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他現在和我關系不好。”

“都怪他舅舅,非要在他面前說你不好,要不然你和他關系還是那麽好,他什麽都告訴你,想什麽我們都一清二楚,咱們也不至於現在燈下黑,什麽都不知道。”

夏英手指撫摸著藺庭陽的臉頰,低語道:“庭陽,你要相信,全世界最愛你的人就是媽媽。”

藺庭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安靜地聽媽媽的說話。

“我再跟你爸說說,讓你明天也去游艇派對,放機靈點知道嗎?”

“嗯。”

“大少爺,快到開船的時間了,您的朋友都到齊了嗎?”游艇的管家在開船前和藺雲清做最後的確認。

“等會。”藺雲清看看時間,“還有人沒來。”

“好的。”

“要開船您跟我們說。”

藺雲清站在甲板上遠遠看見程澈和郁松,用力地朝他們招手,飛奔下船說:“你們怎麽來這麽晚,就差你們倆了,船都快開了。”

程澈看藺雲清今天還特意做了造型,誇道:“今天打扮得這麽帥。”

“那是。”

“生日快樂。”

郁松把他和程澈的禮物一起遞過去,程澈給雲清買了個VR眼鏡一體機,郁松是買了款游戲手柄,都是程澈一起挑的。

藺雲清哇了一聲,接過禮物,“多謝多謝。”

“你們怎麽來這麽晚?”

“學校給郁松安排了個體檢。”

“什麽體檢?我怎麽沒聽說?”

程澈也覺得奇怪,“我前段時間和梅姐提過一次郁松腿總是疼,禾校長就說讓他去好好體檢查查。就剛好趕到今天上午了唄,我陪他體檢完就趕過來了。”

“嘖嘖。”藺雲清感嘆,“郁松現在在博雅的待遇和國寶差不多了。”

郁松斜他一眼,不搭理。

程澈抿嘴笑,“是差不多了,禾校長生怕郁松出什麽問題,還等著他拿IMO金牌呢。”

兩人調笑了郁松幾句,藺雲清轉回正題說:“不過郁松腿咋回事啊,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就是青春期長太快了,補補鈣就好了。”

“沒問題就行。”藺雲清快步登上甲板,“快來,我們等會還有個登船儀式。”

程澈打量著這所豪華游艇,一共三層。

主甲板區配有無邊泳池和透明滑梯,露天餐吧以及一個三百六十度環繞式的觀景臺。摩托艇,水上飛板等水上玩具庫也是應有盡有,而且還配有專業教練指導,24小時管家響應,船上的所有的設備工作人員兩天一夜只為藺雲清的十七歲生日派對服務。

三班大多數同學都來了,除此之外還有藺家和黃家同齡差不多的孩子也在,都是十七八歲左右的孩子,藺雲清不想讓大人過來,藺家和黃家都知道這位少爺的脾氣,只把想過來玩的孩子送來,大人都沒來掃興。

程澈走到觀景臺眺望著遠處的風景,藺雲清指著遠處興奮道:“我們下午可以海釣。”

“還沒海釣過呢,我和郁松都不會。”

“沒事,有人教我們。”

藺雲清還在說這兩天的行程安排,身後走來一人輕聲喊道:“哥。”

程澈回頭,看見一個和雲清年齡相仿的男生,眉眼氣質溫柔。

藺雲清指指男生說:“這是藺庭陽。”

“你好。”程澈點點頭,“我是程澈。”

藺雲清又指指郁松說:“這是郁松,他們都是我同學。”

“這是我弟。”

郁松看眼藺庭陽沒有多說話,只是點點頭。

藺庭陽臉上浮現起客氣的笑意,“我前幾天在網上看到過你。”

郁松察覺藺庭陽在和他說話,目光看向程澈。

程澈眨眨眼,看我幹嘛?人家跟你說話呢。

“嗯。”郁松不太擅長,也不喜歡這種社交場合,除了個嗯也不想說別的。

程澈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替他解圍,“可出名了,我們博雅的吉祥物。”

藺庭陽笑笑,也意識到郁松不喜歡這種交際,轉頭對程澈道:“我覺得你名字有點耳熟,我可能之前也聽過這個名字。”

“我名字太大眾了,在路上喊一聲,好幾個程澈都回頭了。”

“不過要是喊帥哥,那肯定只有我回頭。”

藺庭陽這次笑容比剛才真誠多了,又和程澈多聊了幾句,藺家其他孩子來找他,他才離開。

張淩這次也被雲清喊來一起參加生日派對,此刻在甲板上看見郁松,趕緊見縫插針地問他一個競賽題,他在CMO決賽中是前六十,他們都要備戰IMO。

郁松被喊走,藺雲清靠在欄桿上搖搖頭,“都出來玩了,張淩還想著競賽呢。”

“三月份就要封閉訓練,淘汰制,張淩想進IMO,抓緊點也很正常。”

等周圍都沒人了,程澈才問起:“你和藺庭陽關系不好嗎?”

藺雲清翻個身,將胳膊搭在欄桿上,枕著胳膊,看向遠處的海景說:“小時候關系挺好的,後來不行了。”

“鬧矛盾了?”

“也不是。”

藺雲清晃著胳膊回憶說:“爸,你出車禍後,藺家就找到我了。當時夏英還沒懷孕,藺庭陽也不在藺家,家裏只有我和老藺夏英三個人。我那時候很想你,不習慣藺家的生活,總是鬧著要回去。”

“有天老藺和夏英帶我出門玩,在門口看見蹲在地上等著夏英的藺庭陽,那時候他還不叫藺庭陽,叫林庭陽,雙木林,跟著他親生爸爸姓。”

“藺庭陽親生父親當時再婚了,那邊又生了孩子,他沒人要,他爸把他送到這就走了,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反正他小時候挺傻的,沒人要他,他一直在太陽底下站著。”

“我記得當時老藺看見藺庭陽挺不高興的,夏英也不願意藺庭陽來,就我跟個傻逼一樣,好不容易遇到個同齡的小孩,非要他陪我玩。”

“後來藺庭陽在藺家待了三四天吧,那天下午我和他在花園玩球,我把球踢遠了,他去撿球回來,回來就哭了,說他偷偷聽到夏英和老藺說話,說夏英明天早上就要把他送走。沒有人要他,他爸爸有了新家,媽媽也有了新家,就他是多餘的。”

說到這裏藺雲清懊悔道:“我現在想想我當時真的很傻逼,我很舍不得他走,他那時候很順著我,一直陪著我玩,哄我開心。老藺和夏英當時對我雖然也不錯,但畢竟是大人,沒有同齡小孩那麽順心。而且我那時候也覺得我和他有點同病相憐吧,後來我就去找老藺,我跟他說我想讓藺庭陽陪我,不然我就跟他一起走。”

藺雲清自嘲地扯扯嘴角,“後來他就留在藺家了,從雙木林姓改成現在的藺姓,後來夏英又生了知睿知夢,我就察覺到夏英對我的態度很微妙,雖然我有時候是有點笨,但是別人是不是真心對我好,我還是能感受出來的,夏英總是說話帶刺,雖然乍一聽沒什麽,但是我就是很不舒服。藺庭陽就一直安慰我,我那時候和他關系真的特別好,每天一起上學放學,我什麽都願意告訴他。”

程澈知道後面可能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拍拍藺雲清,無聲地安慰他。

“直到初三下學期的時候,舅舅告訴我不要和藺庭陽關系走太近,我才知道一切。我之前真的太傻了,什麽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夏英和老藺是在我親生母親生病住院時出軌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我每次告訴藺庭陽的事情,他都會告訴夏英。”

藺雲清錘著護欄,後悔地說:“我真的太傻逼了。”

程澈沒想到中間還有這個緣故,摟著雲清肩膀說:“雲清,這不怪你。”

“你親生父親出軌是他自己的選擇,你把藺庭陽當家人他背叛你,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你都不知情,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藺雲清把頭靠在他爸肩膀上,長嘆一口氣,“算了,反正我都想開了,只要老藺把該給我的東西給我,他們愛咋辦咋辦。”

程澈清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以他對夏英的了解,她想要的遠不止此。

郁松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冷冷地開口,“你們在幹嘛?”

藺雲清回頭,站直身體,“剛才說了點傷心事,程澈安慰我呢。”

“你還有傷心事?”郁松語氣驚訝。

“餵餵餵,你這個人,我當然也會有傷心事啊。”

郁松直言道:“我以為你沒心沒肺。”

藺雲清一下被堵住了,“當心我找人把你扔海裏。”

郁松才不怕他,往程澈身後挪了兩步。

程澈笑道:“好了別鬧了。”他回頭對郁松解釋說:“雲清跟你開玩笑呢。”

郁松扭頭裝聽不見。

藺雲清今天是主角,不可能一直在程澈身邊,沒過多久就被拉到人群中間,程澈也站累了,找了處沙發拉著郁松坐下。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程澈拿起兩杯果汁,遞給郁松一杯,自己喝下一大口才說:“說他小時候的事情。”

“他小時候過得不好?”

“每個人長大都會有委屈。”

郁松認真問:“那你的委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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