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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同居 因為小郁同學是特別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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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同居 因為小郁同學是特別好的人。

這一拳讓程澈踉蹌兩步, “你有病啊,牛明嘉!”

時刻多年,聽見熟悉的語氣, 大牛再也忍不住,鼻頭一酸, 指著程澈罵道:“程澈, 你他麽就是個王八蛋, 老子以為你死了!”

大牛怒吼道:“這些年,我都以為你死了!”

“你他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說完又嫌不解氣地給了程澈一拳。

程澈手指擦擦嘴角的血, 真夠狠的, 他知道今天不和大牛打一架, 這事過不去了。

“我確實是死了一次, 不過在下面看三十秒廣告又覆活了。”

大牛聽見他這混不吝的話, 表情有一瞬間僵硬,嘴角微微顫抖, 你大爺的, 什麽時候還有心思開這種。

程澈趁著這個機會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還你了, 你要再動手,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你從來打架都打不贏我的。”

大牛才不聽不進去這句話,他需要迫切地確認眼前這個程澈是真的,是他在武校時認識的程澈。

藺雲清本來在房間帶著耳機打游戲, 一局結束再擡頭就發現窗外兩人在打架,驚得拖鞋都來不及穿。

“牛叔叔,你幹嘛!”你幹嘛打我爸?

程澈拉開藺雲清,免得他被誤傷,“沒事, 他要看看我是不是在騙他。”

藺雲清似懂非懂地說了句哦,只見他爸上前一個利落地過肩把大牛摔在地上,不僅如此,還踢了踢他的腿,“這下信了吧。”

大牛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就是程澈了,“你下手可真狠。”

“你先動手的。早說了,你打不過我的。”

藺雲清把大牛扶起來,關心問:“牛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你進去玩吧,我和你爸有話說。”

藺雲清看了他爸一眼,程澈示意他,“進去吧。”

藺雲清關上門,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沒心思打游戲了,豎起耳朵聽兩人說話。

大牛擡手用手背擦擦眼角,不甘心地又罵了程澈幾句,才問:“當年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出車禍了嗎?”

大牛那時候還在監獄,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秦家丞當時去看我,跟我說你死了。”

大牛雖然討厭秦家丞,但是他知道秦家丞不會拿程澈這種事開玩笑,可盡管如此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相信,直到出獄後親眼看見程澈的墓碑。

程澈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重生。

“我車禍後再醒來就到這具身體裏了。我沒有中間七年的記憶,也沒有這副身體的記憶,可能未來出現什麽高科技了?能逆轉時空死而覆生?誰知道呢。”

“反正對我來說,我出了車禍,再睜眼就是七年後了。”

“所以我不是瞞了你七年,我也是剛醒才幾個月。”

大牛用力捏捏程澈肩膀,開始他還以為程澈這王八蛋假死瞞著他們所有人呢,眼下誤會解除,喜極而泣,“活著就好,你小子賺了,死之前二十四歲,現在越活越回去了,和雲清差不多了。”

“何止,我現在還和雲清一個班。”

大牛說著說著又摟摟程澈肩膀,“你跟我好好講講到底咋回事,這太邪門了,我還以為我在做夢。”

程澈在他胸口錘了一拳,“夢醒了沒?”

大牛揉揉胸口,咧著嘴傻笑。

程澈簡單交待了什麽時候重生的,“我這小半年幾乎都在學校,雲清也是剛知道這件事。”

“你怎麽連雲清都不說?自己兒子都還瞞著?”

“別提了,還裏面還有個更邪門的事,等以後有機會我再跟你說。”程澈倒不是不放心大牛,只是今天給他的震驚夠大了,再說那事還牽扯到郁松,他要更謹慎點。現在劇情已經開始崩壞了,程澈不確定告訴大牛,會不會更崩壞,打算等以後情況穩定點再說。

“行。”

大牛痛快地答應。

程澈又給他講了些自己的情況,主要在問他這些年的事,兩人說了許久,程澈又繞回最開始的話題。

“何強開個安保公司把大家都招去了,不是好事嗎?你也去唄。”

“我剛才不跟你說了嗎?秦家丞出錢,何強出人,秦家丞還是安保公司的大股東呢。”

“是就是唄。”

大牛扭過身子,“當年的事我過不去。”

程澈嘆氣說:“這都快十五年了,再過不去也要過去了。”

“再說了,當年的事情,其實和秦家丞也沒什麽太大的關系,他那時候也才十六歲。”

大牛一眼看穿說:“你別在這安慰我,好像自己多通透,多想得開一樣,我問你,你重生這麽久,你聯系過秦家丞嗎?”

程澈錘他一拳,“一碼歸一碼。”

“你自己都不想看到秦家的人,你讓我去秦家丞參股的公司上班,你這人,重活一次還是蔫壞蔫壞的。”大牛越說越起勁,“當年讀書的時候,我倆一起逃課上網,每次被抓住的時候,你小子跑得最快,留我在那吸引火力,現在還這副死樣子。”

“你說話講良心啊。”程澈也不甘示弱,“哪次你被抓了,我沒請你吃飯?你飯量大如牛,一次吃我一個星期生活費。”

“那是你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行,吃飯先不說,那我沒請你上網?”

“廢話,我比你大兩歲,在武校的時候我都成年了,你得用我的身份證開機子。”

“那你說你上網有沒有花過錢吧,你說!”

“我不跟你說,反正我不去。”

“你不去你幹嘛?現在武館又倒閉了。”

“我出去繼續找活幹啊,我身強力壯,有手有腳,還能被餓死?”

“你就是死腦筋!”

“你還死一次呢!”

兩人說半天彼此都說服不了對方。

程澈氣得直接上手錘他兩拳,大牛皮糙肉厚地也不在乎這兩下。要不是看自己剛誤會程澈了,他早就還手了。

“現在工作越來越不好找,有個合適的活就去幹唄,何強也不至於坑你。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程澈出夠氣,開始語重心長給人分析,“你看你今年都三十三了,賣力氣還能再賣幾年?以後歲數大了怎麽辦?你又有案底,稍微正規點的地方都不能要你,現在小區看大門都不要有案底的。”

大牛捏著易拉罐低聲說:“你別操心我了,我餓不死自己。我要是去秦家丞入股的安保公司,我以後死了,我都沒臉去見程叔劉姨,他倆對我那麽好。”

短暫的沈默,程澈垂頭說:“我爸媽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會勸你去上班的。”

“大牛,人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大牛一只手蓋著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思念。

“小澈,我有時候一閉眼我就能看到程叔劉姨,每次半夜睡不著,我就想到之前武校放假,我家遠不回去,我就會跟你回你家住。劉姨會給咱倆煲湯,我特別愛喝她做的排骨海帶湯,吃完飯程叔在院子裏檢查我倆練功怎麽樣,有沒有偷懶。劉姨就站在窗口罵他,說我倆剛吃完飯還沒消化好,讓他別折騰我們。”

程澈闔上眼,縱使已經過去了十五年,那場大火依然清晰揮之不去,“都過去了,大牛,人要向前看。”

“我向前看,你呢?”大牛睜開眼問。

“我也向前看,我現在才十七,前途一片光明。”程澈扯著嘴角笑笑。

大牛沒有拆穿他。

程澈又恢覆成平常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你去上班吧,看看人家公司怎麽開那麽大的,學習點先進經驗,等以後我畢業了,咱倆再把武館開起來。”

“真的?”大牛激動地問。

“你先去上班,我倆再說武館的事。”

大牛噫了一聲。

“去上班。”

“你這麽想,你是去給何強幫忙的,關秦家丞屁事啊,你總不至於和何強過不去吧,何強開個公司不容易,當初他是我們寢室條件最不好的,現在能發展成這樣不容易,你就當去給他幫忙,別人或許會坑他,你不至於,幫他盯著點,你們倆還上下鋪呢,這樣想你心裏好受點沒?”

程澈勸累了,再不去就把人揍一頓,直到同意去為止。

大牛也看出來程澈的耐心到極點了,錘錘他的肩膀說:“知道了,會去的。”

藺雲清躲在窗簾後偷聽他爸和牛叔叔聊天,其他的他都聽懂了,就是秦叔叔那裏他沒聽懂,為什麽又提到爺爺奶奶?

但他也知道,他爸沒有告訴他的意思,問也是問不出來。

不過心裏想著這件事,睡覺都不安穩,早上天剛蒙蒙亮,他就聽見門口有人敲門。平常他睡得沈才不會聽到這些,今天實屬例外。

不一會他就聽見他爸開門壓低聲音說:“你怎麽這麽早過來?”

接下來是牛叔叔的聲音,“剛出鍋的煎餅,我給你和雲清拿了兩張過來。這是山莊裏現磨的豆漿,你倆趁熱喝。”

“你自己留著吃吧,雲清放假不睡到十點不可能起來的。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昨天晚上要不是和我一個房間,不知道又要打游戲到幾點。”

牛叔叔勸說:“小孩子都這樣,我們當時上學不也這樣。他不吃你吃。”

“你吃了沒?”

“我都起來幹兩小時活了,現在天熱,早上多幹點,免得太陽升起來了人吃虧。”

“你跟主家說不幹了嗎?”

“說了,就這兩天幹完。”

“行,不幹了去山下找我,帶你去買兩件新衣服,這衣服真夠破的。”他爸嫌棄的語氣讓藺雲清在被子裏暗暗發笑。

“你懂什麽,這才涼快。再說了,你哪有錢?”

“牛明嘉同志,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從我倆認識第一天起,我就比你有錢,後來開武館,我才是老板,你是打工仔。”

“滾滾滾。”

“對了,等雲清醒了,我們就下山回去的,這天氣說下雨就下雨,趁著天氣好趕緊走。”

“行。”牛叔叔也知道山路不好走,沒留他們。

“對了。”牛叔叔的聲音更小了一點,他爸好像還往外走了兩步,藺雲清耳朵都快伸到墻外去了,才勉強聽清兩個人說話。

“秦家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訴雲清嗎?”

“跟他說幹嘛,他和秦家丞關系還挺好的,一口一個秦叔叔的,這些年秦家丞肯定沒少照顧他。”

牛叔叔語氣多少有點不屑,但估計想到自己也要去秦家丞入股的公司上班,也沒多說,“當年要不是秦家丞他大伯那個神經病,程叔劉姨也不會死。你這些年也不在,他對雲清好,多少也是因為愧疚想要贖罪吧。”

“別說了,你趕緊幹活去,我睡個回籠覺。”

他爸回到房間以為他還在睡覺,動作很輕,躺回床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從前的事情。

藺雲清悄悄睜開眼,這是一個雙人間,他爸在另一張床上,躺在床上閉眼皺眉,神情疲憊,他知道他爸昨晚也沒睡好,一直翻來覆去。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他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起床。

程澈聽見動靜也從床上起來,臉上不見任何異常,“起來了?你牛叔叔給你帶的煎餅豆漿,刷牙洗臉吃了我們回去。”

“牛叔叔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睡那麽沈,怎麽可能知道,不過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換地方我睡不習慣。”藺雲清不擅長在他爸面前撒謊,進了洗手間才答話。

“那等回去了再睡。”

藺雲清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努力將自己異常的情緒隱藏起來,大叫一聲,“爸,我嘴起泡了。”

程澈進來,看見雲清掰著嘴唇,把嘴皮子裏面豆大的泡給他看,“爸,你看,怎麽回事啊,好疼。”

“吃那麽多荔枝能不上火嗎?”

昨天的荔枝他就嘗了兩顆,大牛也沒怎麽吃,大半筐都進雲清嘴裏了。

“那咋辦?”

“中午給你做個苦瓜湯敗敗火。”

“苦瓜好難吃。”

“那你就疼著吧。”

藺雲清撇撇嘴,“那荔枝呢?”

“給郁松帶回去啊。”

“你給他。”

藺雲清已經知道他爸幫他刷郁松好感度的事了,“就荔枝夠嗎?山上不還有好多山貨嗎?要不也帶點回去。”

“他哪有時間做,還忙著競賽呢。”

藺雲清眨巴眨巴眼看程澈。

“行行行,等會去買。”

“那我能去吃嗎?我還是有點怕郁松。”

程澈摸了把兒子腦袋,“當然,有我在呢,沒事。”

程澈和藺雲清帶了一後備箱的山貨,走地雞,現殺的魚,香腸,蘑菇,青菜。

兩人手上都大包小包的,剛準備伸手掏鑰匙,門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你怎麽在家?不是去學校競賽補習嗎?”

郁松視線看向程澈嘴角的淤青,“你臉怎麽了?”

說到這裏程澈就來氣,恨不得把大牛再拖過來錘一頓。

“沒什麽事,碰到了個朋友,腦子有點問題。”

郁松眉頭緊皺,看向藺雲清,藺雲清連忙解釋,“和我沒關系。”

郁松接過程澈手中的袋子,問:“上藥了嗎?”

程澈不以為意,“這點傷上什麽藥,過幾天就好了。”

郁松把袋子放在廚房後,從冰箱裏拿出一塊冰,用毛巾裹好後遞給程澈。

“嘴角腫了。”

“沒事。”程澈根本不把這種小傷當回事,但是在郁松關心的目光下還是接過來老老實實敷在傷口處。

藺雲清昨天聽他爸說沒事也就沒問,現在看來郁松還是比他更細心些,又問:“要不去看看?”

“真不用。”程澈從前受傷比這嚴重的多的情況比比皆是,沒那麽嬌弱。

“好吧,要是不舒服就去看看,別忍著。”

藺雲清本來想在這蹭個飯再走,但是郁松冷著臉,周身氣壓太過壓抑,尤其是他懷疑郁松認為是他把他爸弄受傷的,看他眼神總是格外冷漠。

藺雲清可不想吃個飯還膽戰心驚的,坐了會就說要走。

“回家嗎?”程澈問的是回藺家。

“對。”

“那你把這些東西帶一半回去,我和郁松吃不了那麽多。”程澈冰敷著傷口指指腳下的山貨。

藺雲清不想帶,“你們留著吃吧,懶得帶給他們了。”

老藺怎麽也算是親爹,但是他可不想給夏英吃。

“畢竟是你爸,帶回去吧。”藺家那邊畢竟是雲清的親生家庭,程澈還是希望雲清和藺家關系不要太僵。

他爸都這樣說了,藺雲清只好聽命,蹲在地上挑挑揀揀,“你們不想吃的,我帶走。”

“你和郁松挑吧,我去換個毛巾。”

冰塊化了,毛巾上都是水,程澈臉被打濕了。

藺雲清打開其中一個袋子:“荔枝留給你們吧,不過別一下吃多了,上火。”

郁松問:“程澈傷怎麽回事?”

“不跟你說了嗎?遇到他的一個朋友,兩人喝醉了比試不小心磕著了。”藺雲清翻著袋子,把他爸愛吃的都留下。

郁松追問:“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

“你認識?”

“對啊。”

藺雲清說完這句話感覺男主臉更冷了。

老天,他又說錯什麽了啊。這男主怎麽喜怒怒怒怒無常?

也就他爸脾氣好,能和男主住一起,他要和郁松住一個屋檐下,遲早被嚇死。

“走地雞買了兩只,你帶一只回去。”程澈從洗手間走出來說。

藺雲清連忙答應,“好。”挑好東西後,他一秒鐘都不想和郁松待一起,趕緊溜之大吉。

程澈站在窗口,見他坐車走了,轉身問郁松:“你中午想吃什麽?”

“都可以。”

“那吃魚吧,這魚早上剛殺的。炸魚塊怎麽樣?”

“好。”

見人同意了,程澈走到廚房,“那我先把魚給腌上,你早上吃的什麽?等你餓了,我們就吃午飯。”

“小區門口的面條。”

程澈笑道:“聽上去我們中午可以吃晚點了。”那家面條分量很大。他和郁松去吃過。

“你餓了就吃吧。”他吃完面條還在小區門口等了會,一直沒見程澈回來。“你們昨天去哪裏玩了?”

“一個山莊,還挺遠的,開車都要一個小時。”

“好玩嗎?”

程澈把自己受傷的側臉給郁松看,表情幽怨,“你猜我覺得好玩嗎?”

郁松低頭淺笑。

程澈將魚洗幹凈,剁成小塊說:“其實還行,挺大的,還可以釣魚摘荔枝,吃的也不錯,等你有空了我們再一起去玩。”

“好。”

程澈將切好的魚塊放入盆中,加入調料腌制,郁松在旁邊幫忙擇菜,兩人分工合作,配合很默契。

“你那個朋友是誰?”

郁松冷不丁冒出來這麽一句,程澈反應了下說:“哦,我之前的同學。”

“關系不好嗎?”

“挺好的。”

“那你臉?”

程澈聽出郁松是在關心自己,耐心解釋說:“他喝醉了,非要跟我比試下,我本來想讓著那個酒鬼的,沒想到他下手沒輕沒重。”

他回頭見郁松皺著眉頭,又補充說:“你放心,他傷得比我還嚴重呢。不過我這人比他厚道,我打人不打臉,但他身上的傷肯定夠他疼好幾天了。”

聽到程澈也沒算太吃虧,郁松勉強放心,“喝醉的人離遠點。”

“放心放心,下次一看到他端酒杯,我馬上就跑。”

中午程澈炸了魚塊,剛出鍋又酥又脆,他調了兩個口味,椒鹽和五香,郁松都很喜歡吃。

程澈拍了張剛出鍋的魚塊照片發給雲清,並說:可惜你走太快。

藺雲清把東西交給保姆就回房間打游戲了,看見手機上金燦燦的魚塊,手指在鍵盤飛速敲擊。

【我本來想吃了飯再走的!】

【但是郁松瞧著太嚇人了】

【感覺他還是很討厭我】

【我就不敢留下來】

【可惡】

【我想吃】

程澈就一會沒看消息,藺雲清發了十幾條過來。

【等你下次過來再給你炸】

程澈吃完飯坐了會就躺床上準備午休,瞥見床頭放了個香薰,淡紫色的玻璃瓶,他拿起來聞聞,味道不算濃郁,但是很清新,聞一會好像心緒就平定不少。

他回頭對正推門進來 的郁松說:“你買的?”程澈可不記得走之前家裏有這個東西。

郁松點點頭,在書桌前坐下,“禾雅說這個有安神的效果。”

自從上次程澈做噩夢後,睡眠一直不好,就連今天眼下都有淡淡的烏青,想想都知道昨天晚上又沒睡好。

程澈將香薰瓶放回櫃子上問:“禾雅給你的?”

語氣怎麽怪怪的?郁松攤開書本,回頭說:“她帶我去買的。”

“哦,我還以為她送你的呢。”

“她和我的關系,還沒好到會送禮物的程度。”

這次的競賽班是全校所有競賽生都在一起,不分年級班級,高二三班只有他和禾雅兩個人在,禾雅性格活潑,主動和郁松坐在一起。

郁松對禾雅沒什麽太大印象,只知道她是班長。對於她坐哪裏,並沒有意見。只是聽她和其他人聊天,說失眠睡不著買了香薰就好多了,這才問了一句。

見禾雅說得信誓旦旦,非常有用,於是讓人幫忙帶他去買了一瓶試試。

“說不定以後就能好到這種程度呢。”程澈打了個哈欠,瞇上眼想睡覺。雖然郁松原文中是無CP,但是不代表沒有人喜歡他。

郁松還想問他什麽意思,但是見人已經打哈欠想睡了,不準備纏著問打擾他,把房間內的空調溫度調到26度,繼續坐在桌前看書。

再過一會他回頭,程澈已經卷著空調被睡著了,像個壽司卷。

郁松眼睛彎了彎,把桌上程澈上次寫的數學卷子拿出來,程澈做完試卷就會讓郁松看兩眼,不懂的地方讓他講講。

郁松攤開試卷,仔細看看。

嗯……正確率十分慘淡。

郁松用鉛筆把他做錯的地方圈出來,見圈太多,於是改變策略,把做對的勾出來。

基礎太差了。

郁松想過,真正的程澈應該沒讀過多少書。

他原來也叫程澈嗎?原來的程澈年齡多大?應該比他和藺雲清大,但是多大呢?二十,三十?或者更大?

郁松不知道,有太多秘密他都不知道。

從來都只會騙他,連臉上的傷都不一定是所說的那樣。

郁松握緊鉛筆的手不自覺用力,突然聽到紙張破裂的的聲音。

完蛋。

他把試卷戳破了個洞,他連忙回頭去看還在床上的人,還在沈沈地睡覺。

舉起試卷,一個鉛筆頭的洞,透過那個洞,他甚至能看到程澈在床上安靜睡覺的樣子。

他知道程澈雖然成績一般,但是試卷和筆記收拾得很整齊,每天起來還會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家裏東西都整整齊齊。

所以這個破洞尤為明顯!

根本沒法忽視,只要拿起試卷就能看到。

郁松想找卷膠帶想要補救下,但是起身的動作一急,杯子裏的西瓜汁隨之傾倒。

雪上加霜不過如此。

郁松眼前一黑,扶住杯子,拿起試卷,慘不忍睹,用紙巾將試卷上的西瓜汁都吸幹凈,拿到窗外曬一曬,試圖做最後的補救。

雖然郁松在這手忙腳亂的,但是程澈卻罕見地沒有醒,睡得很沈,一覺到下午三點,一睜開眼就看見郁松還俯首在桌前,不知道在寫什麽。

“你不睡覺嗎?”程澈還沒完全睡醒,把臉埋在被子裏含糊不清地問。

郁松聽見程澈聲音,身體一僵,“我不困。”

“精神真好。”

可能是香薰真的起作用了,程澈這一覺睡得尤為舒服,在床上躺了會,他起身坐在書桌前,湊到郁松面前問:“你在幹嘛啊?”

“看了下你的錯題。”郁松眼神躲閃,不太自然地說。

這句話提醒程澈了,“對了,我前天寫了張試卷,你幫我看看。”

說話時,程澈去翻自己的試卷。

租的房子只有臥室內有一張長書桌,他和郁松一人一半,做完的試卷他都疊好整齊地放在左手邊。

“怎麽沒看見,我明明就放在這的?”程澈奇怪道。

“不急,你吃荔枝嗎?我剛才洗一盤放冰箱了,我去拿出來。現在吃剛好涼快。”

程澈翻找的動作沒停,嘴上應著郁松的話,“行,你去拿吧,中午吃剩下的魚塊也拿進來,我們等會寫作業的時候吃。”

郁松把荔枝和魚塊拿進來,剝開一個荔枝遞到程澈嘴邊,“先吃荔枝。”

程澈真是受寵若驚,伸手接過荔枝。

雖說郁松現在對他的態度比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好多了,但還沒到願意給人剝荔枝的程度,今天過分殷勤了。

程澈嘴裏含著荔枝,眼神微瞇,打量著郁松。

郁松低頭剝荔枝的動作沒停,程澈嘴裏的剛咽下,下一個就剝好送來了,程澈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一連吃了好幾個,程澈扭過頭抗拒道:“不吃了。”吃多了上火。

他低頭繼續在桌上翻自己的試卷。

郁松將程澈不願意吃的那個荔枝丟進嘴裏,突然聽到他問:“你看見我試卷了嗎?”

“嗯。”郁松含糊不清地應了聲。

“在哪?”

郁松起身推開窗,雖然依舊是一張冷臉,但是看上去頗有點視死如歸的架勢。

程澈在背後無聲地笑了笑,這是把他試卷怎麽了,為難成這個樣子。

直到看清郁松手中的試卷,程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雖然西瓜汁已經幹了,但是試卷上還是紅紅的一片,配上中間那個破洞看著真有點可憐。

郁松把試卷放在桌上,曬幹後的試卷皺巴巴的格外硬。

程澈趴在桌上瞧郁松一臉為難的樣子,笑得更厲害了。

“你笑什麽?”郁松不明所以。

程澈笑夠了,才忍著笑意擡頭說:“我覺得你現在特別可愛。”

從他睡醒後就鬼鬼祟祟的,一個勁給他餵荔枝,不讓他說話找試卷。

尤其是現在拿著試卷,嘴唇緊抿,皺著眉頭一臉為難的樣子,很像拆家後試圖掩蓋真相,但是計劃失敗,被識破後又裝可憐的委屈小狗。

就很可愛。

郁松問:“你沒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又不是什麽大事情,一張試卷而已。”

郁松如釋重負道:“我還以為你會生氣不高興。”他知道程澈其實有點小講究,非常愛惜書本試卷。

“不會的,不會對你生氣。“

郁松疑惑。

程澈眼中帶笑,語調溫柔道:“因為小郁同學是特別好的人。”

末了,程澈又補充說:“特別可愛。”

“所以我不會對你生氣的。”

郁松慢吞吞地坐回桌前,心跳如擂鼓,耳邊不斷重覆那幾句話,特別好的人,特別可愛。

第一次有人誇他特別好,特別可愛。

直到晚上郁松腦子都暈暈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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