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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望遠鏡 “你怎麽那麽討厭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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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望遠鏡 “你怎麽那麽討厭郁松?”……

博雅高一三班班主任辦公室。

穿著深藍色襯衣的周凱博一臉怒氣地看著面前的五個人。

“你們五個打架就算了,還把天文臺的望遠鏡損壞了!你們知道要賠多少錢嗎?”

藺雲清撇撇嘴,不以為然道:“賠就賠唄。”目鏡壞了而已。

一聽他這個語氣,周凱博火更大了,“學校這個望遠鏡光買就花了十來萬,你們想不想要賠多少錢!”

“就壞了一個目鏡,目鏡能值多少錢?撐死一萬塊。”藺雲清滿不在乎,就一萬塊,他還把采購吃回扣的錢也算上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周凱博掏出手機生氣道:“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

一直沈默的程澈眉頭跳了下。

“餵,是藺雲清爸爸嗎?”

“對對對,我是他班主任,他在學校和同學打架,把望遠鏡損壞了,麻煩您過來一趟。”

通話的同時,周凱博斜了藺雲清一眼,藺雲清不耐煩地扭過頭。

藺雲清親爸在手機裏似乎又說了什麽,周凱博握著手機走出辦公室。

等再回來時,周凱博的怒色已消,臉上甚至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只是看見他們五個時故意板起臉,但已不見剛才怒發沖冠的模樣。

“你們好好說說在天文臺打架的事情。”

藺雲清率先開口道:“沒什麽好說的,郁松推了我,我才撞到望遠鏡的,要賠我倆一起賠。”一萬塊對藺雲清不算什麽,對郁松可是一筆大錢。

賠錢可以,兩個人對半分,他現在就要郁松掏出五千塊來。

周凱博看向郁松。

郁松不作其他解釋,冰冷的眼眸中毫無波瀾,只是說:“我沒推他,我只揍了他一拳。”

藺雲清說話時嘴角拉扯都還有些疼,他用舌頭頂頂腮幫的傷口,這一拳真夠狠的。但讓他當眾承認被郁松打了,比殺了他還難受。

周凱博心中已經有數了,看向程澈問:“你們三個呢?沒碰望遠鏡?你們要是碰了,也都要賠錢。”

“程澈沒動手。”藺雲清先說。

郁松也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周凱博稀奇地看向這兩個人,平時水火不容的,在程澈的事情上還默契了一把。

兩人都極其厭惡地看了眼對方,藺雲清解釋說:“程澈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沒動手了。”

這是句實話,程澈一推門,裏面四個人就自發停手了,再之後就是值班的李老師上來發現目鏡壞了。

原紛和宋子俊也古怪地對視一眼,怎麽沒人幫他倆解釋?

“我們只打架,沒碰望遠鏡。”

“行,事情我大概了解了,望遠鏡具體維修結果等學校通知,不過郁松和藺雲清你倆賠錢是肯定的。等我後面再找你們倆。”

周凱博擺擺手,“你們去上晚自習吧,郁松留下。”

程澈臨走前看了眼郁松。

背脊直挺,一言不發,眼神倔強又帶著少年特有的傲氣,像一支曲直不彎的綠竹。

直到走出辦公室,迎面的晚風吹過他的眼角,程澈才重重地嘆口氣,一種無力感從頭到腳蔓延全身。這是他第一次那麽清晰地感受到雲清和郁松的矛盾之大,以及雲清現在的性格多麽惡劣。

今天擺明了就是雲清主動挑事,就算對半賠錢,也是一人五千。郁松舅舅不會給他出這筆錢的,在劇情中自從上高中以來,舅舅就沒再給過郁松一分錢。

想到這裏,程澈喊道:“藺雲清,你等下。”

藺雲清回頭看見程澈深沈的眼神,心頭猛然一緊。

原紛宋子俊見兩人似乎有話要說,先行離開。

“怎麽了啊?”藺雲清心頭的不安迅速蔓延,走到程澈身邊強撐鎮定地問:“有什麽事你說唄?”

剛才周凱博給藺海濤打電話時,藺雲清都無所謂,可是程澈叫住他的那一刻,他真的感覺到了窒息般的緊張。

程澈安靜地直視藺雲清,怎麽就長成這樣的性格了?仗勢欺人,蠻不講理。

藺雲清視線低下,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不自覺地背到身後,在這時候他才有點做錯事的感覺。

程澈沒有安靜太久,帶著疲憊的聲音開口,“賠望遠鏡的錢我全部出了。”

“不管是你的,還是郁松的。”

藺雲清猛然擡頭,不解地問:“為什麽?”

“本來這事就是我惹出來的,你下午問我晚上要去幹嘛的時候,我就不該跟你說要和郁松去天文臺。”不然也沒這麽多事了。

“這跟你沒關系啊,我本來就討厭郁松,就算你沒告訴我,我也會找機會揍郁松的。”

後半句話藺雲清聲音越說越小,根本沒底氣。

程澈不和他爭論這個,打開手機直接轉賬一萬塊給藺雲清,“如果不夠再跟我說,就是你等會跟周老師說下,望遠鏡的錢你都賠了,別讓學校為難郁松。”

“這事就我倆知道,別和其他人說。”

“我不。”藺雲清不願意去,他就是不想讓郁松好過,現在又讓他去找周老師說望遠鏡的錢他一個人賠,不就是在變相承認自己做錯了嗎?

程澈面無表情地問:“你是不是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藺雲清不喜歡程澈為了郁松這麽嚴肅地和他說話,他自己也很委屈,憑什麽要為了郁松說他。

“我有什麽錯?都是他自找的!”

程澈氣得別開眼看向遠處,不然他真的想揍雲清了,一身的壞毛病,仗勢欺人還覺得自己沒錯。

“你不去說算了,我等會去把錢給郁松。”程澈知道雲清現在不高興,跟他說什麽都沒用,他也不想帶著負面情緒和雲清說這些,“你自己先回教室吧,我在這等郁松。”

說完程澈背過身不再看雲清。

藺雲清看著程澈的背影,頓時像霜打的茄子,小聲說:“你生什麽氣嘛,我去還不行嗎。”

他內心深處非常抗拒和程澈吵架,他總是會想到之前和他爸最後一次吵架……

此刻低下頭說:“我等會去找周老師。”

程澈見他突然想通了,轉身跟他好好說:“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先做錯了,做人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太任性行事了。”

“知道了。”藺雲清撇撇嘴,“你真啰嗦。”

程澈也不跟他爭這些,藺雲清又問:“你是怕郁松賠錢,所以才說錢都由你出嗎?”

“不止。”也給自己一個教訓,沒養好兒子就做好賠錢的準備,半夜費好大的勁從老宅拿出來的金條轉瞬就沒了一塊。程澈都想拿金條敲藺雲清腦袋了。

“還有什麽?”

程澈沒說,只是問:“你怎麽那麽討厭郁松?”

藺雲清沈默半響才說:“他弄丟了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玉墜。”

程澈皺眉,他知道有些東西的價錢對於當事人來說無法用金錢的衡量,這估計不是賠錢能解決的事情,就像他之前也有個玉墜,是他父母留下來的,在車禍中丟失了。

程澈替郁松解釋說:“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難道就能改變玉墜弄丟的事實嗎?”藺雲清聲量不自覺提高,可是一擡眼看見程澈,又低聲說:“反正我討厭他。”

辦公室內,周凱博拿著最近新出的成績單,指著最後一排對郁松說:“之前找你成績多方便,直接看第一個。”

他轉念想到什麽,無奈道:“現在也方便,直接看最後一個。”

“回回考試交白卷,門門成績都零分,你這是和我的績效過不去啊。”

周凱博放下成績單說;“你可是我重金挖來的學生,學校又是免學費,又是獎學金。就這個成績,校長找我談話不知道都多少次了,獎金都因為你要被扣光了。”

郁松沒理他。

周凱博又說了幾句後轉到望遠鏡的話題,“望遠鏡還要等李老師仔細檢查下,可能不止要賠目鏡,萬一傷到主鏡片了,就不是幾千塊能解決的事情了,學校的望遠鏡十幾萬,主鏡片損壞就要全賠。藺雲清家裏倒是不差錢,你想想你們家能拿出這麽多錢嗎?”

郁松不為所動。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肯定和其他學生不一樣,學校對你的重視程度你心裏也清楚。”

博雅教學成績在海川市一直中規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校方立志想把博雅打造為第一梯隊的高中,這幾年挖了不少老師,但是生源一直沒跟上,他們想打造一個天才學生打響學校的知名度。

郁松完美符合他們的要求了,之前還在初中的時候博雅招生辦就已經註意到他。

家境貧困,但天資聰穎,整個初中成績穩居市第一,競賽成績也亮眼的很,但凡參加,就是特獎。成績好的學生博雅見多了,但是像郁松這麽出色的,真沒幾個,學校在郁松身上的目標不止是考個好大學,他們對郁松有更深更遠更大的期望,要不是周凱博去得早,郁松早就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學校搶走了。

結果人好不容易挖來了,上高中以來的所有考試統統交白卷,競賽更是一個都別想他參加,明明初中時還是學校的明星人物,結果上高中完全擺爛,絲毫不起眼。

周凱博見鋪墊的差不多了,轉入正題,“如果望遠鏡維修結果要賠十幾萬,你有想過怎麽辦嗎?從前你成績好,學校願意優待你,但是你現在看看你的成績,學校就算想偏心你,也沒個理由。其實一個望遠鏡對學校來說也算不上什麽,關鍵還是看你自己怎麽做。”

說了這麽多,周凱博就一個目的,郁松高擡貴筆寫寫試卷吧。郁松不是不會,他純粹就是和學校對著幹,更具體點,他就是和周凱博對著幹。

周凱博知道郁松對他生氣不滿,因為當年他和郁松舅舅私下繞過郁松簽了協議,沒能讓他去少年班。

當初他可是跟學校打包票郁松多麽多麽優秀,結果郁松這麽坑他,校長不知道找他談話多少次了。

郁松自然也知道周凱博的想法,他不予理會,不管是賠幾千,幾萬,甚至十幾萬,他都無所謂。

周凱博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郁松全當耳旁風。

就在這時藺雲清敲敲門,周凱博問他什麽事。

藺雲清不理解地看眼郁松,努力從這人身上找到一點程澈願意為他費心的理由。

很遺憾,沒找到。

他收回視線,簡單覆述一遍程澈教他的話,要是換個人要他做這些,根本不可能。可是程澈就有這個本事,一開口,藺雲清就不敢拒絕。上個這樣治他的人,還是他爸。

一直面無表情郁松聽到藺雲清要主動全部付維修望遠鏡的錢時,眼中不免閃過一瞬間疑惑。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藺雲清,難得正眼看他。

沒有出現程澈那種情況,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嫌,而且看樣子也不是很心甘情願掏錢。

但是能讓他這麽做的理由,郁松垂眸,只能想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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