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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道歉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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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道歉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聽見兒子那句反駁,程澈心裏倒沒有多大的意外,這種事情說出來誰會相信呢?

一個死了七年的男人重生成為兒子的高一同學。

“你嘴放幹凈點,別讓我再聽到這種話。”藺雲清站起指著程澈鼻子罵道,“之前同性戀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以後要是再敢說這句話,我就讓你變啞巴。”

程澈微微皺眉,心底已經對於腦海中的小說劇情相信大半了,藺雲清現在叛逆的模樣,真的很有可能和男主對著幹。

見人半天沒說話,藺雲清的心虛越來越嚴重,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該說臟話。

就在僵持之際,包間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網吧老板模樣的人慌張地說:“你們幾個趕緊從後門走,樓下警察來查未成年上網了,不然被查到了,我又要被罰款。”

原紛反應最快,拉著藺雲清胳膊就走,藺雲清被拽著胳膊回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發呆的程澈,不僅催促說:“你也過來啊。”

程澈還不太習慣自己未成年的身份,聽到提醒後才跟著他們從後門偷偷溜走。

等走出網吧後,程澈看了眼手機時間,今天才周三下午六點,這個點不應該在學校嗎?

“我們現在是要回學校嗎?”他走在最後面問。

原紛頭都沒回地說:“只能回學校了唄,警察一查整條街都不可能再讓我們上網了,還不如回學校打球。”

“所以你們這是逃課了?”

藺雲清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也逃課了?還說我們。”

“周三下午最後一節課體育課,晚自習沒老師查,現在不逃課什麽時候逃?”原紛得意洋洋,但是轉瞬之間又抱怨說:“這幾次每次逃課都被查,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舉報了。”

藺雲清冷笑一聲,“這還用說,鐵定是有人舉報了。”

一行人又翻回學校,藺雲清跳下墻,遠遠就看見坐在宿舍樓面前矮坡上的男生,氣不到一處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氣地打翻他手中的面包。

“郁松,老玩這種陰招有意思嗎?我前腳去上網,後腳你就舉報,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教導主任已經準備來找我了吧?”

程澈緊跟在藺雲清身後,聽見這句話後擡眼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男生。

他坐在矮坡前的臺階上低頭看書,身上整齊穿著深色校服,額前的碎發遮住了漆黑的眼,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腳下是一雙洗得泛灰的黑色帆布鞋,身旁支著一副掃把簸箕,似乎今天輪到他值日,但卻不見其他值日生。

小說確實提到過郁松前期家境不好性格孤僻,和同學沒有來往,經常被反派針對,如此看來也沒錯。

不過任誰看到這幅景象也猜不到如今毫不起眼的男生,日後會成為不可望其項背的大佬呢?

對於藺雲清的質問,郁松置若罔聞,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看向滾落在地的才吃了一口的面包。

“老子跟你說話呢。”

郁松擡起下頜,看向面包冷聲說:“撿起來。”

“撿個屁。”

見藺雲清不分青紅皂白就針對郁松,程澈實在看不下去,走到兩人中間勸道:“大家都是同學,你沒有證據不能冤枉別人舉報你逃課。”

“況且逃課本來就是不對的。”

“你還把郁松面包打翻了,你自己覺得這樣對嗎?”

藺雲清氣得冷呵一聲,剛想反駁,但一對上程澈的視線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上次這麽能治他的人還是他爸。

難道同名的人都有這個buff?

藺雲清今天真是事事不順心,打游戲被坑,上網被抓,就連找人茬都要被訓,按照他平時的脾氣,早指著人罵了,但是今天就像是孫悟空戴上緊箍咒一樣,只能幹生氣,什麽招都使不出來。

“我不跟你們計較。”藺雲清眼下不敢罵程澈,郁松又被程澈護著,他只能對地上的面包撒氣,一腳踢出去老遠,揚長而去。

其他幾人也跟著藺雲清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程澈和郁松留在原地。

程澈皺眉看著藺雲清背影,不禁擔心兩年後的劇情,照這樣形式下去,郁松肯定不會放過藺雲清的。

別說郁松了,程澈自己都想揍他一頓。默默嘆一口氣,他彎腰將地下的面包撿起,是最便宜的雞蛋糕,沒有了包裝的束縛,沾了一身灰,肯定沒辦法吃了。

“你晚上只吃這個嗎?”程澈回頭問。

郁松沒吭聲,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書,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不言而喻。

程澈想起小說中的劇情,郁松父母去世後,郁松跟著舅舅生活,但舅舅家還有個差不多歲數的兒子,舅舅舅媽自然見不得這個外甥,私吞他媽媽的遺產,還對他打罵,有時候連混個溫飽都艱難。

現在很明顯這個面包就是郁松唯一的晚餐了。

程澈拿起旁邊的掃把和簸箕,將地下掉落的面包渣掃起丟進垃圾桶中,回頭望了一眼郁松後,朝不遠處的面包店走去。

博雅是一所學費高昂的私立制寄宿高中,身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程澈對這所學校也有所耳聞,內裏設施一應俱全,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讀的學校。光看藺雲清從頭到腳的那一身衣服都知道貴的嚇人。書中也提過藺家在海川市頗有地位,雖然不知道兒子這幾年在親生父母家過得具體怎麽樣,但物質方面應當是沒有虧待他的。

只是程澈有一點想不通,郁松是怎麽能上博雅這所高中的?他不信郁松舅舅能有這麽慷慨,會在郁松身上花這麽多錢。

不過目前來看這點不解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程澈壓下心底的疑惑走進面包店。

“您好,請問需要什麽?”店員熱情地詢問。

程澈看著幾乎空無一物的櫃臺,不禁問:“都賣完了?”

“是的,我們家每天都是定量手工現做,賣的很快。現在都快上晚自習了,下次同學有什麽需要的早點過來買。”

“還有什麽嗎?面包餅幹什麽都可以。”只要能給郁松當晚餐就行。

店員想了下指了指最裏面的玻璃櫃臺,“那還有剩下一個四英寸的生日蛋糕,你要的話我便宜給你。”

“多少?”

“原價一九九,給你打八折,你給一五九就行了。”

程澈一聽這個價錢,心中大叫,怎麽不去搶?七年後的物價這麽誇張嗎?

“便宜點?”

“一口價。”

程澈看著自己所剩不多的餘額,心一橫還是付款了。

要不是時間緊,他今天絕對要把這個價磨下來。

程澈打量著手中的冰淇淋奶油蛋糕,安慰自己買都買了,他對學校人生地不熟,能找到一家面包店就不錯了,再耽誤會萬一郁松走了怎麽辦。

再說,如果能花個蛋糕錢稍微改善下郁松對兒子的印象,也挺值的。

程澈提著蛋糕趕到值日區時,郁松還在。

矮坡下的路燈已經亮起,暖色調的燈光柔和了他周身冷漠的氣質,他依舊低頭看書,時不時拿草稿算著什麽,眉眼專註,五官氣質出眾,只是帶著不易接近的孤僻。

“郁松。”

程澈走到他面前輕聲喊道。

郁松手中緊握的筆停了停,但只是一瞬,甚至都沒有擡頭,只是看著手中的稿紙繼續算題。

程澈將打好的腹稿說出:“剛才的事情是雲清不對,你別往心裏去,這是他讓我給你買的蛋糕,賠你的晚餐。”

郁松沒理他,只是繼續計算公式。

“郁松?”

程澈以為郁松沒聽清,又耐心地重覆了一遍剛才的托詞,他音色輕緩,說話溫柔又好聽,那幾句話像天鵝羽毛般飄進郁松心裏。

但實際上郁松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可就是想讓程澈多說兩遍。等他意識到自己荒謬的想法後,立刻止住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念頭。

在程澈重覆第三遍時,郁松放下筆,眼皮輕擡,回答說:“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程澈是一周前轉來他們學校的,據說是因為騷擾同學加同性戀被排擠,但是一轉來這個學校,就被知道了同性戀的事情,而且聽同學議論,似乎剛來就喜歡上了藺雲清。

郁松對他沒什麽好印象,對藺雲清更沒什麽好印象,對喜歡藺雲清的他更是差上加差。

況且以他和藺雲清的關系,他寧願相信藺雲清出門被車撞了,被雷劈了,被火燒了,也不相信藺雲清會和他道歉。

這種一眼假的拙劣謊言,卻偏偏從程澈嘴裏說出來顯得那麽真切可信。

郁松不再去看程澈,低頭專註手中的物理公式,也不再說話。

程澈也知道兩人關系也不是一下就能改善的,只是彎腰將蛋糕放在郁松手邊。

“你或許不需要他的道歉,但是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份晚餐。”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主動離開。

郁松身體略微僵硬,在剛才程澈彎腰說話時兩人距離很近,就連程澈說話的聲音都比之前聽得更加清晰,明明從前也聽程澈說話過,可是今天格外不一樣。嗓音清冽,語氣卻又溫柔,就連餘光瞥見的那雙眼眸,也泛著清透的光芒。

直至程澈走遠聽不見他的腳步聲後,郁松才緩緩擡頭望向遠處的背影。

直至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郁松才低頭看向手邊的蛋糕。粉色愛心形狀的蛋糕頂部鑲嵌了一圈草莓,正中間用白色奶油寫著Happy Birthday。

郁松伸出手,只是在指尖觸碰到蛋糕前一瞬間,驀然想起今天的日期,眼神迅速黯淡,收回手。

四月一日,他的十六歲生日,也是愚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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