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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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風暴◎

世界上不會有比你更特殊、更重要的存在了。

——這其實就是一場愛情風暴的開始。

只是黎夢覺在很久之後才逐漸意識到這一點。

在傷勢好轉之後, 黎夢覺陪阮清宵回了B市,下飛機的時候不巧被粉絲拍到,在網絡上又掀起了一波CP粉的狂歡。

容槿知道阮清宵失過憶最近又恢覆記憶的事, 有點拿不定她的態度,便打電話過來詢問。

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阮清宵剛把黎夢覺帶進家門。

黎夢覺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進門之後阮清宵就趕緊拉著她坐下, 別墅管家聽說大小姐今天要回來,已經提前安排家政打掃好衛生,廚娘一早就趕過來準備午飯。

管家姓陳,是個看起來很和氣幹練的中年女人, 阮清宵叫她陳姐。

陳姐似乎早就聽說了黎夢覺的事, 看到她的時候臉上沒有顯露半點意外,反而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端了杯溫水過來, 又溫聲問她有沒有什麽忌口。

黎夢覺搖了搖頭說沒有,又側過頭去看阮清宵。

阮清宵正站在不遠處的窗邊接電話。

對面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阮清宵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 最後有些為難的擰著眉頭,轉頭看了黎夢覺一眼, 正撞上她的目光。

阮清宵動作一頓,下意識想轉過身,但又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走到沙發邊。

陳姐打了聲招呼就去了廚房,跟廚娘商量今天的菜單, 再三提醒不能做病人忌口的菜式。

客廳裏只留下兩人, 彼此對視了一眼, 黎夢覺往旁邊挪動了一點位置,空出地方,阮清宵也在她旁邊坐下,抿著唇組織了一會兒語言,才說起網上的風聲。

“……容槿還說,因為之前阮家接受調查期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網上的輿論整體是正向的,對你也有好處。”

阮清宵在網絡上直播爆料本意是吸引案件相關人員的註意力,因此顯得格外肆無忌憚。

尤其是對於從不曾真正接觸過豪門陰暗面的普通人來說,很多豪門司空見慣的腌臜事都令他們直呼三觀炸裂。

期間她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牽連到了一些阮家以外的人。

別說粉絲,就連普通觀眾都為她捏一把汗,有段時間熱搜上還掛了個詞條,每日一問阮大小姐開直播了嗎,還活著嗎。

他們都擔心那些豪門會組團來暗殺阮清宵。

當然實際上那些人是絕不會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主動跳出來的,阮清宵看似毫無顧忌,實際並沒有真的觸碰到那些人的核心利益。

但前提是那些人都是有腦子的正常人。

總的來說,風險還是存在的。

這種情況下,曾經蹭過阮清宵熱度的、單方面自稱圈內好友的人、合作過的對象……一個個都安靜得像是啞巴,沒有人站出來發聲,連光明正大的吃瓜都不敢。

從事情發酵至今,竟只有黎夢覺一個人始終陪在阮清宵身邊。

即便不磕CP的,也會覺得這份甘冒風險的“友情”難能可貴。

磕CP的人不斷重覆著“這就是真愛”,不磕CP的人說黎老師俠肝義膽,路見不平仗義相助。

所以縱然淩姐一直對黎夢覺摻和進這件事頗有微詞,卻默默放任了類似的輿論發酵。

她從來沒能真正制止過黎夢覺的一意孤行,事已至此自然只能選擇利益最大化了。

況且阮清宵怎麽說也是個豪門大小姐,即便經此一事之後家族勢力元氣大傷,但也不是娛樂圈裏隨時都有可能更新換代的小明星可以比擬的。

這要真抱上大腿,對黎夢覺的演藝事業絕對利大於弊。

不過前提是只是友情。

阮清宵問黎夢覺需不需要她們出面做個澄清。

黎夢覺問:“澄清什麽?專門發個聲明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嗎?”

阮清宵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回過神來之後,她也意識到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若真發出那樣的聲明,反倒像是欲蓋彌彰似的。

至於炒CP的事情,她們兩個人的態度一致,不反感但也不想強行將她們兩個人的名字綁在一起,刻意去引導粉絲做什麽。

歸根到底,她們還是更喜歡用作品說話的那類職業演員。

最後容槿和淩姐私下商量了一番,決定還是放棄這個風口炒作的機會,免得過猶不及。

黎夢覺留在阮清宵這裏養傷,一直待到了年底,跟別墅裏所有的家政甚至偶爾才來一次的園丁都混熟了,幾個親近的朋友相繼打電話過來詢問她的近況,擔心她的傷勢是不是嚴重到臥床不起,又問她今年過年怎麽過。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孤兒,往年過年不是去監護人那裏拜訪一下,就是去朋友那裏蹭一頓年夜飯。

虞思晴就帶黎夢覺回老家過了一次年。

不過也就只有那一次。

虞家是個大家族,從九十多歲高齡的曾祖母算起,一直到下面幾歲大的侄子輩,五代同堂,每到過年拖家帶口地回老家,浩浩蕩蕩的幾十個人,光年夜飯就要擺上好幾桌。

上學那會兒黎夢覺的監護人出事,虞思晴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學校實在可憐,就帶她一起回了老家。

黎夢覺在人多的場合裏也混得如魚得水,還憑借著乖巧懂禮貌的表象收了不少紅包,第一次見面的幾個伯母都滿臉喜愛地誇她,說她要是自己家的女兒就好了。

不過誰都知道那只是客套話罷了。

黎夢覺這個全然的外人坐上虞家年夜飯的飯桌,也不曾冷場,跟著熱熱鬧鬧的過完了除夕。

但餐桌上有多熱鬧,散場後就有多寂寥。

這麽龐大的家族自然住不進一間屋子,年夜飯後就三三兩兩回到早就分出去的自家宅院,還有些工作實在忙碌的,便帶上妻兒連夜開車回城裏。

都是拖家帶口的,就連站在門口和一年只見這一次的親戚寒暄道別也是一樣。

虞思晴跟著父母送走某個堂叔一家,無意間回頭就看到黎夢覺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人倚在墻邊,仰著頭看天上頻頻綻開的煙花。

她呆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提過帶黎夢覺回家過年的事,但臨近春節的時候總忍不住多關心一句她今年怎麽過。

後面有幾年蕭雲瑤的“檔期”正好空下來,黎夢覺就被她拖出門旅游,但過年期間交通不便,黎夢覺又不太喜歡出國,所以多數時候都是在周邊城市自駕。

兩個孤兒一起走在熱鬧的人群裏面,反倒更平添幾分報團取暖的淒涼感。

後來蕭雲瑤也不愛在過年的時候拉著她出門了。

事實上黎夢覺對此倒不慎在意,她從沒因為自己親緣淺這件事困擾過,也並不覺得一個人過年和擠進人群裏過年有什麽區別,更不會覺得淒涼。

如果不是不想辜負朋友的好意,她其實更想一個人躺在家裏看電視或者看書,甚至幹脆睡覺。

今年照例被朋友問候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說她至今還窩在阮清宵這裏,便覺得她今年有了去處,倒是沒再追問細節,只略微關心了一下她的身體。

黎夢覺原本沒放在心上,等到阮清宵下班回來,才又想起這回事,便順口問了她一句過年怎麽過。

阮清宵剛進門,正準備把外套脫下,聞言動作一頓,有些奇怪地問:“不是還有兩個月嗎,怎麽就開始想過年的事了。”

黎夢覺看著手機上的日期心算了一下,準確來說還有五十一天。

這麽算起來好像確實還早。

“沒什麽。”黎夢覺果斷略過這個話題,又問,“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

“剛把手上的項目交接出去。”阮清宵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杯,坐到沙發上,“阮明琰最近防我防的厲害,我幹脆就請了長假,一直請到了年後。”

自從宋天佑這個威脅徹底清除掉之後,阮清宵就正式進入了阮氏工作。

不是阮清宵自己要求的,而是阮明琰主動邀請。

還是三催四請,連親情牌都打上了,這才讓她點頭進了公司。

阮明琰在阮父的事情上表現得太優柔寡斷,對母親和外祖一家死亡的真相又沒有表現出足夠的憤慨,卻未曾想因此引來了公司裏明家舊部以及部分正直人士的不滿。

正值整個集團動蕩之際,不乏有心之人伺機而動。

阮明琰先前還為妹妹一意孤行而深感不滿,甚至滿心怨憤,事發後只有埋怨,連一句鼓勵安慰都沒有,到了此時利益動搖,卻不得不低頭去尋求妹妹的幫助。

主意是阮明琰手底下的狗頭軍師出的,這事兒上阮清宵就是阮明琰的反面案例,公司內部也有人對她頗有微詞,覺得她行事太過狠厲不近人情,連親生父親和一直維護他們兄妹的爺爺都一並送進監獄。

但對她意見最大的那波人基本上都進了監獄,餘下能保釋出來的也早被阮氏拋棄切割,剩下的不過是一點墻頭草。

更多人還是驚嘆於她的隱忍蟄伏以及果斷魄力。

至少明家那些舊部對此個個拍手稱快。

這種情況下,若是兄妹兩人聯手,無疑是穩定局勢最快的方式。

當然狗頭軍師的主意也是阮清宵傳遞過去的意思。

剛進公司的時候,阮明琰明面上還是表現得極為大方的,沒敢直接把妹妹發配到邊角崗位上,那會兒他心裏想的是阮清宵畢業沒多久就進了娛樂圈,在企業經營上能有什麽經驗,不捅婁子都算順利了,實在是不足為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阮清宵不僅沒有掉鏈子,工作還完成的相當利落。

幾次高層例會上,阮清宵提交上來的方案都叫在座的人連連點頭稱讚,直誇她眼光獨到,幾乎挑不出什麽錯處。

經過這幾次,真心誇讚嘆服還是奉承拍馬屁,阮明琰才算真正看清楚。

危機感一上頭,便只剩下排除異己。

覺察到阮明琰的心思,阮清宵幹脆將手裏的工作都推了出去,又惹得這個優柔寡斷的哥哥猶疑不定。

最後他一邊大筆一揮批了假條,一邊堆起笑臉,妹妹長妹妹短的一通關心寬慰。

阮清宵不耐煩應付他虛偽的嘴臉,揮了揮手連剩下半天班都不想上了,出了辦公室跟下面的人交代一聲就直接回了家。

黎夢覺聽她說完經過也不意外,抱著懷裏的平板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那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也不能把他們逼得太緊了,反正也就剩下這幾個,都不難解決。”

阮清宵喝了口水,臉上閃過一抹譏諷。

“他最近應該一直盯著明家那邊……也就他那種——”她咽下不太禮貌的形容詞,“真以為血統就能左右一切了。”

明家那些舊部裏,確實有一些是支持阮清宵的人。

但他們大部分都和外公外婆他們關系緊密,或者受過恩惠,或者有親緣關系,再不濟也是阮家陰謀算計的受害者。

而這些人早在阮明琰正式進入公司之前,就已經私下裏跟阮清宵建立了聯系。

阮清宵能在阮父身邊安插人手,搜集到足夠過的罪證,也正是多虧了這部分“臥底"。

但這些人本就不多,為了安全這些年也謹小慎微保持低調,加起來的聲量也不足以顛覆整個企業,就連直接把阮明琰直接拉下馬也不太容易。

至於剩下那些,雖然時常將明家舊部的身份掛在嘴上,不過是想在下任繼承人身上押寶。

除了宋家人,沒多少人認為私生子真的有機會頂替阮明琰的位置。

偏偏阮明琰看不清這一點,真以為那些人對明家多有歸屬感,從前拉幫結派是因為公司裏就他一個留著明家血的後代,如今阮清宵摻和進來,不需要她多做什麽,幾道似是而非的流言傳出去,過去那個“明氏同盟”自己就會土崩瓦解。

甚至無需阮清宵暴露自己真正的家底和實力,阮明琰這個疑神疑鬼的上司的就會受到動搖。

她只需要時不時地露面刷一下存在感就夠了。

黎夢覺將平板遞到她面前,嘴角含著笑:“你那個哥哥倒是挺會用人的。”

這是句反話。

阮清宵瞄了平板一眼,頓時也無語:“……這個夠送進去幾年?”

黎夢覺對這方面的法律了解的比她多一些,憑借著經驗也能大致推斷出來:“三年起步。”

阮清宵遺憾:“便宜他了。”

黎夢覺道:“總比繼續在外面禍害小姑娘好。”

阮清宵點頭:“說的也是。”

她繼續往下翻看那些證據,沒翻幾下就感覺到身旁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

“姐姐……”阮清宵轉過頭,正撞進黎夢覺的目光裏,頓了一下,後面要說的話就忘了。

“怎麽了?”黎夢覺狀似不解地問道。

“你……”阮清宵好一會兒才找回思緒,同時也才註意到她們之間的距離太過於近了,黎夢覺應該剛洗完澡沒多久,幾縷發梢落在阮清宵的肩上,有些涼有些濕。

淡淡的洗發水的香味彌漫在周身,阮清宵聞出來是自己常用的那一款,耳根有些發燙。

但她始終沒有往遠處挪動分毫。

阮清宵低下頭去,說起另一件事:“昨晚李導聯系我,說那部劇剪完了第一版,成片效果比預想的要好一些,只有結局缺失素材,暫時剪成了開放式……問我還能不能去送審。”

黎夢覺“嗯”了一聲,這件事她也知道,算起來她跟李導倒是更熟悉一些,離開劇組後的交流也多一些。

雖然過程意外不斷,最後又落了那樣的結局,但終歸還是她和許長安花了不少心思的劇本。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許長安以死引發關註的案子,在網上熱鬧了小半年之後又逐漸沈寂下去。

警方那邊已經確認重新立案偵查,但似乎並不太積極,這麽長時間最大的進展反而是阮父那邊的案子牽連出來了幾個新的嫌疑人。

結果已經比李導和許長安預想的最壞結果好不少,但仍然沒有達成她們最初的期望。

理智告訴她們這需要時間,但心底總難免焦急難耐。

李導輾轉再三,最終還是希望能夠完成她們最初的計劃,至少把那部劇剪出來。

黎夢覺對此自然沒什麽意見,李導這才試探著找上阮清宵。

阮清宵收到消息之後也認真地考慮過這件事。

“我想趁著這兩個月休息時間去補拍一下結尾,之後至少幾年內,我恐怕都沒有時間去拍戲了,拍完這部也算是給粉絲一個交代。”

另一個原因是,這是她和黎夢覺同框的第一部劇。

就這麽無疾而終,阮清宵也有點舍不得。

“阮老師真是溫柔呢。”黎夢覺彎著唇角沖她笑,調侃完又拿起手機,“那我就先告訴李導這個好消息了。”

阮清宵紅著臉“嗯”了一聲。

李導聽聞這個消息自然是欣喜若狂,連聲表示她一定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好安排,爭取年前就全部補拍完。

這回沒有人暗中搗亂,從前期重設布景道具再到後期重新開拍,一切都順利到不可思議,面對群演過分青澀的演技,李導都能心平氣和地微笑指導重拍了。

幾個重要的配角說委婉點叫剛好有檔期,實際上因為太糊本就接不到什麽工作,重新召集回來也比想象中容易許多。

想到之前重重意外跟自家脫不了幹系,阮清宵不僅給每人都封了紅包,還承諾幫他們另外介紹些資源。

劇組眾人自然高興不已,連聲喊著“謝謝阮大小姐”。

不知道是哪個機靈的在人群裏喊了一聲:“什麽阮大小姐,喊阮總——謝謝阮總!”

其他人也連忙跟著喊“謝謝阮總”。

阮清宵嘴角彎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看著像是笑了,又顯得有些冷淡。

不過阮老師自入圈起身上就貼著高冷的標簽,倒也沒什麽人覺得奇怪,況且她如此大方,哪怕脾氣不好,他們也會閉著眼睛誇讚她真性情。

更何況除了性格有些冷淡,不愛和人熱絡寒暄之外,她的脾氣其實並不差。

黎夢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並沒有參與這場狂歡。

同劇組演配角的於姝不知何時湊到她跟前,看看不遠處還被人群圍繞著的阮清宵,又轉回頭看看黎夢覺,沖著她擠眉弄眼。

黎夢覺直接問她:“你眼睛抽筋了?”

於姝一臉無語,但又壓不住好奇心,餘光掃見四下無人,沖她比了個隱晦的手勢,壓低聲音問:“黎姐,你和阮老師……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黎夢覺眼皮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沒有啊。為什麽這麽問?”

於姝滿臉不可置信:“我都看到你們兩個從同一個房間裏出來了。”

而且還一起進去了。

不止一次。

黎夢覺“哦”了一聲,語氣平常:“頂樓的套房有兩個房間,一個人住有點浪費,而且不太安全。”

於姝半信半疑,總覺得這個理由沒什麽說服力,可對方的表情又如此平靜,好像在說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反倒顯得她這個路人大驚小怪的樣子。

“但是我還聽說,你為了阮老師擋刀受傷了,差點有生命危險。”

“見義勇為是一種良好的美德。”

“聽說你們這幾個月都住在一起,還有好多狗仔都拍到你們日常同進同出,還去了B市那個很有名的網紅情侶餐廳吃飯。”

“那是阮老師對我受傷的事愧疚難安,堅持要親自照顧我。而且她家住的是三層別墅。至於餐廳什麽的,沒有哪個餐廳在門口標了只有情侶可以入內吧。”

“……是、是這樣嗎?”

黎夢覺一臉正經地點頭。

於姝與她對視片刻,不由有些懷疑人生,甚至生出幾分慚愧——難不成真是她的思想太過於齷齪了?

於姝恍恍惚惚地離開的時候,正巧與穿過人群走回來的阮清宵擦肩而過。

阮清宵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再轉回頭看向不遠處含著笑等她的黎夢覺,也下意識揚起一個笑容,加快腳步走過去,然後跟她並肩上樓。

進了電梯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你剛剛跟於姝說什麽了?”阮清宵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麽一副被打擊到的樣子。”

“她問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黎夢覺把她們剛剛的對話重覆了一遍。

聽見她否認她們的關系時候,阮清宵感覺心臟像是被錘子輕輕敲了一下,有些悶悶的鈍痛。

她強行壓下這種微妙的酸澀感,並沒有在面上顯露出來。

聽到後面,她的表情裏逐漸透露出幾分無奈,也反應過來:“你是故意逗她吧。”

黎夢覺笑了一聲,沒有否認:“你不覺得她那個表情很有趣嗎?”

阮清宵看了她一眼,像是重新認識了她:“沒想到你也有這種惡趣味。”

黎夢覺看向她問:“那你之前以為我是什麽樣?溫柔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嗎?”

“唔,差不多吧。”對阮清宵來說,也確實如此。

“那你對我的了解可能還不夠全面。”黎夢覺說道,“雖然我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普世意義上的好人,但不代表我真的是個正直的好人。”

阮清宵有些遲疑地“嗯”了一聲。

她想到至今還在醫院繼續治療的宋天佑——治療完成後他將面臨著死刑的判決,但聽說治療過程就足夠他受的了,期間他甚至試圖趁醫護人員不註意的時候跳樓。

可惜他斷的很徹底的腿骨並不支持他在護士回來前翻過窗戶。

阮清宵倒不至於同情他,得知消息後反而拜托院方和警方務必看管好他,千萬別讓他在上法庭前就死掉了。

只是從那件事之後,她多少窺見了黎夢覺身上的另一面。

隱藏在溫柔老好人表象下的……幽暗狠戾的另一面,宛如被侵犯領地的兇獸,悄無聲息地咬住獵物的頸喉。

“覺得討厭嗎?”黎夢覺湊近她,壓低聲音耳語。

“不……”阮清宵搖頭,臉頰有些紅,卻並非因為恐懼或者動搖,她微微偏過頭,試圖避開黎夢覺的氣息,卻始終沒有真的離開太遠,她很小聲地說,“還是喜歡的……更歡喜。”

“嗯?”黎夢覺似是不解地發出一個很輕的鼻音。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阮清宵說道,“為了保護而展現出來的棱角,很帥氣。”

黎夢覺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

阮清宵感覺到她的氣息陡然間又靠近了她幾分,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感受到一陣溫熱的微風拂過面頰。

黎夢覺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卻只是伸手將垂落到她臉側的碎發撥到了耳後。

叮。

電梯門在身後打開。

阮清宵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心底深處又翻湧著莫名的失落。

她不敢再擡頭去看黎夢覺的表情,轉過身就先匆匆出了電梯。

快步走出去幾米遠,她才放緩了腳步,等身後的人。

黎夢覺跟在她後面出來,臉上的表情和神態都還如平常一樣,只是眼底閃過幾分若有所思。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說的那種感覺了。”

“……什麽?”阮清宵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喜歡的感覺。”黎夢覺微笑著說道,“雖然我並不介意被當成反派一樣討厭,也不介意不相幹的人在外面傳我的謠言,不過聽到你說那樣的一面也喜歡,我的心臟也跟著加快了……很高興呢。還有剛剛……”

她看著呆楞住的阮清宵,目光從她的額頭慢慢移向下唇。

——有那麽一瞬間,或許是惡作劇的心態,或者氛圍影響,亦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她的腦海裏生出了想要親吻她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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