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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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又混到了一起?◎

於姝眼疾手快地劃出頁面。

但退出去之後, 熱搜榜上前排掛著幾乎都是黎夢覺和阮清宵的名字。

最頂處的詞條還算正常,掛的是“合作”。

後面到現在還掛著個“爆”字。

黎夢覺有點奇怪。

她和阮清宵有一個拉郎CP。

這件事她們雙方都很清楚。

但考慮到她們之前是真的不熟,同框趨近於無, 各自又都有不止一部大熱代表作,以及“官配”CP,她們這對拉郎CP怎麽看都應該是小眾自嗨的產物。

公司還沒來得及在後面推波助瀾,CP粉怎麽會只憑一張合照就興奮成這樣?

黎夢覺接過手機, 挨個點進詞條看了看。

於姝偷瞄著她的臉色,總覺得她不像是高興的樣子,但也沒有生氣。

“黎姐,這些熱搜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於姝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無數陰謀詭計。

黎夢覺搖了搖頭, 依次點開熱搜詞條, 整體都是期待歡喜之類的正向評價。

直到點進下面的單人詞條後,黎夢覺目光才微微停頓了片刻。

“發生什麽事了?”阮清宵正好在這時候打發走其他人,走過來問道。

“沒什麽。”黎夢覺將手機還給於姝, 下意識地遮掩了一句,微微頓了頓, 又若無其事地問, “你之前想過退圈的事嗎?”

阮清宵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話題怎麽跳到這裏。

“應該……沒有吧。”阮清宵語氣遲疑, 因為失憶的緣故顯得底氣不是很足,“出什麽事了?”

“你的粉絲以為你要退圈,最近聽說你進了新的劇組,一個個都很為你高興呢。”黎夢覺說道。

當然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阮清宵上次退出的劇組是她前兩年就接下的劇本,只是因為各種原因一再拖延才拖延到了今年。

但除此以外, 她就沒有再接觸過什麽新的劇組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曾經透露了什麽口風, 她的狂熱唯粉都很擔心她會悄無聲息的退圈。

要是放在往常, 李導這部劇的班底,粉絲們是萬萬看不上眼的。

但如今他們一個個倒是欣喜得很。

至少阮大小姐現在還願意拍戲呢。

另一部分CP粉就有更多的解讀了,比如是為了黎夢覺才接了這部劇,還有一些威逼利誘強搶角色的小道消息傳出來。

如果是別的不知名小演員,被傳出這種傳聞只會被一邊倒的咒罵鄙視。

但放到阮清宵身上就又是另一種走向。

一來阮大小姐粉絲眾多,戰鬥力極強,二來她的身份背景周人皆知,又是公認的實力派演員,圈裏圈外的“咖位”都夠高,張張嘴就能讓一堆一流班底的劇組哭著喊著求她進。

原因無他,大小姐是真的大方。

這樣的人有什麽必要特意去“搶”角色?何況還是個不起眼的草根小劇組。

要不是阮清宵追加了讚助,他們這會兒說不定還得自己在島上搭棚子住呢。

劇組上下自然不會說她的不是,另一位“苦主”入了名導的眼,好處攥在了手裏,更不會跳出來作妖。

所以流言傳了一段時間之後,大眾的註意力都轉到了另一個方向上——

阮大小姐到底為什麽要自降身價,主動跑到那個草根小劇組裏?

吃瓜群眾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見另一位相關人員發了張似是而非的影子合照。

雖然姿態並不親密,也沒有露臉,但這樣的合照本身就透著股欲蓋彌彰的暧|昧朦朧。

在部分狂熱CP粉的引導下,關於兩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就歪了。

——如果說阮大小姐是對黎老師愛得深沈,所以才不顧一切追到劇組,那一切好像瞬間就說得通了。

吃瓜群眾豁然開朗,CP粉賣力拉新。

結果就是兩人的名字並排在熱搜榜上掛了半天。

這個熱度讓兩位對此樂見其成的經紀人都吃了一驚。

淩姐那邊早就和黎夢覺通過氣,見狀第一時間就回公司找人商量怎麽把握住這波熱度,盡量將利益最大化。

但容槿那邊就沒辦法直接做阮大小姐的主,等到上午的會開完,她就匆忙過來找阮清宵,問她有什麽想法。

阮清宵沒什麽想法。

對於自己的名字和黎夢覺的名字掛在一起這件事,她甚至還挺樂見其成的。

容槿頓時松一口氣,也立刻決定聯系一下黎夢覺那邊,商量一下怎麽利用這波熱度。

她轉身正要走,卻又被阮清宵叫住。

“清宵,還有什麽事?”

容槿等了半晌沒聽見阮清宵下面的話,擡頭就見她面帶躊躇,似乎有些游移 不定的樣子。

沈默了片刻,阮清宵才問道:“當初,我為什麽要搶這個角色?”

是的,她對這件事認知還是很清晰的。

就是她強行從曾茜茜手上搶過了這個角色。

雖然給了補償,雖然這種事在圈內很常見,雖然所有人都更歡迎她,遠勝過原來的曾茜茜,但阮清宵本身卻是並不屑於做出這種行徑的。

可她偏偏就這麽做了。

即便沒有那段掙紮抉擇的記憶,阮清宵仍然感覺到欣慰、竊喜,並不覺得後悔或者難堪,可這並不影響她的疑惑。

之前那麽多年都和黎夢覺保持著距離,為什麽現在忍不了了?

明明未來也有無數更好、更光明正大的機會,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搶奪機會?

還有……為什麽要那樣迫不及待地在那個時候去找黎夢覺?

關於這部分的記憶一片空白。

阮清宵不解,也因此不安。

容槿搖頭,面上困惑,既是不解她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也並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

“當時你只是突然告訴我說你想要進這個劇組,我就去幫你聯系了李導,後來你們私下裏詳談了好幾次,大概是追加讚助和改劇本的事,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大小姐一意孤行,她連勸都不敢勸。

此刻倒讓這件事暫時成了一樁懸案。

“那段時間還發生了什麽其他事嗎?”阮清宵問道。

“也就是你退出上個劇組的事吧,不過本來也是那個女人自以為有靠山在劇組作威作福搶你戲份,換個別的稍微有點地位的演員來也受不了他們。”

容槿又仔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差不多就是這些了,那段時間你說想要休息,還推了幾個之前定下來的活動,要說是不是私下裏遇到了什麽事,或許問鄭助理更合適一點。”

可惜鄭雲荷對此也沒什麽頭緒。

“如果真有什麽明顯的異常,當時你剛失憶的時候我就該查出來了。”

鄭雲荷深深嘆氣。

其實她也覺得這一系列事情仍有古怪,但阮清宵很多心思藏得深,就算是她也一無所知。

誰能想到阮清宵會失憶的這麽徹底呢。

“至少明面上沒什麽破綻……也許真的只是巧合。你不要多想了,說不準過不了多久記憶就恢覆了,到時候自然真相大白。”

阮清宵掛掉電話的時候,轉頭就看到黎夢覺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黎夢覺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習慣性的沖她笑了笑。

雖然沒再共處一室,但在同一棟酒店大樓裏,她們偶遇的頻率也足夠高了。

黎夢覺如今心態放的很平,面對阮大小姐的時候面上也早已不露破綻了。

就跟面對任何一個關系不錯的同事時的態度一樣。

溫和中透著幾分面面俱到的體貼。

阮清宵不喜歡這樣眾生平等的善意,但面對著黎夢覺那張笑臉,她連一點不開心都擺不出來。

事實就是,只要能看到黎夢覺,她就打心底覺得高興了。

黎夢覺和阮清宵順路去會議室。

昨天開的小會更像是讓大家熟悉一下彼此的閑聊會,簡單熟悉了一下劇本人設,大概知道未來會和哪位演員對手戲比較多,到最後氣氛逐漸放松下來,各自提了些細節方面的意見。

李導拉著幾位編劇一起埋頭改了些內容。

今天就是要就這些內容繼續討論了。

“聽說今天最後一位編劇也到了。”黎夢覺說起剛剛碰巧聽說的消息。

“那位當事人?”阮清宵也依稀記得這回事。

李導同時擔任了這部劇的總導演和主編劇,不過寫劇本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除了李導之外還有幾位編劇負責不同單元和分集劇本。

這幾位專業編劇裏面,還有個特別的“門外漢”。

正是劇本的原型案件的親歷者。

黎夢覺點了點頭,在阮清宵前面一步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她們來得算是早的,李導還沒有到,屋子裏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見兩人進來,紛紛熱情地打起招呼。

也有幾人自覺和兩人混熟了,對著她們擠眉弄眼了好一陣。

黎夢覺面不改色地笑笑,阮清宵一開始不太明白是什麽意思,直到路過一人身邊,餘光瞥見手機上的熱搜詞條,這才反應過來。

她們兩個合作進組的熱度還沒退下去,正有不少人在扒她們的過往交集。

更多的是在“磕糖”。

阮清宵清楚大多都是無中生有,也知道面前這些人也只是玩笑起哄,偏生她真的心裏有鬼。

她不自覺地移開視線,終究沒敢接玩笑的茬。

其他人見她態度冷淡,便立刻收斂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不敢過多造次。

沒人註意到她微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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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

借著現任“阮夫人”生日的名頭,阮家一大家子久違地聚在一起,舉行了一場小型的家宴。

唯獨阮清宵這個繼女沒有出場。

阮清宵的大哥阮明琰原本也不想來。

若阮夫人真是個正經出身的和善後媽,他也不介意做做樣子,演一演母慈子孝的戲碼。

可這女人出身不正經,至今都還沒名沒分地跟著父親,某些正式的宴會場合都入不了門。

阮父對她也算愛得深沈,二十幾年如一日地寵著護著,竟沒生出什麽二心。

但他也要臉,知道外人對他這位“真愛”的身份頗為詬病,也鮮少帶出門去招搖,對外低調得很。

轉頭到了家裏,卻叫所有人把她當正經夫人一樣敬重。

親生的小兒子也就罷了,就連阮明琰這個原配嫡子也被阮父訓斥過好幾回,要求他對繼母放尊重些。

阮清宵也被這樣訓斥過好幾回。

不過她不爭阮家的家產,也不要渣爹的認可和寵愛,肆無忌憚,被惹惱了是真敢把人往死裏打。

阮夫人和阮明琮這對窩裏橫的母子也是欺軟怕硬的貨色,知道阮清宵拿捏不了,就只能在阮明琰這個繼子面前擺擺譜。

阮明琰還防備著阮父一時腦熱,被私生子哄騙著將家產交到情人母子手上,只能一忍再忍。

阮父如今年富力強,阮明琰羽翼未豐,只能咬著牙咽下過往的仇恨,小意討好,裝出孝子的模樣。

不正經的小媽過小生日,阮父發了話,阮明琰就得推了手頭的工作,特意趕回來陪他們吃飯。

這時候他對妹妹就又是羨慕,又是埋怨。

羨慕她肆無忌憚,又豁得出去,後媽母子恨她恨得牙癢癢,卻不敢像過去那樣隨意動手。

除去她現在是個人氣頗高的公眾人物的因素之外,便在於她從生母那裏繼承來的股份。

憑借那點股份想要爭阮家的產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要是她手上的股份落到有心人手裏,也足以叫阮家上下動蕩一番了。

那個死丫頭早早放話說自己立了遺囑。

雖然沒透露遺囑的內容到底是什麽,但想也知道不會便宜了阮家人。

她還活著,明面上沒跟阮家撕破臉,那就還是阮家人。

在外人眼裏,他們是一體的。

但她要是死了,股份再落到對頭手裏……

總而言之,她雖然討厭,但還是活著更好。

阮明琰以前覺得妹妹愚蠢,公然和全家人對著幹,未來必然落不得好。

結果卻是現在親爹都管不了她了。

如今阮明琰更是有些嫉妒,也怨憎她就這樣拍拍屁股跑了,一點也不顧及自己這個親哥哥舉步維艱的尷尬處境。

阮明琰滿腹牢騷,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阮父和阮夫人笑意盈盈地走進門,阮明琰也硬扯出張笑臉,拎起價值不菲的生日禮物迎上前去。

“雲姨生日快樂。”

“哎呀,都是一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阮夫人嘴上這麽說著,手卻已經先伸過去,將禮物接了過來,面上閃過幾分得意之色。

“還是明琰貼心,哪像我們家小琮,就只會吃喝玩樂,真是個沒良心的。”

阮夫人這話說得很不走心,但還是讓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阮明琮很不滿。

“說我做什麽?至少我還記得回來陪你吃頓飯,哪像那個賤……那個阮清宵,跟死在外面了一樣,那個瘋女人才叫沒良心呢。”

阮明琰眉頭微微皺了皺,但什麽也沒有說。

阮夫人目光閃了閃,又軟聲道:“她是不是還沒消氣?到底是一家人,她不願認我也沒關系,但到底是你們的姐妹,你們父親的親女兒,要不,改天我帶小琮去找她道個歉?”

阮父不悅地皺眉:“大好的日子,提那個逆女做什麽?”

他一臉晦氣的模樣。

阮明琰自然也不再多說什麽。

阮明琮坐沒坐相地賴在沙發上不起來,刷著手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不高興地輕嘖了一聲,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自從上次被發瘋的阮清宵砸過之後,那處就留下了消不掉的疤痕。

想起舊事,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懼和難堪,但片刻後眼珠子一轉,又露出點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

“媽媽也是關心她,要是爸爸也不管教她,還不知道她在外面會跟什麽阿貓阿狗廝混呢。”

阮父聽出這話意有所指,卻不想接茬:“她都不想認我這個爹,我還管她幹什麽。行了,趕緊起來叫廚房上菜。”

沒說的話是,雖然他也很氣這個不聽話的逆女,但其實心底知道這個女兒比她兩個兄弟都要有骨氣一點。

脾氣臭是臭了點,但應該不會做什麽跌份的事。

阮明琮磨磨蹭蹭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還有點不甘心地嘀咕:“指不定哪天突然給你帶回來個女媳婦,說出去阮家大小姐是個同性戀,多丟臉啊,聽說這玩意兒還是遺傳的,到時候說不定還有人懷疑爸你呢。”

“什麽亂七八糟的。”阮父擰眉,“你最近又在跟什麽狐朋狗友廝混到一起了?”

阮夫人看出阮父真有了點生氣的跡象,連忙上前解圍。

“小琮!”阮夫人作勢掐了兒子一把,瞪他一眼,“說什麽胡話呢,不管怎麽樣那都是你姐姐,就算真犯了什麽錯也只能由你爸來教訓。”

母子倆一唱一和,其實是想引起阮父的註意,好再來一次挑撥離間。

可惜阮父對這個話題一點興趣也沒有。

倒不是開明,而是從阮清宵退婚的事情中,他就看出來這個女兒的婚事不好拿捏,既然如此就沒有了聯姻的價值。

就算真有什麽合適人選,眼下剛退婚,也不好無縫銜接。

那無論阮清宵再找什麽對象,只要沒鬧到明面上,他都沒什麽興趣。

“現在同性婚姻法都出來了,國家都不反對,我有什麽好丟臉的。”阮父說得好像是個深明大義的好父親。

阮夫人母子見狀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阮明琮深感失望地撇了撇嘴,將手機隨意地往桌上一丟,就跟著母親進了廚房查看一會兒要上的菜,一邊指指點點讓廚師再做幾道自己愛吃的。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阮父路過桌前正好看見阮明琮手機上的東西。

上面正是最近掛在熱搜上的阮清宵和新劇組的八卦新聞。

其中大半都是CP粉不負責任的追愛向合作揣測,說得有鼻子有眼,但熟人看了只會覺得一定是造謠。

阮父不懂CP粉,但一眼就看出那些言論中的浮誇。

他就說娛樂圈這種地方就是一灘渾水,什麽亂七八糟聳人聽聞的黑料臟水都能往身上潑。

要不還是私下提醒一下阮清宵。

阮父心底動搖,卻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可能轉個頭就把這件事忘到腦後。

但就在他即將轉頭之前,餘光瞥見熱搜裏自動開始播放的視頻。

再下面一條是合照。

一群素不相識的人隔著屏幕試圖力證從沒有同框過的兩個女演員是“真愛”。

剪切編輯過的照片和視頻配上暧|昧的濾鏡和背景音還真有像那麽回事。

阮父不知何時就轉回了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

盯著這則緋聞中的另一位主人公。

——他一定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女人。

一道靈光在腦海裏乍現。

阮父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牙齒也微微打起顫來。

他確實見過她。

在很多年之前。

她們兩個,什麽時候又混到了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特別感謝一下KAREN的深水!

謝謝寶貝的投餵,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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