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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去他的先虐後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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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去他的先虐後甜(12)

自那日被方建章“請”回小院後,她一直想要仔細檢查一下房間,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但方建章安排的那六名丫鬟,每天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晚上睡覺,也有丫鬟睡在外間的榻上,她根本沒機會細查。

如今,她終於可以借題發揮。

裝作發脾氣砸東西的樣子,趁機翻找。

可惜,抽屜櫃子和箱籠都翻了一通,卻一無所獲。

就在她洩氣,隨手扒拉開一件穿過的衣服,一疊紙卻突然掉了下來。

她連忙撿起,發現是六張藥方,但更令她詫異的是這上面的字跡竟然是她的。

可是……可是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寫過這些啊!

她一個從小被賣入花樓的歌姬,對醫學一竅不通,為什麽會手抄了藥方?

但是隨著她自己去看那些藥方,卻發現腦海中平白蹦出了這些藥方是治療什麽的。

其中五份都是普普通通的溫補方子,唯有一張例外,那是墮胎藥!

可是,她為什麽會抄寫墮胎藥的藥方?

墮胎……胎……

腦中突然炸開一道煙花,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在她腦中閃過——

方建章欣喜地對她說,她有了身孕。

她認真地抄寫下這六份藥方。

她帶著春茗要出門,被家丁推搡差點摔倒。方建章及時出現,處罰了那兩名家丁。

她帶著春茗去醫館抓藥。

她親自盯著煎藥,可好端端的藥吊子卻在她面前突然裂開。

……

鸝娘站在屋子中央回過神來。

明明是盛夏時節,她卻感覺渾身冰冷,如墮冰窟。

她的記憶真的被篡改了,但卻又不僅如此。

就算她不記得了,就算方建章吩咐了那些照顧她的丫鬟不準提此事。

那春茗呢?那些大夫呢?

她明明去看過大夫,還看了三個。

為什麽他們也都沒有提到她有身孕的事,總不會他們也被方建章給收買了吧。

不對勁,這實在太不對勁了!

就算沒有記憶,胎兒在她肚子裏,算算日子,胎兒如今也快五個月了,她是癡呆了嗎,怎麽可能會一點都察覺不到不對?

她低頭將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明明隆起得這麽明顯,可她之前的腦子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紗一樣,即使每天洗澡換衣,卻對此無知無覺。

如今這層紗被她撕開,她才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她竟然挺著這麽明顯的肚子,她竟然是個孕婦?!

為什麽會這樣,這太不正常了。

不對,她好像還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一定要想起來。

頭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仿佛有人在用一把很鈍的鋸子在一點點鋸開她的腦殼。

她咬緊牙關死死抱著頭,疼得無法站立,疼得癱在地上,渾身大汗淋漓,青筋直冒。

她明白,這疼痛是為了阻止她想起來,她也擔心自己會不會活活疼死。

可是,她不想就這麽放棄。

她想賭一把,看看是她先想起來,還是她先疼死。

呵呵,拿自己的命當做賭註,可能她骨子裏就是個瘋子吧。

終於,在意識瀕臨渙散之時,她終於想起來了!

腦中一閃而過自己端起墮胎藥一飲而盡的畫面。

對,對啊,我明明喝了墮胎藥啊!一個月前,我明明喝了藥的啊!

那這個孩子為什麽還存在,它早在一個月前就應該流掉了啊!

隨著她這樣的想法冒出,頭疼還在繼續,同時腹部又傳來一陣劇痛,一股鮮血順著她的大腿流下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原本隆起的小腹一點點變得平坦。

她就仿佛是破開了話本子裏所說的障眼法、幻境,錯誤的記憶消失,世界開始修正。

“鸝娘,鸝娘你怎麽了?”方建章聽不見鸝娘的聲音,開始焦急的拍打著房門。

“砰!”隨著一聲破門之聲,方建章直接踹開門沖了進來。就看見鸝娘整個人癱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身下一片血汙。

方建章瞬間紅了眼睛,蹲下身用力抓住鸝娘的肩膀,痛苦地咆哮:“你……你就這麽恨我?恨到不惜殺了我們的孩子?”

可惜鸝娘卻聽不清他嘴唇一張一合在說什麽了。

強忍著那非人的疼痛硬撐到想起這一切,全靠一股不服輸的意志力。

身體其實早已到了極限,如今那疼痛還在折磨她,她再也撐不住了。

看來這次以生命為賭註的豪賭,她雖然贏了,卻最終還是輸了啊。

最後腦海中閃過的是這個想法,隨後她的意識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

不知過了多久,鸝娘重新恢覆了意識。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死,自己還活著。

腦內那股劇烈的疼痛消失了,肚子也不疼了。

看起來她挺了過來,一切都變好了,但鸝娘的直覺卻告訴她,不會這麽簡單,現在還沒到可以放松的時候。

低頭檢查一番,她發現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一套幹凈的。

腹中傳來一陣饑餓之感,看來她應該暈了挺久,

如今情況不明,鸝娘自然不想被動地躺在床上等著。

她想要下床,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好不容易強撐著坐起身,腳剛一踩到地面便一陣發軟,整個人直直摔下去。

“夫人!”伴隨著一聲驚呼,端著水盆進門的春茗慌亂地摔了手裏的水盆,沖過來扶她。

鸝娘卻沒有順著她的力道起身,而是直楞楞盯著春茗,突然起了一陣白毛汗。

她聲音顫抖著問:“你……你怎麽叫我夫人?”

“啊?”春茗楞了一下,慌張地擡手來摸鸝娘的腦袋,“夫人,你怎麽了夫人?我是茗奴啊,你還認識我嗎?”

“茗奴,你說你叫茗奴?而你叫我夫人?”鸝娘看著她認真又單純的眼神,心頭被一種巨大的荒誕感淹沒。

“夫人,您發了高燒,整整昏迷了三天,大夫說您醒來後可能會有些意識迷糊。”春茗還在擔憂地說話。

鸝娘卻是氣極反笑。

好,好得很。

她不知道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但如果是她瘋了,那就讓她繼續這麽瘋下去好了。

就算所有人都說是她的記憶出了錯,她也只相信自己內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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