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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跳 “我永遠忠誠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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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跳 “我永遠忠誠於你。”

*

好大一口鍋扣下來。

黎梨眼睛瞪大, 恍惚中似閃過幾分不可置信,她本不是個喜歡多事的性子,此刻也難免有些惱了, 氣沖沖就要開罵:“他……”

出口一個音, 發現他還在笑著看她,黎梨又唯恐自己在他面前丟了形象,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全數憋了回去,只吞吞吐吐出七個字。

“他這人怎麽這樣!”

張言之對她這副下意識反應很是受用,沒忍住笑出聲。

黎梨轉頭瞪他:“你笑什麽!”

炮火當即盡數轉移到面前人身上:“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不動腦子嗎?他又沒你好,我納他圖什麽?”

誰料,被罵了的張言之非但不惱, 反而笑得更加起勁。

他仿佛愉悅至極,笑聲沈沈, 不斷從胸腔裏震出來,尾調是一如即往的磁, 好聽得不像話,平整流暢的肩線隨頻率一聳一聳地抖動。

黎梨不理解地盯著他看了兩秒,莫名心情也被感染,消了氣。

“餵——”她受不了地問:“有那麽好笑嗎?”

張言之挑眉:“連名兒都不叫了?”

黎梨說:“你別作。”

張言之看她兩秒, 慢慢斂了笑。

“你剛還承認我好。”

“……”

目光詭異地在他臉上停留兩秒。

黎梨又說:“算了, 你還是笑吧。”她嘀嘀咕咕:“不開心還不是得我哄, ”

張言之沒忍住掐了掐她的臉:“你除了每天編排我還會做什麽?”

“到底是誰編排誰啊!”聞言,她音調揚得老高, 氣場一瞬間比他還強大,板著小臉,說。

“反正如果有人敢這麽和我挑撥離間的話, 我肯定當面把他臭罵一頓。”

“嗯,然後呢。”他循序善誘,擡手撥了她鬢邊的碎發勾到耳後:“罵完之後呢?”

“拉黑。”黎梨著了他的道。

張言之挑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黎梨恍然大悟。噎了半晌,才好聲好氣和他解釋:“我就找過他一次。”

他拖長調子“哦”了聲。

“那段時間我怕你心情不好。”

“我知道。”

“那你還……”黎梨欲言又止。

張言之:“沒吃醋。”

黎梨明顯不相信。

“好吧,我就是——”

瞞不過她,他笑著承認:“想聽你哄哄我。”

“……”

黎梨沒了脾氣。

……

寒來暑往,日子一天天過。

大三時,趕巧學校安排了校外實習。同班同學按照學號分組,黎梨和宿舍其他三個人剛好岔開。

打開文件看了眼實習公司,地點在龍景區,和張言之工作室離得不遠,黎梨一琢磨,幹脆想直接搬過去。張言之對此沒意見。

黎梨動作麻利。

暑假開學後沒幾天。就找輔導員辦理了校外走讀的手續。

回去宿舍收拾完行李,幾個姑娘聚在一起,出門吃了頓某種意義上的散夥飯。

期間不知是誰先起頭,忽然話題扯到許家明身上。

邵小雅當即從頭到尾,主動把她打聽來的情報共享。

說是他和餘晚青兩個人最近鬧掰了。

原因竟然是因為人家學姐嫌他家裏窮,直接出軌同級一個富二代。

許家明得知消息後氣不過,特意沖到了酒店捉奸在床,還拍了照片,在學校貼吧裏放話威脅。誰料餘晚清當場開撕,徑直抖落了他以往那些破事。

許家明因此成為眾矢之的。後面索性面子也不打算給了,口口聲聲宣揚自己手裏有餘晚青的實質性桃色證據,將在一周內整理好全部上傳網絡。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那幾天,學校表白墻吃瓜群眾日夜蹲守,生怕一個不小心錯過了什麽。

結果沒承想,一直等到第七日晚上,許家明都不曾再如約出現,著實惹了眾怒。

最後還是知曉內情的人員站出來爆料,說他之所以故意做這麽一出戲,被戴了綠帽還搞得人盡皆知,其實就是為了趁機敲詐一筆。

現在十有八九,目的大概率已經達到。

自然樂意吃個啞巴虧裝孫子。

總歸,感情無所謂,名聲不重要。

到手的錢才是實打實。

黎梨聽得唏噓不已,覺得自己的道德觀似乎受到了沖擊。回到家和張言之八卦聊起這件事,語氣中還滿是憤慨。

“真的太過分了!”她這麽說著,人躺在床上來回滾了兩圈,舉起手機盯著張言之忙碌的側臉看了會兒。

突然正兒八經地喊了他一聲。

“張言之。”

聞言,張言之停下來,側頭看她,眸中似有不解。

“你會拋棄我嗎?”

張言之倒吸了口氣,堅定道:“不會。”

“那要是,”黎梨想了想自己移情別戀的概率,覺得好像也不太可能:“算了,沒什麽。”

張言之皺了眉:“黎梨。你又在亂想些什麽?”

他看出了她的不安。

黎梨心裏說不上來的難受,就好像自從他創業以來,她整個人就變得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能夠事業有成,另一方面又怕他功成名就後,自己反而成了他前途路上的絆腳石。

就像沈沐她們評價許家明那事說的。

男女之間關系本就流動,利益往來太正常不過,因此也最難經受住誘惑和考驗。

相愛太具有順時效應,愛的時候轟轟烈烈,不愛的時候分崩離析。可愛來愛去的,到後面,憑的不就是個良心。

而且,結婚這件事本身,也是需要沖動的。

黎梨不太能確定自己目前心底的這股沖動會維持到何時。

也不敢打包票說他一定非她不可。

說到底,他們倆之間,她始終是被動的那個。就比如現在——

他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日漸一日地沈默。她那點惶恐便逐步發酵,由他曾經一手嬌慣出的委屈也隨之越攢越大。

以前她總是讓他別作。

但現在,她卻控制不住地掉了個個兒。

於是,黎梨扁了扁嘴,說:“沒什麽,你忙你的吧,掛了。”

說是這麽說,可她還是舍不得動。

“黎梨。”

不出所料,他叫住了她。

黎梨安靜了兩秒:“哎呀。真的沒事。”

他一瞬不懂地盯她看,隔著一道冷冰冰的屏幕,抿了唇:“我過去找你。”

黎梨趕忙安撫住他。

張言之面色不太好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兒。黎梨開口:“張言之,你真的會娶我嗎?”她說這話時的語調很平,如果忽略她眼眶泛濫的淚光,或許張言之都要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

“為什麽不會呢?”他輕聲,指尖臨空描摹她的眉眼。

“不知道。”她沒來由地傷感:“就是覺得,太難了,一段感情,堅持下去太難了。”

他和她不是一個腦回路:“我會變有錢的。”

所以。

你等等我。別找別人好嗎。

“你不能不愛我。”他沈下聲,眼圈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怎麽,淺淺淡淡,染上一層薄紅。

黎梨咬唇:“那你呢。”

“我永遠忠誠於你。”

話落,黎梨眼淚“啪”地砸下來。

-

事實上。

張言之說自己會有錢的諾言並沒有實現。

一直到次年立夏,黎梨快畢業的時候。張言之的事業都始終卡在一個不溫不火的狀態。

生意場上招標引商,合作成否都得在酒桌上見真章。可惜他是個不會來事的。

多少次,眼睜睜瞧著即將要到手的合作被人中道截胡,煮熟的鴨子在嘴邊飛走,要說半點不在意,那不現實。

但即便如此,驕傲如他,張言之依然做不來投機取巧的事兒。

自不顧勸告地開辦了這個錄音棚至今,身為門外漢的張言之從沒設想過,假如這件事不成會怎麽樣。他生來自負,一向有著超於常人的思維和能力,自然而然也就沒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少年天才並非浪得虛名,卻也實實在在像一把沒有鑰匙的鎖,困住了他的前半生。

所以,每每失意,他總能表面裝得平靜。是以幾乎沒人能知道他當時內心的壓力。

除了……黎梨。

實習報告提交以後,她平常沒事幹,就愛往他這裏跑,忽然變得很乖很懂事,碰見他忙的時候,也不吵,就靜靜托腮在旁邊聽著他錄。

等結束後才小跑上去膩膩歪歪給他獎勵。有時是抱抱,有時是親親,還有時是抵死糾纏。

估計,她也隱約感受到他周身磁場的變化,卻心照不宣選擇不戳破。

只每天變著法地哄他。

雖然她的所作所為張言之了然於心,可還是無法自控地日益封閉。

大抵由於外面碰壁次數多了,他居然產生了一股濃厚的自我厭惡情緒。

盡力但又無能為力。痛苦閾值狂飆,完美主義見縫插針將人心侵蝕。

他開始把控品質,發了瘋似地調整細節和狀態,一遍遍重覆,直到嗓子幹啞,夜夜熬到眼眶通紅,累到極致才能短暫停歇。

後來為保證音量效果,他將本就不大的地下室進行了改裝。

挪開原先的大床,以一道透明塑料擋板隔開了工作和生活兩區。只留下張破了洞的皮沙發,靠著僅存的幾箱泡面和純凈水聊以度日。

他堅持沒和黎梨婚前同居。縱然他們做得再過,該守的底線依舊不曾逾越。

黎梨不在時,張言之經常把自己鎖在錄音室的角落裏面發呆。實話說,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

失望嗎?

有點。

張言之扯唇苦笑。

也許……他也是在怕她失望。

好在黎梨並沒有太在意他的失敗,更沒有揪著他大言不慚許下的承諾不放。

自然得好像一切從未發生。似乎在她眼裏,他還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榮光滿身的張言之。

然而,與此同時,外界議論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大到他的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被無限挑刺,比如論文中的致謝,就因為一句平平無奇的感謝恩師,而被人指責不走正道枉費苦心。響到隔三岔五就會有幾波手扛長槍短炮的記者借工作之名拜訪,誇大悲慘與遺憾去博人眼球,而全然不顧他本人的精神意願與死活。

就這樣,無數塊無形的唾液砌磚磊瓦鑄成了痛苦圍墻。張言之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一半靈魂在覺醒,一半在迷茫。

然而地球並不會因此而有何改變,太陽照舊東升西落,朝夕輪轉。

不管張言之願不願意承認。時間都已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兩年多。

而他和黎梨的三年之約。

還剩下最後一個月。

走投無路的張言之只能重新運營起【言之有理】賬號。

是的,他低頭了,妥協了。

終於也,不再自命不凡。

運營賬號是個麻煩事。

何況張言之還要同時兼顧工作室偶爾的傳統廣播項目接單。

可盡管每天這樣高強度地工作。

他還是會在閑暇時無比想念黎梨。

和她在一起成為他一天內為數不多能感到放松的時刻。

她總有辦法讓他開心。

無所不用其極。

縱然每回開始前,張言之都會做好心理建設,不斷警告自己不能再傷到她。

但情至深處,過程中他還是耐不住黎梨軟磨硬泡的叫囂。

以至於再後來,張言之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

他骨子裏對她有著近乎病態的依賴和渴望。

各種姿勢。

各個地方。

無數個回憶。

每當日暮黃昏。

夕陽剪碎殘影。

他們的糾纏的身形拉細拉遠,在破舊不堪的墻皮上重合。

放縱、痛快。

直至彼此筋疲力竭。

他對她有癮。

可她又何嘗不是。

不過大多數時候。

張言之依然是寡淡的。就連最極致的性,也不能喚醒他流逝而去的少年心氣。

但終歸是男人。

幹起事來絕不含糊。

他總喜歡清醒著看她沈淪迷.亂的模樣,一如往昔親吻那般陶醉。

一雙黑黢黢的眼底藏著不見底的漩渦與浪潮,逗趣般盯著她碎聲懇求。

甚至興致來了,一折騰就是整夜。

而累到眼皮打架的黎梨橫豎推他不動,幾次欲拒還迎之後索性也任由他翻來覆去地折騰。

他不肯放她睡。

稍稍一動,就能把人弄醒。

每當這個節骨眼,她的眼睛就變會得格外好看,水靈靈閃著光,一副似懂實懵的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整個人十分好說話,即便面對他提出來再羞恥的要求,也能乖巧照做。

張言之知曉自己的惡劣。

也當然能體會到她這些反常背後存的是什麽別樣心思。

只是那顆真心太難得,他如今卻身無長物。她不說,他便不問。

默契又同步地和她打啞謎。

山谷有泉,溪溪而潺。

芳草叢生的曲徑通幽,綿延不絕。周圍拂柳風吹梢動,一下下沿著溪流滑蹭,輕撫慢搖。

突然,伴隨著漸急漸切的風聲,柳梢抽動頻率加快,輕易就激得陣陣水流急湍直瀉。

花瓣翕動吐蜜,山峰也聳起波濤。

最是紅櫻盛開時。

他們如若置身山野,依山傍水,蕩舟而游。

他是掌舵的人,也是摘花的賊。手裏握著前行的槳,嘴裏銜的是山頂的果。

粗壯的樹幹屹立挺拔,樹冠晃動間沾上了點滴的晶瑩。

不過,並不防事。

他視線徘徊,看得實在眼熱。回神之際,欺身,湊上前親她的嘴唇,舌尖頂開齒關,一寸寸地壓進去,勾了她的,啃咬撕扯,攪動。

痛覺席卷。她手驟然攀附住他的肩,沒忍住抓出紅痕,下意識叫出聲。

酥癢沿脊柱上行,他啞聲,哄著她放松。

那山谷裏的風愈來愈大,一下下不要命地撞擊著峭壁,傳出回音。

海面漲潮了。

最後的最後,她失聲打顫。

他討好地去吻她的淚,將苦澀封存。

……

然後。

第二日。

高山依舊死板。

只有血液和靈魂藏匿於海底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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