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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砰砰 “愛情,老天定的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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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砰砰 “愛情,老天定的最大。”……

*

黎梨白他一眼, 擦好藥,起身把垃圾收拾了,走到垃圾桶旁邊扔掉。

回來的時候便瞧見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手上還松松提挎著一個整理好的藥袋子。

模樣看起來挺乖。狗裏狗氣的。

和之前給人那種狂拽上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黎梨驀地感慨, 倒是怪懷念以前剛認識他的那陣子。想當初,這家夥的一臉傲嬌,一看就是抵死不從的架勢。就,非常地,讓人有征服欲。

咳咳,思緒逐漸偏題。她慌忙攏手在頰側扇了扇風。

“你……”張言之靜靜看著她,停了下,猜測問道:“還是很熱嗎?”

黎梨回過神, 瞥他:“關你什麽事?”

“……”他悶聲不語。

黎梨氣得要命,懟人的話卡在嘴邊, 視線下落,定在他手邊的那個透明袋上。

“剩下的自己拿回去用。”不知想到了些什麽, 她又惱,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還有——”

“你說你,感冒多久了都沒好,鼻音重成那樣, 還諱疾忌醫是吧?!一天天當身子是鐵打的嗎?”

“沒有。”

“什麽沒有。”

“沒有諱疾忌醫。”張言之低眼, 手下意識撫向後頸, 聲音低低沈沈地解釋:“應該……是剛吹了點風。”

“誰讓你這破天氣穿短袖。”黎梨沒好氣。

話雖是這麽說,她還是沒忍住再朝他的方向瞅了兩下。

可撞到他視線, 又不動聲色地避開。

張言之沈默。

夜風微微發涼,恰到好處地從不遠處吹過來,他就這麽, 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街道兩旁,車來車往,行人絡繹。

喇叭夾雜在看客談話的喧囂中起落。

汽車鮮紅的尾燈在他們身後拉成一條長長的細線,暈染開記憶。

她的嘴巴開合,身形忽遠忽近。擰眉憤慨,表情生動,填滿了他的全部視野。

那一刻。

張言之忽然從心底深處萌生出了一種堪稱荒唐的念頭。

他想。

或許他真的要完蛋了。

……

張言之陪黎梨走到宿舍樓下。

她嘮叨了一路,總算消停。走到門禁的閘機邊轉過身,斜他,快速說了句。

“不許走。”

張言之特別聽話,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他站定在原地,雙手插兜,聳拉個腦袋,漫無目的地盯著水泥地面放空。

沒多久。

就聽見一陣匆忙淩亂的腳步聲。

張言之漫不經意地擡了點頭,離老遠,就看見她著急忙慌小跑過來。

懷裏正抱著他那件“遺失很久”的外套。

“……”黎梨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

於是,她特意將步調放慢了些,似乎想以此掩飾自己急切的情緒,可惜早就為時已晚。

甚至一直到剛剛出門前。她都還想自己那句話是不是說得太過理直氣壯了些。

畢竟以他往常冷清的性子來看,大概率該是不會等她。

所以,懷揣著後知後覺的忐忑。黎梨一進宿舍,就徑直沖去衣櫃,把前些天就洗好的衣服翻找出來。

期間急得連水都沒顧上喝。

哪怕隔老遠看到他模糊的虛影,也擔心他表現出不耐。

等到再離近了點,覺察出他眸中平靜,黎梨心中的石頭才算落地。

緩了緩。

她磨磨蹭蹭地挨近,把衣服遞給他。

“喏,你的。”

張言之沒接,依然是頂著一張沒有多餘情緒的俊臉睨她。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會兒。

黎梨舉得手臂發酸,不禁小聲嗔他:“披上啊,不嫌冷麽?”

“……”張言之還是不吭聲。

黎梨小心觀察著他的神態,嘗試性猜:“我洗過了的,不臟。”

張言之五指蜷了下,極輕地“嗯”聲。

“嗯?”

黎梨不明白了,眼睛睜得圓溜。

“那你倒是穿啊。”

“黎梨。”

“幹嘛?”

“你可不可以,明天再拿給我?”

“為什麽?”

他又不沒聲了。

黎梨納悶地歪著腦袋,回視他。見他唇線抿直,似出神的模樣,隱約感覺到怪異。

良久,她率先敗下陣,胡亂開起玩笑:“你快點啊,你再不動手,我給你穿了啊。”

誰料此話一出,張言之先是一怔,隨後像是認真思考了會兒,終於遲鈍點頭,應下:“那——”

“也可以。”

黎梨:“?”

張言之在她的面前緩緩俯下身子。

“……”趕鴨子上架,黎梨咽了咽口水,慢慢擡手,將衣服給他披上。

呼吸就在咫尺,距離近得鼻尖相對。

黎梨甚至能清楚看清楚他瞳孔的顏色。

漆黑純粹,無邊無底。

那裏面,倒映的只有一個她。

周圍風動,吹過來時還帶著點點寒濕,氣氛在這一刻暧昧到極致。

她先耐不住地挪開眼。

天暗得濃稠。

沒人看到她潮紅的臉頰。

“那沒什麽事的話,我——”

黎梨腳尖點蹭著地面,軟軟開口。

“黎梨。”

張言之站直了身子,又一次喊她名字。

黎梨:“嗯?”

“你上次說,”張言之停了一下,“暫時沒有想法談戀愛,對麽?”

黎梨楞了楞:“啊……”

她有點懵,但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其實我覺得這事得看緣分,主要是人。”

“愛情嘛,當然是老天定的最大啦!”

她歪頭看著他,笑得狡黠:“比如,對面要是個一米八幾大帥哥,有錢有顏有身材。”

“這誰能不心動呢。”

張言之默了默:“缺一不可嗎?”

“開什麽玩笑。”黎梨佯做誇張地看他:“我就這幾點要求,你還和我討價還價?!”

她明明是在按他的標準提,還要故意裝作聽不懂。

難不成非得她直接報他身份證號?

張言之抿言不答。

黎梨又趕緊說:“誒算了,不提這個。”

總歸這一時半會的,人也跑不了。黎梨覺得來日方長。

只敢在心底哼哼兩聲,黎梨揮揮手和他道別:“快回去吧,今天也算累一天。”

張言之沒動,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手虛虛掛個藥袋,一手半插在褲兜裏,模樣拽得不行。

黎梨服了:“那你不走,我走了?”

“明天。”張言之冷淡出聲,頷首,把手拿出來,轉身走。

黎梨斜瞅他一眼,不明白這人怎麽變臉變得這麽快。

於是她也來了氣:“明天怎麽?”

“你不是要我幫你輔導英語?”

“……”

……

張言之甫一回到宿舍。掌心捏握的手機屏幕便正好閃亮了一下。

有消息進來。

他粗略看了眼,面色一變。

匆匆扔了東西到椅子上。

他快步踏到陽臺,回撥過去。

“餵?”

張言之單刀直入,沒有任何鋪墊地將話挑明:“我爺爺呢?”

“少廢話,這個月的錢呢?”

那頭傳來一句略粗獷的男音,態度惡劣:“沒錢還想看那個老不死的?”

張言之握了握拳,手臂的肌肉線條繃直,突起血管,額角青筋連跳了好幾下。

半晌。

他吐聲,一字一頓,帶著明晃晃的嘲弄。

“張國棟,你可真夠畜生的。”

“小兔崽子就是這麽跟你老子說話?”

可男人並不以為意:“你不會覺得自己是什麽好東西吧?”

他哼笑:“不打錢,他能在醫院住得下去?”

張言之閉了閉眼,胸腔起伏,平覆著呼吸。

幾秒後,他又睜開:“之前多給的呢?”

“花了。”

對面說得幹脆。

張言之不可置信:“上個月。”

“我一共給了你三萬。”

“那怎樣?”男人絲毫不覺慚愧,承認得利落:“出去喝了幾頓酒。”

“你又賭了。”張言之聲音很淡,語氣卻肯定。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最遲下周五,打不來錢,死老頭那邊你自己掂量……”

“你敢?”

張言之深吸口氣,驟然擡眸。捏拿手機的五指收緊,下顎線條繃到極限。

許久,他竭力冷靜下來,非常客觀地陳述事實:“他可是你父親!”

“少拿這套壓我。”男人語露不屑,嗤了幾聲:“我不也是你老子,你看我他媽敢……”

聞言,張言之徹底沈下臉,沒再等他繼續說什麽,徑直便掐斷了電話。

寢室裏。徐一迪不知道去了哪兒,還沒回來,只有張言之一個人倚站在陽臺。

空氣寂靜,流淌著詭異,連窗外晃進來的風也略顯荒唐。

張言之在冷風中站了很久。

以至於徐一迪剛回來時,冷不防還被他嚇了一跳。

“我去,”

開關磕噠聲響起時,門被人隨手甩上,慣性落鎖。

“哥們你在啊。”徐一迪狐疑伸著脖子往裏瞅,半埋怨半不解地開口詢問:“怎麽不開燈?”

張言之回過神,沒吭聲,擡腳走回房間。

見他一臉不爽地把自己當作空氣,徐一迪突然急了,連“誒”好幾下:“跟你說話呢。”

張言之心情差到爆炸,忍耐著沒爆發。

他回到座位,臉色鐵青地伸手從書架上抽了幾本蒙灰的英語考級資料,一一翻開,全數攤到桌面。

滿腦子想著方才的對話,張言之只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白紙上的字母歪歪扭扭,鬼畫符一樣,竟是一個都無法入眼。

偏巧徐一迪還十分沒有眼色地湊過來,拽了他的袖口,強迫地扯他對視:“餵,我說——”

大概是力道沒掌握好。

張言之被迫轉身時,手肘剛巧掛到了塑料袋,裏面大大小小的藥盒嘩啦啦就散落了一地。

徐一迪一楞,特別是在看清他眼中墨色的瞬刻,直接結巴了起來:“你……”

張言之一言不發,俯身去收拾。

氣氛因這個小插曲而滯凝片刻。

徐一迪靜了靜,軟著性子和他商量:“有空談談?”

“現在沒空。”

“……”

“什麽時候有?”徐一迪追問。

“不知道。”

張言之被他煩得不行,整理好東西起身。

手機叮咚又響了聲。徐一迪眼尖,一眼看清上面的備註——

“你怎麽有黎梨微信?”

張言之拿手機的動作一頓,面不改色地扯謊:“今天加的。”

徐一迪:“?”

“去商場的路上碰見了。”額外多解釋了一句,說不心虛是假的。

徐一迪沒作他想,側身摁亮自己的屏幕,憂愁嘆息:“那是確實,挺巧哈。”

“嗯。”

過了會兒。

“不對,”徐一迪回過味來,眼皮懶散掀開,扭頭,目露審視地凝望他:“你上次不是和我說,那個電影院的兼職不幹了嗎?”

張言之後靠向椅背,面無表情地瞥他:“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這個?”

“啊,不是你說的。”徐一迪不以為意地聳肩:“那估計是餘晚青告訴我的?”

張言之:“你有病?”

徐一迪瞅他一眼,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調子:“可能有呢。”

“正好,你那不是有藥?”

見他這副模樣,徐一迪一語道破:“是她給的吧?”

“……”

徐一迪朝他擡下巴:“拿來給我用用。”

張言之淡淡斜了他一眼。

“至於這麽小氣麽?”徐一迪翻了個白眼,端正好坐姿,正色道:“算了,不和你計較。”

“但講真的,我得和你說一下。”他咳聲說:“我現在已經不喜歡黎梨了。”

張言之還是那句話:“你有病?”

“……”

徐一迪脾氣被磨平,氣笑了:“還能不能好好聊?”

結果張言之又不說話了。

“誠然她黎吧啦確實有魅力。”

徐一迪仰面朝天,嘖聲:“小姑娘人漂亮、性子又好、身材……”

“說重點!”張言之冷了聲。

徐一迪勾唇:“這麽護著幹嘛?”

“你說的是人話?”

“我覺得是。”

“……”張言之無話可說,隨手抓起一本書丟過去。

徐一迪接了,把書擱置到一邊,笑斥:“得,不開玩笑。”

“兄弟和女朋友,我還是分得清主次的。畢竟,不是誰都像你那麽重色輕友。”

“……”

張言之忍無可忍地糾正:“誰他媽是誰女朋友?”

徐一迪跟他說不通:“行行行,你的。”

“黎梨和餘晚青都是你的。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他自顧自下了定論:“以後咱不提了。”

“你就當沒聽過我說這些,成不?”

對此,張言之薄唇微動,只吐出一個字——

“滾。”

徐一迪:“……”

行,惹不起。

-

洗完澡出來,黎梨第一時間看向手機。

消息發出去半小時,遲遲沒能得到回覆。

以為是信號不佳,她又切成數據網絡,刷新了兩遍。聊天框內依然是毫無變化。

黎梨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屋裏亮堂,全然沒了往日的熱絡。

孤零零,只留她一個人。

黎梨爬上床,先和爸媽打了視頻,簡單解釋了一下為什麽假期不回家。

半真半假講了講自己要留校覆習考英語的事實。

掛斷電話後,又抽空回了林依依發來的兩條慰問信息,躺在床上翻滾兩圈,才敢鼓起勇氣再次點進微信,瞇眼看向屏幕。

十點整。聊天框空空蕩蕩。

了無音訊。

十一點三十。

黎梨玩夠了手機,下床去了趟衛生間,回來順手關了燈,又一次癱倒,腦袋砸到枕頭上。

摁開屏。

小束亮光打在了臉上。

十一點三十二。

仍舊沒回,黎梨翻來覆去地等。

行。

可以。

夠高冷。

黎梨心裏苦,但她不想說,氣悶地準備把對方設置成免打擾。

對面的消息氣泡,就是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的。

餅幹警長:【可以】

“……”黎梨左劃的指尖停了下,仔細看了看自己發出的消息:【明天我們是去圖書館嗎?】

怎麽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黎梨猶猶豫豫地敲字:【要不換個地方呢?】

餅幹警長:【?】

黎梨舔舔嘴角,不好意思地承認:【我今早剛進了黑名單】

這句話發出去。

那邊很久都沒再作出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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