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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心跳 “奶茶喝不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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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心跳 “奶茶喝不喝呀?”

*

“我還是覺得他喜歡我。”

飯桌上, 黎梨第N次念叨。

晚飯,黎梨宿舍統一決定去學校對面的商圈裏解決。

沈沐她們訂的地方。

雲南菜。

飯桌中央,內陷一口蒸鍋。開火後, 水汽咕嚕嚕冒泡響著。

沈沐和邵小雅坐一起, 兩顆腦袋湊近,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聊些什麽。

對面林霜頭靠在黎梨肩上,雙手捧了個手機,劈裏啪啦地敲。

總歸就是,一桌四人。

除了黎梨,各有各的忙。

“餵——”黎梨楊高語調喊了聲。

沒人搭理她。

“餵!”

依舊無人在意。

忍無可忍的黎梨怒敲桌子:“你們當我黎吧啦不要面子的嗎!”

聞言,沈沐總算肯施舍般地擡眼, 瞥了她一下:“你還有那玩意兒呢?”

“……”她威懾力太強,黎梨一下氣焰全消, 縮了縮脖子,不無心虛道:“怎、怎麽沒有。”

“為一個男人, ”沈沐不讚同搖頭:“自己說你出爾反爾多少次了。”

黎梨氣勢雖弱,但仍不忘頂嘴。

“我又從來沒說過我不要他。”

“……”沈沐氣得不想和她說話。

林霜不知情:“你又和我們部長和好了?”

黎梨動了動唇。

“怪不得他今天請假沒來開會。”

“請假?”

林霜扣下手機:“任學長說是出校取車。”

黎梨默默把到嘴邊的問話咽了回去。

服務員走過來給她們起鍋。

林霜拉著黎梨自覺往後讓了讓,動作間,還不忘和她小聲八卦:“主席今天也沒來哦。”

“嗯?”

“聽說生病住院了?”她說得委婉:“具體不清楚。”

黎梨恍然:“啊, 是嘛?”

瞧她這樣, 林霜大體也明白過來, 隨即識趣地沒再多言。

魚肉的鮮香飄出來。服務員給她們各舀一碗清湯,說了句“慢用”。

林霜捏起筷子, 先夾了塊沒刺的,放進黎梨小盤裏:“先吃飯吧。”

“沒事,你們吃你們的。”黎梨應了聲。

她將手機解鎖, 點進群聊編輯消息。

愛吃小熊餅幹的李鐵柱:【@江清遠,你去醫院怎麽不告訴我……】

怎麽感覺語氣有點像質問。

不太好。

黎梨全部刪了,重新打。

唉。算了。

還是找林依依問問。

於是黎梨又轉切到和林依依的私聊。

林依依秒回消息:【沒大事,老毛病犯了唄】

黎梨倒是不知道江清遠身體上還有什麽所謂的舊疾。

正想多問時,林依依又回了話:【放心,我在照顧著他呢】

得了她這句話,黎梨安下心。

註意力重回飯局。黎梨小口咬了下魚肉,靜靜聽她們侃著閑天。

話題不知何時來到今早她缺席的開學第一課上。張言之的名字近來總是被人提及,黎梨耳朵都要聽出繭。

“你們說,他真的甘心放棄保研名額麽?”

邵小雅問。

沈沐:“不知道。”

她看上去頗為心煩:“但他要真這麽做,我就當自己以前是瞎了眼。”

“?”黎梨覺得奇怪:“何出此言呢?”

“我不喜歡和蠢貨打交道。”

黎梨不開心:“你這人,好好說著話,突然罵我幹什麽?”

“……”

沈沐噎了下:“沒說你。”

“那你說誰?”

“……我就是,”停頓兩秒,沈沐戳了戳盤內的蘸料,哀怨地嘆了口氣:“感覺他有點像傷仲永。”

“哦,幻想破滅。”黎梨下定義。

“可能是。”沈沐沒否認。

黎梨眼珠子轉一圈:“那你不喜歡他了嗎?”

沈沐不再說話。

註意到她的情緒,林霜跳出來轉移話題:“誒,那個……我們等會兒還有什麽安排嗎?”

黎梨止聲。

“沒想好。”邵小雅實話實說。

估計是怕氣氛再陷入沈默,林霜趕緊接了話頭,給出提議:“看電影不?我剛好有會員。”

“也行。”邵小雅沒意見。

又過了會兒,林霜只當另外兩個專心幹飯的人默認。

趁服務員過來往鍋裏加湯的間隙,她掏出手機,熟練點進團購APP,選了場最近場次的影片,果斷地挑好連坐票,下單結賬。

……

電影開場在19:20。

黎梨她們吃完飯,時間還綽綽有餘。

幾人吃飽喝足,也不著急,索性繞著吃飯的樓層又散步轉了幾圈。

中途路過一家奶茶店,黎梨嘴饞,嚷嚷著想去買,三人便陪她過去。

買一贈一的活動。偏除了她,都不太有胃口,黎梨只好自己點單。

秉持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基本原則。

黎梨還是非常冤大頭地一下買了兩杯。

磨磨蹭蹭踩點去大廳取票。

黎梨半挽著邵小雅,邊喝奶茶,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霜和沈沐身後。她暫時只拆了一杯,另一杯打包,包裝袋系結,松垮掛在手腕。

林霜取好票轉身,給每人發了一張。

黎梨沒手接。

“等我下。”她就著吸管,一口氣吸光了杯底的小料,視線繞過周圍一圈,松開手,走去垃圾桶旁邊把空紙杯扔掉,然後才回來伸手拿。

林霜隨便塞給她一張:“那我們快進去吧?”

黎梨點點頭。

通過檢票口,把票根塞進口袋,她又有空去拿第二杯奶茶。

“你這麽喝不怕得糖尿病?”沈沐餘光看見她的舉動,厲聲制止。

黎梨:“那也不能浪費吧?”

沈沐無語:“你不能歇會兒再喝嗎?”

“對哦。”黎梨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

電影廳的大燈暗了幾度。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四人弓著腰,輕手輕腳溜到最後一排坐定。

周末晚場,基本沒什麽人。

安靜影廳播放著普通的愛情片。

開場臺詞略顯文藝,黎梨不大感興趣,看著看著就犯起瞌睡。

正片放到一半,黎梨腦袋下點到空中,驀地從睡夢中清醒:“結束了?”

“沒,早著呢。”林霜抽空瞥她:“估計還得個四十來分鐘吧。”

黎梨緩神,視線挪到屏幕,正好瞧見男女主角吻得難舍難分,困意當即散了個大半。

“哇,你們看這麽勁爆呢?”

“你聲小點。”林霜急得去捂她的嘴巴。

隔空聽見動靜的沈沐淡淡飄來一句評價。

“沒出息。”

黎梨不服,眼神眨巴著抗議。

“打個kiss就限制級了?”沈沐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我看你就是沒吃過好的。”

她聲音不大,黎梨又掙紮著,理所當然聽岔,奮力掙脫林霜的手,反駁:“怎麽沒親過!而且——”

“我們家迪迪到底哪兒差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懵了。

林霜驚訝:“我們部長已經被你拿下了?”

邵小雅震驚:“你剛說你們幹嘛了?”

只有沈沐皮笑肉不笑:“6。”

三道赤裸的灼熱目光很快掃射而至,黎梨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嘴,急忙往回圓:“也、沒……”

她悄悄斜眼看了下大熒幕,不自覺咽口水:“沒這麽激烈啦。”

“……”被她們盯得實在不自在,黎梨面不改色地扯了個借口:“我去上廁所。”

沈沐沒什麽情緒掃她一眼:“老實待著,有那騙人功夫,不如先把你亂成雞窩的頭發整整。”

黎梨服了:“人有三急,懂?”

說完,沒等誰再回應,她便一股腦往出口方向奔去。

衛生間在走廊拐角,順著路標就能找到。

黎梨洗完手出來,剛左轉出門,一眼就瞧見了盡頭轉彎處閃過的一道身影。

只半張側臉,就帥得人神共憤。

不可謂不熟悉。

黎梨呼吸隨之滯了下。

她做賊似地想偷跟上去,腦子裏卻毫無征兆蹦出幾分鐘前沈沐極度嫌棄的嘴臉。

思及此,黎梨重新走回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又認真整了整著裝。擡頭打量鏡子中的自己。

半晌,她慢慢將手貼在頰側,摸了摸燒得通紅的臉,似有若無地呢喃出聲。

“黎梨,你還真是沒出息。”

……

張言之換上工作服交班。

檢票口的地方。餘晚青笑著歪了下腦袋:“怎麽才來?”

“有事。”張言之言簡意賅。

“我記得你下午是不是在學校還有兼職?”

“嗯。”

“你吃飯了嗎?”

張言之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頓,沒再回答,默默垂眼朝裏走。

見狀,餘晚青自覺給他騰開地方:“沒吃啊?”“那我去給你買點。”她隨手從旁邊拿來一瓶沒拆封的果汁,抵著桌面,挪到他手邊:“你先喝口水。”

她擔憂說著,順其自然自我代入到與他相熟的關系當中,故作輕松:“以後不要這樣啦!”

“總不按時吃東西,萬一哪天身體餓垮怎麽辦?”

細嫩聲線中夾雜著不加掩飾的關心。

少女心事淺,愛慕一個人的神情怎麽都藏不住。

餘晚青喜歡張言之不是一天兩天了。

理論上講,他們應該算是同年級。

兩個人的專業課基本都在一起上。

從大一到大三,張言之雖說是少年班,但從來都是按正常的教學模式進行培養的。

以前上課的時候,幾乎每天早晨,她都能看見他。

少年年紀小,但不影響長個兒。明明比她差了幾歲,氣質卻常帶著一副超脫年齡的冷淡感。

他總是會選擇一個角落靠窗的位置。

好幾次,她去得早,就看見空蕩蕩的教室裏,只有他孤伶伶一個人。

就著晨起朝陽的落紅,他靜靜將手邊的課本攤開,然後垂下眼,提筆勾畫。

自律到極致,同樣也自負到極致。

照在他身上的陽光是那樣明媚。

她想,或許沒有人能夠在看見這一幕後還能做到全身而退。

事實也正如她所料。

同窗不過半年,喜歡他的人就多到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慕強是人的天性。

可他也的的確確做到了各層級的碾壓。

除了……家境。

其實最開始,沒有人知道張言之家裏的具體情況。

大學生活沒有舞臺,每個人都活在封閉世界,沒人有太多精力關心其他。

但可能是他平日太過孤傲,非工作或學業必要,一直給人沈悶死寂的感覺,不帶多餘情緒。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保持一種於己無關的態度,冰冷且漠然。

又或許,是他樹立的模板太過完美,簡直成為了各位教授口中無可挑剔的存在。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無形中得罪的人越來越多。漸漸的,三人成虎。

流言接踵而至,餘晚青就聽說了關於他父輩的很多事情。

有人說,他父親之前就是個混混,張言之長這麽大全憑他爺爺拉扯。也有人說,他爺爺癱瘓在床急需救治,好不容易養出了個“天才”,可不得揠苗助長麽。

還有些更難聽的,說他畢竟沒媽教,性格如此,實屬正常……

總而言之,傳言零零散散,真假摻半。

她對此也只是道聽途說,唯一清楚的一點就是——

處於話題中央,幾乎被所有人孤立在外的張言之本人,從始至終,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沒辯解,沒追究,沒解釋,就那麽任其發酵。

好的壞的,照單全收。

他受了。

可輿論依舊愈演愈烈。

終於在某一天,由校領導出面,制止了這場荒唐的鬧劇。

情況通報中規中矩,沒有偏袒,亦無處分。

而與此同時,故事卻是以張言之被迫搬出宿舍為結局,潦草收尾。

想到這裏,餘晚青再一次不受控地瞄向面前專註工作的人。

少年表情散漫,依舊是低垂著頭的姿勢。

和記憶中的太陽光不同,大廳燈光是非自然的冷白,因此襯得他氣場更硬。

憑借之前和他打交道的經驗,餘晚青自然知道,張言之這人本質,是不大好相處的,故而從未敢把心事直白剖到他面前。

但偶爾她也會想,自己既然已經做到這份上,難不成他還能無所察覺?

就連這份兼職,都屬於她沒苦硬吃,只為和他多些共事機會。

當然。

這個過程中,也曾有不少人苦口婆心想勸她放棄。

可餘晚青向來明白。

她們雖然口口聲聲叫嚷著要權衡利弊,不過都是些愛而不得的借口。

詆毀到深處,沒有人敢光明磊落地承認有恨無愛。

何況,道理她拎得清楚。

婚姻和戀愛,本就是兩碼事。

學生時代的暧昧,不論結果,都該是人生中必經的體驗。

餘晚青看著他。

張言之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側眸,想了想,禮貌地頷首回應:“謝謝,但是不用了。”

“不吃飯怎麽行……”她不放棄。

張言之打斷她:“我有餅幹。”

“哦,那你去吃吧。”餘晚青又把果汁往前推了推:“我再幫你盯一會兒。”

張言之沒碰那瓶飲料。

“不用。”他還是這句話。

“我不喝這個。”

“你不喜歡嗎?”

“嗯,太甜。”

勇氣是在這個瞬間莫名滋生出來的。

或許是因為他今晚反常和她多說了幾句話,大概是由於直覺導致的慌亂不安。

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就是覺得他今天狀態不對勁,心一橫,索性就打算直接攤牌。

反正拒絕也好,接受也罷。

如今他們充其量再剩一年就要離開學校。

她突然不想再等了。

“張言之。”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握成拳,餘晚青強迫自己不要表現得太過緊張,盡可能平靜地直視他。

“我……”

“迪迪!”

半路殺進來一道清脆爽朗的女聲。

張言之楞神半秒,回頭。

就見黎梨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手裏高舉一個塑料杯,正笑盈盈地朝他跑來。

她身上還穿著咖啡廳見面時的那條淡粉色長裙。

長發披肩,額前碎發被她用細長的銜鉆發卡夾在兩邊,菱面折光。

她很快站定到他面前,仰頭,眸中閃星。

“奶茶喝不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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