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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砰砰 “舔狗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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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砰砰 “舔狗的自我修養。”

*

沈沐她們回來得很快。

聽見敲門聲的時候,黎梨剛放下手機不久,正準備出門。

“來啦~”她小跑過去拉開門,揚著笑,樂呵呵接過林霜和邵小雅手裏的塑料袋:“辛苦大家!”

三人渾身濕噠噠地站在外面收傘。

黎梨轉回屋,來到自己桌邊,打開袋子,一件件地把東西拿出來擺好,點完,又瞅了幾眼,問:“咦?你們沒買火鍋底料嗎?”

邵小雅猛地一拍腦門:“我靠,真忘了。”

“這咋整?”邵小雅自責,走過來看:“那會兒沐沐還特意叮囑過,讓我悄悄摸摸買一包的。”

黎梨不解:“為什麽要偷偷摸摸,我們光明正大不行嗎?”

沈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宿舍有違規電器是吧?”

黎梨理直氣壯:“超市總不能有奸細吧?”

“……”沈沐說不過她,換好拖鞋進來:“人多口雜,再說,還是宿舍評選節骨眼,保不齊呢?”

“要不就這樣,湊和吃吧,清水煮,反正買了蘸料,就當吃銅鍋涮肉。”林霜說。

“可是不行啊。”

“怎麽不行?”

黎梨擡手指自己:“因為一山不容二鍋,我們宿舍已經有了我梨仔這個大帥鍋。”

“……”所有人沈默了。

兩秒後,沈沐氣樂:“你覺得自己很幽默?”

黎梨:“原來你也這麽覺得啊!”

沈沐:“……”

“那你想怎麽辦?”她沒好氣。

黎梨嘿嘿笑,趕忙給她順毛道:“我下去買。”

她行動積極迅速,說話間,已經背著帆布包,去門邊換好了長靴。

沈沐悠悠提醒:“外面雨可沒停。”

言外之意,你最好給我消停點。

“那咋啦?”黎梨裝作沒聽懂的樣子,歪頭扯了件塑料衣披到身上,據理力爭:“我有穿雨衣。”

“哎呀梨子!沐沐的意思是——”林霜笑著揶揄:“那會兒你就是嫌雨大才不想出門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不是有使命在身麽。”黎梨戲精上身,握起拳頭哐哐捶了兩下胸口,作出一副惋惜的姿態:“雖然我吃什麽都沒差,但我決不允許老婆們因為任何一件小事而感到委屈。”

“哪怕是火鍋底料。”

沈沐嘴角抽了抽:“沒必要哈。”

林霜連連擺手:“沒事,我們不委屈哈。”

邵小雅也說:“其實,我覺得清水煮挺好吃。”

三人齊勸:“要不就這樣?”

“……”見她們不接茬,黎梨腦子轉得飛快,幹脆換了個話題:“買花了不?”

邵小雅搖搖手機,搭腔:“點閃送了。”

“還有多久到?”

“大概十幾分鐘吧?”

“那我去拿!”黎梨二話不說,甩手沖出門,帶起一陣風:“記得把取件碼發我,你們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

剛進屋不久的三人皆是一楞。

半晌後,邵小雅摸摸鼻子:“我怎麽覺得她有事兒?”

林霜附和點頭:“相信我,你不是一個人。”

只有沈沐沒說話,隨意望了眼裏側桌面。

果然。

那把傘不見了。

-

黎梨記得,前兩天她曾在《舔狗的自我修養》書中看見過這麽一句話——

如果老天給予你借傘的交情,那麽,請你一定要把握機會,竭盡心機去創造還傘的艷遇。

她本來看得似懂非懂。

但如今身臨其境,卻猛然間頓悟。

於是,開竅了的黎梨孤身站在超市門口,對著反光的櫥窗鏡,彎唇,揚起一抹笑。

嗯不錯,很漂亮很燦爛!

但……太過於刻意?

黎梨決定重來,短短一分鐘內,嘴角無數次揚起又垂下,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弧度。

神神叨叨表演大半天,黎梨折騰累了,臉上肌肉也變得僵直緊繃。

她可算消停,懷著期待掏出手機來摁亮。

“……”

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有點失望。

但她還是主動替他找理由。

也許……是忙著呢?

就這麽一會兒沒看手機,按道理講也正常?

黎梨沮喪。

憑什麽別人加他就那麽容易。

心裏嫉妒泛濫,苦澀幾乎要溢滿胸腔,黎梨攥了攥拳頭,氣悶摁滅屏幕,硬氣嘀咕。

“有什麽了不起,不加就不加,以後讓你哭著求我!”

想是這麽想。

但十幾秒過後,她卻還是很打臉地重新解開了鎖屏。

抿了抿唇,黎梨開始對著空白驗證框敲字。

指尖剛碰上屏幕,她眼前就忽然壓下了一大片陰影。

以為是自己擋路,黎梨低著腦袋,忙自覺朝旁側挪了挪空。

“迪迪,你不認識我了麽,我是……”她氣鼓鼓地把自己的頭像換成了泰坦奧特曼,邊說邊打:“你爸爸啊。”

恰好與她擦肩而過的張言之:“……?”

順著這聲音,他側眸,淡淡朝聲源處望了眼。

見她心虛到不敢和他對視。

張言之也懶得再過多計較什麽,很快便匆匆離去。

大概過了兩分鐘。

黎梨頂著張苦兮兮的小臉收起手機。

那條信息她沒膽點發送。

只能不斷自我安慰。

一定是他太忙了!

唉。

黎梨仰天長嘆,鉆進超市買了牛油底料出來。

早知道她那會兒就快點出門了。

說不定還能見上一面。

胡思亂想間,兜裏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聽見標志性的微信提示音,黎梨火速取出來瞧。

卻不是那個人。

邵小雅:【梨子,花放在菜鳥,取件碼我截圖發你了】

“……”她究竟在期待些什麽!

黎梨刷新了下界面,確認收到圖片後,找了個“ok”的表情回過去。

擡眼,雨已經停了。

黎梨脫下雨衣疊好,收進包,磨磨蹭蹭往菜鳥驛站的方向走。

一路上,手機還在滴滴答答響個沒完。

黎梨實在煩得不行,幹脆又撥回免打擾。

掩耳盜鈴。

黎梨越發郁悶。

短短幾分鐘,她的心情就像經歷了過山車。

小起,然後——落落落落落。

黎梨不是個容易內耗的人。

可這一路上,她卻在反覆想一件事情。

她到底哪裏比不上別人。

難不成是因為她平日太咋呼,所以才惹了他厭煩嗎?

但,喜歡一個人。

不就是會很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嗎?

如果熱情能控制,那還算哪門子喜歡?

好吧……

是她太聒噪。

他那麽悶,大概率也會喜歡性格沈穩點的?

那她是不是得稍微裝一裝?

靠。

她好像領悟太晚了……

……

這會子,快遞站裏面人不怎麽多。

黎梨扒著貨架,一個個地找過去。

指尖虛點,停在250的位置。

來來回回對照手機確認好幾遍。

黎梨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趕忙給邵小雅搖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聽。

黎梨給自己塞了只耳機,連好藍牙,將屏幕翻轉對向空蕩蕩的臺面。

“小雅,你看這裏是不是沒有東西?”

“……”隔著屏幕的邵小雅無力吐槽:“你自己說呢。”

“我看不見。”黎梨情緒不佳,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小雅,你和我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專門買了皇帝的鮮花,只有聰明人才能看見。”

“還專門放在二百五的位置。”

“?”邵小雅哼聲:“罵誰呢?”

黎梨繃著臉:“罵我自己。”

邵小雅瞧出不對:“你咋啦?”

“沒事。”黎梨努力調整好狀態:“算了……我再去問問這邊的工作人員。”

“別問了,先回來吧。”沈沐的聲音濾過電流傳出來:“等吃完飯,我們再一起去看看。”

“……好。”

掛斷電話。黎梨花了點時間,仔細將周圍上下左右的鄰近貨架全都翻找一遍。確定沒有之後,才不打算再糾結,作罷,準備離開。

結果一轉身卻發現,不知何時起,出口那裏居然排起了長隊。

“……”黎梨默了默,視線繞過四周,自覺跟去了隊尾。

隊伍有點長,可能是怕雨天路滑,大家移動得很慢。

黎梨百無聊賴地點進app刷視頻。

正巧,看見Z在十分鐘前發給她的私信。

關於那條混剪視頻,他是這麽說的:【抱歉,沒想到還會有人這麽無聊,我會處理好。】

和半年前近乎一樣的話術。

黎梨在原地站了會兒,聯想到他再次退網的可能,突然就覺得心塞。

鬼使神差地,她打下這麽一句話:【你的處理方式就是冷暴力嗎?】

前方不遠處響起兩下叮咚。

黎梨沒註意,發完就喪喪收起手機。

然後一擡頭。

瞅見那人的瞬間,黎梨她人傻了。

……

相隔三四米的地方。

張言之聽見聲響,腳步略微一頓。

遲疑兩秒後,他才側身給後面人讓了位,不緊不慢走到旁邊,把懷裏那個巨大的快遞紙盒斜支到地上,騰了只手出來給手機解鎖。

頁面一共兩個紅點。

張言之動指,先點進了微信。

是一條陌生的好友申請。

頭像挺眼熟。

和之前那張群發的騷擾表情包有一拼。

張言之沒管,直接轉切成自己的賬號。

他現在用的手機裏面插著兩張卡。其中有一張是徐一迪大一常用的。本來就搭在這只備用機上,只不過張言之一直忘了拆下來還他。

正巧今早上傳視頻需要微信驗證。

他就順便用了下。

其實【言之有理】IP,起初便是由徐一迪和張言之兩個人一起合作運營的。

目的只是為了應付一門新媒體選修課作業。

而且視頻發布多是徐一迪經手,因此便綁定了他的號碼。

話再說回最近幾天。

徐一迪微信擴列,好友添加幾乎就沒停下來過,張言之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奇怪,只當是這人加錯了號。

畢竟,徐一迪的確是最近才換了微信。

越俎代庖不是張言之的風格。而他也不可能愛心泛濫到會去特意提醒對面那麽一下。頂多就是像目前這樣,姑且置之不理,最後在還卡給徐一迪的時候隨口提上一嘴。

折騰完這些。

張言之轉進b站。

點讚和評論消息被折疊。

陌生人消息不會彈窗。

賬號上除了官方互關,就只剩下——

【黎吧啦】。

一個在主頁自稱“是個女的”……的女生。

談不上交情,單純就是欣賞。

張言之難得能碰上可以把徐一迪懟自閉的人。要知道,關於賬號風格的問題,他曾多次和徐一迪交涉,都沒能改變這家夥固執煮雞湯的想法。

結果被黎吧啦幾句輕飄飄的玩梗句子連評了幾條後,才終於願意放權。

讓他來。

張言之接手後第一件事。

就是回關。

然而。

cp爆火出乎意料。

作業完成之後,可能也是出於愧疚心理。張言之主動去了她。

但打開空白聊天框,他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話題。正猶豫想退出時,白色氣泡框先一步跳了出來。

結果反倒成了她道歉。

取關沒必要,粉絲數量已達到教授要求,他們應該也不會再玩。

至於其他。

是他理應說句感謝。

她問他是否願意和笨蛋做朋友。

張言之當時反應了很久。

才繞過來彎。

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幹脆回了個“?”。

然後。

她就不說話了。

對話本該到這兒截止。

可張言之還是沒忍住,又發了兩句話過去,像是安慰,也可能只是陳述。

沒說謊,但卻違背了他一貫的處事原則。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大抵是被徐一迪的雞湯文案荼毒多了,於是見不得別人自怨自艾吧。

張言之這麽想。

重新撿起這個IP的想法冒出來時,連張言之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著實沒料到。

半年後,自己竟真活成了原先討厭的模樣。

畢業入社會,就業壓力席卷。

說到底,這些還是超脫了他本身年齡的可承受範圍。

這段時間忙中出錯,但最令人感到驚喜和意外的,大概就是——

現實中,他也碰到了一個姓黎的女孩。

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覺呢?

張言之不知道。

直到他稀裏糊塗讓傘給她,莫名其妙淋雨回到寢室,毫無道理啟號重來。

他才隱約發覺不對勁。

然而,張言之經過簡單思考,決定把這種未知的奇妙感覺歸結於強迫癥。

因為他總是回想起她說的那句話,覺得是自己沒糾正她常識性錯誤所導致。

son of biscuit!

並不是誇人的話。

所以他特意在視頻最後錄了一句原聲臺詞。

“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

對,是chocolate。

不是biscuit。

也不會是她的小餅幹。

為什麽要強調不是她的?

張言之沒有過多深挖這個問題。

黎吧啦來得很快。

幾乎又是秒評。

糖果麽?

也行……至少邏輯鏈比餅幹說得通。

張言之回神,目光掃過她半年前的稱呼。

禮尚往來。

他像位多年未見的老友,玩笑喚她:“陛下”。

愛卿的對應詞。

他自認為沒別的心思。

可惜還是被有心人揪住不放。

害怕給她造成困擾,他只能繼續冷處理。

網絡三人成虎。

這是最快解決流言的辦法。

所以張言之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而且……冷暴力?

誰?

他和她麽?

“……”張言之皺了下眉,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餘光瞥見門口人散了不少,他幹脆揣起手機,彎腰抱過快遞盒,打算先回去再說。

可剛一轉過身,張言之就下意識地滯住了腳步。隨後,他稍偏頭,眸光順著拽他衣角那只手,遲疑又緩慢地擡起眼。

四目交錯一瞬間,周圍整個世界,都仿佛隨之安靜下來。

莫名地,張言之腦子裏驟然冒出一個極為荒謬的想法——

如果怒火能夠可視化。

那她現在的腦袋頂上豈不是在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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