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跳 “兄弟，你好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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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跳 “兄弟，你好綠。”
*
察覺到背後來人。
江清遠不動聲色地摁滅手機，轉回頭。
“你怎麽過來了？”江清遠好奇：“有事兒？”
張言之淡淡收回眼：“你不是說給我發了消息。”
“……”江清遠總算想起還有這茬：“你手機還沒修好？”
張言之輕“嗯”了聲。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但簡單講，就是昨晚他撐著傘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單手回消息的時候，被迎面而來的一輛小電驢劃蹭了下，手機一下沒拿穩，“啪——”的一聲，就掉進了水池裏。
屏碎還進水，壞得徹徹底底。
甚至連電話卡都遭了殃。
徐一迪看到的時候更是連連搖頭，當場就從抽屜拿了自己的備用機丟給他。直到今早，他才去校園營業廳補了自己的卡重新插上。
是以，張言之壓根不知道自己昨晚都錯過了些什麽消息。
“其實沒什麽大事，”江清遠重新打開電腦，滑動鼠標雙擊了下桌面上的PPT文件，然後挪開點地方，擡手圈了圈，示意他看：“就是想問你，去年迎新會的花費大概有多少？”
張言之懶散掃了眼過去：“你現在這個規劃就挺合理。”
“那就行。”江清遠松了口氣：“我還一直覺得超了呢。”
他嘆息：“你不知道，老劉只給了2000的預算。”
老劉是他們校青團的團委書記。
專管每年迎新會費用的審批。
以前江清遠剛上大一時就聽說過，這位老師的脾氣向來不好琢磨，與他共事必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然，挨訓肯定是免不了的。
這學期江清遠上任，手裏接到的第一件活就是——
招生和迎新。
他想給老劉留個好印象，那勢必得多用點心。
所以，這才想起來請教張言之。畢竟，他可是和老劉共事這麽久，唯一一個沒有被罵，反而逢人就誇的存在。
“你這不剛好兩千零一？”
“就是說正好多了個零頭啊。”江清遠有些糾結。
迎新會是每年校會換屆後的必備流程，東西都是按人頭比算好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刪減也困難。
但要是不改，規矩又擺在那兒……
“哪那麽嚴格。”張言之輕笑：“差不多就得了唄。”
“可是……”江清遠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沒什麽可是，”張言之語氣懶洋洋的：“你們學法的人都這麽愛鉆牛角尖？”
江清遠：“……”
桌上的手機叮咚響了聲。
張言之擡下巴，提醒：“你的。”
江清遠低頭看了眼，發現是發小群的消息，也沒心情再和他掰扯工作，捏起手機就打算回覆：“行吧，那我明天先拿著這個表去團委找老劉簽字。”
“謝了啊，兄弟。”他當場下了逐客令。
張言之略頷首。
指紋解鎖碰亮屏幕，江清遠餘光註意到背後的人還沒走，頓了下，不解回頭。
“你應該不需要我送你吧……”
“不用。”
張言之似笑非笑，目光輕描淡寫從他手機屏幕顯示的圖片上瞥過，沒再多說什麽，走了。
出門以後，他掏了手機出來，果斷轉到相冊，翻出中午收到的那條騷擾圖片，沒帶一絲猶豫，點了刪除，順帶，還關了Airdrop的傳輸權限。
-
經過兩天軍訓的魔鬼安排，黎梨覺得自己應該是要活不長了。
周三午休時，她蔫巴巴地癱在飯堂的藍皮鐵椅上，整個人的腦門上就頂了四個大字——
生無可戀。
“梨子，”沈沐提了兩杯綠豆湯過來，和飯卡一起，輕輕磕在桌角上：“要不先喝點東西？”
黎梨道謝，自覺摸了杯過來，將冰涼涼的杯壁貼在臉上降溫。
恰好整點，食堂放起廣播。
光是前奏一響，黎梨就繃不住了，直接坐起身來，破口大罵：“誰啊！誰點的這麽缺德的歌啊！”
還種太陽。
他怎麽不去追殺後裔呢？
沈沐覺得好笑：“你還氣著呢？”
自前天晚上吃飯回來，這人就肉眼可見地變頹，狀態一整個下跌，和初見時的元氣美少女簡直天壤地別。
果然。
愛情讓人受傷。
像是電池的最後一格電量耗盡，短暫開機後，黎梨長籲一口氣，又萎靡下來：“我就是想不明白。”
她戳了根吸管進去，小口喝著帶冰碴的綠豆湯，清涼一下席卷全身。
黎梨終於滿意地瞇了瞇眼。
“想不明白什麽？”沈沐追問。
平日黎梨不主動提，沈沐和其他兩個室友也不敢多問，畢竟涉及到人家的感情問題，一直揭傷疤也不太好。
不過，她們也憋得挺難受。八卦心真是與生俱來，擋都擋不住。這不，一瞅準時機，就想繼續深挖問個明白。
“想不明白我為什麽放著好好的蕭敬騰不拜，非要來當太陽的信徒。”
“……”
沈沐被她噎得無言，喉嚨裏的飲料差點嗆出來。
“所以你這兩天都在思考這個嗎？”
“啊，”黎梨重新吸了一大口綠豆汁：“不然呢。”
難不成還要從舔狗變成軍犬？
說起來，她最近真的是點背。
就這麽大個學校，居然一次都沒能再遇見大美人。
難不成是他刻意躲著她？
黎梨生氣地咬著吸管，在心底冷笑。
呵，男人。
她保證，下次見面，她一定要做個讓他高攀不起的梨。
沈沐不想理她了。
兩個人都不是很餓，就幹脆沒點飯，面對面坐著喝光綠豆沙後，便準備起身騰座。
忽然——
一個熟悉身影闖進黎梨的視野。
“誒，沐沐，要不你先走吧？”黎梨一反常態地賴在椅子上：“那個……我，我突然，想吃點東西了。”
沈沐狐疑看她一眼：“你不是才說熱得犯惡心嗎？”
“我……”黎梨看著他越走越近，在即將要經過她時，腳下一打彎，轉去另一側的快餐窗口排隊。一時間竟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全部註意力集中在他那邊，眼神直勾勾的。
見她看得專註，沈沐順了她的視線，想回頭，卻被人一把摁了腕扯回來，壓在餐桌上動彈不得。
“沐沐，你一定也餓了對不對！”確定好那人的位置之後，黎梨立刻拿了桌上的飯卡，站起來，往對應窗口方向跑：“等著，我去打飯。”
她趕得著急，帶起一陣急促的風，聲音散在周圍：“這頓我請，不用和我客氣哦。”
“……”沈沐看了她忙裏忙慌的背影一眼，又看看恢覆空蕩無物的桌角，小聲嘟囔：“但你也沒問我想吃什麽啊。”
“而且，拿的還是我的卡……”
-
黎梨排在隊伍最後面。
她數了數，他們之間不近不遠，一共隔了五個人的距離。
要是按這麽算，那在他打完飯回身時，她或許可以假意跟隨隊伍向前，然後不經意間，再稍微轉點角度，往窗口側邊順一順，說不定就能恰好好攔截到他面前。
黎梨不是很想承認自己是來找他的。
甚至直到此刻，她腦海裏還在滾動循環著一句話——
朕如若就如此輕易地原諒了徐美人，豈不是太驕縱了他？
可是。
黎梨視線黏著那人筆挺的後背，非常沒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如果她是皇帝的話，那她一定會遣散後宮，加封他為皇後。
想到這兒，黎梨釋然許多。
皇後嘛，嬌慣一些是應該的。
以後只要肯為朕花心思，就夠了。
……
在外奔波兩天，張言之是剛剛才返回的學校。
因為實習的事情，他最近精力實在耗費得有些大。胃口不是很好，所以只點了兩道素菜，看起來清湯寡水的，非常健康。剛轉過身，餘光就瞧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張言之默不作聲地往旁邊避了避。
“嗨，好巧。”黎梨揚起笑，沖他招手：“你居然親自來吃飯啊？”
張言之：“……”
他連眼皮都懶得動。
視線掃過飯堂一圈，張言之找到個沒人的位置，端著飯盤就要挪步。
然而剛擡腳，手肘就被人從後面拉住。
所幸力道很輕，沒怎麽用力。
否則這一盤飯菜恐怕是得遭殃。
張言之微微低下眼。
女孩皮膚很白，手指纖細，指甲上還塗著漂亮的指甲油，又長又閃，像只漂亮的白鳳雞爪。
“我能不能參考一下你吃什麽？”
話雖這麽問，態度也挺客氣。但她似乎並不打算經過他允許，邊說邊把腦袋湊了過來。
“哇——”黎梨很誇張地驚嘆：“兄弟，你好綠哦。”
“……”張言之側過臉，淡淡看向她。
“是專門打的健身餐嗎？”她看上去挺雀躍：“那我也要吃這個！”
張言之並不關心這些：“松手。”
聞言，黎梨目光往下落，蹭地一下彈開。
張言之沒再多停留，腳底打了個轉兒，獨自朝前走。
“誒，同學，你買不買飯啊？”不知道什麽時候，黎梨後面又重新排起長隊，有人催促：“不買的話別耽誤我們時間。”
黎梨真服了，一咬牙一跺腳，幹脆也不想再買了，直接追了過去。
“你好自律，”她鍥而不舍地跟在他左手邊，嘴巴絮絮叨叨：“怪不得，上次我撞你的時候，你那麽硬……”
“……”張言之總算忍無可忍，停下來，瞥她，眼神微妙：“上次？”
“我怎麽沒印象？”他面無表情動了動唇。
黎梨話音頓住，以為他忘記，頗為善解人意地體貼提醒：“就前兩天，你不記得了嗎，我還說你不夠大。”
少年嘴角弧線繃直，沈默瞧她半晌，驀地笑了。
“你試過？”
黎梨腦子卡殼兩秒。
反應過來後，臉頰爆紅。
似乎徹底失去了和她交流的欲望，張言之深吸幾口氣，皺眉說了句“抱歉”，然後繞過她，就要離開。
可黎梨卻再一次拉住了他。
“對、對不起啊。”黎梨有點結巴，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也分不清是害羞，還是慚愧：“你別生氣，我沒那個意……”
意識到自己的確居心叵測，她又急忙改口：“你當我沒說過那些話，成麽？”
張言之的嘴角扯了扯。
黎梨心裏頭簡直要慪死了，她怎麽就管不住自己這張破嘴啊！
他不說話，兩人就這麽站在飯堂靠墻角的小窗口前幹瞪眼。
黎梨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麽來挽回一下形象：“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張言之：“……”
他不想知道。
畢竟對此有心理準備，黎梨一點都不介意他的沈默，反而很鄭重地站直，清了清嗓子，開始認真做介紹：“學長你好呀，我叫黎梨，迪哩哩的黎梨。”
“……”她好像在說繞口令。
“就是那首歌，”她咳了咳，揚著嗓子唱：“DiLiLiDiLiLiLaLa……”
“……”
瞧他沒反應，黎梨又緩了下，偏頭，換了種腔調，加大音量哼：“DiLiLiDiLiLiNaNa~”
“……”行吧，她再接再勵。
“DiLiLi……”
終於，在她第三句起頭時，面前的人出聲打斷了她。
“可以了。”他看見周圍一些離得近的同學已經望過來了。
黎梨驚訝一擡頭，睫毛閃動：“你記住了？”
“……”
“沒記住的話，”黎梨眨巴眼：“我再給你唱幾遍，加深一下印象？”
“……不用。”
張言之現在只想去吃飯：“記住了。”
黎梨：“那你重覆一遍我聽聽？”
“……”
“說一遍嘛。”
“……”
“那你要不想說的話。”黎梨舔了舔唇，腦筋轉得特別快：“我可繼續唱咯？”
“……”
張言之無法再堅守沈默，沈下聲。
“黎梨。”
食堂人潮喧嚷，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不斷向內散熱，悶得令人快要透不過氣。
頭頂上，電風扇還在費力地吱呀運轉。他聲音含冰，穿過一層稀薄空氣，清晰地傳進黎梨耳內。
隨後，揮發擴散進她胸口。
化成了一灘溫柔的水。
這一刻，仿佛世界上所有東西都在漸行漸遠。
哄亂的人群自覺消音。
黎梨只聽見了，心跳砰砰。
-
黎梨是空著手回去找沈沐的。
“我的飯呢？”沈沐環胸打量她：“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忘了。”
“……”黎梨表情嚴肅：“先等等，我跟你說件事兒。”
“哦，那這和我吃飯有什麽關系？”沈沐不解。
黎梨誠實道：“怕你氣得吃不下去，浪費。”
沈沐：“？”
“沐沐。”黎梨正襟危坐：“我要和你坦白。”
“……你說。”
“我看上徐一迪了。”
沈沐瞬間來精神：“你說什麽？！”
“你先別激動。”黎梨準備正兒八經和她談判：“為了不傷我們姐妹和氣，我打算和你公平競爭。”
“所以——”她雙臂展開，做了個詠春拳的預備姿勢：“拔刀吧，情敵。”
“……”沈沐無話可說。
其實沈沐心裏有挺多疑問。比如她和她男朋友……哦，前男友，究竟因為什麽鬧成這樣；又比如，她怎麽能在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裏，成功走出情傷，果斷移情別戀；再比如，那個叫徐一迪的人，到底是誰，而且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但這些要是直接問出來，多少都有點冒昧。
於是，作為一個知分寸懂禮貌的中國好室友，沈沐想了想，委婉開口：“細說。”
黎梨“咦”了聲：“你不和我打一架？”
“……”沈沐理解不了她的腦回路，掀眼：“我和你打什麽架。”
“你不是也喜歡徐一迪嗎？”
沈沐好笑：“誰跟你說？”
“猜的。”
“哦，那你猜錯了。”
沈沐沒瞞著：“我喜歡的人，叫張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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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言之淡淡收回眼：“你不是說給我發了消息。”
“……”江清遠總算想起還有這茬：“你手機還沒修好？”
張言之輕“嗯”了聲。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但簡單講，就是昨晚他撐著傘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單手回消息的時候，被迎面而來的一輛小電驢劃蹭了下，手機一下沒拿穩，“啪——”的一聲，就掉進了水池裏。
屏碎還進水，壞得徹徹底底。
甚至連電話卡都遭了殃。
徐一迪看到的時候更是連連搖頭，當場就從抽屜拿了自己的備用機丟給他。直到今早，他才去校園營業廳補了自己的卡重新插上。
是以，張言之壓根不知道自己昨晚都錯過了些什麽消息。
“其實沒什麽大事，”江清遠重新打開電腦，滑動鼠標雙擊了下桌面上的PPT文件，然後挪開點地方，擡手圈了圈，示意他看：“就是想問你，去年迎新會的花費大概有多少？”
張言之懶散掃了眼過去：“你現在這個規劃就挺合理。”
“那就行。”江清遠松了口氣：“我還一直覺得超了呢。”
他嘆息：“你不知道，老劉只給了2000的預算。”
老劉是他們校青團的團委書記。
專管每年迎新會費用的審批。
以前江清遠剛上大一時就聽說過，這位老師的脾氣向來不好琢磨，與他共事必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然，挨訓肯定是免不了的。
這學期江清遠上任，手裏接到的第一件活就是——
招生和迎新。
他想給老劉留個好印象，那勢必得多用點心。
所以，這才想起來請教張言之。畢竟，他可是和老劉共事這麽久，唯一一個沒有被罵，反而逢人就誇的存在。
“你這不剛好兩千零一？”
“就是說正好多了個零頭啊。”江清遠有些糾結。
迎新會是每年校會換屆後的必備流程，東西都是按人頭比算好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刪減也困難。
但要是不改，規矩又擺在那兒……
“哪那麽嚴格。”張言之輕笑：“差不多就得了唄。”
“可是……”江清遠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沒什麽可是，”張言之語氣懶洋洋的：“你們學法的人都這麽愛鉆牛角尖？”
江清遠：“……”
桌上的手機叮咚響了聲。
張言之擡下巴，提醒：“你的。”
江清遠低頭看了眼，發現是發小群的消息，也沒心情再和他掰扯工作，捏起手機就打算回覆：“行吧，那我明天先拿著這個表去團委找老劉簽字。”
“謝了啊，兄弟。”他當場下了逐客令。
張言之略頷首。
指紋解鎖碰亮屏幕，江清遠餘光註意到背後的人還沒走，頓了下，不解回頭。
“你應該不需要我送你吧……”
“不用。”
張言之似笑非笑，目光輕描淡寫從他手機屏幕顯示的圖片上瞥過，沒再多說什麽，走了。
出門以後，他掏了手機出來，果斷轉到相冊，翻出中午收到的那條騷擾圖片，沒帶一絲猶豫，點了刪除，順帶，還關了Airdrop的傳輸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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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天軍訓的魔鬼安排，黎梨覺得自己應該是要活不長了。
周三午休時，她蔫巴巴地癱在飯堂的藍皮鐵椅上，整個人的腦門上就頂了四個大字——
生無可戀。
“梨子，”沈沐提了兩杯綠豆湯過來，和飯卡一起，輕輕磕在桌角上：“要不先喝點東西？”
黎梨道謝，自覺摸了杯過來，將冰涼涼的杯壁貼在臉上降溫。
恰好整點，食堂放起廣播。
光是前奏一響，黎梨就繃不住了，直接坐起身來，破口大罵：“誰啊！誰點的這麽缺德的歌啊！”
還種太陽。
他怎麽不去追殺後裔呢？
沈沐覺得好笑：“你還氣著呢？”
自前天晚上吃飯回來，這人就肉眼可見地變頹，狀態一整個下跌，和初見時的元氣美少女簡直天壤地別。
果然。
愛情讓人受傷。
像是電池的最後一格電量耗盡，短暫開機後，黎梨長籲一口氣，又萎靡下來：“我就是想不明白。”
她戳了根吸管進去，小口喝著帶冰碴的綠豆湯，清涼一下席卷全身。
黎梨終於滿意地瞇了瞇眼。
“想不明白什麽？”沈沐追問。
平日黎梨不主動提，沈沐和其他兩個室友也不敢多問，畢竟涉及到人家的感情問題，一直揭傷疤也不太好。
不過，她們也憋得挺難受。八卦心真是與生俱來，擋都擋不住。這不，一瞅準時機，就想繼續深挖問個明白。
“想不明白我為什麽放著好好的蕭敬騰不拜，非要來當太陽的信徒。”
“……”
沈沐被她噎得無言，喉嚨裏的飲料差點嗆出來。
“所以你這兩天都在思考這個嗎？”
“啊，”黎梨重新吸了一大口綠豆汁：“不然呢。”
難不成還要從舔狗變成軍犬？
說起來，她最近真的是點背。
就這麽大個學校，居然一次都沒能再遇見大美人。
難不成是他刻意躲著她？
黎梨生氣地咬著吸管，在心底冷笑。
呵，男人。
她保證，下次見面，她一定要做個讓他高攀不起的梨。
沈沐不想理她了。
兩個人都不是很餓，就幹脆沒點飯，面對面坐著喝光綠豆沙後，便準備起身騰座。
忽然——
一個熟悉身影闖進黎梨的視野。
“誒，沐沐，要不你先走吧？”黎梨一反常態地賴在椅子上：“那個……我，我突然，想吃點東西了。”
沈沐狐疑看她一眼：“你不是才說熱得犯惡心嗎？”
“我……”黎梨看著他越走越近，在即將要經過她時，腳下一打彎，轉去另一側的快餐窗口排隊。一時間竟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全部註意力集中在他那邊，眼神直勾勾的。
見她看得專註，沈沐順了她的視線，想回頭，卻被人一把摁了腕扯回來，壓在餐桌上動彈不得。
“沐沐，你一定也餓了對不對！”確定好那人的位置之後，黎梨立刻拿了桌上的飯卡，站起來，往對應窗口方向跑：“等著，我去打飯。”
她趕得著急，帶起一陣急促的風，聲音散在周圍：“這頓我請，不用和我客氣哦。”
“……”沈沐看了她忙裏忙慌的背影一眼，又看看恢覆空蕩無物的桌角，小聲嘟囔：“但你也沒問我想吃什麽啊。”
“而且，拿的還是我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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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排在隊伍最後面。
她數了數，他們之間不近不遠，一共隔了五個人的距離。
要是按這麽算，那在他打完飯回身時，她或許可以假意跟隨隊伍向前，然後不經意間，再稍微轉點角度，往窗口側邊順一順，說不定就能恰好好攔截到他面前。
黎梨不是很想承認自己是來找他的。
甚至直到此刻，她腦海裏還在滾動循環著一句話——
朕如若就如此輕易地原諒了徐美人，豈不是太驕縱了他？
可是。
黎梨視線黏著那人筆挺的後背，非常沒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如果她是皇帝的話，那她一定會遣散後宮，加封他為皇後。
想到這兒，黎梨釋然許多。
皇後嘛，嬌慣一些是應該的。
以後只要肯為朕花心思，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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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奔波兩天，張言之是剛剛才返回的學校。
因為實習的事情，他最近精力實在耗費得有些大。胃口不是很好，所以只點了兩道素菜，看起來清湯寡水的，非常健康。剛轉過身，餘光就瞧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張言之默不作聲地往旁邊避了避。
“嗨，好巧。”黎梨揚起笑，沖他招手：“你居然親自來吃飯啊？”
張言之：“……”
他連眼皮都懶得動。
視線掃過飯堂一圈，張言之找到個沒人的位置，端著飯盤就要挪步。
然而剛擡腳，手肘就被人從後面拉住。
所幸力道很輕，沒怎麽用力。
否則這一盤飯菜恐怕是得遭殃。
張言之微微低下眼。
女孩皮膚很白，手指纖細，指甲上還塗著漂亮的指甲油，又長又閃，像只漂亮的白鳳雞爪。
“我能不能參考一下你吃什麽？”
話雖這麽問，態度也挺客氣。但她似乎並不打算經過他允許，邊說邊把腦袋湊了過來。
“哇——”黎梨很誇張地驚嘆：“兄弟，你好綠哦。”
“……”張言之側過臉，淡淡看向她。
“是專門打的健身餐嗎？”她看上去挺雀躍：“那我也要吃這個！”
張言之並不關心這些：“松手。”
聞言，黎梨目光往下落，蹭地一下彈開。
張言之沒再多停留，腳底打了個轉兒，獨自朝前走。
“誒，同學，你買不買飯啊？”不知道什麽時候，黎梨後面又重新排起長隊，有人催促：“不買的話別耽誤我們時間。”
黎梨真服了，一咬牙一跺腳，幹脆也不想再買了，直接追了過去。
“你好自律，”她鍥而不舍地跟在他左手邊，嘴巴絮絮叨叨：“怪不得，上次我撞你的時候，你那麽硬……”
“……”張言之總算忍無可忍，停下來，瞥她，眼神微妙：“上次？”
“我怎麽沒印象？”他面無表情動了動唇。
黎梨話音頓住，以為他忘記，頗為善解人意地體貼提醒：“就前兩天，你不記得了嗎，我還說你不夠大。”
少年嘴角弧線繃直，沈默瞧她半晌，驀地笑了。
“你試過？”
黎梨腦子卡殼兩秒。
反應過來後，臉頰爆紅。
似乎徹底失去了和她交流的欲望，張言之深吸幾口氣，皺眉說了句“抱歉”，然後繞過她，就要離開。
可黎梨卻再一次拉住了他。
“對、對不起啊。”黎梨有點結巴，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也分不清是害羞，還是慚愧：“你別生氣，我沒那個意……”
意識到自己的確居心叵測，她又急忙改口：“你當我沒說過那些話，成麽？”
張言之的嘴角扯了扯。
黎梨心裏頭簡直要慪死了，她怎麽就管不住自己這張破嘴啊！
他不說話，兩人就這麽站在飯堂靠墻角的小窗口前幹瞪眼。
黎梨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麽來挽回一下形象：“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張言之：“……”
他不想知道。
畢竟對此有心理準備，黎梨一點都不介意他的沈默，反而很鄭重地站直，清了清嗓子，開始認真做介紹：“學長你好呀，我叫黎梨，迪哩哩的黎梨。”
“……”她好像在說繞口令。
“就是那首歌，”她咳了咳，揚著嗓子唱：“DiLiLiDiLiLiLaLa……”
“……”
瞧他沒反應，黎梨又緩了下，偏頭，換了種腔調，加大音量哼：“DiLiLiDiLiLiNaNa~”
“……”行吧，她再接再勵。
“DiLiLi……”
終於，在她第三句起頭時，面前的人出聲打斷了她。
“可以了。”他看見周圍一些離得近的同學已經望過來了。
黎梨驚訝一擡頭，睫毛閃動：“你記住了？”
“……”
“沒記住的話，”黎梨眨巴眼：“我再給你唱幾遍，加深一下印象？”
“……不用。”
張言之現在只想去吃飯：“記住了。”
黎梨：“那你重覆一遍我聽聽？”
“……”
“說一遍嘛。”
“……”
“那你要不想說的話。”黎梨舔了舔唇，腦筋轉得特別快：“我可繼續唱咯？”
“……”
張言之無法再堅守沈默，沈下聲。
“黎梨。”
食堂人潮喧嚷，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不斷向內散熱，悶得令人快要透不過氣。
頭頂上，電風扇還在費力地吱呀運轉。他聲音含冰，穿過一層稀薄空氣，清晰地傳進黎梨耳內。
隨後，揮發擴散進她胸口。
化成了一灘溫柔的水。
這一刻，仿佛世界上所有東西都在漸行漸遠。
哄亂的人群自覺消音。
黎梨只聽見了，心跳砰砰。
-
黎梨是空著手回去找沈沐的。
“我的飯呢？”沈沐環胸打量她：“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忘了。”
“……”黎梨表情嚴肅：“先等等，我跟你說件事兒。”
“哦，那這和我吃飯有什麽關系？”沈沐不解。
黎梨誠實道：“怕你氣得吃不下去，浪費。”
沈沐：“？”
“沐沐。”黎梨正襟危坐：“我要和你坦白。”
“……你說。”
“我看上徐一迪了。”
沈沐瞬間來精神：“你說什麽？！”
“你先別激動。”黎梨準備正兒八經和她談判：“為了不傷我們姐妹和氣，我打算和你公平競爭。”
“所以——”她雙臂展開，做了個詠春拳的預備姿勢：“拔刀吧，情敵。”
“……”沈沐無話可說。
其實沈沐心裏有挺多疑問。比如她和她男朋友……哦，前男友，究竟因為什麽鬧成這樣；又比如，她怎麽能在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裏，成功走出情傷，果斷移情別戀；再比如，那個叫徐一迪的人，到底是誰，而且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但這些要是直接問出來，多少都有點冒昧。
於是，作為一個知分寸懂禮貌的中國好室友，沈沐想了想，委婉開口：“細說。”
黎梨“咦”了聲：“你不和我打一架？”
“……”沈沐理解不了她的腦回路，掀眼：“我和你打什麽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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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
“哦，那你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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