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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嗨,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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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嗨,又見面了

下課鈴從樓道內傳來, 片刻接連響起椅子拖地的聲音。

田舒窈邊走邊揉著泛酸的手腕,抱怨:“這老師出的題也太多了點,寫得我手都快抽筋了。”

側邊鉆出一人, 周洵拉了下她的手臂, “看著點路。”

“不想看, 我只想躺下來休息。”她打了個哈欠, 垂著兩只手, 左右亂晃著,“你有快遞嗎?”

醉翁之意不在酒,讀懂潛臺詞很重要,周洵直言:“你又買了什麽?”

田舒窈不服:“什麽叫又,我已經好幾天沒買東西了,再說了, 這次買的是紙巾。”

“沒有說你的意思,我問說快遞多不多,重的話得去借個小推車。”周洵說著,順勢將她從肩頭耷拉到手臂的帆布包拿了過來。

“不多, 就兩個,一大一小, 你拿大的, 我拿小的,免得你又告狀。”

田舒窈雖然極少往心裏擱事,但記仇的本領一絕。

周洵自然是不敢頂嘴的, 沒說話,理了下她被風吹亂的外套帽子,剛收回手,手臂就被快速戳了兩下。

他擡眸看去, 就見迎面走來的人群中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陰森森的,哪怕是在昏暗的天光下依舊不容忽視。

那人的眼中帶著恨,而他不是旁人,正是前段時間躲在暗處的小人。

他迎面朝他們走來,身側還跟著一男一女,面色憂慮。

周洵下意識護在田舒窈面前,目光緊緊地落在他身上,直到幾人擦肩而過。

田舒窈氣不過,扭頭瞪了他一眼,憤憤嘀咕:“活該。”

那天得知這人的信息後,周洵第一時間聯系了家中在局裏工作的叔叔,原先只是抱著能否以法律的角度對他進行嚴懲,不料這一查竟發現了大問題。

這人先後改了兩次名字,初中就因為違法違紀行為記錄在檔,最後卻因有精神問題躲了處罰,最神奇的是這條記錄竟在兩年後神奇消失了。

而後他又假造信息,以新生的身份進入安大,不僅田舒窈手機裏那條好友申請是他發的,就連最開始的校園墻撈人也是他的手筆,順藤摸瓜下去竟發現這人的舅舅正是周洵叔叔的直系下屬。

這下紙包不住火,為了能減輕懲罰,他舅舅直接將往事都供了出來,當然,想摘幹凈是不可能的,而他這會估計是和家長一塊被學校叫談,退學都算是最輕的處罰了,屬於是自作孽不可活。

快遞站。

田舒窈將大箱的紙巾留給周洵,自己則慢悠悠地拆著紙盒子。

盒子不小,裏三層外三層裹著,拆開後就是個比臉大的乒乓球拍,球包拉鏈一開,就聞到了裏頭竄出來的橡膠氣味。

“嗯……有點臭。”田舒窈握著球拍桿故意沖周洵的方向揮臂。

然而他好似一點都不受影響,自顧自將她拆掉的快遞空盒放到一旁的回收區。

“你不是有一個拍子了嗎?”

壞主意沒得逞,田舒窈將球拍裝了回去,“之前那個不好用,一定是它影響了我的手感,再過幾周就要考試了,我得換個更好的。”

“不許說我差生文具多,不然……”她瞄了眼手上的牌子,“不然我就拿球拍把你腦子拍傻。”

明明是一推就倒的身子,威脅起人來倒是氣勢洶洶。

無奈掃了她一眼,周洵端起紙箱子,“沒想說,走吧,你先出去。”

紙箱子裏面裝的都是散裝的紙巾,不好拿在手上,只能一路捧著。出了快遞站,兩人往宿舍區走,正好順路去最近的食堂吃晚飯。

“你站我左手邊去,別在這走,有車。”

話音剛落,身後就駛來一輛自行車,這次沒有“咻咻”的知了聲,相反的,自行車很慢地從兩人身旁開過。

這塊正好是上坡路,車上坐了兩個男生,一個在前頭弓腰費力騎著,一個坐在後頭,隨著車身慢悠悠晃著,整輛車“嘎吱嘎吱”響,仿佛下一秒就要當場散架了。

這下都不用周洵提醒,田舒窈自覺閃到他另一側,生怕兩人待會摔了連帶上她一塊。

不等人騎遠,她就忍不住偷偷笑,又怕人聽到回頭,擡手扯起周洵的袖子邊擋在自己面前。

被她的笑聲傳染,周洵勾了下唇:“想笑就笑吧,他們聽不到。”

誰知這話一出,田舒窈立馬變了副面孔,笑容一收,神情嚴肅:“周洵,怎麽可以笑同學呢,影響多不好。”

說不過她,周洵索性閉嘴。

許是解了心頭一件大事,她最近的心情很是不錯,話也比以往多了,揮著手裏的球包,放言:“下周開始我每天都去體育館練球,等期末考試的時候直接一次通過。”

這樣的句式在兩人從小到大的對話中出現過很多次,包括但不僅限於一周看完十本書,再也不睡懶覺以及考前再也不吃甜品。

無一例外,全失敗了,因此周洵也練就了一招萬能的回應:“好的,要我提醒你嗎?”

“才用不著你提醒呢,我自己就能記住。”

-

轉眼間天氣轉涼,連下了一天雨夾雪後,隱隱有了入冬的趨勢。

路上的人都默默披上了羽絨外套,遠遠看去多是黑白灰的色系,像是現實版的消消樂。

不用上課,睡了午覺起來,田舒窈哼著曲子,活力滿滿地收拾桌面。

那日放下的練球豪言自然是沒有兌現,但這並不妨礙她這會兒的好心情。

等過兩天群裏發了考試安排,就可以訂放假回家的機票了,想到這她收拾得更起勁了。

沈雁一如既往地喜歡待在圖書館,鄧心怡先前也跟著一塊去了,就是受不住裏面的暖氣太足,烘得人腦子暈暈的,學了會就回來了。

“舒窈,我和程家和準備過兩天去商業街那家新開的火鍋店吃飯,你要不要一塊,正好他們寢的人也去。”

那天在海洋館加上聯系方式後兩人幾乎沒聊過天,直到有天看見朋友圈居然有他們的共同好友點讚,這才發現兩人是高中校友,聊著聊著也就熟了。

“火鍋?”

聽聞有戲,鄧心怡再接再厲:“對呀,周洵也去,你肯定也得一塊來吧,要不然都沒人和他說話。”

“為啥?有人孤立他?”田舒窈桌子擦到一半,轉過身去。

“不是。”一時詞窮,她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他比較內向,你在的話有人陪他。”

“誒呀,一起來嘛,雁雁都去,正好那附近還開了家新的甜品店,到時候吃完我們可以去逛逛。”

關鍵詞觸發正確,田舒窈點頭:“行吧。”

斜對面的樓梯間,內向的周洵猛打了一個噴嚏,邁上最後一節臺階,他順手將紙張被折起的邊角撫平。

開門進去,他徑直走向嚴經緯,“你的論文,夏老師托我給你帶回來,有問題的地方他已經用紅筆標註了。”

嚴經緯頭都沒擡一下,伸手接過放在桌上,默不作聲。

空氣凝固了瞬,周身靜寂無聲。

程家和見狀立馬熱場:“那個後天我組了個局,嚴經緯你也一起來唄。”

把桌上的論文塞進書包,他快速拉上拉鏈,起身:“不了。”

話落,關門聲響起。

默了半晌,周洵試探:“他最近心情不好?”

“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見他是真不知道,程家和“咻”的一下站直身,反問:“你不會一直沒發現他對你的敵意吧?”

敵意?

“你好好想想,哪節課不是你提問他也提問,你記筆記,他也記筆記,結果呢,你門門第一,人家長居第二的位置,這能看你順眼嗎?”

第一次聽到這說法,周洵眉頭輕皺,定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嘖嘖”了兩聲,程家和搖了搖頭,倒是談不上誰對誰錯,不過嚴經緯的心理他多少也能理解一點。

這就好比過五關斬六將的天賦型選手,結果剛滿級下山就撞上開掛型選手,這誰能不抑郁。

“你這也太鈍感了,估計你腦子裏僅剩的那點情商全留給某人了。”

話中有話,他又是“嘖嘖”了兩下,自說自話。

周洵回神,掃了他一眼,回了自己位子。

商業街新開業的火鍋店,因為前一夜下了雨,店主還貼心地在門口鋪了防滑地毯。

與門外循環播放著廣告的喧嘩不同,包廂內靜悄悄的。

程家和張羅組的局,自然是主動擔起了熱場子的角色,快速拍了張印在桌子上的二維碼,舉著饒了一圈,“還有個室友在路上,馬上過來了,你們先掃碼點單,想吃什麽點什麽,後面重覆太多的再刪減。”

服務員進來上了一圈熱茶,包廂的門剛關上,又往裏打開。

一個染著米棕色短發的男生走進來,只一件單薄的酒紅色襯衫,衣領的紐扣解開兩顆,將要風度不要溫度展現得淋漓盡致。

擡頭的瞬間露出左耳的三顆黑色耳釘,他的目光輕掃過在座的人,“抱歉,來遲了。”

程家和起身讓位,“介紹一下,另一個室友,汪齊。”

包廂是圓桌,他直直挑了個不挨邊的空座,沖著對面的田舒窈揚唇:“嗨,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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