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二十七捕

關燈
第27章 第二十七捕

“你再不聽話, 我還有更狠的。”江遠廷低眉,眼神陰惻惻的。

顏浠月慫了,像小時候那樣怕了他, 爬起來,分分鐘把腳洗幹凈,穿好襪子鞋子, 坐到小方桌前, 端起淑女柔情。

還好, “優雅”地把水果甜點吃完, 一下午也就耗完了。

回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旁邊站著馬場的一位小姐姐,從鏡子裏把顏浠月看了又看。

“有事?”顏浠月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叫顏浠月?三點水希望的‘浠’, 月亮的‘月’?”小姐姐問道。

“是。”

小姐姐“哦”了一聲, 一臉恍悟到真相的神情。

“怎麽了?”這讓顏浠月好奇。

“就我們那個湖,叫浠月湖,當年開挖出來的時候,江先生起的, 我們只覺得好聽,沒想到是人名, 還是小姐你的名字。”

“……”

“還有江先生養的那兩匹馬, 一匹叫浠浠, 一匹叫月月, 我們還以為他起這名字是隨了湖叫的, 現在明白了, 全都是你的名字。”

“……”這下輪到顏浠月吃驚了, “那個湖是人工挖的?叫浠月湖?什麽時候的事?兩匹馬, 浠浠?月月?”

“你……不知道?”小姐姐比她還要驚奇。

她先前在湖邊目睹了顏浠月和江遠廷兩人之間的互動, 心裏實錘了他倆的情侶關系,沒想到江大佬一向看著冷漠,不茍言笑,卻還有溫柔的一面。而且,把那麽大一個湖以自己心愛的女人的名字命名,那得有多深情啊。

“那個湖以前最早的時候,只是一個野塘,並不大,是江氏把這片地買下後,把野塘挖到了現在這麽大,還挖成了月亮形狀,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浠月湖。”小姐姐完全沒想到當事人一概不知,越說越興奮。

“還有浠浠和月月,就是先前牽給你們的那兩匹,黑色那匹叫浠浠,棗紅的那匹叫月月,今年都三歲了。它們是江先生的私人財產,品種和待遇都是馬場最高的,從來不對外出騎……”

顏浠月走出更衣室,外面天黑了很多,陰沈沈的。

洪雅秀說:“是臺風要來了,今晚可能就要下雨,你們真是運氣好,玩了這麽一天,接著幾天都不能戶外活動了。”

顏浠月心想說,何止是臺風,簡直是地動山搖。

她把目光投去屋檐盡頭,江遠廷站在那裏通電話。

他已經換回了黑衣白褲,一只手握著手機在耳側,另只手插在褲兜裏,姿態閑閑得,由著風把他襯衣吹得鼓起。

她盯著他看著,像盯著一個不明生物。

江遠廷轉過頭來,快速結束了通話,走到跟前,問:“怎麽了?”

“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顏浠月擡頭對視他的漆眸,深黑如淵,窺不見底。

“有。”江遠廷倒是坦然,“你想知道什麽?”

他今天帶她來馬場,就是想向她表露心意的,可時機總是不對,從大局著想,他便忍下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不止一件。”顏浠月依然望著他,好想跳進那深淵,扒開他的心看一看。

江遠廷微微低頭,和她拉近距離:“無論有多少,我都希望你能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去判斷。”

他朝她遞了手過去,神情有些認真。

顏浠月楞怔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兩人的手溫不同,男人的溫熱,幹燥,女人的柔軟,偏涼,觸碰在一起的時候,溫度交融,漸漸蔓延至心。

江遠廷把小手握在掌心,領著她往湖邊走去。

風吹起蘆葦,莎啦啦作響,卻似乎絲毫動搖不了這片深沈的湖,湖面依舊靜謐,寬容,不聲不響。

江遠廷停下腳,面對湖放眼遠觀,問旁邊的人:“這片湖,你看出是什麽形狀了嗎?”

“沒有。”顏浠月答得幹脆。

江遠廷輕輕笑了下,給了她答案:“是一個半彎的月亮,一個美好的,明媚的,潔凈的月亮,它叫浠月湖。”

“……”顏浠月不吭聲了。

從別人那裏聽到,和從他的口中親自說出,意義完全不一樣。

“浠月。”江遠廷轉過身,面對她,兩只手牽住了她的兩只手,“我現在把它送給你,從今以後浠月湖就是你的了。”

他心裏有太多的話想和她說,也有太多的事想和她分享。

比如他知道她的農歷生日是九月初六,浠月湖的形狀正是那一天的月形。

比如他想她拿出她的設計水平,在湖邊設計一棟房子,作為他們將來的度假小屋。

再比如,他們的將來要每天都在一起,長相廝守,他再不要她離開,再不要她去英國那麽遠……

只是,他心裏也清楚顏浠月對他的感情遠沒有他對她那樣的深度,他還需要等她,等她不是只把他放在想象裏,不是只把他藏於她心裏的某個角落。

他要她掙開自己的樊籠,坦坦蕩蕩地愛他。

顏浠月胸腔裏劇烈跳動,男人靠近她的時候,把風擋住了,她感覺到兩人之間有溫度在上升。

她擡頭,男人的漆眸依然深邃,可她卻在他眼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小小一只,清晰明亮。

周圍不少機器對著他們,捕捉著他們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她看見了他的隱忍,她也一樣煎熬。

“我想抱你,可以嗎?”最終,她還是不想忍了。

話音剛落,她後腰已經被男人扣住,圈進了他懷裏。

黑夜無聲息地擁裹,蘊藏了無數暗湧,急劇升起的熾熱像要把兩人融為一體。

顏浠月從來不知道男人掌心的力量會有這麽大,仿佛要將自己揉碎。

她的呼吸在他懷裏時緩時重,激越的心跳像要從喉嚨口躍出,她的唇在男人衣領上,擦到他的肌膚,那觸感滾燙得像要燃燒她。

“我終於等到了。”江遠廷聲音暗啞,將親吻落在女人的發頂。

這麽多年的思念與牽掛,似乎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圓滿。

“浠月,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剩下的全都交給我。”

愛,這件事,他從不吝於付出,而她終於願意走出這一步,他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江遠廷。”顏浠月滿臉通紅,男人把她勒得太緊,她仰著下巴在他喉結處發出低聲:“我喘不過氣了。”

“傻瓜。”江遠廷手掌移到她後脖上,揉了揉,放開了懷抱。

顏浠月看著四周的機位們,很懊惱自己的沖動,她和江遠廷的第一個擁抱就這樣被人看光了嗎?

“我倒是覺得不錯,回頭我要看一百遍。”江遠廷笑,是那種臉上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愉悅的笑。

“……”顏浠月咬唇,瞪他一眼,往前跑了。

江遠廷追上,牽了她的手一起走。

後面機位們爭著跟上,羅南溪和洪雅秀走在最後,洪雅秀感嘆:“真美好,沒想到太子爺是這麽深情的一個人。”

羅南溪卻沒她那麽入戲,很理智道:“這節目才上了10天,就大團圓了,接著還有什麽看頭?”

“對哦,那怎麽辦?總不能拆了他們。”

“你敢拆了太子爺的CP,怕是不想要飯碗了吧。”

“那你說,《愛情捕手》接著怎麽搞?其他嘉賓的戲碼都很零碎,沒有他們的看點。”

“回去跟陳導匯報一下再說吧。”

*

天徹底暗下來,兩人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牽著的手變成了十指交扣。走不了幾步,兩人就要相視對望一眼,好像要確認彼此的存在,證實自己不是在做夢。

顏浠月不像江遠廷那樣有城府,她開心,笑便是張揚的,明媚的,路燈遠遠得投射在她臉上,淡白的光澤像月亮一樣,盈盈亮亮。

“接著我們做什麽?”她問。

“吃晚飯。”

“去哪裏吃?”

“就我們上次吃自助餐的地方。”江遠廷把她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些,“上次你不舒服只吃了一塊鱈魚,我今天帶你去彌補。”

顏浠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灰色的T恤:“去那麽好的餐廳我得穿得好看一點才行,我這一身也太廉價了點,襯不上你。”

本來,她這衣服就是賭氣才穿得,現在可好,又啪啪打自己臉了。

江遠廷低笑,略帶審視的目光看她:“我覺得很好,你穿什麽都好看,穿什麽都和我搭。”

“不行。”顏浠月執拗道,“我不能丟你的臉。”

“那你想怎樣?先去買套衣服?”忽然感覺到自己在女人心裏的地位變重了,江遠廷由內而外的舒暢。

“換個地方吃飯。”

“去哪?”

顏浠月低頭想了想:“你還記得小時候那條小吃街嗎?我想去那裏吃小吃,我已經好多年沒吃了。”

江遠廷笑,點了點頭:“那地方現在已經改成旅游商業街了,小吃都還有,就是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不愧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顏浠月一說,他就知道是哪裏了。

“有就行,人多了也行。”顏浠月朝身後的VJ們投去壞壞的一瞥,湊近男人低聲道:“我們把他們甩掉。”

江遠廷勾唇,回了個字:“好。”

兩人上車,PD和VJ們聽到他們的話,也迅速開了兩輛車,跟上。

路上,江遠廷一只手扶在方向盤上,另只手握著顏浠月的手。

“你專心開車,好不好?”顏浠月想抽手。

江遠廷握緊了她,不讓動:“你要抽開,我才不能專心開車了。”

“……”顏浠月嗔他一眼,壓住唇角,笑。

感覺很奇妙。

好像以前蒙在心上的一層紙被撕開了,沒了那些晦暗的苦澀的滋擾,空氣裏只有甜蜜的爆漿的香甜氣息。

這就是戀愛的滋味嗎?

她和江遠廷?

顏浠月感覺大腦像喝了酒一樣,暈乎乎的,比在馬背上還要暈。

她也只有握緊了江遠廷的手,才敢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兩匹馬,浠浠和月月,你怎麽也沒告訴我?”顏浠月問,“我們還騎了半天呢。”

“其實我想說的。”江遠廷坦白,“我怕我說了,你要跟我生氣,說我隨便拿你的名字用,畢竟你總是喜歡跟我生氣。”

“……你這話說得我好像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當然不是,我懂的,你就是想在我心裏多刷點存在感。”

“江遠廷,給你臉了是不是?”顏浠月氣得要抽手。

江遠廷抓得更緊了,還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怎麽辦呢,偏偏我就吃這一套。”

“……”越發沒臉沒皮。

顏浠月把臉撇去窗外,抑制不住地笑。

*

如今的旅游商業街完全脫開了小時候小吃街的模樣,變化巨大。

曾經寬闊的石板路現在燈火輝煌,人頭攢動,兩邊的居民樓已經全部改成了商鋪,個個門頭巍峨,招攬生意的旌旗飄飄。

就連路口的一棵老槐樹,江遠廷小時候還爬上去搗過鳥窩的,現在樹底下掛滿了紅綢帶,變成了姻緣樹。

“怎麽這麽神奇?”顏浠月完全料想不到,繞著老槐樹走了兩圈,“這些年發生了什麽?它成精了?會給人牽姻緣了?”

“對。”江遠廷笑,跟著她的腳步,“第一個被牽的不就是我們?”

“……江遠廷,你說話越來越不註意形象了。”

“我這叫不虛偽,哪像你,總是口是心非。”

“我只是臉皮沒你那麽厚。”顏浠月開啟懟人模式。

江遠廷勾唇,攬過她的肩膀,兩人往街裏面走去。

有VJ跟上,在擁擠的人群裏,兩人開始還防著他們,盡量和他們拉開距離,後來漸漸得心思都在對方和吃的上面,也就不再理會了。

滿眼各種小吃的招牌,空氣裏也都是各種美食香味的交雜。

顏浠月尋著小時候的記憶,只要店家標了“老字號”的,她都要嘗一嘗,江遠廷則跟著她,在身後掃二維碼付錢。

排隊買到一個蟹黃包,顏浠月先用吸管紮進去,把湯汁一口吸完,再掰開把裏面的蟹黃吃了,面皮嘛……她左右看看,想找垃圾桶。

“浪費糧食是可恥的。”江遠廷管教的口吻。

“我不喜歡吃面皮。”顏浠月雙手一遞。

江遠廷接過去,也沒再說話,只用吃的方式幫她處理掉了。

顏浠月看著他,眼眶裏有東西一滾,只覺得自己被寵到了,甜絲絲的。

再買什麽吃的,顏浠月便都只吃一半,留一半給江遠廷。江遠廷拿到手,每次都是嫌棄地看她一眼,最後又似乎無可奈何,全都沒有脾氣地替她吃完。

“兩個人現在灌了蜜一樣。”隔著三四個人群,洪雅秀看著他們,感慨了句。

“他們剛從暗戀轉到明戀,感情升溫得快。”羅南溪站在她旁邊,附和。

街上人太多了,VJ們跟拍不容易,而且圍觀和好奇的人也越來越多。

羅南溪打開工作群,給同事們群發消息,讓大家各自有鏡頭可供選取就行了,放男女主自由戀愛。

可是卻沒一個VJ願意收工,宋明哲第一個回覆:【難得看到太子爺這麽忠犬的樣子,不全錄下來,我良心會痛。】

“……”羅南溪笑了笑,“這些人。”

洪雅秀低頭看手機,正好接收到一個朋友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們老板江遠廷和顏家的顏辰鳳聯姻了?】

洪雅秀皺了皺眉,回問:【哪吹來的風?我們天天和老板在一起的,怎麽都不知道?】

她朋友:【外面都在傳,說江氏最近並購了顏家的公司,這並購的背後是聯姻。】

洪雅秀把手機舉到羅南溪面前,羅南溪一看,也覺得吃驚,不過很快想通了。

他說:“真要有這事,聯姻也是聯得顏浠月,他們這是瞎傳。”

洪雅秀點頭,給她朋友回覆:【這是個修羅場,我們老板的確正在追求一位顏姓女子,但卻不是你說的那位。】

她朋友立即被勾起了八卦精神:【快說說,難不成顏家還有一個女兒?】

洪雅秀笑了聲,摁滅了屏幕,沒再回覆。這一行做久了,多的是娛樂細胞,什麽事都只說三分真,剩下的全由愛腦補的大眾發揮想象去了。

不遠處,顏浠月又排隊買到一份黑糊糊的臭豆腐,在人群中,邊走邊用牙簽紮著吃。

江遠廷走她旁邊,拉住她,紙巾包裏抽了張紙巾出來,把她唇角上一滴醬汁擦去。

邊擦還邊說:“我說什麽了?你就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女孩,永遠要我的照顧。”

顏浠月擡起臉面,由著他動作:“那你就多寵寵我,對我好一點。”

江遠廷將她往自己身邊摟近一點,低了唇,道:“我心都想掏給你。”

顏浠月回看他:“你再這樣,我要叫你油膩大叔了。”

“傻瓜。”江遠廷摟著她肩膀,將她隔離開人群,讓她慢慢吃,吃得舒服點。

顏浠月笑,眉眼柔媚,比平時多了一種風情,櫻紅的唇弧度優美,泛著鮮艷的光澤。

看得江遠廷心頭一動,言語卻不忘奚落她:“這個臭豆腐能有我做的五香豆腐好吃?”

“不一樣嘛。”顏浠月笑,“你做的再好吃,那也只能在家裏吃,現在我們在外面,當然就要找些在家裏不容易吃得到的吃,這樣就什麽都吃到了。”

“這話我聽著怎麽怪怪的。”江遠廷挑眉,什麽家裏的外面的,很像出軌的人在給自己找理由。

“你才怪怪的。”顏浠月紮了一塊臭豆腐餵他。

江遠廷剛低頭咬上,身側幾個人影裏,有人喊了句:“小江總?”

江氏集團裏現在主要坐鎮的還是江遠廷的父親,所以除了廷娛,集團內部的同事都是稱江遠廷為“小江總”。

江遠廷轉頭,和來人視線對上,微微點了個頭。

來人是江氏集團人事部的經理,平時和江遠廷接觸不多,對江遠廷的印象一直保持在矜貴高冷之上,此時見他出現在人潮洶湧的街市,還吃著臭豆腐,一臉驚愕難以言表。

而且,旁邊還有個女人,膚白,清純,眼睛尤其漂亮,看過一眼,就讓人忘不掉的那種。

“這位是……”來人本著做人事的素養,熱情問道。

顏浠月看去江遠廷,江遠廷則大大方方地介紹:“我女朋友。”

“啊,啊,哦……”來人驚訝得平時的三寸不爛之舌都打結了,“小江總真是深藏不露啊,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都沒公開啊。”

“這不就公開了嗎?”江遠廷坦然一笑。

“哦,哦,是,是。”來人驚喜一番,又說了很多恭維的話,才走開。走時還不忘,偷偷在他們背後拍了張照,迅速發到公司微信群裏。

這邊,顏浠月看著人走遠,低聲嗔向江遠廷:“我是你女朋友?”

“都抱過了,你還想不認賬?”

“只是抱了一下,就是女朋友了?那你的女朋友會不會很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