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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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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捕

“江遠廷回來了。”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朝江遠廷看去,離他最近的陳瑾華第一個開口和他打招呼,笑著朝他走過去,張開了手。

江遠廷微頷首,將花遞了出去:“謝謝。”語氣溫和,只是沒有親近之感,仿佛只當對方是個收花的工具人。

“這花太仙了。”陳瑾華接過,抱在胸前,看了又看,“這花叫什麽?根本不像凡塵俗世裏長出來的。”

“雪山玫瑰。”

“這名字好絕。”

顏浠月看著他倆,眼睛忽然好幹澀,擡手揉了揉。

下一秒。

“啊,辣死我了。”她脫口叫出了聲。

“怎麽了?”廚房裏幾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從江遠廷身上轉到她身上。

顏浠月剛剛在剝辣椒,還摳了辣椒籽,這一揉眼睛,辣得可想而知。

古天樵離她最近,可他手上戴了一次性手套,等摘下來的時候,江遠廷已經疾步到了顏浠月旁邊,抓了她的胳膊就把她往水池邊上推。

其他人紛紛讓開。

顏浠月心裏對他抗拒:“我自己來。”

“你手那麽辣,怎麽自己來?”江遠廷低沈出聲,帶著壓迫感地捏了她後脖,把她摁到了水龍頭下。

顏浠月戰敗了,只得低著頭把眼睛的部位伸到水流之下,由著男人的手在她眼周摸來揉去。

那水流,大而急,還冰涼,沖刷在肌膚上,讓人感覺磅礴、窒息,難受,可男人的手寬厚,溫潤,將急驟的水流在他指縫裏流瀉成涓涓細流,並著他的體溫,一遍一遍過渡到她的臉上,忽然就讓人產生依賴的感覺。

她妥協了,由著他洗。

江遠廷似乎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差不多了吧?”旁邊有人問。

“還辣嗎?”江遠廷俯身問顏浠月,把結束的休止權交給她,好像只要她一句話,他可以繼續為她洗下去。

“好了。”顏浠月低聲答。

水龍頭關上,她直起身擡起臉的時候,只覺得腰都酸脹了,臉上糊著一臉的水,額頭耳鬢的碎發也濕漉漉的。

江遠廷抽了幾張面巾紙遞過來,也不顧四周人的目光,拽著她就出廚房:“不會幹活就別幹了,別給人添亂。”

這句話是勸誡,可口吻更像是教訓。

“那你來幹。”顏浠月擦著臉,擠了擠眼睛,懟了一句。

江遠廷挑眉,意識到自己語氣有點重了。

他看著她,一雙茶色瞳仁像雨後初露的寶石,瀲灩水光,此刻嵌在了通紅的眼眶裏,勾動了人心裏無限的保護欲。

而她額頭垂下的發絲淩亂,粘著水,在她瓷白的臉頰上微微垂動,有種生動的明媚,又讓人心生柔軟。

“自己的手別碰到眼睛。”他提醒了句,抓開她的手,給她撥開眼角周圍的頭發,用自己擦手的紙巾,將她眉上凝著的幾滴水珠拭去。

“你臟死了。”顏浠月推開他,嫌棄地瞧了眼他的紙巾,自己轉身上樓,重新洗臉去了。

*

托古天樵的福,晚餐很豐富。

除了披薩和牛排,還有幾道秀色可餐的菜肴,尤其是那道基圍蝦,蝦尾散開擺成花形,上面澆淋了蒜蓉和蔥花,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食欲滿滿。

顏浠月看著,先前那什麽殘忍的想法都統統拋之腦後,拉開椅子坐到餐桌邊,只想和基圍蝦拉近距離。

等大家都坐定之後,她才發現今晚的座位怪怪的。

她兩邊是古天樵和朱成元,對面是江遠廷,陳瑾華和徐清稚分別坐在了江遠廷兩邊。

大家有說有笑,氣氛比昨晚更熱烈了些。

朱成元最活躍,笑話和段子一個接一個。顏浠月久不在國內,聽到這些感覺新鮮又有趣,哪怕一個很過時的笑話,其他人都反應不大,她卻要笑好久。

但每次都能接住朱成元梗的人不是顏浠月,而是徐清稚。

徐清稚對當下網絡流行的東西也很熟悉,和朱成元幾乎可以開賽車辯論。而她說話的時候,手指小動作特別多,尤其喜歡在耳邊撩頭發,一撩一種風情,撩得人註意力集中不到她說的話上面,而是在她的手上面。

顏浠月覺得,再撩下去,男人們還不動心,她要動心了。

陳瑾華相對就比較安靜了。她今天換了身連衣裙,脫下了事業精英的形象,變成了大家閨秀。吃東西慢嚼細咽,說話也不大聲,就連笑也是掩著口,淺淺的,比昨天初見的樣子更多了些女人味。

看來大家都在暗地卯足了勁,積極參與節目啊。

再看她倆中間的男人。

江遠廷話不多,笑容也不深,全程幾乎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的時候,都是在聆聽,或者偶爾回答別人的問話。

如果鏡頭裏要刻意剪掉一個人,那他完全可以被抹殺,也絲毫不影響劇情進展。

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以前的他在哪都是焦點,眾星捧月似的。如今就算他在社會裏浸淫了幾年,人變得深沈了,那他也是江氏太子爺,有的是主導能力,怎麽也不至於這麽淡漠啊。

唯一想得通的是,這家夥在隱藏實力,不然讓大家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怕是誰都沒這麽自在了。

果真是有了城府的人,心裏裝得下事。

而有了江遠廷的避讓,六個人之中,古天樵不用大家推舉,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領導人的角色。什麽事都他在張羅,他在提議,其他人跟著附和,聽他安排就行了。

顏浠月在心裏默默把每個人考量了一番,期待一會的職業介紹,尤其是江遠廷,很想知道他要給自己編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江遠廷,把那蔬菜沙拉端給我,謝謝。”古天樵朝江遠廷說道。

江遠廷點點頭,把自己右手邊的沙拉遞到了左邊,給古天樵,同時接過他換盤過來的海蜇絲。

“江遠廷,能遞下橙汁嗎?”徐清稚在旁邊開口請求。

江遠廷又點點頭,遞了過去。

一個游離在氣氛邊緣的人,莫名其妙得因為座位占據了大家的視野中心。

顏浠月看著這樣的他,心裏就像有雙貓爪子,特別的想撓他:“江遠廷,你怎麽都不說話?”

江遠廷擡眸:“我聽你說就行了。”語氣不鹹不淡。

顏浠月:“……”

這人真是,長大了太有差距了,一點都不好玩。

還是小時候兩人比較聊得來。

“廷哥哥,這個字怎麽讀?”

“廷哥哥,我想要那樹上的花。”

“廷哥哥,為什麽貓會爬樹,狗不會爬?”

那時候,她說上一句,他能回十句,滔滔不絕,把她當個無知小孩灌輸各種知識,而她也喜歡黏他,一有空就黏著他,問東問西。

可是現在,兩人之間總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話可說。

到底是人大了,心性覆雜了,生活層次不一樣了。

顏浠月低頭剝蝦,默默吃著,可頭頂倏地感覺有兩束光直逼著自己。猛一擡頭,是對面男人,一雙漆眸毫無避諱地往她臉上直直射來。

那雙眸,黑得宛如窗外的夜,若不是屋裏燈火如炬,怕是他要吞噬了她。

顏浠月心內顫了顫,鬥膽對視過去,卻發現男人的目光不只是直逼人心,而帶著審視的意味。

好像……她做錯了事,他在等她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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