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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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昨夜睡得晚,可天剛亮霍宗琛醒來時,沈昭已出門過,衣著整齊,坐在桌旁倒水喝。

霍宗琛頭痛得很,本就睡得晚,又做了一宿的夢,亂七八糟的,攪得人心神不寧。他起身按了按頭,沈昭就看過來,說:“吵醒你了。”

“怎麽起這麽早?”霍宗琛日日這個時辰起,但昨日那般折騰,這會兒就有些沒睡飽的孩子氣。

昨夜將沈昭抱回來時,那人還強撐著沒睡。可一放到床榻上,立即耍賴般不願再起,是霍宗琛連哄帶斥才叫他把藥喝過才睡。沈昭睡了,他又忙著給抹藥塗藥,怕他有事,天亮前還起了兩次。

眼下看著攪擾他好睡的始作俑者,悠閑地喝著茶,想起他昨晚逃避用藥的無賴樣子,心下就有些不平衡,兩步跨過去,從沈昭手裏把晾好的茶搶來,一口氣飲了,才說:“平日那麽能賴,今日事少,倒起得早。”

“睡不著。”沈昭道,“脖子疼得厲害。”

他這樣一說,霍宗琛心裏自然記掛,就要去扒他衣領:“我看看。”

沈昭笑瞇瞇地看著他,往後仰了仰身子:“真把我當你的王妃了,那我也該盡點王妃的義務不是?”

說著手就去摸霍宗琛。

霍宗琛二十多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晨起有些反應實在是太尋常。他裏衣寬松,也不顯眼,只是不知怎麽就叫這登徒子看去了,這會兒手往他那兒抓去,驚得霍宗琛朝後退了好大一步,羞惱道:“放肆!”

沈昭碰到人家那一刻也不像表現得這般雲淡風輕,炙熱的觸感還留在掌心,但逗人的心思沒歇下去,靠近霍宗琛一點,輕聲說:“好大。”

霍宗琛把他推了一推,推得沈昭坐回了矮凳上,繃著臉,嚴厲地斥責他:“簡直放蕩!”

“都說了,若是王爺有心,實在用不著別的,憑王爺的樣子,我可願意得很呢!”

“你出去!”霍宗琛被他看得難堪,那不爭氣的東西甚至更翹了,這回隔著衣服也能看出些輪廓,他轉身背對沈昭,道,“你再這般,便不要與我睡同一個帳子,自謀去處吧。”

“那可不行,”沈昭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出去可以,可王爺剛喝了我的茶,現下我口渴得很,得等茶涼啊。”

霍宗琛似是忍無可忍,拎起件衣服兜頭將沈昭蒙住,抽出一截衣帶將他連人帶衣服一同反捆在了凳子上,這下嚴嚴實實,沈昭是一點也看不見了。

“跟你開玩笑呢,”沈昭嗚嗚道,“捆疼我了,我的好王爺。”

“別出聲。”

霍宗琛嗓音沈沈,沈昭哼哼唧唧,再無人搭理他,便也覺沒趣,不說話了。

良久,賬內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悶哼,接著是衣物摩擦和水聲,沈昭自然知道霍宗琛在幹什麽,這會兒也只裝死不出聲。

又過了會兒,捆住沈昭的繩被解開了,兜頭的衣物也被一把揚開,沈昭訕笑兩聲,只聽霍宗琛問:“王妃怎麽不敢看我,這臉怎麽也紅了呢?”

霍宗琛的手指貼在沈昭的臉頰上,沈昭啪地一聲將他手打開,道:“熱的。”

這回沒用霍宗琛趕,自己將那杯水飲盡,掀簾出去了。

沈昭的脖子自然沒好全,過了一夜,血絲看起來反而更明顯了,紅腫的地方都變得青紫,駭人許多。可是沈昭知道,也就是表面看著嚇人,裏頭的傷沒那麽重,晨起已經不怎麽咳了,喝下去的藥有用,霍宗琛給他敷的藥也有用。

昨日已經麻煩霍宗琛太多,既然無事,就不必叫他太過掛懷。

沈昭早起繪好了玉佩圖樣,交給人去尋。可那玉佩上的祥雲就是尋常樣式,也不知趙義是否胡言。

可有線索總比沒線索好,沈昭一早上還是很開心,昨夜裏夢見小時在江家的事,江文錦最會做吃的,要是做了既好吃又好看的糕點,總會偷偷地叫他給柳在溪送去一份。

那時候柳在溪還是王府侍衛長,意氣正盛,卻也不敢與江文錦好,覺得配不上她。

江文錦不在意這些,她信不過那兩兄弟,回回都找最乖巧的沈昭幫他。小沈昭接過食盒,站在原地不走,江文錦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一碗放涼的甜湯,用小勺子餵給沈昭,笑他道:“真是只小饞貓。”

小沈昭喝了甜湯,才慢悠悠轉去找柳在溪,路上若是遇到兩個哥哥來搶劫,也不敢吭聲,任他們將糕點吃完,再把盒子給柳在溪。

江文錦還不知他辦的好差事,回來問他:“送到了嗎?”

小沈昭點點頭。

江文錦就笑著捏他的臉,轉圈時裙擺像飛起來的蝴蝶,她是多麽快樂啊,獎勵沈昭晚上吃水晶肘子。

小沈昭就也開心地笑起來。他最愛吃肘子。

他醒來的時候正夢到這裏,因此在床上躺了好大會兒才起,起來便急忙去繪圖找人。沈昭避免去想江文錦現在如何,只要找到姐姐,過往都不重要,等祭奠過爹娘,就讓姐姐走,和柳大哥一起,帶上很多錢,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住下,安穩過後半輩子。

他若能脫身,便想辦法去找他們,吃江文錦做的飯。

沈昭日日抱著幻想,早起晚睡,也不覺疲倦。

他將絕大多數人手留在都雲,查找玉佩來處。餘下那些隨他又去了一些地方,都是一無所獲。

霍宗琛將段明也派去,沈昭沒有阻攔。段明是個有本事的,若有線索,定不會放過,連謝淩羽都出去過幾次,可總是沒消息。

“這麽久了,急不得的。”沈昭道。

他不說,霍宗琛便也不再提起樂平王府,只是又過兩月,依舊杳無音信,加之劉珩催促他回京的信件越來越密集,沈昭的笑就少了許多,經常發呆。

他離京已近一年,劉珩信中的耐心越來越見底。

秋日蕭瑟,山中尤是如此。沈昭換了厚些的衣物,聽霍宗琛與將領們布置最後的收尾戰略。

明良衣是夏末來的,給霍宗琛帶來幾封家書,還有畫師為他出世幾月的兒子畫的像。

“阿安惦記你呢。”明良衣笑道,“看我兒子,多敦實。”

霍宗琛虛虛撫著那畫像,姐姐初有孕,他與明將軍便已離開,如今小外甥已經長這麽大了,他與明將軍都尚未歸家,姐姐定思念得很。

那時沈昭正立在一旁,霍宗琛揮手叫他來看:“我的小外甥,與我是否也有些相像?等他長大,也會是我們北境頂天立地的男兒!”

沈昭探過去看了看,那真是個極可愛的男孩兒,戴著虎頭帽,蜷手熟睡著,畫師技藝高超,將乳兒的憨態畫得如在眼前。

霍宗琛那日很高興,頭一回喝多,是明良衣送回帳中的。明良衣在他賬中見到沈昭,很是錯愕,沒掩住怔了一瞬,向沈昭點頭示意,把霍宗琛扶到榻上,又幫他簡單擦洗過才走。

明良衣從京中過來後,霍宗琛輕松不少,有時也流露出些少年人的情態,不似之前那般老成。

他其實也很依賴明良衣的,沈昭想,能夠在明將軍身邊放松些許,是因為他們之間情誼深厚,能夠放心地將後背交給對方。

明良衣在軍中,沈昭不像之前那般對霍宗琛那樣放肆,極少逗弄他。霍宗琛也將心思更多地放在了早日打完匪寇上,與沈昭的牽扯不多。

這樣來到秋日,梨子日日都能吃暢快。沈昭等不來消息,便常枯坐著,霍宗琛有時陪他一會兒,給他帶吃的。

一日,霍宗琛打仗回來,見沈昭穿著齊整,身側放著兩個不大的包裹,坐著等他。

“你要走?”他尚未卸甲,身上還沾著血跡,一臉的肅殺。

沈昭就那樣幹幹凈凈地坐著,說:“對啊,跟你告辭,我就要先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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